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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白瑛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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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聲音剛落,舒窈眼看著少女剛才喊過的地方卻是忽然冒出了一個嘴裏叼著一只老婆餅的青年!

這青年大約二十五六歲左右,身上穿的是一件雪白的衣衫,雪白衣衫的邊緣處,接的是漆黑色的料子,微風從他的身畔吹過,舒窈註意到他衣袖的下擺處,赫然是用金線,繡了兩朵忍冬花。

遠遠看去,明晃晃的,在著冬日的北冥中,竟是充滿了活力一樣!

他頭上戴著的是一頂羊脂玉的束發冠,頭發都盤到頭頂,總共結成一根馬尾,額前略微留了兩條碎發,風吹動他的衣擺,也吹動他的碎發。如果他嘴巴裏沒有叼著那只老婆餅,那舒窈一定會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以為他是一個謫仙一樣的人物。

叼著老婆餅的青年先眨巴眨巴眼睛,一臉懵逼的看看少女,然後又看看身邊的舒窈,最後慢慢將自己嘴巴裏的老婆餅給拿了下來,吞了口口水,將嘴巴裏的食物都吞了下去:“什麽事?”

少女歪頭看著他嘴角的那幾粒餅渣,頓時感覺有些氣結,但是卻又有些無可奈何的搖搖頭:“都二十五六的人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麽這麽慫!吶!就是這位大姐、、、、、、”

舒窈聽到大姐這兩個字,臉上禁不住有些尷尬,雖然自己可能真的比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大一些,但是她今年也只有二十七歲而已,叫聲姐姐也比大姐好聽啊!

但是少女背對著她,絲毫沒有註意到舒窈尷尬的神情,反而繼續說道:“這位大姐丟了孩子!急得很,你看看能不能給幫上忙?”

青年向著“舒窈大姐”的方向看了過去,舒窈嘴角抽搐著低下頭去。

然而舒窈剛低下頭去,那邊的青年卻是忽然開口說道:“那個、你、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舒窈聽了這話卻是一楞,不由得擡頭多看了青年幾眼,她這些年來一直是以丫鬟的身份居於深宅之中,很少有機會出門,便是出了門,所見所聞,大抵也局限於那些公子皇孫,娘娘貴人之類的,偏偏眼前這位一看就是江湖中人,自己應該沒有機會見到這種人才對。

少女既然聽到青年如此說話,也是突然來了興致,扭頭看看身後的的舒窈又看看青年,一張小圓臉上卻是不知為何浮現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出來:“啊呀!白青衫!看不出來你瞧著眼熟的女人還真是不少呢!”

少女一這樣說話,對面的青年幾乎是瞬間就急的紅了臉。他手裏還抓著自己的老婆餅,但是兩只爪子卻是在上下揮動著:“哪有哪有!我白瑛對天發誓!今天跟你出來,我到目前為止就看見這一位有點眼熟的大姐!”

“哈!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目前為止就看見這一位有點眼熟的大姐,你的意思是還想多看見幾位麽!”

二貨白瑛既聽到自家未婚妻這樣蠻不講理的言論,當時就翻了個白眼:“那有的事情!井蓧蓧你少在這裏給我胡說八道!少在這裏毀我名譽!”

“哈!你居然敢兇我!白青衫你小心我告到你們家長老哪裏去!叫你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你!”白瑛的表情簡直是一口老血憋在心頭,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樣子!白瑛的內心簡直是崩潰的!真是老天沒眼,你說說當年自己怎麽就看上了這麽個祖宗!就算是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讓她給整到自己感情不忠的問題上!

就在白瑛急的有些抓耳撓腮的時候,一邊靜靜瞅著眼前這場鬧劇的“舒窈大姐”忍不住去輕輕咳嗽了一聲,以提醒自己的存在。

“咳咳、那個、那個、兩位先不要吵了。妾身與兩位不過是萍水相逢,卻得姑娘與公子關心,心下實在是感激,但是眼下妾身的孩子是真的丟了,而且妾身急的很,需要立刻去找。若妾身有的地方冒犯了兩位,還請兩位多多包涵。”

說罷,舒窈忙匆匆向著兩個人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就要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然而舒窈剛剛轉身,身後的白瑛卻是忽然搶著跑上幾步去,攔住了舒窈的去路。

舒窈微微一楞,擡頭卻見白瑛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位大姐,請你不要誤會!她脾氣向來就是這個鬼樣子!”

井蓧蓧在身後聞言,幾乎是氣的雙腳亂跳:“你脾氣才是這個鬼樣子!有你這麽貶低自己未婚妻的脾氣的麽!”

白瑛只不理她,只是繼續跟舒窈解釋道:“大姐你不妨說出來,嗯、比如說你家孩子今年是多大了,穿的是什麽衣服,身高有多高,又或者說是、說是他大體上長個什麽樣子?”

舒窈聽完這話,臉上臉色微微又些緩和,但是那聲大姐實在是聽得她有些刺耳:“咳、公子其實不用這麽客氣。啊,是了。我家的孩子大約是五六歲左右的樣子,大約有我腿這樣高,蘋果臉,很乖的。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黑色的孝服。”

“孝服?”白瑛的表情相當震驚,他幾乎是忍不住說了出來,“家裏有人出殯,您還敢帶著孩子出來啊!”

舒窈聽見白瑛這樣說,臉上也是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她不由得輕咳了一下,小聲繼續說道:“我、我原來也只是想要帶他出來玩一下,馬上就回去的,不料就成了這個樣子。”

白瑛看她越是說這話,手也不由自主地絞在一起了,一時間也不好再說她什麽,於是白瑛馬上轉移了話題說道:“是了,還未及問您,您家的孩子叫做什麽名字,我們等下也好辨認。”

舒窈微微猶豫了一下,但是不知為何,她終歸覺得這兩個人不是壞人,於是她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安靜下來,小心說道:“其實、其實那孩子、並非是我親生的。我只是他家的侍妾。我家的那位公子姓東門,單名一個遠字、、、、、、”

舒窈話沒說完,一直站在她對面的白瑛卻是忽然脫口而出:“你是東門家的人!”

舒窈臉上又是一紅,但是她馬上點點頭,嘴角抿緊,無可奈何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然而白瑛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大大出乎了舒窈的意料:“那、那你就是那個東門穎如的、東門穎如的侍女對吧。”

舒窈聽到東門穎如這四個字,幾乎是立刻就擡起了頭來,用微紅的眼睛看向白瑛:“你、你究竟是什麽人、怎麽知道、知道我家小姐?”

白瑛啊了一聲,卻是將自己的頭輕輕轉向一邊,不再敢看舒窈的眼睛。

他又怎麽會不知道東門穎如,當年東門穎如被白尹一巴掌拍死的時候,他不是還去趴過墻頭麽!

他還記得清楚,當時的白尹就那樣死拽著聞人司的手,不肯走。兩個人就那麽在庭院裏掙紮吵鬧著,最後自然而然就驚動了房間裏的人。他記得當時有那麽個女孩,是最後一個從門裏走出來的,她當時就那麽呆呆地站在門口處,倚靠在門框上,似乎若是沒有門框的支撐,她幾乎是連站也站不住。

但是與她虛弱不堪的身體完全相反的是,白瑛發現她眼中湧動的那絲怨恨,卻是人群中最最深厚的。她那時就用那種怨恨的眼神看著場中的白尹與聞人司。那眼神那樣的怨恨,以至於白瑛在那一刻就深深記住了那張臉。

而七八年後,這樣一張臉卻是清晰無比的、再次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那個女孩,便是舒窈。

盛京城的集市上,依舊是人山人海,人來人往。

人流仿佛是一刻也沒有停止。

而與外界完全不同的是,北冥的紫禁城內,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夏七領著聞人譽的手,穿過一條又一條的宮街。時間已經接近未時,聞人譽仍舊沒有吃飯,但是拉著他的夏寧卻好像是忘記了這個事情一樣,只顧拉著聞人譽的手往前走。

聞人譽因為智力上的缺陷,平日裏一向是是最聽夏七的話的,毫不誇張的說,他雖然貴為太子,但是他的一舉一動幾乎都是看夏七的臉色的。

聞人譽如今眼看著夏七不說話,他也不敢多說什麽,只好空著肚子,一步一步挪動著自己的小步子,垂著腦袋跟著夏七。

夏七比他大五六歲,個子比聞人譽高出很多,腿也比聞人譽長出很多,夏七走上一步,聞人譽不得不多跑上兩步才能趕上夏七的腳步。聞人譽兩條小腿吧嗒吧嗒追著夏七跑著,結果兩條腿交換的頻率實在太快,最後聞人譽腳下一個不留神,就那麽硬生生地在夏七的身後結結實實摔了個大馬趴!

夏寧走著走著,突然感覺手上一沈,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身後還有一個聞人譽!

他忙回過頭去,卻見聞人譽已經一頭紮進了雪地裏,瘦弱的肩膀在雪地裏微微抖動著,看樣子竟然是個哭了的光景!

夏七眼看著聞人譽摔在了雪地裏,想也沒想就蹲下身去,將聞人譽從雪地裏扒拉起來。

聞人譽被夏七從地上弄了起來,夏寧但見他的一張臉都摔地青青紫紫,淚水止不住的就從他那雙星子一樣的眼睛裏流了出來。

夏七眼睜睜看著聞人譽明明是滿臉青紫的樣子,但是出乎他意料的卻是,聞人譽竟是狠狠咬了自己的下唇,硬是沒有放聲哭出來!

夏寧一時間也管不上那麽多了,忙將聞人譽從雪地裏抱了起來,地上本來就有好些積雪,雖然今天已經有當值的太監宮女給清掃過了,但是饒是如此,地面上還是有那麽細碎的一層,粘在聞人譽的衣服上,聞人譽的衣服幾乎是瞬間就白了一大片!

夏七邊嘆著氣幫聞人譽拍去身上的雪花,邊不時擡眼看看聞人譽那張青紫的團子臉,不由得嗔怪道:“你說說你啊!既然跟不上你好歹說一聲啊!現在摔了,可知道痛了?”

聞人譽聞言卻是張了張嘴巴,似乎是想說什麽,但是讓夏七無語的是,聞人譽張著嘴卻是接連發出了一連串的嗚嗚咽咽的聲音,張了半天嘴巴,硬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夏七無奈扶額,伸手觸碰了一下聞人譽臉上的傷:“既然委屈,那就哭出來。別老憋著。”

“嗚、不行!母後總是罵我。說是身為太子不許哭的,不然會被別人看笑話、、、、、、嗯。”

夏七眨巴眨巴眼睛,知道聞人譽又在皇後哪裏領了不痛快,於是不由得微微嘆息了一聲:“你母後的意思是不讓你在外人面前哭。現在這裏有沒有外人,你哭就是了!”

“不行、不行啊、、、、、、”聞人譽嘟嘟囔囔地說著,他忽然擡手指指夏七的身後,“你身後就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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