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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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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唐耕雨剛把躺椅和一些工具收到佛像旁邊的盒內,就聽到聲音由遠及近的傳過來。

“收拾什麽呢?”

唐耕雨轉過身,拿起案臺上的眼鏡戴在鼻梁處,銀色的鏡框襯得膚色更白。

他面色沈穩的系好了領口微敞的一顆扣子,對著面前的女人溫柔的笑了笑:“媽,我剛給這魚換了水,把我衣服打濕了,就換了一件。”

女人身穿殷紅色的絲綢長裙禮服,妝容濃烈又精致,與往日的清淡雍容不同,畫過的彎眉也纖長英氣,波浪式的卷發垂下掩了不少眼角的細紋。

她的視線落在旁邊的水晶缸內,漂亮的錦鯉正在被黑色的水蛇環繞,已然是險象環生、兇惡不已。

女人輕啟紅唇:“你這孩子,好端端的,把魚兒和蛇放一起做什麽?多不吉利。”

“耕雨也就養著玩,算不上大事,虹姐你別怪他了。”

一個身穿淺杏色蕾絲長裙的女人邊說邊走過來,樣貌上明顯年輕許多,烏黑發絲紮起粗長辮子放在右側脖頸處,細白的面容溫柔又端莊,左右手邊還牽著兩個年幼的孩子,一男一女,都穿著可愛名貴的休閑服,打扮的矜貴。

唐耕雨見了這女人,謙和恭敬的點頭問好:“臻姨,又帶錦霖和錦顏來玩?”

“是啊,還有你瑤姨的三個孩子,他們都說想哥哥了,正好下星期都去香港參加夏令營,來拜下佛祖求個平安順利。”

“讓周媽陪著去就好,瑤姨和孩子們人呢?”

“在院子外面玩呢,說是你養的那池子錦鯉長得不錯。”

唐耕雨聽了就頓感厭惡,他最煩別人碰他東西。

然而他面色未改,眼神看不出慍怒,只是溫柔的招呼人拿茶水過來,又親自抽了線香給親媽和臻姨。

裊裊的香煙升上來,燃燒的火焰在香頭處跳躍,線香被攥著在空氣裏揮舞了幾下,很快火苗便湮滅。

唐耕雨坐在長桌處的椅子上,瞳孔倒映出兩個女人虔誠的上香、雙手合十的閉眼祈福,他垂下眼瞼抿了口茶水,視線又落在眼前的朱砂硯臺,鮮紅的顏色讓他想起了許淮身上蔓延的血色蓮花。

漂亮、誘人、野性。

“耕雨,你用朱砂寫字用?”

他回神,這才看見女人站在身邊,已然是上完了香,神色便淡淡的:“我求了個心願,寫好就放在蠟燭盒燒掉了。”

女人點點頭,也不再多問,又轉移了話題:“你黎津哥也來了,說是要問你學業上的事。”

她頓了下,語氣多少有些嗔怪:“你非要說回山莊,到底什麽要緊事讓你連比賽都不好好參加了?”

唐耕雨提起這個就煩心,但如今只好含糊過去:“我來處理就好,媽不用操心。”

眼看著親媽和臻姨聊了幾句,便拉扯著倆孩子走了,說是去院子外面逛逛。

沒了這倆人,唐耕雨的心情就好很多,但他剛準備去看看箱內的許淮,就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這人敲開了門,身穿剪裁得當的黑色西裝,領帶鑲了些許碎鉆,服飾布料考究又柔軟,帶著點休閑的散漫意味。

唐耕雨一見他就笑容湮滅,煩躁的擺擺手:“坐吧。”

“怎麽,不歡迎我這個堂哥來?”

唐耕雨拉開椅子坐下,冷笑一聲:“你要是因為我缺席競賽的事兒來訓我,那肯定不歡迎。”

唐黎津饒有興趣的敲了敲手指:“聽說孟家小少爺和季家獨子和你一起缺席,怎麽想的?”

唐耕雨瞥了他一眼:“不該管的別管。”

唐黎津也算了解這個堂弟,年紀雖小,外表溫潤謙和,實際心機最深、滿肚子算計,他不想說的事肯定拿鉗子撬都撬不出來。

他雙手交疊了一下:“你好好參加高考,北京那邊我都準備妥當。”

“你爸的意思,是想你畢業後留在北京工作,最好能進司法部門能多少幫襯著你。”

唐耕雨是煩應付這些事兒的,尤其提到他爸,心情更是不好,手指不自覺的轉動著腕部的佛珠:“老爺子最近怎麽樣?”

“你爸啊?身體好著呢,上星期在杭州,我送了他一對雙胞胎女孩,第二天都黑著眼圈去參加的記者會,那演講稿說的慷慨激昂,記者都以為他是工作累著了。”

唐耕雨的唇角垂下。

他阻止不了,或者說阻止了也沒用,老爺子不照樣給他搞了這麽多弟弟妹妹嗎?

臻姨的一雙兒女、瑤姨的三個孩子,或許還有其他情人沒被他媽捉奸。

唐耕雨喝了口茶,心情逐漸平靜下來,神色也有些倦怠:“整天這麽亂玩,也不怕以後高升的時候出事。”

“堂哥,還是多麻煩伯父幫我看著老爺子,別讓他玩的太過。”

唐黎津也點頭笑起來:“那是當然,我爸前段時間出了事要避嫌,許多場子還要你家老爺子幫忙活絡周旋,以後咱們兩家來往的不少呢。”

“堂哥有心了,抽空我會讓人送尊翡翠講經菩薩像去你家,這還是我媽之前從泰國搞來的料子。”

唐耕雨頓了一下,語氣輕緩:“這尊菩薩,我希望堂哥把它供奉到你在省內並州市的房子裏。”

“堂哥可要好好對待它,別辜負了一副敬仰菩薩的慈悲心腸。”

唐黎津晃了下手中的茶杯:“我明白。”

他又瞥到不遠處那一堆燃燒的蠟燭玻璃盒,察覺到點異樣:“怎麽……有蠟燭盒子碎掉了?”

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橫貫著一條條豎紋,燃燒的蠟燭盒子通明透亮,映射的光把地上幾只碎裂的玻璃蠟燭盒子襯得格外顯眼,殘破的脆片鋒利無比,仔細一看還沾著幾滴血。

唐耕雨的眼睛微微擡起來,情緒一如既往的清淡,面不改色:“我想把魚殺了,沒弄成。”

唐黎津的臉色略有些古怪,但也沒多問,喝幾口茶就說有事先走了。

蠟燭油燃燒爆裂的聲音在玻璃罩子內響著,在空蕩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唐耕雨垂下眼瞼,端著瓷白茶杯看向那被蠟燭光映照的地板,點點血跡沾著殘破的玻璃碎片,蠟燭也斷成兩截,逐漸被融化的紅色蠟身頂端也被湮滅了火苗。

*

許淮的臉上被蒙著眼罩,整個人躺在鐵質的箱內,下體的疼痛也逼的眼角流出眼淚,混著汗水濡濕了臉頰,又順著下巴淌到箱皮內,啪嗒啪嗒的聲音在沈寂狹小的空間內很是清晰。

太安靜了,安靜到讓他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好像連那些侮辱他的變態們也消失了。

很疼……陰蒂被穿了環,銀鏈拴在上面,激烈的拉扯感讓他疼到快要不能呼吸。

剛才唐耕雨說有人要來時,他就起了心思。

許淮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所以他趁唐耕雨不註意,摔碎了幾只蠟燭盒落在地上。

哪怕看不見,他也用手去摸索著把手指紮在碎片上,以便弄出點血跡來惹人註意。

他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但是只要心存一線希望,就要把這件事做到底。

突然,他聽到向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並且也是朝他這個方向而來。

許淮整個人心臟幾乎都要停掉,手指也攥緊了。

是誰?

狹窄潮濕的箱子內,他的手腳都有些伸不開,意識到有人過來,緊張的連大氣都不敢喘,內心又隱隱期待著有人會發現他在這裏,但又害怕自己現在這副難看的樣子被人看到。

來人的腳步輕重緩急,有時活躍跳動,倒不像是個成年人的樣子,對方伸手便在箱子周圍尋找什麽,手指甚至都不小心刮蹭到箱板。

許淮身體僵硬,整個人的神經都繃成一根弦,呼吸緊張到快要停掉,下面被銀鏈穿透的陰蒂也腫脹瑟縮,穴肉控制不住般的流出淫水,濕噠噠的順著穴縫湧出來,落在箱板內。

腳步聲繼續在箱子周圍來回走動著,又好像是尋找著什麽東西,過了一會兒才發出聲音:“哥哥,什麽文件呀?我找不到。”

許淮這才意識到這腳步的主人是個小孩,應該就是剛才他偷聽到的什麽臻姨或瑤姨的孩子。

“找不到就別找了,回來吧。”

小孩的腳步聲逐漸離去,隨後,過了一會兒便有房門合上的聲音。

許淮渾身輕顫,小孩子剛才到處走動,到處摸索箱子周圍的聲音也讓他咬緊了牙。

雖然他想出去,但更害怕被別人看到自己這副毫無尊嚴的樣子。

要是能出去就好了。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出來,他就猛的感受到眼前的箱蓋似乎被人翻起,強烈的光線哪怕透過蒙著眼睛的眼罩也能穿透過來,打在他滿是汗水和眼淚的臉上。

“這麽害怕?”

唐耕雨伸手把他抱在懷裏,溫柔的用手指輕撫他被眼淚浸透的臉頰,摸了摸快成為一塊濕布的眼罩,細膩的指尖再扯到皮肉時猛的收緊,把許淮掐的輕聲低叫。

“故意打翻玻璃罩子,想讓人來救你?”

許淮顫抖著聲音:“你心裏清楚。”

唐耕雨笑了一下,他就是喜歡許淮的性格,這人哪怕被拆穿了,也是一副淡然自若、坦蕩承認的樣子。

不過他越是喜歡,就越是想把這只狼王的背脊折斷,想親眼看著他向自己俯首稱臣的樣子。

唐耕雨看了一眼水晶缸的錦鯉。

那條魚赤色乳白相間的魚兒,已經被黑色水蛇牢牢包裹纏繞,魚身柔弱的彎曲,猛烈掙紮也無法逃出細長蛇尾的圍剿和纏繞,張大的魚嘴像吞噬的黑洞,無助的吞著水汽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你瞧,蛇要把魚吃掉了。”

“許淮,你根本反抗不了,像那條魚一樣,永遠都被困死在魚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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