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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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其他人都有工作要做,許淮看完孔梔就帶著聞雀和左格回自己家。

但他剛進門,唐耕雨就打了電話過來:“你沒住甘堯公館是嗎?”

許淮拿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警惕的看向去廚房找水喝的左格與聞雀背影:“你怎麽知道?”

“門衛告訴我的,今天沒人出入你家公寓門口。”

這人怎麽還搞監視這一套。

許淮挺不滿,但強忍住了:“所以呢,你想怎麽樣?”

“現在就回甘堯。”唐耕雨那邊傳來嘈雜人聲,似乎有不少人在說話,“不許再住你以前的家,給你買了房子就好好住著。”

許淮沈著臉把電話掛了。

“淮哥怎麽了?”聞雀從廚房走出來見他神色不對。

許淮沖他搖頭,但臉色一直不好。他讓左格先在他家住著,自己則是和聞雀去了甘堯公館。

*

一雙白手套把幾碟菜端上鋪桌布的餐桌,郁金香被很好的擺在花瓶內,枝椏滴著露水落在桌布,暈染出深色痕跡。

唐耕雨微微閉著雙眼不再說話。他從接電話開始就把筷子放下,沒一點要吃菜的意思。

“你到底怎麽了?從海洲回來後就這副樣子。”孟紹安手上還纏著紗布,不小心碰到傷口還疼的呲牙咧嘴,煩躁的皺眉,“真是夠疼的……那群混混到底抓到沒啊,就這麽被他們燙一頓算了?”

“沒找到。”季游抱著電腦在旁邊看他一眼,視線轉移到對面,“你應該也找過了吧?”

唐耕雨略微點頭,後背倚靠在椅子處,輕扯了一下唇角:“與其說是找他們,還不如說……幫他們藏匿身份的人還真是厲害。”

季游也想到這一點,敲著鍵盤的手指停頓下來。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呀,能不能別瞞著我?”孟紹安嘖了一聲,“那小變態和許淮關系還挺好,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季游的神色瞬間冷下來,手指攥緊筆記本邊緣:“你到底怎麽想的?還有聞雀說的交易,到現在你也沒給我們說過半分。”

“急什麽?”唐耕雨微微凝眉,雙眼緊閉,手指無意間的摩擦腕部的佛珠手串,顆顆圓潤珠子刻的繁覆經文,激的他心情也逐漸平靜下來,“好戲還沒開場,你要真這麽擔心許淮,當初就別和我們一起加入。”

“現在又做的什麽腔調?”

季游擡眼看他:“你別太過分了。”

“過分的是你才對吧。”唐耕雨睜開雙眼,神色冰冷,“前段時間我就覺得不對。你是後悔了嗎?”

空氣瞬間凝滯僵持,似乎地上落根針都能聽見。

孟紹安察覺出異樣,立刻打圓場:“哎哎大家都是朋友,你倆這麽針鋒相對幹嘛?”

季游根本沒接他的話茬,也沒順著臺階下:“針鋒相對的是他不是我。”

唐耕雨似笑非笑地看他:“你自己看看你現在這狀態,從聞雀和許淮關系好你就這樣了,真的後悔了嗎?”

季游啪的一聲合上電腦,聲音隱隱沈下來:“你是覺得我家不配和你抗衡嗎?”

餐廳內的音樂絲滑的流淌,桌面郁金香的味道也擋不住空氣逐漸凝結的薄冰。

他們的家世相差的沒那麽離譜,要不然也不會玩到一起,太低劣的世家子弟是不配站在身邊的。

唐耕雨端起茶杯的動作停了一瞬。

“奉勸你別太自信。”季游的瞳孔亮的可怕,“我家世代搞科研,不比你們政府機關的低下。還記得前段時間批下一個科研基地的項目嗎?你爸可是登門拜訪我家很多次。”

唐耕雨猛的把茶杯放在桌上,啪的一聲惹得孟紹安都默默擦了一把汗:“我去…… 你們至於嗎?別為了一個人就搞得咱們朋友沒得做了!”

季游收回視線,他整理完書包就起身:“我下午還有課。”

他走後,孟紹安也不敢一個人和唐耕雨待著,他可是知道這人生起氣來是什麽樣子,只好尷尬的撓了撓臉頰:“嗯……那什麽,我也有點事。”

“你先走吧。”

孟紹安楞住:“啊,你下午沒課?”

“有,但是我請假了。”唐耕雨煩躁的把手腕的佛珠手串拿下來捏著,“還是之前那個女的,我爸讓她和我見面。”

孟紹安吹了口哨:“相親啊,瞧你這不願意的樣。”

唐耕雨臉色極差,剛經歷過和季游的明爭暗鬥吵架,現在又要和相親對象聊天,心裏已經認為這是禍不單行的一天。

孟紹安走後,身穿白色裙裝的女孩款款坐在他對面。她的衣襟綴著珍珠,從領口處斜斜的鑲嵌到胸口,漂亮圓潤的質感微微泛光。

服務人員立刻給她換了新的茶盞和餐具。

“你約了人嗎?我看見紹安從這兒出去。”

唐耕雨面色溫柔的笑道:“和他聊會兒。”

他完全把面前的女孩當做一個能平步青雲的梯子,言談舉止間都很客氣禮貌,再加上他出身世家,迎來送往那一套早已爛熟於心,所以無論是待人接物還是禮儀都挑不出差錯。

女孩和他聊的很愉快,提出想去逛街買點奢侈品。

唐耕雨見慣了這種場面,反正家裏那群女人也沒少買,只是他好像聽不到對方說話,眼前又浮現出許淮的樣子。

如果許淮想出去玩,他肯定會選擇射箭類的運動項目。

“你怎麽啦?”女孩笑盈盈的用手撐著下巴,“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發呆。”

唐耕雨端著茶杯的手晃了一下:“……有嗎?”

“你都沒看我哎,好像在想其他人。”

他放下茶杯:“還好吧,可能是我最近太忙。”

“啊?”

唐耕雨不等她說完,低聲聲笑了一下:“我還有課,失陪了。”

他轉身就走,腦子亂糟糟的,也根本無暇去想他爸會不會責怪自己。

射箭。

他想到了許淮。

能把箭射的這麽漂亮的人,也就只有許淮,其他人都不行。

唐耕雨的手指無意摸上佛珠,圓潤的珠子刻滿經文,硌得他手指有些疼。

*

室內是米色的裝潢布置,深色木質地板,濃綠茂盛的植物在盆栽中深嵌,往上生長的枝椏黑硬堅實,逐漸把空氣撕裂出繁覆的紋路延伸。

許淮一看就知道這是唐耕雨喜歡的風格,因為客廳的書櫃還擺了很多書。

他嘖了一聲,脫鞋坐在地毯上,著手打開電視就調試裝幾個游戲進去。

聞雀把剛買好的游戲手柄拆包裝遞給他,又環視了一遍四周:“淮哥,這個公寓是……”

“租的。”許淮毫不猶豫的回答,“其他的就別問了。”

聞雀點頭乖巧的應聲:“淮哥不讓我問,那我就不問。”

“我家那邊先讓左格住著。”許淮把游戲手柄接過來調試線路,屏幕亮了幾下就開始播放動態畫面,“你還要回學校宿舍住吧?”

“我可以申請走讀,和淮哥住一起。”

差點忘了這小子也是個富二代。

許淮摸手柄的動作停了一瞬:“你那些錢我會還給你。”

他沒忘記聞雀給了他很多錢,足以負擔孔梔的藥費和手術費。

“淮哥,這些都是我自願的。”聞雀順勢在他身邊坐下來,身體也靠過去離得很近,呼吸都快噴到許淮臉上了,“我知道你以前過得很苦。”

許淮怔了一下:“你是怎麽……”

“無大哥和我說過的。”

他攥著游戲手柄的手指也放松不少:“現在都過來了,我又不是只幹過打架這種賺錢工作。”

“那時候我什麽活都幹,只要能賺錢就行。”許淮的聲音低下去,“之前去玉石廠子工作認識無是非,後來以體育特長生的身份在高中拿射箭獎金,想著多打比賽賺更多錢。”

“你還幹過什麽?”聞雀忍不住問。

“賽車比賽、建築工地扛過水泥沙子……哦,我還在網吧幹過網管,以及幫人看過鬧事的場子。”許淮想起報考志願時去的那個網吧,過往回憶歷歷在目,語氣有些輕松,“網管還能打游戲做代練,賺兩份錢還管兩頓飯吃,有時候我吃一份,會留一份清淡的帶回醫院給孔梔吃。”

聞雀攥住許淮的手指:“怎麽不讓孔梔在醫院食堂吃?你還要給她來回帶飯,挺麻煩的。”

許淮:“我欠了醫院很多藥費錢,食堂不讓她吃。”

他說這話時,轉頭看向身旁的聞雀,略微擡眼皮:“你還挺了解醫院的。”

聞雀臉上露出清淺的笑,收回攥住許淮的手指:“我家做制藥嘛,和醫院打過交道。淮哥這麽擔心孔梔,我會和做手術的醫生聊一下多照顧她的病情。”

“多謝。”許淮這麽說著,停頓了一下,“其實我過的也沒特別苦吧,以前收過兩筆捐助。”

電視屏幕上的畫面跳動著游戲人物,色澤濃烈,打鬥聲也清晰地傳入耳內。

聞雀的喉嚨動了動:“什麽時候?”

“一次在我爸媽剛去世,我帶著孔梔他們去醫院,有個十來萬的信封放在我家門箱裏;還有一次是高二吧,三十多萬,我早上醒了發現在床頭的。”

“我不知道是誰給我的,但是還挺感謝這兩筆錢,在我最困難最絕望的時期……要是沒這兩筆錢,我估計就活不下去了吧。”

許淮說起這個就有些遺憾:“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是誰給我寄的,但是不管是誰,真的很感謝他……如果可以的話,真想當面道謝。”

“是啊。”聞雀輕輕笑起來,眼神滿是溫和的純善,“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如果將來哪天遇到,一定要好好謝謝。”

*

或許是小時候的愧疚,他和聞雀聊了很久,說話到有些餓,對方就會貼心地下廚做菜,全是他愛吃的,還做了很多百香果和檸檬水解除麻辣油膩的口感。

而且他沒想到的是聞雀還挺會玩游戲的,雖然玩的都是他以前玩、現在不玩的游戲,但是這人上手很快,沒多久就把他現在玩的游戲也摸透了。

“你還挺厲害的。”許淮看著電視屏幕上耀眼的戰績,有些感嘆。

“因為我是淮哥的小弟呀。”聞雀眼神亮晶晶的看他,“當然是學什麽都很像淮哥。”

許淮伸手摸對方的頭,忍不住笑出來:“你小子,還挺會討我開心的。”

“當然啦。”

聞雀丟了游戲手柄,整個人都撲到許淮懷裏,他雙手抱著對方的肩膀,看上去就像是死死把人按在自己身上,漂亮的眼睛緊緊盯著許淮。

“淮哥是這個世界上……我最喜歡的人。”

他輕輕的說著話,眼神真摯純善。

【滴答】

【撒旦扭動著黑色粗糙的蛇身,緊緊纏繞殷紅飽滿的果肉,外皮滴落的水液落在張著血盆大口的獠牙內。】

【咕咚一聲】

【撒旦滿意的伸了伸紅色蛇信子,詭異豎瞳滿是饜足,蛇身緊緊纏繞禁果,粗糙的鱗片幾乎把果皮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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