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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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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我也不知道班費怎麽沒了……八號那天早上還在呢!今天我打開箱子一看就沒了。”

生活委員很委屈,眼睛滿是驚恐和無助,她身旁放了一個小箱子,鐵制的門鎖顯然被撬過,露出鐵銹和被暴力破開的痕跡。

學校配備了有個人的儲物箱,可移動搬運,但晚上離校前就要歸還給學校,門衛會登記,所以誰也無法帶走。

生活委員控訴說,今天早上來學校就發現她的箱子被撬開過,裏面存放的幾千元班費也沒了,都是留著給老師買禮物,或用於添置教室用品、買幾本書充實教室的讀書角。

許淮對這事毫不在意,反正有季游和唐耕雨處理,也輪不到他說話。

果然,身為班長的季游責任感很強,立刻找同學去詢問了門衛,自己上手摸索著被撬開的箱子。

唐耕雨則是著重詢問生活委員關於班費的安置,又讓對方拿出明細對賬。

生活委員被懷疑後很是氣憤,哭著說:“唐同學,你是在懷疑我了!”

唐耕雨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推了推鼻梁上的銀框眼鏡:“誰知道你是不是監守自盜呢?”

生活委員又氣的哭起來,身旁的是不少同學在安慰她,但他們又不敢反駁唐耕雨,畢竟他說的也有道理。

許淮對這不感興趣,他剛想去洗手間,就聽到一道懶散又囂張的聲音響起來:“查誰偷的班費還不簡單?找八號那天,誰來學校後又走了,不就知道了嗎?”

“就這點小事還值得圍起來當個事,笑死人了。”

許淮皺了皺眉,背脊爬上一股寒意。

他突然想起八號那天是自己下面長批的日子,也是他在學校救下聞雀的那天。

那天,他來了學校後便走了,後來去箭館遇到唐耕雨這垃圾,被對方擼了雞巴打飛機。

不會這麽巧吧?

許淮按下心中不好的預感,還沒怎麽細想,就聽到生活委員對季游說道:“班長,八號那天有人來學校後又走了嗎?”

熟知全班所有同學出勤率的季游,頓時臉色不好。

他覆雜的看了一眼許淮,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猶豫中說了實話:“……只有許淮來了學校,待了沒一會兒就走了。”

全班一時嘩然,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許淮嘴裏叼著棒棒糖,背部靠在墻上,當他們是空氣。

季游的眼神暗了一下,忍無可忍的說了句:“夠了!這又不能證明是許淮做的。”

“是不是他做的,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孟紹安站起來,窗戶外面的光透進來,之前許淮從後側面角度看的並不真切,這下對方的外貌也徹底暴露在他的眼前。

第一眼註意到的是那雙極具銳利、囂張為一體的藍色眼睛,如流動的冰泉絲綢泛著星點的寒意。

孟紹安站起來時,高大的身材極具壓迫感,混血感的五官俊美鋒利,攻擊性很強,輪廓幹凈又流暢,帶著一股子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和狂傲英氣。

他咧開唇角,輕蔑的瞥了一眼靠著墻戰立的許淮:“你不會不敢吧?”

許淮叼著嘴裏的棒棒糖,沈默的看了他一會兒,心想要不是這人說的話,他還真覺得這轉校生是個鐵血男人,和聞雀那副懦弱樣子毫不相符。

可惜了,他倆的氣場相互排斥,一山不容二虎。

班內其他同學看他的視線越來越不善,許淮知道今天這搜書包是躲不過去了。

不讓他們搜,會直接坐實自己偷班費。

許淮冷笑一聲:“行啊,但是你的書包也要搜。”

他可沒那麽傻,這種“證明自己”的蠢事如果非要做,那必須拖一個人下水。

孟紹安爽快的答應了,隨後就讓班裏的同學隨意搜查自己的書桌和包。

結果是沒有。

許淮皺了皺眉,頓覺不安感已經湧上來了,但箭在弦上,他的書包已然被翻了出來,同學們正仔細檢查著。

香煙、打火機、幾本書……

他在那些一堆東西裏看到了一份厚鼓鼓的信封,眼皮頓時一跳,嘴裏的棒棒糖都被牙齒咬的“咯嘣”發出脆響。

“找到了,是班費!”生活委員高高舉著鼓囊囊的信封,滿臉憤恨的瞪著許淮,“你還有什麽話說!”

是局。

他中計了。

許淮的大腦嗡嗡的響著,思緒淩亂,他低垂著眼瞼,瞥到坐在前排孟紹安的背影,內心湧現的不安感和強烈直覺告訴他,估計和這新來的轉校生有關。

班費從他的書包裏搜出來,明晃晃的物證,許淮就算有八張嘴也狡辯不得。

同學們竊竊私語起來,說的話也不避諱,像潮水般洶湧的襲來,盡數鉆進他的耳朵。

“我就知道肯定是他幹的,不奇怪。”

“校霸嘛,也不是目中無人第一天了。”

“他家不是開了家箭館嗎?怎麽還這麽缺錢?”

“哈哈……你沒聽說呀?有些人不一定缺錢,而是可能有偷竊癖好。”

“是啊,現在社會上這種人多的很,為了找點刺激,什麽都幹得出來。”

許淮的大腦嗡嗡作響,一片空白,心也沈到了谷底。

他咬緊了嘴裏的棒棒糖,隱約覺得不對勁,這些同學平常見了自己,都是一副老鼠撞見貓的樣子,怎麽今天在找班費上突然變得有種起來了。

許淮冷冷的看向坐姿隨意、一臉嗤笑的孟紹安,他嘴裏的棒棒糖都快咬碎了,浸染出一片酸甜的味道,刺的他牙齒生疼。

“滾出去,偷班費的賊!”

一本書猛地砸向許淮,他的臉偏過去,額角瞬間滲出血漬,擡起眼瞼看向來人。

那是個跟在孟紹安身後的同學,平時怯懦不起眼,如今也學會跟在新來的富二代身後狐假虎威了。

其他同學的眼神都滿是惡意和仇視,好像是在審判什麽罪大惡極之人。

季游眼神晦暗的抽出一張濕巾,他想上前給許淮擦流血的額角,卻被躲開了。

“……我有證人。”許淮生澀的開口,眼神淡然的看向面前的眾人,“我那天在學校遇到了班長,他能證明我沒拿班費。”

而且他還被這人嘲諷了好幾句呢,怎麽會忘。

季游神色平淡:“我可以作證。”

班內一片嘩然,大家紛紛變了臉色,不明白為什麽季游突然為許淮作證。

“班長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啊。”

孟紹安嘴上這麽說著,步伐卻逐漸走近許淮,冰藍色的眼睛滿是野獸般的惡意,高大的身材帶來強烈的壓迫感,幾乎要把他逼到墻角處。

許淮這才發現,這傻逼富二代還比他高了一頭。

“偷了錢的人會去消費。”

“班長,你要是能看到許淮出學校後哪兒也沒去,我就信班費不是他偷的。”

季游沒說話,顯然是不知道許淮離開後發生的事。

“怎麽,說不上來了?”孟紹安嘖了一聲,“看來除了許淮以外,也沒有其他可以懷疑的人啊。”

這人是在故意針對他。

許淮的視線定格在一直沒說話的唐耕雨身上:“唐同學,你八號那天在我家箭館射箭,還記得嗎?”

他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去找人幫自己,尤其還是個摸了他雞巴的變態。

許淮需要唐耕雨站出來,為自己澄清。

雖然都只是一群高中生,但他知道,十七八歲的少年們心思都挺重的。

到底是誰偷了班費並不重要,他需要有一個讓所有人信賴、信服的人幫忙澄清。

季游的臉色倒不好了:“他去了你的箭館?”

“班長緊張幹什麽?”孟紹安冷笑一聲,“搞得好像許淮是你老婆一樣,醋勁兒這麽大呢。”

季游冷著臉不說話。

在眾人好奇疑惑的目光中,唐耕雨緩緩摘下鼻梁的銀框眼鏡,輕輕用絹布擦拭著鏡片,手腕處的串珠紅流蘇墜子隨著動作輕晃起來。

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似乎所有人的關註點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唐耕雨那雙溫和漂亮的眼睛,漫不經心的瞥了許淮一眼,語氣溫柔又和緩,說出的話卻令他涼透了心。

“我八號那天……沒有見過你。”

“更沒有去過你家箭館。”

“許同學,我們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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