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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一口熱面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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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一口熱面湯

“是……是活人!”一個小戰士突然哭出聲,聲音裏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王團長瞳孔驟縮,突然瘋了似的往礁石上沖,冰冷的海水沒過他的膝蓋,可他渾然不覺。

王團長站在礁石上,望著被巨浪撕碎的舢板殘片,做夢也沒想到,小舢板都被炸成了木渣,竟還有人能從海裏爬出來!

“快救人!”他嘶吼著撲進齊腰深的海水裏,凍得牙齒打顫。

不用他喊,戰士們早就撲通撲通跳進海裏,冰冷的海水裏,到處都是掙紮的人影。

“這裏有活的!”

“我撈到一個!”

“又上來一個!還有氣!”

嘶啞的吼聲此起彼伏,王團長眼睜睜看著一個個濕漉漉的身影被拖上礁石,有陸錚,有彭飛,還有十幾個他從沒見過的生面孔。

“一、二、三……十二?!”負責清點人數的小戰士掰著指頭數到最後,突然失聲尖叫,“報告團長!一共撈上來十二個人!”

王團長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看看海裏漂浮的舢板碎片,又看看礁石上坐了一排的“幸存者”,腦子裏“嗡”的一聲——這比變戲法還離譜!

那小舢板最多坐三個人,就算是包餃子,也包不下十二個大活人啊!

夏淺淺縮在陸錚身後,偷偷吐了吐舌頭。剛才炮彈落下的瞬間,她當機立斷把陸錚和彭飛收進桃花源,又掐著點把老黑他們分批放出來,這才有了“一下子撈上來十幾個人”的奇觀。

陸錚感受到身後小女人的小動作,嘴角抽了抽,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半步,開口道:“報告團長!尖刀隊十二人,奉命支援小山島!”

王團長這才回過神,盯著陸錚肩上那挺繳獲的歪把子機槍,又看看彭飛懷裏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突然一拍大腿:“是運輸隊的弟兄?!”

“是,也不是。”陸錚神秘一笑,朝夏淺淺遞了個眼色,“我們帶來的‘補給’可不一般。”

夏淺淺立刻心領神會,從懷裏摸出個玻璃瓶,在王團長眼前晃了晃——裏面整整齊齊碼著青黴素針劑,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王團長的呼吸突然停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玻璃瓶,手指顫抖著伸過去,像是要觸碰什麽稀世珍寶:“這……這是……”

夏淺淺看著王團長通紅的眼眶,眼角彎成月牙:“還有呢。”

她朝身後的弟兄們遞了個眼色。

嘩啦——

十二個人同時卸下背上的帆布包,沈重的袋子砸在礁石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夏淺淺趁著眾人彎腰卸物資的空檔,指尖在虛空一劃,成袋的大米、白面、臘肉突然從帆布包裏“溢”出來,混在原有的物資裏,堆成了座小山。

“糧……糧食?”有個小戰士揉了揉眼睛,突然發出哭腔,“真的是糧食!”

“還有白菜!”另一個戰士撲過去抱住菜筐,翠綠的菜葉上還沾著桃花源的泥土。

人群裏突然傳來壓抑的啜泣聲,二娃看著那袋散發著麥香的面粉哭了起來。

“能不能讓俺給石頭做碗熱湯面?”他抹著滿臉的淚和海水,聲音嘶啞得像破鑼,“他就念叨著想吃碗熱湯面……”

夏淺淺想起那個含著糖死去的老兵,想起連紅藥水都沒有的戰士。

“做!”她清亮的聲音斬釘截鐵,“今天讓所有人都吃上熱湯面!”

“可……”王團長突然開口,嘴唇幹裂得像老樹皮,他咂巴了兩下,“你們是運輸隊的弟兄,該你們先吃……我們這些守島的,啃凍窩頭就行。”

“團長!”有戰士急了,“您都三天沒喝水了!”

“誰說的?”王團長瞪了那戰士一眼,但是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騙不了人,島上已經斷水斷糧很久了。

“都有份。”夏淺淺突然蹲下身,從帆布包裏掏出個鐵鍋,又摸出個酒精爐,“老黑,生火!彭飛,去海裏撈點海帶!今天咱們吃海鮮湯面!”

“得嘞!”老黑立刻撿來幹柴,酒精爐“噗”地燃起藍火,冰冷的礁石上,瞬間騰起溫暖的熱氣。

看到他們架鍋燒水,張團長嗓門像被炮火炸響的雷:“你們是怎麽把水運過來的?!”

彭飛撓著後腦勺嘿嘿笑:“團長,我們尖刀隊個個是鐵打的!背這點水算啥,扛著炮彈跑十裏地都不喘!”

他故意拍了拍陸錚的肩膀,後者會意,接過話茬:“大夥都渴壞了,先喝水吧。”

張團長望著戰士們幹裂的嘴唇,點頭道:“喝!都喝!”

水囊傳到戰士們手裏,小戰士們捧著水囊,小心翼翼地抿著,有的甚至舍不得咽,含在嘴裏半天,才咕咚一聲咽下去。

輪到張團長時,他仰頭灌了一大口,清涼甘甜的水流過幹裂的喉嚨,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瞬間潤到了心底——這是他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水,比山泉水還甜,比母親熬的米湯還暖。

另一邊,老黑擼起袖子,搟面杖在案板上翻飛,面團被搟得薄如蟬翼,切成細如發絲的面條,“唰”地抖開,像瀑布一樣垂下來。

海菜湯在鐵鍋裏咕嘟冒泡,雪白的魚肉在濃白的湯汁裏翻滾,翠綠的蔥花撒進去,香氣順著海風飄出去,

饞的戰士們直咽口水。

“開飯嘍!”老黑端著一大碗魚湯面,吆喝著遞給二娃,“給石頭送去!熱乎的!”

二娃捧著熱湯面,撒開腿往營房沖,碗沿的熱氣糊了他的眼,燙得他直吸溜。夏淺淺跟在他身後,帆布包裏的急救箱撞得哐哐響。

還沒跨進營房門檻,就聽見裏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石頭哥!石頭哥你醒醒啊!”二娃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音,“你還沒吃熱湯面呢!你說過要吃細細的那種,放蔥花和香油的……”

夏淺淺三步並作兩步沖進去。營房裏彌漫著水和血腥味,石頭躺在草鋪上,臉色白得像張浸了水的紙,嘴唇發紫,腿上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結成硬邦邦的痂。

他的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二娃跪在地上,旁邊的戰士們都屏住了呼吸,有的偷偷抹眼淚,誰都知道,石頭這是熬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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