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八章 掘地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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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尹有些懵逼地看著有些失魂落魄的郭大娘,他不可能不知道郭修元的名字,,但是可能時隔多年,他一時間沒有上那上面去想。

“修元!他真是的修元!修元我是你娘啊!我是你娘啊!”郭大娘的聲音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再次掙紮著想要往白尹身上沖,身邊的執金吾但見郭大娘似乎是有異動,忙用力按住她,但是她雖然是個女流之輩,年紀又大了,但是到底是個身體壯碩的,如今激動之下,四五個大小夥子險些按不住她!

白尹也被眼前的氣勢給逼地後退了一步。但是郭大娘到底是給眾人制服了,申恩策馬上前,馬鞭向著郭大娘的頭上虛晃的兩下,恐嚇道:

“大膽!這是殿前司的統領白尹白大人!豈是你一個刁民沖撞的起的!”

申恩的話音一落,郭大娘的掙紮終於慢慢停了下來。她似乎是漸漸冷靜了下來,但是她的眼睛仍舊在看著白尹,畢竟白尹的身形與樣貌都與郭修元生的頗像,但是只要再仔細一看,她就會發現白尹的周身的氣質都是冷的,遠不及郭修元和煦溫暖。

“你……你不是修元。”郭大娘眼巴巴看著白尹,眼中的淚水都已經有些忍不住。畢竟她好不容易看見一個與自己的兒子長得如此相像的人,然而他卻不是。失望比絕望更傷害人心。

孫堅一直站在眾人的身邊,一言未發,但是眼前的場景,他卻是一絲不拉地看進了眼裏。

當年聞人司打死侍衛的時候,正是他初入執金吾的時候。郭修元這個名字,雖然隱蔽,但是他卻是知道的。因為當時他還同人一起去搬送這人的屍首,前去活化。他曾經近距離見過那張年輕而蒼白的臉龐,的確是跟白尹有幾分像,只可惜就是這幾分像,才要去了他的性命。

如今再看看燕宛,他依舊將自己的臉死死埋在白尹的肩膀上,看樣子是不好意思露頭了。

孫堅的目光重新移回到郭大娘身上:“你認識白瑛?”

孫堅的話剛落,胡同中突然飛快地竄出了兩個身影,仔細一看,赫然是兩只棕毛的猴子,兩只猴子許是看見自己的主人被抓了,一時間便不管不顧地向著押著郭大娘的執金吾身上抓撓!

畜生急起來可不是人能夠阻止的,眼見有的執金吾已經被這兩只猴子攪煩了,刷地一聲就抽出了自己腰間的雁翎刀!

“不要!”郭大娘眼見猴子有危險,一時間倒也來不及悲傷了,忙向著孫堅說道,“是!是!我是認識白瑛。但我認識的白瑛,他是殿前司的侍衛,絕對不是什麽朝廷欽犯!”

“殿前司的侍衛?”孫堅微微挑眉,心說白瑛這是在玩什麽啊!

“大人,這是畫像。”到底還是申恩伶俐些,立刻就從馬上跳了下來,命人將白瑛的畫像捧到了郭大娘的臉前,“是不是這個人?”

郭大娘偷偷覷了那畫像幾眼,卻見那畫像上正是白瑛那張俊俏的臉龐,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畫像上的白瑛頭上帶的是個束發冠,而不是發帶,郭大娘看到這裏,旋即低頭道:“不太像吧。”

然而孫堅聽了這話,卻是沒言語,反而接過那畫像向著猴子面前舉了舉。猴子到底是通靈性的,兩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在畫像上看來看去,最後兩只猴子幾乎是同時嘰地一聲,劈手就要從孫堅手裏搶。孫堅也不阻攔,只由著猴子搶了去。兩只猴子搶過畫來,竟是仔細將畫拿著,呲牙咧嘴地對著孫堅,似乎是要保護這畫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郭大娘不由得冷汗淋漓,孫堅臉色漠然,反問道:“不太像?”

郭大娘聲音都有些顫抖了:“的確是不太像、不太像,瑛哥兒他、瑛哥兒他是個好孩子,他不帶束發冠的,昨個兒還來瞧我的,絕對不會是朝廷欽犯!”

郭大娘說到這裏,忽然頓了一下,瞪著眼睛向著白尹看去:“他、他不是殿前司的統領麽?他應該知道瑛哥兒的!是不是!”

白尹一楞,殿前司裏還真沒有白瑛這號人物!

孫堅沒有理會郭大娘的辯解,他現在大約能夠確認出這人可能就是白瑛所說的友人,但是他沒有想到這樣巧,她居然是郭修元的母親:“誰告訴你,他是殿前司的人的?你為何又會認識他?”

郭大娘說話有點結巴起來:“他、他自己說的,他和修元、就是我兒子,原來都是靜王的侍衛,後來、後來我兒子死了,他被調到了殿前司,因著兄弟的情分,他時常來看我的。”

聽到靜王這兩個字,白尹眉頭似乎皺了皺,他下意識地想看看自己背上的燕宛,但是燕宛浙這小子全然是“慫”了,竟是無論如何也不敢擡頭。

孫堅聽了這話,只是點點頭:“你說昨天他來找過你?是什麽時候?說了什麽?”

郭大娘小心道:“是,是昨日申時往後,具體我也記不清了。昨天是二十五,按理,是要打掃房子的,所以瑛哥兒前來就是想瞧瞧我這裏有沒有什麽需要的幫忙的。我們就是說了說家常話,說了說修元,再然後,再然後我就沒聽說什麽了……不是、大人!他究竟是犯了什麽罪,昨天不是還好好的麽!怎麽今天就成了什麽朝廷欽犯?”

孫堅沒有回答她,只是繼續問道:“聽說你們這裏有一戶人家裏,走失了人口。是不是?”

郭大娘一楞,她萬萬沒想到孫堅竟然提起了這個事,她一時間跪在地上,有些瞠目結舌:“是、是我家胡同轉彎處的呂見福家。是他弟弟丟了。”

“他原本是盛林軒的夥計,最近發了橫財?”

郭大娘聽到這裏,越發有些糊塗起來了,怎麽這人什麽都知道?

“是、是他弟弟做夥計……”

“你領他們進去,把那家人綁了。”孫堅言簡意賅,郭大娘立刻就被人重新推回了胡同裏,剩餘的執金吾中,也有幾個跟著進了狹小的胡同,不一會兒,只聽胡同裏一陣劈裏啪啦和女人的尖叫聲。

孫堅將人分派走了,扭頭對著申恩道:“你在這裏好好看著。”申恩聳肩點頭。

孫堅最後瞧瞧白尹與燕宛:“殿下與白大人也一起進來。”

燕宛聽到孫堅這樣說,這才敢擡起頭來,小聲問道:“郭大娘走了?”

“怎麽,你也認識?”白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燕宛吞吞口水:“認識怎麽了,這就是我認識的,住在羊角胡同的友人。”

“友人?”白尹咀嚼著這兩個字,卻是嗤笑一聲,“你有友人?我還以為你只有仇人呢。”

燕宛只氣的目瞪口呆,然而身邊的孫堅心裏卻未免輕笑……這還真是仇人呢。

孫堅與白尹只在原地略站了一會兒,旋即就向著胡同裏面走了去,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忽然燕宛冒出頭來,對著孫堅說道:“孫大人,一會兒,可千萬別叫我殿下!”

孫堅嗯了一聲,白尹卻忍不住冷笑一聲,戲謔道:“看美得你,人家再不知道這個。”

“閉嘴!”燕宛被白尹的話給惹惱了,把自己剩下的半個牛肉包子都塞到了白尹的嘴裏。白尹咬住了半個包子,眼睛一彎竟是笑了。

孫堅兀自走在前面,臉上保持著自己一貫的淡漠,但是他的心裏卻是默念……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這兩個人在幹什麽。

但是他也只能這樣哀怨的暗示自己,畢竟想想自己和沈書緣也已經有一天沒見了,也不知道這小子能今天腿疼不疼。

孫堅這樣心痛的想著,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們就走到了所謂的呂見福家。

他家的大門如今正開著,外面沾滿了執金吾,這就使原本就狹小的胡同,變得更加狹窄。偏偏四周的街坊們也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紛紛冒出頭來,向著呂見福的門口看去。

孫堅跟白尹勉勉強強擠到了呂見福的門口。剛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呂見福殺豬也似的嚎叫聲:“哎呦官爺!官爺!這全都是誤會啊!小人就是個賣豆腐的,怎麽敢做那掉腦袋的壞事!都是這老郭家的臭娘們!我跟你講,她就是因為死了兒子,就見不著人家好!所以才誣陷我啊!誣陷,這是誣陷!”

“是啊,官爺,放開我們吧!哎呀、瞧都弄疼我了呢。”說話的是個酥酥的聲音,言語輕佻不同於一般的女子,想來應該是嬌花嬌草中的某一位。

孫堅是在白尹之前進來的,他進來那會子,正見恰好看見一位身著淡粉色夾襖,身材姣好的女子,跪在地上,正眼含秋波地向著幾個執金吾身上看。執金吾裏都是年輕單身的小夥,如何經地起女子如此的撩撥,本來是正兒八經看犯人的眼神,一時間都變得不好意思起來。

“咳!”孫堅黑著臉從一眾執金吾的面前走過,眾人的目光立刻就收斂了起來。孫堅默默瞥了一群人一眼,一群人眼睜睜看著自己上司的口型,那口型分明在說三個字:沒出息。

還他媽當著白尹的面!眾人默默彼此相互看了幾眼,心說都是光棍,自己上司怎麽就不知道體諒人呢?沒準等下孫堅自己也把持不住。

然而他們可能都想不到的是,孫堅是真的對女人沒有什麽興趣,他的眼睛在地上飛快地掃過。

地上攏共就三個人,跪在地上最靠近門口的,是那個穿著淡粉色夾襖的輕佻女子,她本來是用眼神勾搭著別的小夥的,然而孫堅一來,她所有的註意力都被孫堅給吸引了,孫堅樣貌在執金吾裏不算最頂尖的,但是他絕對稱得上英俊兩個字,而且天生一副貴公子的派頭,氣質又冷些,到的確是女孩子喜歡的類型。粉衣女子那雙眼睛不由得更加柔情似水了,然而孫堅卻絲毫沒有多看她的意思,反而是看向了中間的呂見福!呂見福的形象說句實在話,真的跟粉衣女子是天差地別,那女子身子倒是姣好,而呂見福身子卻已經發福,端地是滿月臉,大肚子,胖到沒有下巴和脖子,而且令人望著生厭的是,他的膚色泛黃,上面還泛著油光。孫堅情知這應該就是呂見福所以目光在他身上多留了幾分。最後才看向了跪在最末尾的那個女子,那女子倒是出人意料地生的清秀幹凈,而且身上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襖裙,與剛才那個穿粉色夾襖的女子的氣質全然不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大家族裏**出來的規矩丫頭。

孫堅將地上的三個人掃視了個遍,最後將目光落到了呂見福身上。孫堅的確有不怒自威的官氣,呂見福從他一進來開始,就不敢說話了。如今孫堅就那麽看著他,他更是大氣不敢出。

孫堅冷冷開口道:“你是呂見福?”

呂見福忙點頭道:“是我、正是小人。”

孫堅點點頭,卻是指指他身邊的兩個女人:“你的女人,都是?”

呂見福不知他何意,但是也只能點頭到:“是,正是小人的。”

“可以啊,看不出如今賣豆腐這樣掙錢,你竟然也能三妻四妾。”孫堅說到這裏歪歪頭,卻是輕笑一聲,“不知你是哪裏找來的媳婦,竟然這樣風情萬種啊?”

孫堅這話說出來,呂見福忙不住磕頭道,言語中甚至是夾雜了一絲諂媚:“這、回大人,這,這原是小人的弟弟在城裏掙了錢,買來的兩個女人,姐姐是嬌花,妹妹嬌草,大人您看您是不是……”

孫堅截斷他的話,繼續說道:“這麽說,這兩個女人原來是你弟弟的了!”

說到這裏,孫堅的聲音突然拔高,繼續說道:“好你個呂見福!本官來的時候便聽人舉報說你弟弟失蹤,你卻瞞著不報。如今人人都傳言是你見不得自己弟弟發了財,所以才故意將你弟弟殺了,從而霸占了他的財物和女人!是不是這樣!”

呂見福聽到這裏,只嚇得面如土色,慌忙搖頭道:“大人明鑒,小人怎會狼心狗肺到殺害自己的弟弟!小人的弟弟剛在城裏攀上了高官,如今小人巴結都來不及呢,怎麽能殺了他!”

孫堅卻把臉一拉,黑著臉繼續在哪裏胡說八道:“殺沒殺,你說了可不算!有人看見你在自己後院裏買了自己弟弟的屍首呢,來人給我前前後後的搜,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搜出他弟弟的屍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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