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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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海州大學，開學典禮。
許淮還挺想快點走的，他坐在椅子上都有些無聊了，聽著臺上的新生代表聞雀講話，神思放空了好一會兒。
前一天開學的晚上，他和聞雀做了很久，今天早上腰酸背痛的差點下不來床，但還好趕上了開學典禮。
想起這個，許淮就擡眼看向站在臺上的聞雀，對方身姿挺拔，舉著演講稿認真的宣讀、侃侃而談。
他有些想不明白，聞雀完全可以報其他更好的學校，怎麽非要報海州大學呢？
不過既然決定讓聞雀當自己的小弟，許淮也逐漸打消了內心的疑惑。其實他願意讓聞雀跟著，還是因為小時候有些對不住這人。
愧疚和同情心作祟吧。
聞雀讀完演講稿，臺下掌聲雷動，在一番走流程的領導講話後，開學典禮也就結束了。
人潮湧動著從禮堂出去，許淮起身時胳膊也正好被拉住。
“淮哥一起去吃飯嗎？”
他轉身看見聞雀站在身後也不排斥：“行啊，去校門口的快餐店吧。”
他還挺喜歡吃那家店的辣菜。
聞雀倒是開心，和他有說有笑的前往去食堂的路上：“淮哥被分到哪個宿舍了呀？我在A棟503。”
許淮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哦，我在B棟……”
他們都快走到校門口了，許淮突然停住腳步不說話了，眼神緊緊盯著不遠處的校門口處。
那是一輛路虎攬勝，方中帶圓的頭燈閃爍了兩下，側面的鯊魚腮式的散熱口、晶瑩透明的尾燈外形線條流暢。
車門處站著三個人。
孟紹安率先看見許淮，把嘴裏的煙掐了跟他打招呼，咧開嘴角笑了一下：“喲，去哪兒啊？”
許淮冷著臉轉身就要走，孟紹安身高腿長，兩步就追上去，大手一攬抓著人的肩膀往懷裏帶：“跑什麽呀？都中午了，一起吃飯唄。”
誰他媽要和你們一起吃飯？
許淮心情不好，但礙於聞雀在身旁又不好發作，只好咬牙道：“手別往我肩上搭。”
“瞧你這脾氣。”孟紹安不樂意了，抓著許淮肩膀的手就沒放，眼神看向聞雀一副被惡心到不行的樣子，“你以後在我面前蒙面行不行？”
他真是看見聞雀就想吐。
許淮一個肘擊，直接把孟紹安錘的捂著胸口往後退了兩步：“舌頭不要可以掰了。”
孟紹安臉色扭曲，捂著發疼的胸口，他擼起袖子就想上前打人，身後又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紹安，來之前說過要好好說話。”
唐耕雨似乎是剛參加完重要場合，一身黑色正裝穿在身上，無框眼鏡片微微泛光，眉眼間滿是柔和。
他擡手整理了下領口，手腕的佛珠明顯：“又忘了是嗎？”
孟紹安的怒氣壓下去了，只是情緒很不好，連帶身後的季游也跟著遭殃：“你剛才在車上用iPad畫一路了，搞什麽呢？”
“最新的機器人模型圖。”季游拿著iPad的走過來，面色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無能狂怒不可取。”
孟紹安的表情快壓制不住了。
許淮不想見他們，轉身就想帶聞雀走，又被身後的唐耕雨叫住：“餐廳都定了，一起吃點吧，你這幾天不上課。”
關於這些人什麽時候拿了他的課表，許淮已經不想去細究：“去哪兒？”
“北湖餐廳。”
他沒聽過，但又礙於聞雀在身旁只能答應下來，但他要求讓聞雀跟著去。
“當然。”唐耕雨沒拒絕，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和我們也認識，算是朋友。”
*
餐廳的燈光柔和，布局也精巧安靜，大提琴音緩緩淌過空氣，香檳酒杯與白手套摩擦桌布的聲音有點好聽。
唐耕雨特意選了一層包下來，沒有其他人打擾，只有他們五個人。
“我媽這周又要去禪雲寺。”
“阿姨去的怪頻繁的，看來是真喜歡講經拜佛。”
“反正是坐纜車上去，也不累人。”唐耕雨彎了彎唇角，“最近我爸那邊有個療養基地的開發項目想做，一直沒啃下來，說是拆遷的事兒沒談攏，有些釘子戶不願意搬走。”
“還有你家辦不成的事啊。”孟紹安有些驚訝的挑眉，“拆遷的地址在哪兒啊？”
“海州市南城街那邊。”
許淮正在吃菜，聽到這話倒是擡了下眼皮。
“一群獅子大開口的垃圾。”唐耕雨提起這事就煩，“我堂哥那邊不知道搞什麽事，這個項目是他在幫我爸做。”
他一直都看不起唐黎津，這人雖然年齡比他大，但是論家裏老爺子的官位可比他家差一大截子呢。但經過上次並州房地產事件後，這人居然還能從中吃到點紅利，現在都有資格和他家一起上桌吃飯了。
真夠晦氣的，這種人就應該被他狠狠踩在腳下才對。
唐耕雨心情不佳，所以今天才想著來找許淮，看看眼前這個小玩具能不能給他搞點新花樣，讓他樂樂。
不過他瞧著許淮好像對他們說的話不感興趣。
“你那邊還好。”孟紹安最近也有煩心事，“我公司那個夏鳶，拍了幾部戲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現在開始聯合其他公司的導演和制作人不聽我話了，上次讓她陪個富商喝酒還敢給我甩臉子。”
“想當明星又沒金主，我得費多少心呢？真以為我這兒做慈善啊。”孟紹安郁悶地吃了口菜，冷嗤一聲，“煩的要死，我最近總要約她出來談談，看她搞什麽名堂。”
唐耕雨：“還用得著你親自約？”
“她最近升二線還挺賺錢，我姐沒空管這些，說是交給我歷練。”他說著就不耐煩看向旁邊低頭的季游，“你到底在畫什麽呀？不就個機器人嗎？”
季游向來不喜歡和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說話，他連頭都沒擡：“人工智能。”
孟紹安不喜歡在這種事情上費腦子：“你報的專業也和人工智能沒關系吧？叫什麽核、核什麽來著？”
季游：“核物理。”
“啊對，就是這個。你說你還學這個機器人嗎？”
季游瞥了他一眼，視線又重新落在身旁的許淮：“研究出來可以當家庭保姆。”
許淮知道他說的什麽意思，之前季游就給他發過消息說想搞個機器人給他，看似是給他玩做陪伴，實際是監視看管。
他想起這個就不痛快，煩躁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就要起身：“不想吃了，我去洗手間抽根煙。”
旁邊的聞雀也立刻跟著站起來：“淮哥，我和你一起。”
“你倆分開去行嗎？”孟紹安看見聞雀那裝樣就惡心的很，忍不住出聲，“不知道的還以為許淮帶個女孩去廁所呢。”
聞雀的身體停了一瞬，緩緩轉頭看了一眼孟紹安，那雙眼睛冰冷生長著暗黑荊棘，逐漸纏繞攀附瞳孔內部。
孟紹安拿筷子的手都僵了。
聞雀收回眼神，繼續跟著許淮去洗手間。
“我操。”孟紹安被那眼神弄的有點害怕了，“媽的這小變態不會找我事兒吧？”
“沒必要。”唐耕雨慢條斯理的吃菜，他咬下口中的燕窩鴨子，肉質軟爛、汁水淋漓、唇齒留香，像是品嘗到某人味道後的饜足和貪欲，舌尖舔了舔唇角，“別忘了聞雀的交易。”
“我們四個現在是一條船。”
“要不是他會幫忙在華番省看著許淮，我也不會答應他的加入。”
*
許淮從洗手間出來時沒看到聞雀。他也沒多想先回餐廳座位。
剛坐下，對面的唐耕雨就遞過來一把鑰匙：“你別住宿舍，我在市中心給你買了套公寓，先住那裏。”
許淮的身體頓住了：“大一新生可以不住宿舍嗎？”
“當然可以。”唐耕雨的雙手疊在下巴處，無框眼鏡微微泛光，眉眼溫柔又親切，“我認識你們學院的院長。”
許淮看著眼前這串鑰匙就覺得惡心，他伸手推過去：“不用，我住宿舍挺好的。”
唐耕雨放下手，唇角的笑意深了很多，背部往後靠在椅子處。他給旁邊的孟紹安一個眼神，對方心領神會的拉開椅子站起來，眼疾手快的用手臂把許淮的肩膀鉗制住按在桌上。
“放開，別碰我！”許淮掙紮著就想把胳膊從對方懷裏掙出來，又被孟紹安鉗制住肩膀和手臂動彈不得。
“再亂動就脫你褲子了。”孟紹安嘖了一聲，他伸手就拽著許淮略長能抓起來的頭發，把他的臉摁在餐桌上，碗碟被震動了幾下，“你想讓我們在聞雀面前上你嗎？”
許淮咬著牙沒動。
“早這麽乖就好了。”唐耕雨咽下最後一口菜，輕緩的用紙巾擦了擦唇角，他起身站起來把那串公寓鑰匙遞到許淮唇邊，命令道，“咬著。”
許淮顫抖的略微張開嘴，硬質鑰匙就被壓進了舌面，帶來粗糙的痛感。
“甘堯公館16座。”
“獨立一戶。”
唐耕雨低聲俯在他耳邊說完後，起身居高臨下看著被按在桌上的許淮，眼神的優越感和無處安放的快意肆意的勃發，他輕扯了一下唇角：“我想不明白……誰會喜歡你這種人？一點優點都沒有。”
沒有家世、背景和權錢。
許淮在他看來就像一只隨時能按死的螞蟻。
季游放在iPad的手指停下來，擡眼看他：“你過分了。”
唐耕雨還是很少聽見季游這樣的語氣，略微驚訝的挑眉，語氣嘲諷：“啊抱歉，忘記你喜歡他了。”
“可是有什麽用啊？你還不是和我們一樣。”
季游猛地站起來，他的手上還拿著平板，眼神平靜無波：“你家瑤姨的兒子，還想進我爸媽任教過的高校附屬中學嗎？”
氣氛瞬間變得沈默又靜止。
唐耕雨唇角的笑容消失了，他擡了擡手指，示意孟紹安把人放了。
許淮被放開後就想把嘴裏鑰匙扔桌上，但又強忍著沖動收下來。
這種小插曲並不影響飯局的進行。聞雀在上完洗手間後回到餐桌前，不過唐耕雨倒是略微煩躁，他隱約察覺到事情不受控制的發展。
孟紹安沒覺得哪裏不對勁，他提議：“吃完飯去玩嗎？”
唐耕雨沒了心情：“我等下回家抄佛經，你們先吃吧。”
“我也沒時間，公司一堆事呢。”孟紹安也煩躁，“還好我學的管理課不多，畢業回家繼承公司就行。”
他看了一眼季游：“你肯定要回家吧，就你爸媽那個脾氣。”
季游沒反駁，顯然是默認了。
聞雀主動的和許淮搭話：“淮哥等會兒去哪兒呀？我陪你。”
許淮意識到其他三人在旁邊，把話咽了回去。
唐耕雨似笑非笑地看他，起身整理了下袖口：“讓他陪著你玩兒吧，我去結賬。”
*
許淮帶著聞雀去海州市南城街那邊。
這地方他還算熟，帶著人左拐右拐的來到一家火鍋店，店面看上去還挺大的，整整占了三層樓。
“淮哥，這是哪兒啊？”
九月份，微涼的天氣也讓火鍋店人也多起來，辛辣刺激味道充斥空氣，聲音熱烈鼎沸。
許淮領著聞雀避過一路端著湯底的服務員，徑直走進去給服務員打招呼的空檔說了句：“帶你見個朋友。”
服務員還是認識他的，把他們帶到一處有隔板的座位，立刻就把他想要的人找來了。
“許淮，這麽長時間不聯系我呀？”
聞雀看見那是個挺胖的男人走過來，平頭發型，個子一米七五左右，瞧這體重倒是和身高差不多，臉上的肉都有些腫了，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線，脖頸戴挺粗的金鏈子。
他熱切的握了握許淮的手：“帶朋友過來的？哎喲小夥子長得可真……可真……”
這話憋了半天，他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聞雀，怕說“漂亮”會冒犯對方。
許淮拿了根煙叼嘴裏，擡擡下巴：“我小弟，聞雀。”
他也介紹道：“我朋友，無是非，火鍋店老板。”
聞雀輕輕笑起來向對方禮貌打了招呼坐下：“大哥姓無嗎？”
“當然了，這個姓挺少的。”無是非說，“許淮你都好久不來了，我上次問孔清，他說你忙著，不是高考完了嗎？怎麽暑假也沒找我。”
許淮不想提這個，吐了口煙：“有點事兒。”
他整個暑假幾乎都被那三個畜生關在酒吧，門都出不了：“生意怎麽樣？”
“挺不錯的，之前玉石廠子不做了，我和你嫂子用那點錢盤下這個店。”
“廠子不做是好事。”許淮彈了彈煙灰，“那東西有風險。”
他頓了一下：“我這次來……想麻煩你點事。”
“什麽事啊？”無是非樂呵呵的笑道，“你盡管說。”
許淮的手指夾著煙，霧氣裊裊逐漸飄到眼睛裏，他打量四周：“你這火鍋店……借我用兩天。”
無是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哥們，這店我還開著呢。”
“我知道，這兩天占用店面的流水錢，我會還給你。”
無是非咳了幾下：“不行啊，我生意正好呢，而且這兩天有消息說政府該派人過來談拆遷的事兒了。”
許淮要的就是這個。
他說：“你這店我真的有急用，而且我有辦法能幫你要到更高的拆遷賠償款。”
無是非癱在椅子上，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許淮彈了彈煙灰，決定使出殺手鐧：“你遇見嫂子前，和你那個初戀經常去情意綿綿酒店開房……”
“兄弟！”無是非頓時像回光返照般做直身體，眉開眼笑道，“不就兩天嗎？咱們這關系鐵的，除了你嫂子，我什麽都借。”
對面的聞雀略帶驚訝的看著這一幕。
許淮輕笑著繼續把他想要的計劃說下去，無是非越聽越皺眉，汗都下來了：“這個……有點難啊，能辦成嗎？”
“事成了，我能幫你把拆遷款翻倍；不成了，我全責。”許淮把煙掐了，“怎麽樣？”
無是非猶豫了。
許淮繼續放大招：“你初戀給你寫的情書，在你家櫃子底下往下數最後一格抽屜……”
“辦，絕對辦！”無是非啥也不顧忌了，眼淚汪汪的抓著許淮的手，“咱們的兄弟情誼天地可鑒啊。”
突然，他感到背脊一陣發寒，轉頭看見聞雀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你小弟這……什麽眼神……”
許淮瞇眼看了眼無是非抓著自己的手：“可能是你抓我手了吧。”
無是非疑惑的松開手，果然發現聞雀沒再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自己了，心裏納悶。
許淮新收的小弟什麽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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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大學，開學典禮。
許淮還挺想快點走的，他坐在椅子上都有些無聊了，聽著臺上的新生代表聞雀講話，神思放空了好一會兒。
前一天開學的晚上，他和聞雀做了很久，今天早上腰酸背痛的差點下不來床，但還好趕上了開學典禮。
想起這個，許淮就擡眼看向站在臺上的聞雀，對方身姿挺拔，舉著演講稿認真的宣讀、侃侃而談。
他有些想不明白，聞雀完全可以報其他更好的學校，怎麽非要報海州大學呢？
不過既然決定讓聞雀當自己的小弟，許淮也逐漸打消了內心的疑惑。其實他願意讓聞雀跟著，還是因為小時候有些對不住這人。
愧疚和同情心作祟吧。
聞雀讀完演講稿，臺下掌聲雷動，在一番走流程的領導講話後，開學典禮也就結束了。
人潮湧動著從禮堂出去，許淮起身時胳膊也正好被拉住。
“淮哥一起去吃飯嗎？”
他轉身看見聞雀站在身後也不排斥：“行啊，去校門口的快餐店吧。”
他還挺喜歡吃那家店的辣菜。
聞雀倒是開心，和他有說有笑的前往去食堂的路上：“淮哥被分到哪個宿舍了呀？我在A棟503。”
許淮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哦，我在B棟……”
他們都快走到校門口了，許淮突然停住腳步不說話了，眼神緊緊盯著不遠處的校門口處。
那是一輛路虎攬勝，方中帶圓的頭燈閃爍了兩下，側面的鯊魚腮式的散熱口、晶瑩透明的尾燈外形線條流暢。
車門處站著三個人。
孟紹安率先看見許淮，把嘴裏的煙掐了跟他打招呼，咧開嘴角笑了一下：“喲，去哪兒啊？”
許淮冷著臉轉身就要走，孟紹安身高腿長，兩步就追上去，大手一攬抓著人的肩膀往懷裏帶：“跑什麽呀？都中午了，一起吃飯唄。”
誰他媽要和你們一起吃飯？
許淮心情不好，但礙於聞雀在身旁又不好發作，只好咬牙道：“手別往我肩上搭。”
“瞧你這脾氣。”孟紹安不樂意了，抓著許淮肩膀的手就沒放，眼神看向聞雀一副被惡心到不行的樣子，“你以後在我面前蒙面行不行？”
他真是看見聞雀就想吐。
許淮一個肘擊，直接把孟紹安錘的捂著胸口往後退了兩步：“舌頭不要可以掰了。”
孟紹安臉色扭曲，捂著發疼的胸口，他擼起袖子就想上前打人，身後又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紹安，來之前說過要好好說話。”
唐耕雨似乎是剛參加完重要場合，一身黑色正裝穿在身上，無框眼鏡片微微泛光，眉眼間滿是柔和。
他擡手整理了下領口，手腕的佛珠明顯：“又忘了是嗎？”
孟紹安的怒氣壓下去了，只是情緒很不好，連帶身後的季游也跟著遭殃：“你剛才在車上用iPad畫一路了，搞什麽呢？”
“最新的機器人模型圖。”季游拿著iPad的走過來，面色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無能狂怒不可取。”
孟紹安的表情快壓制不住了。
許淮不想見他們，轉身就想帶聞雀走，又被身後的唐耕雨叫住：“餐廳都定了，一起吃點吧，你這幾天不上課。”
關於這些人什麽時候拿了他的課表，許淮已經不想去細究：“去哪兒？”
“北湖餐廳。”
他沒聽過，但又礙於聞雀在身旁只能答應下來，但他要求讓聞雀跟著去。
“當然。”唐耕雨沒拒絕，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和我們也認識，算是朋友。”
*
餐廳的燈光柔和，布局也精巧安靜，大提琴音緩緩淌過空氣，香檳酒杯與白手套摩擦桌布的聲音有點好聽。
唐耕雨特意選了一層包下來，沒有其他人打擾，只有他們五個人。
“我媽這周又要去禪雲寺。”
“阿姨去的怪頻繁的，看來是真喜歡講經拜佛。”
“反正是坐纜車上去，也不累人。”唐耕雨彎了彎唇角，“最近我爸那邊有個療養基地的開發項目想做，一直沒啃下來，說是拆遷的事兒沒談攏，有些釘子戶不願意搬走。”
“還有你家辦不成的事啊。”孟紹安有些驚訝的挑眉，“拆遷的地址在哪兒啊？”
“海州市南城街那邊。”
許淮正在吃菜，聽到這話倒是擡了下眼皮。
“一群獅子大開口的垃圾。”唐耕雨提起這事就煩，“我堂哥那邊不知道搞什麽事，這個項目是他在幫我爸做。”
他一直都看不起唐黎津，這人雖然年齡比他大，但是論家裏老爺子的官位可比他家差一大截子呢。但經過上次並州房地產事件後，這人居然還能從中吃到點紅利，現在都有資格和他家一起上桌吃飯了。
真夠晦氣的，這種人就應該被他狠狠踩在腳下才對。
唐耕雨心情不佳，所以今天才想著來找許淮，看看眼前這個小玩具能不能給他搞點新花樣，讓他樂樂。
不過他瞧著許淮好像對他們說的話不感興趣。
“你那邊還好。”孟紹安最近也有煩心事，“我公司那個夏鳶，拍了幾部戲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現在開始聯合其他公司的導演和制作人不聽我話了，上次讓她陪個富商喝酒還敢給我甩臉子。”
“想當明星又沒金主，我得費多少心呢？真以為我這兒做慈善啊。”孟紹安郁悶地吃了口菜，冷嗤一聲，“煩的要死，我最近總要約她出來談談，看她搞什麽名堂。”
唐耕雨：“還用得著你親自約？”
“她最近升二線還挺賺錢，我姐沒空管這些，說是交給我歷練。”他說著就不耐煩看向旁邊低頭的季游，“你到底在畫什麽呀？不就個機器人嗎？”
季游向來不喜歡和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說話，他連頭都沒擡：“人工智能。”
孟紹安不喜歡在這種事情上費腦子：“你報的專業也和人工智能沒關系吧？叫什麽核、核什麽來著？”
季游：“核物理。”
“啊對，就是這個。你說你還學這個機器人嗎？”
季游瞥了他一眼，視線又重新落在身旁的許淮：“研究出來可以當家庭保姆。”
許淮知道他說的什麽意思，之前季游就給他發過消息說想搞個機器人給他，看似是給他玩做陪伴，實際是監視看管。
他想起這個就不痛快，煩躁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就要起身：“不想吃了，我去洗手間抽根煙。”
旁邊的聞雀也立刻跟著站起來：“淮哥，我和你一起。”
“你倆分開去行嗎？”孟紹安看見聞雀那裝樣就惡心的很，忍不住出聲，“不知道的還以為許淮帶個女孩去廁所呢。”
聞雀的身體停了一瞬，緩緩轉頭看了一眼孟紹安，那雙眼睛冰冷生長著暗黑荊棘，逐漸纏繞攀附瞳孔內部。
孟紹安拿筷子的手都僵了。
聞雀收回眼神，繼續跟著許淮去洗手間。
“我操。”孟紹安被那眼神弄的有點害怕了，“媽的這小變態不會找我事兒吧？”
“沒必要。”唐耕雨慢條斯理的吃菜，他咬下口中的燕窩鴨子，肉質軟爛、汁水淋漓、唇齒留香，像是品嘗到某人味道後的饜足和貪欲，舌尖舔了舔唇角，“別忘了聞雀的交易。”
“我們四個現在是一條船。”
“要不是他會幫忙在華番省看著許淮，我也不會答應他的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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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淮從洗手間出來時沒看到聞雀。他也沒多想先回餐廳座位。
剛坐下，對面的唐耕雨就遞過來一把鑰匙：“你別住宿舍，我在市中心給你買了套公寓，先住那裏。”
許淮的身體頓住了：“大一新生可以不住宿舍嗎？”
“當然可以。”唐耕雨的雙手疊在下巴處，無框眼鏡微微泛光，眉眼溫柔又親切，“我認識你們學院的院長。”
許淮看著眼前這串鑰匙就覺得惡心，他伸手推過去：“不用，我住宿舍挺好的。”
唐耕雨放下手，唇角的笑意深了很多，背部往後靠在椅子處。他給旁邊的孟紹安一個眼神，對方心領神會的拉開椅子站起來，眼疾手快的用手臂把許淮的肩膀鉗制住按在桌上。
“放開，別碰我！”許淮掙紮著就想把胳膊從對方懷裏掙出來，又被孟紹安鉗制住肩膀和手臂動彈不得。
“再亂動就脫你褲子了。”孟紹安嘖了一聲，他伸手就拽著許淮略長能抓起來的頭發，把他的臉摁在餐桌上，碗碟被震動了幾下，“你想讓我們在聞雀面前上你嗎？”
許淮咬著牙沒動。
“早這麽乖就好了。”唐耕雨咽下最後一口菜，輕緩的用紙巾擦了擦唇角，他起身站起來把那串公寓鑰匙遞到許淮唇邊，命令道，“咬著。”
許淮顫抖的略微張開嘴，硬質鑰匙就被壓進了舌面，帶來粗糙的痛感。
“甘堯公館16座。”
“獨立一戶。”
唐耕雨低聲俯在他耳邊說完後，起身居高臨下看著被按在桌上的許淮，眼神的優越感和無處安放的快意肆意的勃發，他輕扯了一下唇角：“我想不明白……誰會喜歡你這種人？一點優點都沒有。”
沒有家世、背景和權錢。
許淮在他看來就像一只隨時能按死的螞蟻。
季游放在iPad的手指停下來，擡眼看他：“你過分了。”
唐耕雨還是很少聽見季游這樣的語氣，略微驚訝的挑眉，語氣嘲諷：“啊抱歉，忘記你喜歡他了。”
“可是有什麽用啊？你還不是和我們一樣。”
季游猛地站起來，他的手上還拿著平板，眼神平靜無波：“你家瑤姨的兒子，還想進我爸媽任教過的高校附屬中學嗎？”
氣氛瞬間變得沈默又靜止。
唐耕雨唇角的笑容消失了，他擡了擡手指，示意孟紹安把人放了。
許淮被放開後就想把嘴裏鑰匙扔桌上，但又強忍著沖動收下來。
這種小插曲並不影響飯局的進行。聞雀在上完洗手間後回到餐桌前，不過唐耕雨倒是略微煩躁，他隱約察覺到事情不受控制的發展。
孟紹安沒覺得哪裏不對勁，他提議：“吃完飯去玩嗎？”
唐耕雨沒了心情：“我等下回家抄佛經，你們先吃吧。”
“我也沒時間，公司一堆事呢。”孟紹安也煩躁，“還好我學的管理課不多，畢業回家繼承公司就行。”
他看了一眼季游：“你肯定要回家吧，就你爸媽那個脾氣。”
季游沒反駁，顯然是默認了。
聞雀主動的和許淮搭話：“淮哥等會兒去哪兒呀？我陪你。”
許淮意識到其他三人在旁邊，把話咽了回去。
唐耕雨似笑非笑地看他，起身整理了下袖口：“讓他陪著你玩兒吧，我去結賬。”
*
許淮帶著聞雀去海州市南城街那邊。
這地方他還算熟，帶著人左拐右拐的來到一家火鍋店，店面看上去還挺大的，整整占了三層樓。
“淮哥，這是哪兒啊？”
九月份，微涼的天氣也讓火鍋店人也多起來，辛辣刺激味道充斥空氣，聲音熱烈鼎沸。
許淮領著聞雀避過一路端著湯底的服務員，徑直走進去給服務員打招呼的空檔說了句：“帶你見個朋友。”
服務員還是認識他的，把他們帶到一處有隔板的座位，立刻就把他想要的人找來了。
“許淮，這麽長時間不聯系我呀？”
聞雀看見那是個挺胖的男人走過來，平頭發型，個子一米七五左右，瞧這體重倒是和身高差不多，臉上的肉都有些腫了，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線，脖頸戴挺粗的金鏈子。
他熱切的握了握許淮的手：“帶朋友過來的？哎喲小夥子長得可真……可真……”
這話憋了半天，他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聞雀，怕說“漂亮”會冒犯對方。
許淮拿了根煙叼嘴裏，擡擡下巴：“我小弟，聞雀。”
他也介紹道：“我朋友，無是非，火鍋店老板。”
聞雀輕輕笑起來向對方禮貌打了招呼坐下：“大哥姓無嗎？”
“當然了，這個姓挺少的。”無是非說，“許淮你都好久不來了，我上次問孔清，他說你忙著，不是高考完了嗎？怎麽暑假也沒找我。”
許淮不想提這個，吐了口煙：“有點事兒。”
他整個暑假幾乎都被那三個畜生關在酒吧，門都出不了：“生意怎麽樣？”
“挺不錯的，之前玉石廠子不做了，我和你嫂子用那點錢盤下這個店。”
“廠子不做是好事。”許淮彈了彈煙灰，“那東西有風險。”
他頓了一下：“我這次來……想麻煩你點事。”
“什麽事啊？”無是非樂呵呵的笑道，“你盡管說。”
許淮的手指夾著煙，霧氣裊裊逐漸飄到眼睛裏，他打量四周：“你這火鍋店……借我用兩天。”
無是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哥們，這店我還開著呢。”
“我知道，這兩天占用店面的流水錢，我會還給你。”
無是非咳了幾下：“不行啊，我生意正好呢，而且這兩天有消息說政府該派人過來談拆遷的事兒了。”
許淮要的就是這個。
他說：“你這店我真的有急用，而且我有辦法能幫你要到更高的拆遷賠償款。”
無是非癱在椅子上，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許淮彈了彈煙灰，決定使出殺手鐧：“你遇見嫂子前，和你那個初戀經常去情意綿綿酒店開房……”
“兄弟！”無是非頓時像回光返照般做直身體，眉開眼笑道，“不就兩天嗎？咱們這關系鐵的，除了你嫂子，我什麽都借。”
對面的聞雀略帶驚訝的看著這一幕。
許淮輕笑著繼續把他想要的計劃說下去，無是非越聽越皺眉，汗都下來了：“這個……有點難啊，能辦成嗎？”
“事成了，我能幫你把拆遷款翻倍；不成了，我全責。”許淮把煙掐了，“怎麽樣？”
無是非猶豫了。
許淮繼續放大招：“你初戀給你寫的情書，在你家櫃子底下往下數最後一格抽屜……”
“辦，絕對辦！”無是非啥也不顧忌了，眼淚汪汪的抓著許淮的手，“咱們的兄弟情誼天地可鑒啊。”
突然，他感到背脊一陣發寒，轉頭看見聞雀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你小弟這……什麽眼神……”
許淮瞇眼看了眼無是非抓著自己的手：“可能是你抓我手了吧。”
無是非疑惑的松開手，果然發現聞雀沒再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自己了，心裏納悶。
許淮新收的小弟什麽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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