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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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許淮第一反應就想往後退，背部貼合床頭時冷靜下來：“你是？”
唐耕雨輕聲慢語地做完介紹：“他們應該給你提過我。”
許淮松口氣，手指攥緊被子的動作也輕很多：“嗯，確實提過。”
他猶豫地看向唐耕雨：“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唐耕雨微怔，低聲問：“哪裏不一樣？”
“我聽紹安說他們還挺怕你的，以為你是那種長得很張牙舞爪、五大三粗的硬漢，結果……”許淮皺眉，小聲嘟囔，“感覺你好溫柔啊，像寺廟裏的觀音菩薩。”
唐耕雨有些想笑：“我可不是什麽好人呀。”
許淮盯著他看：“我和你的關系一定很好。”
唐耕雨挑眉：“你這麽認為？”
“因為你給我的感覺很像媽媽，她也是個很溫柔的人。”許淮很認真的對他說，“聽紹安說我們認識十年，如果是這樣……那我在第一次見到你時，肯定對你很有好感。”
唐耕雨的身體瞬間被按下暫停鍵般靜止，耳邊似有震耳欲聾般的轟鳴聲把他摧枯拉朽般的毀滅，心臟也砰砰跳動著與呼吸聲混雜。
他的唇角顫抖，喉嚨低啞：“是麽？”
“對啊。”許淮理所當然的點頭，頓了下繼續說，“但是我討厭太裝的人。”
唐耕雨啞然失笑，心想還是沒變啊。不過許淮剛才的話真讓他感到震驚。他們相識十年期間，他從沒問過許淮對他的第一印象，想著都撕破臉到這份上了，許淮就算說也不會說什麽好話，何必去問。
結果十四歲的許淮卻說不是這樣。
原來……許淮對自己的初次印象有可能特別好，因為他喜歡溫柔的人。如果他們有一個美好的開始，是不是就走不到這一步？
唐耕雨已經不敢去想。
無數次的痛心折磨他數年，此刻更像密集陰雨壓迫快要窒息的心臟。其實這件事還不如不告訴他，知道了又能怎樣，除了後悔還是後悔。
唐耕雨難受得低喘，床上的許淮驚異地伸手去碰他肩膀：“你……”
“我沒事。”男人調整好心態，伸手攥住他的手腕輕輕摩擦兩下便松開，“這裏住著還舒服嗎？”
許淮點頭：“還挺好的。”
猶豫半晌，他又問：“孔梔真的去世了嗎？”
唐耕雨知道瞞不過：“嗯，她是好幾年前去世的。”
許淮呆滯地低聲喃喃：“怎麽會……我還是救不了她嗎……”
唐耕雨光是看他表情都覺得自己要碎掉了，伸手去摸少年肩膀：“絕癥本來就很難治，這不是你的錯。”
“為什麽我總是救不了身邊的人，爸爸媽媽是這樣，孔梔也是這樣。”許淮抱著雙腿蜷縮，頭垂到膝蓋間低聲啜泣，肩膀輕微顫抖瑟縮，“是我太沒用了對嗎？我很努力賺錢也不行。”
“不是這樣的。”唐耕雨喉嚨動了動，他輕輕脫鞋上床把蜷縮顫抖的少年摟到懷裏抱緊，拉被子把兩人蓋住，手指輕輕撫摸許淮濕涼的眼皮和淚水，“你這麽小就獨自賺錢真的很優秀，如果是我們遭遇你的境地都不一定能做那麽好。”
“寶貝，世事無常……很多事不能怪你。”
唐耕雨感受少年在他懷裏顫抖哭泣，眼淚打濕他的襯衫濕涼一片，溫熱皮膚觸感刺撓得他心臟酥麻發癢，胸口處的舊傷也隱隱泛疼。
他的許淮小時候好可愛啊。
唐耕雨溫柔地抹掉少年臉上的淚水：“你現在還射箭嗎？”
許淮哭得有些累，吸了吸鼻子：“爸爸媽媽在箭館教過我。”
“中考可以走射箭體育生吧？”
許淮猶豫地點頭：“嗯，可是我打算讀完初中就不上學了……”
唐耕雨怔住：“為什麽？”
“要賺錢的。”許淮很難過，聲音越來越低，“梔梔要看病，箭館最近虧損得也很厲害，供應商都說我是小孩子撐不起場子，讓我把箭館賣掉。”
“我要賺很多錢，沒有時間去上學。”
唐耕雨沒想到許淮當年的處境比他想象的還要艱難。他甚至不敢想這麽小的孩子到底是如何活下來的，肯定各種苦沒少吃。
許淮感到有人貼著自己額頭親吻，他睜開茫然的淚眼看到唐耕雨離他很近，這種親密動作讓他忍不住想躲開，又被對方接下來的話弄得停下動作。
“賣掉箭館真的很可惜，那是你父母留給你的。”唐耕雨低聲說，“可惜我們不在同一個時空。許淮，你以後射箭很厲害，可以等上完高中再做決定要不要放棄讀書嗎？”
他是有私心，希望許淮能繼續上高中遇到他們四個，但也清楚這對許淮來說也是一場災難。如果他也能穿越時空就好了，用不著許淮動手，他先把曾經的自己揍一頓。
“我以後射箭很厲害？”許淮有些不敢相信。
“當然。”唐耕雨輕笑，他下床去翻找房間置物櫃，“我的車上會放幾塊你的獎牌，秘書開車時我就拿來看。”
“什麽樣的獎牌？”
秘書有次吐槽他把獎牌塞滿車子的放置拉箱，好好一個攬勝像個許淮專屬痛車似的。
唐耕雨把拿出好幾個獎牌，盤腿坐在床上給許淮耐心認真的講解：“你十四年後很厲害，總是全世界各地的比賽拿獎。這塊是在英國拿的，這塊是在新加坡，那天你領獎時下了很大的雨，季游給你拍照都是雨景。”
許淮驚訝地拿起一枚枚獎牌仔細端詳，語氣壓抑不住的興奮：“那我進國家隊了嗎？”
唐耕雨：“本來可以的，但是你拒絕了，每場比賽都是以個人名義參賽。”
“你出國的每場比賽，我和他們三個都會陪你去。”
唐耕雨心想，即便他再忙，身份再特殊出國萬般不易，但是只要能推掉的工作他都會推掉。
許淮才十四歲，這個年紀的少年對勝利和未來榮譽很期待：“我好厲害啊，還會什麽？”
“你的槍打得特別好，還參與過雇傭兵訓練。”唐耕雨說起這個就感慨，“槍擊最初是我教你的。”
到最後也是用到他身上。
許淮拿起獎牌看上面雕刻的紋路，指尖觸碰粗糙線條時的悸動讓他難以忘懷：“那還是上學好呀，可以打很多比賽拿獎牌。”
唐耕雨見他起了想上學的念頭，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發絲：“挺可愛的。”
許淮有些不自在，疑惑地看他：“可愛是用來形容男人的嗎？”
唐耕雨想笑，手指捏了捏他的臉，看著柔軟彈性的面頰被扯成鬼臉樣子：“無論男女，都可以用可愛形容。”
許淮拍了下他的手，揉揉發痛的臉頰，眼淚還黏在皮膚上沒幹：“我們十四年後……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唐耕雨平靜的坦白：“我們四個是你的丈夫。”
許淮揉臉頰的手指僵住，差點被口水嗆住：“咳咳，這玩笑可不好笑！”
“不是玩笑。”唐耕雨擡手把領子紐扣一點點解開，逐漸露出結實白皙的胸膛，“我們不可能是朋友。”
許淮被他的動作驚到說不出話，身體立刻往後挪動：“等、等等！你脫衣服幹嘛！”
他腦子裏頓時閃過眾多少兒不宜的畫面，嚇得想往床邊躲，結果看到接下來的一幕後徹底僵住。
落地窗外的月色透進來，柔和輕緩地照在唐耕雨赤裸的上半身，漣漪般微微在皮膚泛瑩潤細光。然而從他的肩膀開始，沿心臟到腰腹位置遍布一條猙獰醜陋的傷疤，弧度細窄不粗，看疤痕已經是結痂有褐色褶皺細紋，就這麽橫貫在他的胸膛處很是紮眼。
“這是你用槍打的。”唐耕雨平靜地看他，毫不掩飾自己身上的疤痕，“你當時在華盛頓對著我打了很多槍，差點沒讓我失血過多而亡。”
“我走投無路，當時想著哪怕死在你的槍下也好。”
“因為我愛你，所以願意承受你的一切恨意和怒火。”
唐耕雨的聲音很輕，帶著無盡溫柔和繾綣愛慕。
“我們四個都非常愛你，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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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淮第一反應就想往後退，背部貼合床頭時冷靜下來：“你是？”
唐耕雨輕聲慢語地做完介紹：“他們應該給你提過我。”
許淮松口氣，手指攥緊被子的動作也輕很多：“嗯，確實提過。”
他猶豫地看向唐耕雨：“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唐耕雨微怔，低聲問：“哪裏不一樣？”
“我聽紹安說他們還挺怕你的，以為你是那種長得很張牙舞爪、五大三粗的硬漢，結果……”許淮皺眉，小聲嘟囔，“感覺你好溫柔啊，像寺廟裏的觀音菩薩。”
唐耕雨有些想笑：“我可不是什麽好人呀。”
許淮盯著他看：“我和你的關系一定很好。”
唐耕雨挑眉：“你這麽認為？”
“因為你給我的感覺很像媽媽，她也是個很溫柔的人。”許淮很認真的對他說，“聽紹安說我們認識十年，如果是這樣……那我在第一次見到你時，肯定對你很有好感。”
唐耕雨的身體瞬間被按下暫停鍵般靜止，耳邊似有震耳欲聾般的轟鳴聲把他摧枯拉朽般的毀滅，心臟也砰砰跳動著與呼吸聲混雜。
他的唇角顫抖，喉嚨低啞：“是麽？”
“對啊。”許淮理所當然的點頭，頓了下繼續說，“但是我討厭太裝的人。”
唐耕雨啞然失笑，心想還是沒變啊。不過許淮剛才的話真讓他感到震驚。他們相識十年期間，他從沒問過許淮對他的第一印象，想著都撕破臉到這份上了，許淮就算說也不會說什麽好話，何必去問。
結果十四歲的許淮卻說不是這樣。
原來……許淮對自己的初次印象有可能特別好，因為他喜歡溫柔的人。如果他們有一個美好的開始，是不是就走不到這一步？
唐耕雨已經不敢去想。
無數次的痛心折磨他數年，此刻更像密集陰雨壓迫快要窒息的心臟。其實這件事還不如不告訴他，知道了又能怎樣，除了後悔還是後悔。
唐耕雨難受得低喘，床上的許淮驚異地伸手去碰他肩膀：“你……”
“我沒事。”男人調整好心態，伸手攥住他的手腕輕輕摩擦兩下便松開，“這裏住著還舒服嗎？”
許淮點頭：“還挺好的。”
猶豫半晌，他又問：“孔梔真的去世了嗎？”
唐耕雨知道瞞不過：“嗯，她是好幾年前去世的。”
許淮呆滯地低聲喃喃：“怎麽會……我還是救不了她嗎……”
唐耕雨光是看他表情都覺得自己要碎掉了，伸手去摸少年肩膀：“絕癥本來就很難治，這不是你的錯。”
“為什麽我總是救不了身邊的人，爸爸媽媽是這樣，孔梔也是這樣。”許淮抱著雙腿蜷縮，頭垂到膝蓋間低聲啜泣，肩膀輕微顫抖瑟縮，“是我太沒用了對嗎？我很努力賺錢也不行。”
“不是這樣的。”唐耕雨喉嚨動了動，他輕輕脫鞋上床把蜷縮顫抖的少年摟到懷裏抱緊，拉被子把兩人蓋住，手指輕輕撫摸許淮濕涼的眼皮和淚水，“你這麽小就獨自賺錢真的很優秀，如果是我們遭遇你的境地都不一定能做那麽好。”
“寶貝，世事無常……很多事不能怪你。”
唐耕雨感受少年在他懷裏顫抖哭泣，眼淚打濕他的襯衫濕涼一片，溫熱皮膚觸感刺撓得他心臟酥麻發癢，胸口處的舊傷也隱隱泛疼。
他的許淮小時候好可愛啊。
唐耕雨溫柔地抹掉少年臉上的淚水：“你現在還射箭嗎？”
許淮哭得有些累，吸了吸鼻子：“爸爸媽媽在箭館教過我。”
“中考可以走射箭體育生吧？”
許淮猶豫地點頭：“嗯，可是我打算讀完初中就不上學了……”
唐耕雨怔住：“為什麽？”
“要賺錢的。”許淮很難過，聲音越來越低，“梔梔要看病，箭館最近虧損得也很厲害，供應商都說我是小孩子撐不起場子，讓我把箭館賣掉。”
“我要賺很多錢，沒有時間去上學。”
唐耕雨沒想到許淮當年的處境比他想象的還要艱難。他甚至不敢想這麽小的孩子到底是如何活下來的，肯定各種苦沒少吃。
許淮感到有人貼著自己額頭親吻，他睜開茫然的淚眼看到唐耕雨離他很近，這種親密動作讓他忍不住想躲開，又被對方接下來的話弄得停下動作。
“賣掉箭館真的很可惜，那是你父母留給你的。”唐耕雨低聲說，“可惜我們不在同一個時空。許淮，你以後射箭很厲害，可以等上完高中再做決定要不要放棄讀書嗎？”
他是有私心，希望許淮能繼續上高中遇到他們四個，但也清楚這對許淮來說也是一場災難。如果他也能穿越時空就好了，用不著許淮動手，他先把曾經的自己揍一頓。
“我以後射箭很厲害？”許淮有些不敢相信。
“當然。”唐耕雨輕笑，他下床去翻找房間置物櫃，“我的車上會放幾塊你的獎牌，秘書開車時我就拿來看。”
“什麽樣的獎牌？”
秘書有次吐槽他把獎牌塞滿車子的放置拉箱，好好一個攬勝像個許淮專屬痛車似的。
唐耕雨把拿出好幾個獎牌，盤腿坐在床上給許淮耐心認真的講解：“你十四年後很厲害，總是全世界各地的比賽拿獎。這塊是在英國拿的，這塊是在新加坡，那天你領獎時下了很大的雨，季游給你拍照都是雨景。”
許淮驚訝地拿起一枚枚獎牌仔細端詳，語氣壓抑不住的興奮：“那我進國家隊了嗎？”
唐耕雨：“本來可以的，但是你拒絕了，每場比賽都是以個人名義參賽。”
“你出國的每場比賽，我和他們三個都會陪你去。”
唐耕雨心想，即便他再忙，身份再特殊出國萬般不易，但是只要能推掉的工作他都會推掉。
許淮才十四歲，這個年紀的少年對勝利和未來榮譽很期待：“我好厲害啊，還會什麽？”
“你的槍打得特別好，還參與過雇傭兵訓練。”唐耕雨說起這個就感慨，“槍擊最初是我教你的。”
到最後也是用到他身上。
許淮拿起獎牌看上面雕刻的紋路，指尖觸碰粗糙線條時的悸動讓他難以忘懷：“那還是上學好呀，可以打很多比賽拿獎牌。”
唐耕雨見他起了想上學的念頭，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發絲：“挺可愛的。”
許淮有些不自在，疑惑地看他：“可愛是用來形容男人的嗎？”
唐耕雨想笑，手指捏了捏他的臉，看著柔軟彈性的面頰被扯成鬼臉樣子：“無論男女，都可以用可愛形容。”
許淮拍了下他的手，揉揉發痛的臉頰，眼淚還黏在皮膚上沒幹：“我們十四年後……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唐耕雨平靜的坦白：“我們四個是你的丈夫。”
許淮揉臉頰的手指僵住，差點被口水嗆住：“咳咳，這玩笑可不好笑！”
“不是玩笑。”唐耕雨擡手把領子紐扣一點點解開，逐漸露出結實白皙的胸膛，“我們不可能是朋友。”
許淮被他的動作驚到說不出話，身體立刻往後挪動：“等、等等！你脫衣服幹嘛！”
他腦子裏頓時閃過眾多少兒不宜的畫面，嚇得想往床邊躲，結果看到接下來的一幕後徹底僵住。
落地窗外的月色透進來，柔和輕緩地照在唐耕雨赤裸的上半身，漣漪般微微在皮膚泛瑩潤細光。然而從他的肩膀開始，沿心臟到腰腹位置遍布一條猙獰醜陋的傷疤，弧度細窄不粗，看疤痕已經是結痂有褐色褶皺細紋，就這麽橫貫在他的胸膛處很是紮眼。
“這是你用槍打的。”唐耕雨平靜地看他，毫不掩飾自己身上的疤痕，“你當時在華盛頓對著我打了很多槍，差點沒讓我失血過多而亡。”
“我走投無路，當時想著哪怕死在你的槍下也好。”
“因為我愛你，所以願意承受你的一切恨意和怒火。”
唐耕雨的聲音很輕，帶著無盡溫柔和繾綣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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