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你先別走

關燈
第176章  你先別走

林桂枝被她這連珠炮似的話砸懵了,算盤珠子都快驚掉了。

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夏淺淺看著柔柔弱弱,算起賬來比賬房先生還精!什麽布料棉花雞蛋牛肉,她連想都沒想過這些!

“我……我……”林桂枝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臉漲得像豬肝色。

她本以為拿捏住“親媽”的身份就能撒潑耍賴,哪料到夏淺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賬本擺到了明面上!

看著夏淺淺那雙清淩淩卻帶著寒光的眼睛,林桂枝突然覺得心裏發毛。

這女人,怕是早就把賬算好了,就等她往裏跳呢!

“賬不能這麽算!”林桂芝急得臉都白了,正想撒潑耍賴,大丫卻突然擡起頭,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媽媽不是最愛我嗎?”大丫的聲音很輕,“那你就把錢還給淺淺媽媽呀。昨天晚上你還說,要把工錢都給我當嫁妝呢……”

“你!”林桂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大丫的鼻子罵道,“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小賤蹄子!我白養你了!”

“啪!”

陸錚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瓷碗震得叮當作響。

他臉色鐵青,眼神像要吃人:“你罵誰?”

林桂芝被嚇得一哆嗦,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

她看著陸錚那雙淬了冰的眼睛,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滅了大半,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現在手裏沒錢,要不等我把大丫帶回去,慢慢攢夠了錢就還你們?”

“帶回去攢錢?”大丫突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嘲諷,“媽媽不是說,要帶我回王家享福嗎?你說王家小兒子頓頓有肉吃,我去了當童養媳什麽活都不用幹,只管享福……既然是享福,怎麽會沒錢呢?”

這話像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桂芝臉上。

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小丫頭竟然把昨晚的話全記在心裏,還當著陸錚和夏淺淺的面說了出來!

林桂芝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猛地轉頭看向夏淺淺,卻見到夏淺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裏滿是鄙夷,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你……你們……”林桂芝張口結舌,心裏的算盤徹底亂了。

她原以為拿捏住大丫就能拿捏住陸家,卻忘了這丫頭在陸家待了兩年,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任她搓圓捏扁的軟柿子了!

“好啊!林桂枝!“鬧了半天,你就是想把大丫賣去當童養媳換彩禮啊!我告訴你,現在拐賣人口是犯法的!要吃槍子的!”

她挺著大肚子,上前想去抓林桂枝的胳膊,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這個女人,簡直不配為人母!

“淺淺!”陸錚大手一伸,將夏淺淺連人帶胳膊死死攥住,沈聲道:“別沖動!你月份大了,動了胎氣怎麽辦?”

他轉頭看向林桂枝,指節捏得咯咯作響:“這種事犯不著你動手。”

林桂枝看著陸錚捏得發白的拳頭,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剛才對夏淺淺還能嘴硬狡辯,可面對陸錚,她的腿肚子都開始打轉了。

“我、我沒……我不是故意的……”林桂枝的聲音抖得像篩糠,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我就是想讓孩子過點好日子……”

“好日子?”陸錚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壓得林桂枝幾乎喘不過氣。

“把親生女兒推進火坑換錢,也叫好日子?林桂枝,今天這事,咱們必須去公社說道說道!”

“別!別去公社!”林桂枝嚇得臉都白了,“陸老弟,淺淺妹子,我錯了!我真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你們饒了我這一回吧!”

陸錚看著林桂枝這副磕頭如搗蒜的慫樣,胸腔裏那股為兄弟不平的火氣卻絲毫沒消,當年兄弟犧牲時,大丫攥著父親的軍功章在雪地裏哭到暈厥,這個女人卻拿著撫恤金,頭也不回地改嫁了。

這筆賬,今天必須算清楚!

林桂枝見陸錚半天沒吭聲,只垂眸盯著她,以為男人到底心軟,不願跟女人一般見識。

她膝蓋還在打戰,卻忙不疊爬起來,拍著身上的土,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謝謝陸同志!謝謝陸同志寬宏大量!我這就走,馬上就走,絕不耽誤你們吃飯!”

她生怕陸錚反悔,轉身就往外溜,腳剛邁出廚房門檻——

“站住。”

“陸、陸同志還有事?”林桂枝回頭。

難道是後悔了?同意讓我把大丫帶走?還是看我可憐,要給點路費?

也是,當年兄弟臨死前總念著陸錚好,到底是戰友一場……

就在林桂枝美滋滋想著的時候,陸錚又說話了。

“我讓你走了?”陸錚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陰影壓得林桂枝喘不過氣。

他從懷裏掏出個牛皮紙信封,“啪”地拍在門框上,信封裏露出半截泛黃的紙,正是當年撫恤金的領取存根,上面“林桂枝”三個字的紅指印刺眼得很。

“我兄弟拿命換來的撫恤金,你卷走改嫁的時候,怎麽沒想過這錢裏,有一半該是大丫的?”

林桂枝徹底懵了。

她原以為陸錚最多是趕她走,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連這筆陳年舊賬都翻出來了!那筆錢早就被她拿去給小寶買營養品、扯新衣服了,現在哪裏還拿得出?

“我……我沒錢……”林桂枝的臉瞬間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當、當時不是著急改嫁嗎?錢早花光了。”

“花光了?”陸錚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花在你現在男人的兒子身上了?”

“媽媽不是說最愛我嗎?連錢都不肯給我,這叫哪門子的愛?”大丫的話依然細聲細氣。

林桂枝被這話戳得心口一疼,恨不得沖上去撕爛這死丫頭的嘴!

可眼角餘光瞥見陸錚和夏淺淺一左一右盯著她,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著她,她腿肚子都軟了,只能僵在原地,臉上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委屈相。

“陸同志,可不嘛!當初給她爸辦喪事就花了大半!我一個寡婦帶著孩子,衣食住行哪樣不要錢?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能改嫁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