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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林桂枝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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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林桂枝的目的

“真的嗎?”大丫的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天真和好奇。

林桂枝心裏頓時冷笑,黃毛丫頭就是黃毛丫頭,三言兩語就上鉤了!

她臉上卻堆起更熱絡的笑,手舞足蹈地吹噓起來:“那還有假?媽給你說的那戶人家,男娃長得好看不說,還什麽活都會做!他們家頓頓白面饅頭管夠,隔三岔五就燉肉,你去了就是當小姐,啥活都不用幹,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她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橫飛,眼睛裏閃爍著虛假的光,仿佛自己說的不是童養媳,而是天上掉下來的金鳳凰。

可她沒註意到,大丫的眼神正一點點變冷,像結了層薄冰。

當林桂枝說到“小王勤勞肯幹,將來保準讓你享福”時,大丫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淺淺媽媽給她掖被角時說的話:“真正對你好的人,不會光靠嘴說,要看他怎麽做。”

眼前這個女人,口口聲聲說愛她,卻連她在向陽村過得如何都沒問一句,只顧著描繪那些虛無縹緲的“好日子”。

大丫垂下眼瞼,掩去眸底的寒意,這個人,從來沒有愛過她。

林桂枝說得起勁,見大丫半天沒反應,不耐煩地推了把大丫的胳膊,指尖掐得生疼:“你倒是說呀!媽給你尋的這戶人家,到底中不中?”

大丫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掩去眸底翻湧的失望。

“媽媽,”她的聲音輕得像雪沫子,“我才十一歲,現在就去給人當童養媳,是不是太早了些?”

她藏在棉衣袖口的手悄悄攥成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帶著胳膊都開始微微顫抖,這是她最後一次,想從這個女人眼裏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心疼。

林桂枝卻“嗤”地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大丫的臉:“傻丫頭,好男人就得下手早!等那小王長成了壯勞力,十裏八鄉的姑娘不得搶破頭?現在定下來,將來就是他家的當家主母!聽話!”

林桂枝見大丫沒反駁,只當她是默許了,心裏得意極了:到底是小丫頭片子,不經哄!等拿到陸家的錢,再把她哄去老王家,二十塊錢彩禮一到手,將來都留著給小寶當彩禮。

她臉上立刻堆起黏膩的笑,攥著大丫的手緊了緊,手心的熱汗都蹭到了大丫冰涼的手背上:“傻閨女,媽哪兒能真讓你白給陸家幹活?媽是想替你討回這些年的工錢!”

“工錢?”大丫的眼睛眨了眨,小手不自覺地往回縮了縮,“我給陸家幹活,管吃管住,還要工錢?”

“怎麽不要?”林桂枝嗓門拔高,“你給他們洗衣做飯,哪樣不是力氣活?就算是地主家用人,也得給月錢呢!他們倒好,就管你口飯吃,這不是欺負咱們娘倆老實嗎?媽明天就替你出頭,讓他們把欠你的錢都吐出來!”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真是為女兒討公道的英雄。

末了又對大丫一笑:“等媽把錢要回來,一分都不動你的,全給你攢著當嫁妝!將來你嫁過去,手裏有錢腰桿才硬氣,對吧?”

大丫低著頭,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的情緒,原來,她留在這裏是想問爸爸媽媽要錢。

林桂枝只當她是被說中心事不好意思,她哪裏知道,大丫正死死咬著唇,舌尖已經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胸腔裏翻湧的不是羞澀,是冰寒的憤怒和惡心。

這個女人,為了錢,竟然真的要把她推進火坑!連最後一絲偽裝的母愛都懶得維持,張口閉口就是錢!

大丫深吸一口氣,將眼眶裏打轉的淚意硬生生憋回去:“媽媽,夜深了,你累了一天,咱們還是早點休息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林桂枝打了個哈欠,果然沒聽出異樣,只當女兒終於“開竅”了,滿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還是我閨女懂事!”

她伸了個懶腰,推了大丫一把,理所當然地吩咐道,“楞著幹啥?還不趕緊去給媽打盆洗腳水來?凍了一天,腳都快凍掉了!”

大丫低低應了聲“嗯”,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卻比剛才快了許多,幾乎是小跑著穿過院子。

寒風灌進領口,她卻渾然不覺,只想著趕緊擺脫那個令人作嘔的女人。

竈房的燈還亮著,她卻沒進去,反而繞到東廂房夏淺淺和陸錚的房間。

門沒插,她輕輕一推就開了。

屋裏,夏淺淺正眉頭緊鎖地跟陸錚說話:“……林桂枝今天看大丫的眼神不對,總覺得她沒安好心。”

話音未落,就見大丫像只受驚的小獸沖了進來,“砰”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她捂著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砸在衣襟上,卻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都揪緊了。

“大丫?”夏淺淺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起身摟住她,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又柔又輕,“怎麽了這是?別哭,告訴媽媽,是不是林桂枝欺負你了?”

陸錚也趕緊將幹凈的手帕遞過來,蹲下身,眼神沈沈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仿佛在說:別怕,有爸爸在。

大丫攥著陸錚遞來的手帕,感受著夏淺淺懷裏的溫暖,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

她再也忍不住,撲進夏淺淺懷裏,放聲大哭:“淺淺媽媽……嗚嗚……她要把我賣掉……”

夏淺淺和陸錚對視一眼,臉色同時沈了下來。

等大丫哭夠了,抽抽噎噎的,才把林桂枝的話一五一十說了出來——什麽老王家、童養媳、二十塊錢彩禮,還有要跟陸家討“工錢”的事,都說了個清清楚楚。

“她說……她說要把錢存起來給我當嫁妝……可我聽見她跟自己說……要給小寶攢彩禮……”大丫一邊說一邊又哭了起來。

這話讓夏淺淺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眼神裏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傷。

陸錚的拳頭則在身側攥得死緊,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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