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第52章

“借給你車,沒讓你開車往我身上撞。”

許淮摘下黑色頭盔,身上緊繃的黑色柳釘皮衣襯得他身材修長,寬肩窄腰的比例很好。

他的眉眼冷淡銳利,擡手抓起紅衣青年的頭發扯過來,一拳揍在對方的臉上,語氣冰冷:“想耍陰招拿冠軍?”

幾拳頭下來,紅衣青年被打的跪地求饒,痛哭流涕的求許淮放他一馬:“哥!我錯了哥!”

許淮也撤了手,這人鼻釘唇釘打的太多了,揍他都嫌硌的肉疼,厭惡的瞪他一眼:“趕緊滾,別讓我看見你。”

紅衣青年不敢惹他,哆嗦的把身上機車服脫下,只穿著背心和短褲就跑走了,連黑機車都不要。

孟紹安看見那人的背影就皺眉,剛才對方匆忙略過他身邊,一股濃重劣煙的氣息鉆進來,熏的他太不舒服了。

他也奇怪的很,許淮抽的煙也不好,但是不知怎麽自己就是感受不到,反而很癡迷對方身上的煙味。

孟紹安在其他人身上卻沒有這種感覺。

“他是誰?”季游率先開口,眼神看向正扶起兩輛機車的許淮。

“以前打架認識的朋友。”許淮嘖了一聲,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發,“碰巧遇見,他說想試試紅車,我就借了。”

只是沒想到對方時隔多年居然搞背刺這套,為了拿冠軍不擇手段開車往他身上撞。不過許淮和這人關系也一般,頂多之前打過架的交情,要不是這人最初認出他喊哥,他還真忘了有這號人。

孟紹安明白了:“你還認識這種小人啊?”

雖然他們把許淮當玩物看,但是也清楚這人的性格坦蕩又強硬。機車比賽用那種卑劣手段,要說五顏六色頭發的青年是許淮朋友,孟紹安都覺得不信。

“以前我打架太多,認識的什麽人都有。”

許淮對此不是很想細說,他正扶著紅色機車打算停好,手臂就突然挨上一條佛珠手串,堅硬的珠子微涼觸感惹得他一頓,轉眼就看見唐耕雨陰霾的臉色。

“你可真行啊,我給你買的機車都不肯用。”

唐耕雨的語氣難得的不好,冰冷又陰沈,全然不覆往日溫柔偽裝,也讓他身後的女孩略感詫異。

許淮把紅色機車停好,視線略過唐耕雨身後發現跟了個不認識的女孩,有些疑惑但沒在意:“我說過,不想用你們給的東西。”

他被迫收下手機、衣服和一輛大G,也無力反抗箭館運營的操作,要是再收下這輛機車就真是太侮辱自己了。

唐耕雨的臉色很難看,鏡片後的雙眸也泛起寒意,面色也覆上一層薄冷,手指攥著佛珠很緊,腕部青筋也隱隱跳動。

裁判員過來找許淮讓他去領獎,邊說邊走之際兩人就離他們越來越遠了。

唐耕雨的攥著佛珠的手越來越緊,身後的女孩直到許淮消失後才移開視線,清秀面容泛起一抹潮紅:“耕雨,你知道那個帥哥叫什麽嗎?”

旁邊的孟紹安和季游聽到這話,頓時情緒覆雜、眉毛緊蹙的盯著她。

唐耕雨冷冷問道:“你喜歡他?”

“啊……這個、他挺帥的……”

他們這種要聯姻的高官子女,只要以後結婚不鬧到明面上,私底下想怎麽玩都行,各玩各的大有人在。身處的家庭環境大多都是如此,這女孩又比他們大兩歲,心智也早熟。

唐耕雨:“我勸你別打他的主意。”

女孩不甘心,想繼續問又看到不遠處走來的人,頓時驚訝的低呼:“哎那不是……”

唐耕雨擡眼就看見聞雀的身影,還有身旁的一位頭發花白、穿戴著裝整齊的老人。

聞家的人怎麽來了?

唐耕雨立刻收起情緒,帶孟紹安他們上前打招呼,主動握手:“聞爺爺這麽巧啊,您也來看機車比賽?”

“耕雨,前幾天我才見過你爸,九月你就要去北京上學了吧?”

“是,等到了北京可能還需要您多照顧。”

“咱們之間不用說這個,以後我家的生意也需要你爸多擔待啊。”

聞伏蒼身體不好,邊咳嗽邊笑容和緩的與他們說話,從唐耕雨開始每個人都挨個聊了會兒,這才說起來這兒的目的:“是聞雀想來的,他說這次比賽的冠軍很厲害,是他的偶像。”

孟紹安與聞雀是不對付的,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沒給聞雀好臉,聽到這話更是眉毛跳了幾下,目光落在對面的漂亮少年身上,身上一陣寒意。

這小變態又要幹嘛……

聞雀笑起來,雙眸明亮又漂亮,眼尾上挑:“淮哥騎車真帥,我好喜歡他啊,想讓他去我那兒住一段時間。”

季游立刻把視線聚焦在他那張臉上,眼神逐漸氤氳雷暴,下顎也繃緊。

空氣凝結沈默和寒冰,頒獎的歡呼聲和人群沸騰叫喊夾雜其中把氣氛打破,又被聞伏蒼的咳嗽聲一點點拉回來。

唐耕雨還算淡定,手指攥著佛珠摩擦:“這個啊,要遵循許淮的個人意願。”

他剛說完這話,聞雀的臉色就變了,垂下眼瞼沈默,看不清情緒。

唐耕雨知道他在想什麽,畢竟自己之前就答應了和聞雀的交易,所以把許淮讓給對方是情理之中。但是現在他突然有點不想了,或許是聞雀沒有按要求的時間提前來了,也或許是許淮今天拒絕用他的機車,讓他有些煩躁。

心情不好,他有點不想把人讓給聞雀。但是對方把聞伏蒼都搬出來了,肯定是有備而來。

不遠處的領獎臺傳來歡呼聲,許淮在眾人的見證下拿了獎杯,雙手捧著跑過來,漫天的熱氣和天光在他身後打成潮濕的霧與風。

幾乎在一瞬間,唐耕雨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就沒有移開過,捏著佛珠的手指攥緊了。

許淮一眼就看到了聞雀,走過去又和聞伏蒼問好。

老人身體不好,邊咳嗽邊說道:“賽車冠軍真是年輕有為啊,我孫子可是很喜歡你。”

“謝謝您,這也是我隨便玩的東西。”

唐耕雨實在不想讓許淮和聞雀多接觸:“許淮剛打完比賽,他需要休息兩天才能去聞家。”

許淮攥緊了獎杯,看向唐耕雨的眼神帶著冷意,後者不以為意:“聞爺爺,我和紹安、季游也挺喜歡許淮的,所以也想邀請他去我們家住兩天。”

“我不想去你們那兒。”許淮義無反顧的拒絕。

唐耕雨也不理他,語氣溫和又帶著強硬:“聞爺爺,只是兩天而已,應該不礙事吧?我家聽到點風聲,關於華番省政府剛通過的一項售賣藥品的法規——”

聽到這話,聞伏蒼的背脊立刻挺直了,臉部肌肉抖動了兩下,很快便掛起笑容:“那是,兩天而已啦,聞雀是能等的。”

季游和孟紹安倒是臉色驚愕,連同旁邊的女孩也是如此。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唐耕雨為了留人兩天,而動用自家關系和資源的,平常倒是很少見。

唐耕雨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又和聞伏蒼客套了幾句後,便說有事要離開。

在聞伏蒼轉身之後,唐耕雨輕輕瞥向面前的聞雀,薄寒的眼神充斥陰霾冷鷙的雷雨,幾乎要傾瀉溢出把人淹沒,也夾雜濃重警告和威脅——

【下次不準提前】

聞雀似乎讀懂了他的警告,但並不在意的羞澀輕笑,精致面容像綻開的花朵般漂亮又無辜。

他身高和許淮一樣,面容卻長得像洋娃娃,看著還有點詭異的美感,但或許是那張臉太過耀眼,也忽視了這種不和諧感。

“淮哥,我很想你哎。”聞雀有些可惜的看向許淮,唇角微微彎起來,“能現在就去我家麽?”

許淮怔了一下。

聞雀看向唐耕雨:“只是住幾天而已,沒必要拿藥品資源來說事吧?”

唐耕雨的臉色陰沈,但很快霾鷙情緒如潮水般褪去,他深深地看了許淮一眼,語氣輕緩:“當然,粉絲對偶像的崇拜,我應該給予尊重。”

許淮有些不敢相信他就這麽答應自己去聞家,同時也瞥見孟紹安和季游的臉色都很不好。

“我還有事。”唐耕雨攥著手裏的佛珠,看都沒看身後的女孩,“讓司機送你回去吧。”

女孩有些驚訝:“可是我爸媽說……”

“他們那邊我去談。”唐耕雨打斷了她的話,“有什麽事下次再說。”

女孩被他冷漠的態度嚇到了,她心想不是說這個聯姻對象脾氣很溫柔的嗎?怎麽會這樣……

但她不敢多想,看這架勢也立刻離開了。

許淮察覺到氣氛的微妙,抱著獎杯來到聞雀身邊。

“淮哥,我們走吧。”聞雀伸手扶他的胳膊,笑的開心,“我帶你回聞家。”

聞伏蒼與唐耕雨寒暄告別。

三人眼睜睜看著許淮跟著聞雀上了邁巴赫。

“耕雨你不管?”孟紹安很惱火,“死麻雀都到咱們眼前搶人了!”

季游的神色也不好:“你怎麽想的?”

唐耕雨的神色溫柔,眼神逐漸染上寒冰:“有什麽好生氣的。你們還不清楚聞雀嗎?”

“他根本不是真心待許淮。”

季游皺眉:“你不覺得奇怪嗎?”

唐耕雨雙手合十,佛珠掛在立起來的手指處,繃帶已被撤下,掌心隱隱有傷口還沒完全愈合的麻癢:“哪裏奇怪?”

季游:“聞雀是私生子,按理來說沒什麽實權的,上面又有一堆兄姐壓著,他能請得動聞伏蒼去參加賽車比賽嗎?還能張嘴要人提要求。”

孟紹安:“你是不是太敏感了?那小變態說不定有什麽手段呢,咱們又不知道。”

季游的臉色猶疑:“我就是怕他有什麽手段……”

唐耕雨面容悲憫又平靜,雙手合十掌心凝固歲月,如梵音靡靡的聖佛。

他的眼神平和帶著笑意:“你不會心疼許淮了吧?”

季游沒說話,似乎很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不是吧?”孟紹安驚訝的挑眉,“看來你還挺喜歡他的,不過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搞什麽深情啊。”

“你要真是個好人,也不會和我們玩到一塊兒了。”

季游的眼神冷下來,倒也沒對這句話反駁。

他確實不是什麽好人,從人格底色來說,他們都是一路貨色,不然也不會認識還交好。

“聞雀說的交易還挺有意思的,要真是能辦成……”

唐耕雨低聲呢喃:“許淮這輩子都跑不了。”

他們會把這頭猛獸逼到絕境,一點點拆皮剝骨,盡數撕咬小獸的血肉吞進肚子,饜足的扯下他的自尊和驕傲,打碎他所有想逃跑的幻想,徹底將這頭猛獸關進牢籠中褻玩、把弄。

*

聞家。

穿著初中制服的男孩有些膽怯,他戰戰兢兢的敲開聞雀房門:“該吃飯了……”

聞雀轉身,面容精致又和緩的笑起來:“今天叫我還挺早。”

“三哥回來了。”男孩很害怕他,甚至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他、他傷的有點重,想找你討個說法。”

聞雀若有所思的點頭,準備出門時又被男孩念叨了一句:“擺這麽多糖,都沒見你吃啊。”

他挺住了腳步,轉身掃視一眼室內的布置。

數千種棒棒糖被整齊羅列的擺放在室內,掛在壁燈、存放於桌上等,各類全都是糖果,密密麻麻的像是糖果倉庫一般。

“我只在淮哥面前吃糖。”

聞雀瞥了他一眼,說完這句話很快就繞過男孩下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