第六章:你好，新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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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你好，新鄰居
邵崇明站在醫院長廊盡頭，黎鶴汀那句"邵律師現在該操心的，是病房裏那個需要你的當事人"還在耳邊回響。
他下意識摸了摸後頸，那裏還殘留著永久標記帶來的微妙聯系。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跨國會議的提醒。他這才想起，明天就要飛往海外處理並購案。
北國的冬比A市早幾個月。
邵崇明結束最後一場談判時，窗外正飄著細雪。他婉拒了合作方的晚宴邀請，讓司機開往城郊的一家療養院。
秦政垚坐在窗邊的輪椅上，膝上蓋著毛毯。見到他，蒼白的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阿明哥！你怎麽來了？”
“來出差，順路看看你。”邵崇明將帶來的禮物放在茶幾上，在她對面坐下，“最近怎麽樣？”
“好多了。”她輕聲說。
“你看起來比我還累。”
邵崇明揉了揉眉心。沈默在房裏蔓延，只有壁爐裏的木柴劈啪作響。
“阿垚，”他忽然開口，“你表哥他......”
秦政垚了然地笑了：“你想問我哥的事？”
邵崇明沒有否認。
“他啊......”她望向窗外的雪景，“看起來冷淡，其實比誰都重感情。小時候我生病，他總會偷偷在我枕頭底下放一顆糖。”
她從抽屜裏取出便簽，寫下一行地址：“這是他新家的地址。上次通電話，他說很喜歡那個小區的安靜。”
邵崇明接過便簽，指尖微微發燙。
秦政垚對他微微一笑，默許了邵崇明的詢問。
離開療養院時，雪下得更大了。
邵崇明坐在車裏，看著便簽上清秀的字跡。他點開微信，那個名為Healing的對話框依然停留在紅色感嘆號。
他該現在聯系黎鶴汀嗎？說他在異國見到了阿垚？還是該為那天的唐突道歉？
最終他收起手機。有些話，必須當面說。
——————
黎鶴汀近來心情格外煩躁，心中總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縈繞不去。
自從接手蘇竹青這個病人，深入了解她所遭受的一切後，黎鶴汀內心深受觸動。蘇竹青在心理疏導時潸然落淚。
那淚水總讓黎鶴汀手足無措。蘇竹青年僅十七歲，大學的門檻都還未邁進，人生仿佛就已被一層濃重的黑霧所籠罩。
此時，黎鶴汀似乎理解了邵崇明那天的破口大罵，心中也不禁對自己先前的做法產生了否定。
邵崇明突然現身醫院，關切詢問他的身體狀況。那一刻，黎鶴汀竟覺得這個人似乎也並非那麽糟糕。
黎鶴汀思索著這些問題，只覺身心俱疲。他拿起手機撥通號碼，說道：“媽，今天我回家住，你和爸爸來接我。”
電話那頭傳來女性Alpha秦致微爽朗調侃的笑聲：“多大的人了，還不會自己開車回去？”
“我還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黎鶴汀語氣中帶著些許嗔怪，宛如一個撒潑打滾的孩子。
“好嘞，聽聽寶貝，我這就和你媽去買排骨。”Omega爸爸黎荀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下班時分，空氣格外清新。黎鶴汀收拾好辦公桌，特意繞路到蘇竹青的病房門口，查看了一番房內的情況後才下樓。
爸媽在醫院旁的小公園停好了車，黎鶴汀收到爸爸發來的照片後，毫不猶豫地上了車。
“聽聽寶貝，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黎鶴汀剛上車，爸爸黎荀便親昵地喊著他的乳名問道。
黎鶴汀心中猛地一跳，隨後撇了撇嘴：“嗯，有點事，我不知該怎麽說。”
“那等你想好了再告訴爸爸媽媽，好嗎？”黎荀向來對黎鶴汀溫柔至極，看著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心中滿是感慨。
“嗯。”黎鶴汀乖乖地點點頭，目光望向窗外的倒影。
回到家中，熟悉的氣味彌漫在屋內，飯菜的香氣將家的溫暖氣息滲透到黎鶴汀的每一寸肌膚。
飯桌上，黎荀和秦致微講述著有趣的事情，試圖調動黎鶴汀的情緒，就像他小時候一樣。他們總是這般耐心地哄著他。
飯後，黎鶴汀躺在沙發上，等待著還在廚房忙碌的爸媽。
爸媽收拾完畢後，黎荀挨著黎鶴汀坐下，手臂輕輕環住他，餵給他一顆葡萄。秦致微挨著黎荀坐下，學著黎荀的動作，將葡萄餵給黎荀。
“爸爸，我遇到一個案子，讓我苦惱不已。”黎鶴汀把頭枕在黎荀的手臂上，往他懷裏又靠了靠。
“嗯，說說看。”黎荀擡手輕輕撫摸著黎鶴汀的頭發。
黎鶴汀講述完蘇竹青的案子後，停頓了兩秒，說道：
“爸媽，我認識了一個男人，很奇怪。我們第一次見面，我覺得他是個謙謙君子；第二次見面，他指著我破口大罵；第三次見面，兩人不歡而散；第四次見面……”
黎鶴汀實在難以將第四次見面的情形說出口，那次見面，兩人都失去了理智。
“怎麽了？”秦致微問道。
“第四次見面一言難盡，第五次見面更是尷尬別扭。”
“聽聽很討厭他嗎？”
“嗯！但好像也沒有，就是感覺怪怪的。”
“那聽聽是喜歡他嗎，就像我喜歡你媽媽那樣？”
“沒有！”黎鶴汀立刻反駁。
“那看來是有點喜歡了。聽聽你從小就這樣，遇到真事兒要是說謊，反應會特別大。”
“可我怎麽會喜歡那個衣冠禽獸呢？”
“寶貝，有時候喜歡就是一種感覺，可能就在一瞬間。”
“可……”
“他叫什麽？”秦致微開口問道。
“邵崇明。”
“邵家老大？”
“嗯。”
“你小時候就喜歡他，還嚷嚷著要嫁給他，做他的Omega呢。”
“什麽？！不可能！”
“他就是你豆豆哥哥啊，聽聽你不記得了？”
“豆豆我記得，可邵崇明怎麽可能是豆豆呢？”
“那年暑假，邵濟渠把他送到邵家老宅，和你爺爺家在一個地方。你倆一起玩了一個暑假，我們去接你時，你倆還在玩過家家呢！”
秦致微揭開這段回憶，黎鶴汀聽著聽著，將臉埋進了黎荀的懷裏，說道：“媽，你別說了！”
黎鶴汀只覺臉頰滾燙，心中又羞又惱，當下也顧不得許多，從沙發上猛地起身，腳步匆匆地往自己房間跑去。
他一頭紮進房間，“砰”地關上房門，背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
——————
一個星期後，航班降落在A市國際機場。邵崇明讓司機直接開往那個地址，行李箱裏還裝著沒看完的合同草案。
這是個老小區，紅磚外墻爬滿枯萎的爬山虎。
邵崇明站在樓道裏，雨水從風衣下擺滴落。他按響門鈴，懷裏的茉莉花束散發著清香。
門開了。
黎鶴汀穿著淺灰色家居服，深藍色發絲松散地垂在額前。
看到他時明顯一怔，視線從他帶著倦容的臉滑到沾著塵土的行李箱。
“邵律師？”
“剛下飛機。”邵崇明將花遞過去，“順路過來看看。”
黎鶴汀沒有接花。
他的目光在邵崇明身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那束過分用心的茉莉上。
“有什麽事？”
邵崇明深吸一口氣：“你好，我是你的新鄰居，剛搬來。”
“你搬來這兒？”黎鶴汀覺得莫名其妙。
“嗯，這兒很安靜。”邵崇明依舊舉著花，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空氣凝固了。雨水敲打著樓道盡頭的窗戶，啪嗒，啪嗒。
黎鶴汀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難以置信，最後歸於一片冰封的平靜。
“哦。”他後退半步，門在邵崇明面前緩緩關上。
在最後一刻，邵崇明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在微微發抖。
邵崇明在門前站了很久，雨水沿著發梢滴進衣領，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清醒。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茉莉，花瓣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柔白的光澤。
最終他轉身打開了對面的房門——在回國的飛機上，他已買下這裏。
第二天清晨，一束新鮮的茉莉出現在黎鶴汀門前。
這次沒有卡片，只有沾著晨露的花朵。
一整天，那束花都安靜地待在原地。傍晚時分，邵崇明透過貓眼看見黎鶴汀出門，目光在花束上停留一瞬，隨即移開。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整整一周。
每天一束茉莉，每天都被拒之門外。
直到第八天，邵崇明發現前一天的花束不見了。
他立即訂購了新的茉莉，這次附上一張簡單的卡片："抱歉。"花依舊被留在門外，但這次，旁邊多了一個空花瓶。
這個素白瓷瓶成了他們之間無聲的對話。邵崇明每天更換鮮花，黎鶴汀會在某個時刻收走花留下空瓶。
有時瓶底會壓著紙條："水濁"或是"葉枯"。邵崇明將這些紙條小心收好，夾在常用的工作筆記裏。
邵崇明在電梯裏遇見晚歸的黎鶴汀。密閉空間裏，茉莉與朗姆酒的信息素不由自主地交織。
“花...”邵崇明打破沈默，“還喜歡嗎？”黎鶴汀盯著電梯按鍵。
“還行。”
“明天降溫，記得添衣。”
“嗯。”電梯到達，黎鶴汀快步走出，在開門時低聲說：“花瓶...不必收回。”
這簡短的對話成了轉折點。
次日，邵崇明照例送花時，發現黎鶴汀的房門虛掩著一條縫。
他猶豫片刻，輕輕推開門，將花束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這是第一次，花沒有被留在門外。
傍晚，邵崇明回來時，發現黎鶴汀的門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太香了。”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覺揚起。
而後，他換了一種香氣較淡的茉莉品種。
就這樣，他們之間建立起一種奇妙的默契。
邵崇明註意到了黎鶴汀的生活習慣，發現他每周三值夜班，周五會去超市采購，周日早晨總是起得很晚。
於是，周三的茉莉會附上一張"註意休息"的紙條，周五的花束旁會多一盒牛奶，周日的花則會晚些送到。
邵崇明聽到隔壁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他煮了冰糖雪梨，猶豫再三還是敲響了門。
黎鶴汀開門時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帶著些許水汽。
“聽說這個對咳嗽有用。”邵崇明將保溫盒遞過去。
黎鶴汀沈默片刻，接過盒子時指尖不經意擦過邵崇明的手背，兩人都微微一怔。
“謝謝。”黎鶴汀輕聲說，這是他對邵崇明說的第一個謝字。
那天開始，邵崇明開始變著法子照顧黎鶴汀。
他知道黎鶴汀常因工作忘記吃飯，便每天多準備一份便當放在他家門口。
發現黎鶴汀對花粉微微過敏，就細心地提前摘除花蕊。
註意到黎鶴汀看書時喜歡喝茶，就托人買來上好的茶葉。
邵崇明有時也在想，自己只是為了負責嗎？為什麽就忍不住想要對黎鶴汀好？
黎鶴汀的態度也在悄然改變。
邵崇明加班晚歸，會發現門口留著一盞小燈。
次日，他家門口多了一盆長勢喜人的綠蘿，花盆下壓著紙條：“凈化空氣。”
最讓邵崇明意外的是，那周周末的早晨，黎鶴汀居然主動敲響他的門，問他是否有多餘的醬油。
就這樣，兩個原本劍拔弩張的人，在茉莉花的香氣中，慢慢建立起一種微妙而溫暖的聯系。
邵崇明沒有說些什麽突然的闖進了黎鶴汀的世界，慢慢靠近；黎鶴汀也不再豎起全身的刺，開始習慣這個Alpha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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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崇明站在醫院長廊盡頭，黎鶴汀那句"邵律師現在該操心的，是病房裏那個需要你的當事人"還在耳邊回響。
他下意識摸了摸後頸，那裏還殘留著永久標記帶來的微妙聯系。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跨國會議的提醒。他這才想起，明天就要飛往海外處理並購案。
北國的冬比A市早幾個月。
邵崇明結束最後一場談判時，窗外正飄著細雪。他婉拒了合作方的晚宴邀請，讓司機開往城郊的一家療養院。
秦政垚坐在窗邊的輪椅上，膝上蓋著毛毯。見到他，蒼白的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阿明哥！你怎麽來了？”
“來出差，順路看看你。”邵崇明將帶來的禮物放在茶幾上，在她對面坐下，“最近怎麽樣？”
“好多了。”她輕聲說。
“你看起來比我還累。”
邵崇明揉了揉眉心。沈默在房裏蔓延，只有壁爐裏的木柴劈啪作響。
“阿垚，”他忽然開口，“你表哥他......”
秦政垚了然地笑了：“你想問我哥的事？”
邵崇明沒有否認。
“他啊......”她望向窗外的雪景，“看起來冷淡，其實比誰都重感情。小時候我生病，他總會偷偷在我枕頭底下放一顆糖。”
她從抽屜裏取出便簽，寫下一行地址：“這是他新家的地址。上次通電話，他說很喜歡那個小區的安靜。”
邵崇明接過便簽，指尖微微發燙。
秦政垚對他微微一笑，默許了邵崇明的詢問。
離開療養院時，雪下得更大了。
邵崇明坐在車裏，看著便簽上清秀的字跡。他點開微信，那個名為Healing的對話框依然停留在紅色感嘆號。
他該現在聯系黎鶴汀嗎？說他在異國見到了阿垚？還是該為那天的唐突道歉？
最終他收起手機。有些話，必須當面說。
——————
黎鶴汀近來心情格外煩躁，心中總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縈繞不去。
自從接手蘇竹青這個病人，深入了解她所遭受的一切後，黎鶴汀內心深受觸動。蘇竹青在心理疏導時潸然落淚。
那淚水總讓黎鶴汀手足無措。蘇竹青年僅十七歲，大學的門檻都還未邁進，人生仿佛就已被一層濃重的黑霧所籠罩。
此時，黎鶴汀似乎理解了邵崇明那天的破口大罵，心中也不禁對自己先前的做法產生了否定。
邵崇明突然現身醫院，關切詢問他的身體狀況。那一刻，黎鶴汀竟覺得這個人似乎也並非那麽糟糕。
黎鶴汀思索著這些問題，只覺身心俱疲。他拿起手機撥通號碼，說道：“媽，今天我回家住，你和爸爸來接我。”
電話那頭傳來女性Alpha秦致微爽朗調侃的笑聲：“多大的人了，還不會自己開車回去？”
“我還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黎鶴汀語氣中帶著些許嗔怪，宛如一個撒潑打滾的孩子。
“好嘞，聽聽寶貝，我這就和你媽去買排骨。”Omega爸爸黎荀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下班時分，空氣格外清新。黎鶴汀收拾好辦公桌，特意繞路到蘇竹青的病房門口，查看了一番房內的情況後才下樓。
爸媽在醫院旁的小公園停好了車，黎鶴汀收到爸爸發來的照片後，毫不猶豫地上了車。
“聽聽寶貝，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黎鶴汀剛上車，爸爸黎荀便親昵地喊著他的乳名問道。
黎鶴汀心中猛地一跳，隨後撇了撇嘴：“嗯，有點事，我不知該怎麽說。”
“那等你想好了再告訴爸爸媽媽，好嗎？”黎荀向來對黎鶴汀溫柔至極，看著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心中滿是感慨。
“嗯。”黎鶴汀乖乖地點點頭，目光望向窗外的倒影。
回到家中，熟悉的氣味彌漫在屋內，飯菜的香氣將家的溫暖氣息滲透到黎鶴汀的每一寸肌膚。
飯桌上，黎荀和秦致微講述著有趣的事情，試圖調動黎鶴汀的情緒，就像他小時候一樣。他們總是這般耐心地哄著他。
飯後，黎鶴汀躺在沙發上，等待著還在廚房忙碌的爸媽。
爸媽收拾完畢後，黎荀挨著黎鶴汀坐下，手臂輕輕環住他，餵給他一顆葡萄。秦致微挨著黎荀坐下，學著黎荀的動作，將葡萄餵給黎荀。
“爸爸，我遇到一個案子，讓我苦惱不已。”黎鶴汀把頭枕在黎荀的手臂上，往他懷裏又靠了靠。
“嗯，說說看。”黎荀擡手輕輕撫摸著黎鶴汀的頭發。
黎鶴汀講述完蘇竹青的案子後，停頓了兩秒，說道：
“爸媽，我認識了一個男人，很奇怪。我們第一次見面，我覺得他是個謙謙君子；第二次見面，他指著我破口大罵；第三次見面，兩人不歡而散；第四次見面……”
黎鶴汀實在難以將第四次見面的情形說出口，那次見面，兩人都失去了理智。
“怎麽了？”秦致微問道。
“第四次見面一言難盡，第五次見面更是尷尬別扭。”
“聽聽很討厭他嗎？”
“嗯！但好像也沒有，就是感覺怪怪的。”
“那聽聽是喜歡他嗎，就像我喜歡你媽媽那樣？”
“沒有！”黎鶴汀立刻反駁。
“那看來是有點喜歡了。聽聽你從小就這樣，遇到真事兒要是說謊，反應會特別大。”
“可我怎麽會喜歡那個衣冠禽獸呢？”
“寶貝，有時候喜歡就是一種感覺，可能就在一瞬間。”
“可……”
“他叫什麽？”秦致微開口問道。
“邵崇明。”
“邵家老大？”
“嗯。”
“你小時候就喜歡他，還嚷嚷著要嫁給他，做他的Omega呢。”
“什麽？！不可能！”
“他就是你豆豆哥哥啊，聽聽你不記得了？”
“豆豆我記得，可邵崇明怎麽可能是豆豆呢？”
“那年暑假，邵濟渠把他送到邵家老宅，和你爺爺家在一個地方。你倆一起玩了一個暑假，我們去接你時，你倆還在玩過家家呢！”
秦致微揭開這段回憶，黎鶴汀聽著聽著，將臉埋進了黎荀的懷裏，說道：“媽，你別說了！”
黎鶴汀只覺臉頰滾燙，心中又羞又惱，當下也顧不得許多，從沙發上猛地起身，腳步匆匆地往自己房間跑去。
他一頭紮進房間，“砰”地關上房門，背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
——————
一個星期後，航班降落在A市國際機場。邵崇明讓司機直接開往那個地址，行李箱裏還裝著沒看完的合同草案。
這是個老小區，紅磚外墻爬滿枯萎的爬山虎。
邵崇明站在樓道裏，雨水從風衣下擺滴落。他按響門鈴，懷裏的茉莉花束散發著清香。
門開了。
黎鶴汀穿著淺灰色家居服，深藍色發絲松散地垂在額前。
看到他時明顯一怔，視線從他帶著倦容的臉滑到沾著塵土的行李箱。
“邵律師？”
“剛下飛機。”邵崇明將花遞過去，“順路過來看看。”
黎鶴汀沒有接花。
他的目光在邵崇明身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那束過分用心的茉莉上。
“有什麽事？”
邵崇明深吸一口氣：“你好，我是你的新鄰居，剛搬來。”
“你搬來這兒？”黎鶴汀覺得莫名其妙。
“嗯，這兒很安靜。”邵崇明依舊舉著花，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空氣凝固了。雨水敲打著樓道盡頭的窗戶，啪嗒，啪嗒。
黎鶴汀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難以置信，最後歸於一片冰封的平靜。
“哦。”他後退半步，門在邵崇明面前緩緩關上。
在最後一刻，邵崇明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在微微發抖。
邵崇明在門前站了很久，雨水沿著發梢滴進衣領，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清醒。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茉莉，花瓣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柔白的光澤。
最終他轉身打開了對面的房門——在回國的飛機上，他已買下這裏。
第二天清晨，一束新鮮的茉莉出現在黎鶴汀門前。
這次沒有卡片，只有沾著晨露的花朵。
一整天，那束花都安靜地待在原地。傍晚時分，邵崇明透過貓眼看見黎鶴汀出門，目光在花束上停留一瞬，隨即移開。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整整一周。
每天一束茉莉，每天都被拒之門外。
直到第八天，邵崇明發現前一天的花束不見了。
他立即訂購了新的茉莉，這次附上一張簡單的卡片："抱歉。"花依舊被留在門外，但這次，旁邊多了一個空花瓶。
這個素白瓷瓶成了他們之間無聲的對話。邵崇明每天更換鮮花，黎鶴汀會在某個時刻收走花留下空瓶。
有時瓶底會壓著紙條："水濁"或是"葉枯"。邵崇明將這些紙條小心收好，夾在常用的工作筆記裏。
邵崇明在電梯裏遇見晚歸的黎鶴汀。密閉空間裏，茉莉與朗姆酒的信息素不由自主地交織。
“花...”邵崇明打破沈默，“還喜歡嗎？”黎鶴汀盯著電梯按鍵。
“還行。”
“明天降溫，記得添衣。”
“嗯。”電梯到達，黎鶴汀快步走出，在開門時低聲說：“花瓶...不必收回。”
這簡短的對話成了轉折點。
次日，邵崇明照例送花時，發現黎鶴汀的房門虛掩著一條縫。
他猶豫片刻，輕輕推開門，將花束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這是第一次，花沒有被留在門外。
傍晚，邵崇明回來時，發現黎鶴汀的門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太香了。”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覺揚起。
而後，他換了一種香氣較淡的茉莉品種。
就這樣，他們之間建立起一種奇妙的默契。
邵崇明註意到了黎鶴汀的生活習慣，發現他每周三值夜班，周五會去超市采購，周日早晨總是起得很晚。
於是，周三的茉莉會附上一張"註意休息"的紙條，周五的花束旁會多一盒牛奶，周日的花則會晚些送到。
邵崇明聽到隔壁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他煮了冰糖雪梨，猶豫再三還是敲響了門。
黎鶴汀開門時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帶著些許水汽。
“聽說這個對咳嗽有用。”邵崇明將保溫盒遞過去。
黎鶴汀沈默片刻，接過盒子時指尖不經意擦過邵崇明的手背，兩人都微微一怔。
“謝謝。”黎鶴汀輕聲說，這是他對邵崇明說的第一個謝字。
那天開始，邵崇明開始變著法子照顧黎鶴汀。
他知道黎鶴汀常因工作忘記吃飯，便每天多準備一份便當放在他家門口。
發現黎鶴汀對花粉微微過敏，就細心地提前摘除花蕊。
註意到黎鶴汀看書時喜歡喝茶，就托人買來上好的茶葉。
邵崇明有時也在想，自己只是為了負責嗎？為什麽就忍不住想要對黎鶴汀好？
黎鶴汀的態度也在悄然改變。
邵崇明加班晚歸，會發現門口留著一盞小燈。
次日，他家門口多了一盆長勢喜人的綠蘿，花盆下壓著紙條：“凈化空氣。”
最讓邵崇明意外的是，那周周末的早晨，黎鶴汀居然主動敲響他的門，問他是否有多餘的醬油。
就這樣，兩個原本劍拔弩張的人，在茉莉花的香氣中，慢慢建立起一種微妙而溫暖的聯系。
邵崇明沒有說些什麽突然的闖進了黎鶴汀的世界，慢慢靠近；黎鶴汀也不再豎起全身的刺，開始習慣這個Alpha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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