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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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季游繼續用酒精棉球擦他的手心:“我在家只要做錯一點事就會挨罵,很多甚至不能稱之為錯誤,他們只是在合法行使所謂的家長權力……”

“我是一個可以炫耀的工具。”

許淮的掌心蜷縮著把酒精棉球簽掰折,碎裂木屑從指縫間落下來倒映在季游的瞳孔內,同樣印入眼簾的是那雙鋒利、刺芒的眼睛,冰冷蔑視的意味浮上來。

“想賣慘博同情?做夢。”許淮輕扯唇角,“誰對你不好你找誰報仇,別來pua我。”

他吃不了一點這種賣慘套路。

季游臉色冰冷的收回手指:“你忘了之前過生日的事?還對聞雀這麽好。”

許淮瞥他一眼:“畜生和人,我還是分得清。”

季游神色微僵,他還想說話就被室外的聲音打斷:“你們好了沒啊?走了。”

兩人還坐在圖書館休息室內,許淮把手收回去,季游只來得及抓住一點他指尖的觸感。

“走了。”許淮起身去開門。剛才他背單詞被季游打了很多次手心,來休息室也是為了上藥。

季游光是看見他的背影就按耐不住:“如果我當初沒那麽做,也和聞雀一樣……”

許淮停住腳步:“你別拿聞雀比好嗎?”

他的語氣嘲諷冷冽:“你不配。”

休息室的門猛的開啟又合上,與季游揮落酒精瓶的聲音混在一起掉在地面成碎片,濃烈酒精味道縈繞鼻尖,他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陰沈瘋狂。

受不了了……必須要讓許淮知道聞雀這個死綠茶的真面目。

許淮回到學習區聽見唐耕雨他們的聊天聲。

“我媽下周要去禪雲寺。”

“阿姨去的真頻繁,聽說王市長經常光顧她開的玉石店。”

唐耕雨輕合眼皮,眉宇間凝重:“唐黎津像有病一樣,最近他不知搭上哪位靠山,做了好幾個我家都沒來得及做的項目。”

“他瘋了吧?敢和你家作對。”孟紹安嘖了一聲,“我家公司的夏鳶也是,自從她搭上療養院的金主後就一飛沖天了,說話做事都不聽公司安排,我看她遲早單飛。”

“你願意讓她走?”

“公司不是只有她一個賺錢,要走就走吧,這種不聽安排的人留著也沒用。”他瞥到許淮過來,“我記得你和夏鳶的關系還挺好,和她說一聲要走趕緊走,別在這給我添亂。”

聞雀擡眼看向孟紹安。

許淮把椅子拉出來坐下:“你自己問她。”

“哎喲?”孟紹安差點都被他氣笑了,“還挺有脾氣啊。你別忘了那馬術比賽可是我讓你參加的,不怕我不高興就不讓你參賽?”

他其實挺沒耐心的,連他姐都說他脾氣暴躁、喜歡打人罵人,華番省的混世魔王不是吹的。可是遇見許淮後,孟紹安覺得自己脾氣好很多,他居然還能好好的聽人說話,甚至還幫這人搞比賽什麽的,這要是換做以前怎麽可能啊?

許淮伸手從聞雀的草稿紙抽出來一張折千紙鶴,沒搭理他。

孟紹安被氣到了,說話也沒顧忌:“行,不理我是吧?夏鳶還沒從我公司解約呢,你信不信我再讓她陪幾個金主。”

許淮折千紙鶴的動作停住,他擡眼看向孟紹安:“你們這些人除了威脅、恐嚇以外,還有別的事情做嗎?”

孟紹安冷哼一聲:“你對那幾個朋友倒挺好。”

怎麽就不知道對他們擺笑臉。

這段時間他可沒少陪許淮去馬場練馬術,還送了對方一堆球鞋、衣服、電競游戲什麽的,他姐都以為他是戀上哪個小明星了,一頓盤問下才知道他全給了許淮。

孟紹晴擔憂的神情歷歷在目:“你可別真喜歡他。”

孟紹安聽到就嗤之以鼻:“怎麽可能?我就玩玩。”

孟紹晴好一會兒才說話:“但願如此。”

他的沈思被許淮的下一句話拉回來:“不對他們好,難道對你們好?”

季游從休息室出來後就聽到這話,臉色微沈,他伸手按住孟紹安罵罵咧咧想起身的肩膀,低聲安慰兩句後看向許淮:“你少說兩句吧。”

他真擔心這人的脾氣,三天兩頭的沒少氣人。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這話好像戳中季游哪個敏感舒適的點,他的臉色柔和下來,主動伸手抽了兩張草稿紙遞給許淮:“不是要折紙鶴?給你。”

唐耕雨微掀眼皮,鏡片後的視線落在季游身上,眼睛略微瞇起。

他察覺到季游的態度不一樣了,還有孟紹安。

唐耕雨首次感受到危機的到來。

*

暑期過去後,唐耕雨他們三人上飛機回北京上學。

臨走前,季游遠程用手機給撒旦設置很多程序,有關跟隨、測量睡眠質量等各項數據。

“少熬夜打游戲,撒旦傳來的睡眠數據很不樂觀。”

“別吃太甜的,上次看你的血糖都高了。”

“還有辣椒也要少吃……”季游說到這就頓住了,輕咳兩聲,“哪怕吃完也別太久坐。”

許淮被他說的咬牙切齒,順手就推了他一下:“趕緊滾。”

季游不放心他,還想說什麽就被孟紹安拉走:“趕緊呀,飛機都要起飛了。”

他只好轉頭和孟紹安拿行李去登機口。

許淮轉身就離開,步伐走得很快差點讓聞雀跟不上。

“哥哥,你慢點啊。”聞雀沒走幾步就撞上許淮的背,他趕緊停下。

許淮頭也不回:“你不會對我有其他看法嗎?”

聞雀楞住:“什麽啊?”

“你看到了。”許淮依然沒回頭,“他們想做,我就要順從;想幹什麽我就要附和;在你眼裏,我是不是……一點尊嚴都沒有?”

聞雀的喉嚨動了動,他伸手就把許淮的臉掰過來,看到那雙鋒利野性的眼睛凝結一層水霧,看起來快要碎掉了,心中思緒翻轉,難耐覆雜的情緒湧動著在胸腔聚集,逐漸匯成幹涸的淤泥堵住額頭。

他好一會兒才說出聲:“不是的,淮哥在我心裏一直都很好。”

聞雀伸手把人抱到懷裏,體會溫熱身體相互交觸的感覺,其實他沒少抱許淮。但是這一刻他還是能感受到對方強烈的情緒起伏,破碎、瘋狂、陰鷙……只需要一點火星就能點燃的寒冷,散發的熱氣也著實能撩動他的心弦。

他低聲道:“淮哥,我永遠追隨、愛護你。”

許淮的手指動了一下。他沒有拒絕聞雀的擁抱,反而是回抱住對方:“好。”

他把自己交給聞雀,也希望對方永遠不要辜負他的信任。

*

大三暑假。

許淮最近聯系不上孔梔。不管是發消息還是打視頻電話,對方都說服藥太困想睡覺。他也沒多想,畢竟化療確實痛苦,孔梔沒力氣不想說話也是正常。

而且他逐漸沒時間給對方打電話。平常他要參加比賽車比賽,還要抽空上課射箭、練習馬術,早就忙的分身乏術根本沒心思去搞其他的,一整天忙下來也只想倒頭就睡。

幸好那三個畜生忙於學業很少從北京來海州市。除了孟紹安這個二世祖閑的要死,時不時就飛到海州教他練馬術。

練馬術是假,性騷擾是真。這人沒事就借口要和他同騎一匹馬,還從他身後抱著他,身體與他貼合在一起,馬兒跑得快了許淮還能感受到身後某個硬熱的東西抵著自己,氣得他沒等馬跑一圈就把人趕下去。

孟紹安也是厚臉皮,他去牽另一匹馬騎上去追趕許淮,時不時還能來個比賽。

兩人在馬場上你追我趕,角逐的比賽很是精彩,也常吸引圍觀群眾的熱議觀賽。

許淮馬術上不如孟紹安,他總是輸給對方。

輸掉後他都氣的不想說話,孟紹安覺得他這時像個除掉尖刺的小刺猬,笑嘻嘻的跑過來願意哄他,結果每次都被推開,還被擺了臭臉:“滾蛋。”

“生什麽氣呀?”孟紹安一手攬著他的肩膀,一手攥著韁繩牽身後的馬,“下次你肯定贏我,總行了吧?我讓著你。”

許淮悶悶的出聲:“不需要。”

“啊?”

他轉頭看向孟紹安,眼睛裏的光炙熱強烈,鋒芒畢露:“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以後的每一次……你都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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