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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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許淮真想說聞雀沒眼色,但又不好意思在孔梔面前說出口,只好找其他理由:“你去幫無是非他們做菜。”

“有夏鳶姐姐呢。”聞雀很會找理由拒絕,“哥哥肯定更需要我啦。”

不,我一點都不需要你。

許淮心想,他只想和孔梔多相處一會兒。

聞雀長腿一邁就擠進兩人中間。他的身體靠向許淮,眉眼彎彎,溫柔可憐的樣子很受委屈:“為什麽啊?”

他尷尬的給聞雀使眼色:“我……”

然而聞雀像是沒看見繼續在孔梔面前說:“淮哥嫌棄我了嗎?是我哪裏做的不好……”

孔梔註意到他們兩人的臉色變化,有些疑惑的看向許淮。

這下可是把許淮看的背脊冒冷汗,助聽器很貴,所以孔梔以前無助聽器時期就能解讀他人唇語。

許淮咬牙瞪聞雀:“你別說了。”

聞雀像是沒聽見似的滔滔不絕的說話:“果然啊,我要是女孩子就好了,肯定能和淮哥……”

他的嘴巴被許淮用手指掌心捂住,後面的話也說不下去了。那雙眼漂亮的眼睛盯著許淮,一刻也不曾離開。

許淮尷尬的松手:“行行行,你就坐這兒吧。”

聞雀笑容羞澀的把棒棒糖遞給許淮,身體堅如磐石的坐在兩人中間像個巨大閃爍的電燈泡。

左格看出點意思,無語到了極點,心想著小麻雀心眼子怪多。

除夕夜的飯菜繁多又豐盛。大家圍著餐桌熱烈舉杯慶賀新年。酒杯撞在一起,泡沫碎裂的聲音微響,苦澀濃烈酒水刺激喉嚨,傾瀉所有苦悶與暢快。

夏鳶沒當明星之前也是打工人,她做過洗頭小妹也當過餐館廚師和服務員,但現在當明星後賺了不少錢,日常樂趣就是買奢侈品和包包。

她喝完一杯酒就略帶猶豫的對許淮說:“來之前我妹讓我對你說,她很對不起你……請你原諒。”

許淮叼著煙,擡了下眼皮:“我沒怪她,但是以後也不想見她。”

無是非聽到過夏露的事,嘖了一聲:“鳶姐還是別提這個,許淮最討厭別人背叛他,死命令、零容忍。”

聞雀聽到這話,深黑睫羽輕輕擡起,他的目光落在許淮身上,對方的側臉銳利、下顎收緊,冷冽立體的五官在頭頂光線的投射下隱出淺淡陰影。

孔清察覺到氣氛尷尬,趁機移開話題:“無是非,今晚除夕夜你不回家陪老婆?”

“肯定回呀,所以我今晚提前走。”無是非看了下時間,“現在七點,我再過半小時就走。”

左格:“你最好現在走,嘰嘰喳喳吵死了。”

“喲呵,你都知道趕我走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無是非笑嘻嘻的湊過去,摟著左格的肩膀拍他,“哎,幸虧我把你從賭場裏撈出來,要不你要陷在那兒多久啊?”

許淮想起來:“過段時間給你找學校,你去上學吧。”

左格不願意:“哥,我都多大了?還是讓我跟著你吧。”

他這幾年時間都耗在少管所,現在去上學也跟不上。

許淮聽見就罵他:“說什麽傻話呢,好好上學,大好年華在賭場混算怎麽回事,你能一輩子出老千啊?”

他知道左格從少管所出來,以前上學的經歷也是一片空白,現在去哪個高中願意收他,而且也跟不上進度。

左格沒說話,夏鳶意識到氣氛不對,打圓場笑呵呵的輕拍許淮肩膀:“瞧你,他還是個孩子,你和他生什麽氣啊?今天除夕,別不開心了。”

許淮也不想生氣,但他不想看見左格走上和他一樣的路,他是為了賺錢才耽誤學業,不想別人也和他一樣。

餐桌上氣氛濃烈,無是非又聊天說起火鍋店的趣事,語氣輕松,連羞澀安靜的孔梔也忍不住拍掌咿呀著附和。

許淮的心情好不少,喝酒與朋友聊天的期間手機響起來,他發現是季游打來的,眉毛一跳就掛斷,結果對方還不厭其煩的打來。

聞雀瞥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沈下來。

許淮忍無可忍的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接聽,刻意壓低聲音:“你到底有什麽事?”

“我在甘堯公館樓下。”

許淮怔住,視線瞥向窗外發現不知何時飄起大雪,呼嘯著從層疊雲層中落下。

暗黑天空壓下來逐漸形成晦暗光色,陰沈氛圍像是沈悶黝黑的泥土中撒了把鹽,烏泱泱的黑色與皎潔白色交織形成顯眼風景。

他看季游就站在公寓樓下,對方穿著黑色長羽絨服和長褲,沒打傘,戴口罩。

許淮哪怕看不見對方的神色,也能感受到那雙眼睛透過凜冽的寒風看向自己,無盡的穿透力湧入像一把銳利刀片刻入心底。

他暗罵一聲,這人還怎麽還真來了?

但也顧不上其他,許淮披了件外套就下樓,也不管身後的夏鳶問他去哪兒。

他其實也不想搭理季游,也是擔心這人會沖到房間客廳裏亂說些不該說的話,還是趕緊把人趕走比較好。

季游見他出來臉色微動,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那雙烏沈雙眼。

他上前幾步就走到許淮面前,有不少雪花落在兩人身上、頭發、肩膀均有細密的分布散落。混亂的細雪落進季游的雙眼,視線逐漸模糊,他只看到許淮罵罵咧咧的揪著他的衣服往公寓樓走。

“這麽大的雪,不知道去公寓樓下躲著嗎?非要站在外面。”

季游被他拽著胳膊來到公寓樓下,眼神一刻也不曾離開許淮,聽到這話時神思一頓,指尖顫抖的同時也熱了眼眶。

他想,許淮真的很好,看似脾氣臭、性格冷硬,但很會為別人著想,內心溫柔細膩。

可惜現在他和許淮鬧成這樣,對方一定恨死他了。

季游縮了下手指,腦海中念頭千思百轉,在看到許淮轉過身的樣子後呼吸一窒。

濃密的較長狼尾發型到脖頸處,銳利桀驁的五官、那雙野性滿是欲望的眼睛如潛藏在水下的獸類般漂亮出挑。

許淮的發絲勾勒臉部線條順暢,皮膚很白,細密微涼的雪花散落在五官、發絲和肩膀上,把那張臉襯的驚艷清冷。左右耳垂分別帶著紅色寶石耳釘和黑色耳釘,一黑一紅十分亮眼相互交疊,逐漸暈染出暗黑詭秘有極具魔力的漩渦,像黑夜中潛藏的野狼。

許淮不論是寸頭還是長發都很好看,只不過長發能把他的五官發揮到最大優勢。

季游突然想到一句話:【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他看見這樣的許淮,剛才的念頭也瞬間灰飛煙滅。管他什麽以前,現在他能擁有許淮就好,如果他們的關系還停留在以前,那他這輩子也看不到許淮在床上的一面。

季游覺得他會好好哄著許淮,也會好好的愛他、珍惜他,只要許淮不從他身邊逃走就好。

他反手就攥住許淮的手指:“有點想你。”

他想說不止今天,每一天他都想。

許淮不自在的抽出手:“你來就為了給我說這個?”

他想著還是快點把人趕走吧,真是一點都不想見到季游。

“不算是。”季游動了動嘴唇,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只u盤遞過去,“這是我做的程序代碼,裝到機器人的接口上,它會按照你的想法來行動,不會總是每天都監視你。”

他又補充一句:“但是像血糖血壓這些關系到身體健康信息方面,你要讓我知道。”

這是他給許淮最後的自由。

許淮拿到想要的東西收好,見他還沒走,有些不耐煩:“你還有事嗎?”

季游定定的看他好一會兒才說:“對不起,是我不好。”

許淮也沒想到他會道歉,楞住後扯了扯唇角:“我不想聽這個。”

這回答在他的意料之內。

季游勉強的笑笑:“我知道,你肯定恨死我了。”

可是他還不想放手,實在是許淮太迷人。如果放手他再也看不到許淮對他袒露的一面,不能抱著他親吻,不能聽到他高潮時壓抑的低吟,這些都是以朋友身份做不到的事。

季游知道,他永遠不可能和許淮做朋友,整天看著喜歡的人在身邊晃卻不能越雷池一步,不能抱著他做想做的事,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折磨和痛苦。

外面的雪下大了,劈裏啪啦的壓著枯萎的黑色樹枝,雪色、月光和許淮的臉形成三種奪目的色彩。

季游看向他,輕輕的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我的愛人。

*

許淮目送著季游離開,他很快接到孟紹安的來電。

“那什麽……新年快樂。”電話那邊還傳來煙花燃放至夜空爆開的響度,對方的聲音也聽得不真切,“想要什麽禮物啊?”

許淮想掛電話。

“哎哎!別掛別掛。”孟紹安都能預判他的行動叫起來,“你不是那什麽……需要錢嗎?脾氣差的要死還不想要我們給的。馬術比賽想參加嗎?獎金挺多的。”

一聽到獎金,許淮想掛電話的手指頓住:“可是我不會騎馬。”

“我可以教你啊,這次馬術比賽的主辦方是我家公司。一等獎可是有三百多萬。”孟紹安得意的說,“本來這個馬術比賽獎金不會高,但我公司主推的流量明星也去參賽,正好能拉著媒體漲波熱度,既能宣傳比賽,還能讓自家藝人露臉,一舉兩得。”

難怪。

許淮瞇起眼睛:“行,什麽時候?”

孟紹安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麽幹脆,楞楞地回道:“你不會騎馬,等下個月我回海州市教你,比賽具體要辦的話也要等明年。”

明年?現在才二月份。

許淮懷疑這人耍自己:“明年的比賽,你現在說。”

“那我下個月要給你說比賽,你馬術還沒練好呀?”孟紹安也不滿,“還有一年呢,好好練也行,這玩意兒又不是速成的。”

許淮心想還有一年的時間,他還能在這期間打賽車比賽、射箭比賽來賺錢贏獎金,再不濟就還打架賺錢,反正孔梔的醫藥費要有著落,聞臻的錢也要還。

雖然聞雀一直說不讓他還,但總欠著也不是個事兒。

他頓時覺得壓力很大,但只要不用他們的錢就好,尤其是唐耕雨他們三個人,光是和這些人沾上一丁點關系,他就覺得惡心。

*

許淮回去後就看見無是非和左格喝的東倒西歪,孔清還算冷靜,手上在操控著機器人的程序。

他把u盤遞過去,對方楞住的接過來:“你哪兒搞的?”

“別管,趕緊把這破玩意兒程序改一下,別總天天纏著平安。”許淮抱著貓咪撓它的肚子,他家小平安都快被這機器人嚇傻了。

夏鳶和孔梔在玩翻花繩,女孩子之間話題多。而且夏鳶也自學了點手語和孔梔聊天還算順暢,實在不懂就手機打字。

夏鳶:“下這麽大雪還出去,也不打把傘。”

“沒事,雪還小。”

許淮叼著煙沒點火,伸手把無是非叫醒準備把人搬樓下車裏,打算自己開車送對方回家,結果這人半醉不醉的說不讓送,找個代駕就行。

許淮一開始不同意,折騰了半天還是耐不住無是非的抗議,他打電話叫了代駕,給對方媳婦報信說了這事,直到等代駕來後把人送上車、拍完車牌照才放心。

外面的雪停了,現在也才不到九點。

孔梔非說要去放孔明燈,裹著厚圍巾就跑出去。

許淮在後面跟著,與他並肩行走的是聞雀,夏鳶、左格和孔清跟在後面。

“聽說除夕夜放孔明燈,許願會實現。”聞雀說。

許淮不信這些,他叼煙目測孔梔跑遠了一點,這才拿打火機點煙,細密的煙霧繚繞著被冷空氣撕裂吹散:“我不信這些。”

聞雀說:“我信的。”

他一腳踢開前面的石子,很認真的對上許淮的眼睛,語氣溫柔輕緩。駝色羊絨大衣、紅色圍巾把那張精致甜美的面容襯得艷麗,像空氣內逐漸消融的細雪漂亮易碎。

聞雀:“因為我想和淮哥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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