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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溺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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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宛但笑,然而他笑的很輕。

白尹看燕宛這樣,不由得皺皺眉頭道:“怎麽?又不想跟我說?”

燕宛點頭嗯了一聲,白尹無奈嘆口氣:“算了,不說也沒事,反正你自從回來後,就一直反這樣欲言又止的,吃飯吧。”

燕宛將手從白尹腰上撤了下來,嗯了一聲,白尹起身走到門邊,將地下的盒子給拎了起來。

燕宛在床上低著頭,忽然說道:“對了,你不是說,你師父也住在這裏麽?怎麽不見他?”

白尹打開食盒的手一頓,但是他盡量使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他病了,一般不下床的。”

“這麽嚴重了?”燕宛有些詫異,他之前是知道白小暑中毒的事情的,當年他還做靜王的時候,也曾在暗中替白尹打聽過治療之法,不過他知道的時間未免有些晚,他當年還未找到能治療白小暑的人,便跟著白尹去了昆侖,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白尹嗯了一聲,只是掀開了食盒,食盒裏擺著一個大燉盅,燉盅一邊放著另一個小些的燉盅,打開那個大燉盅,裏面出現的赫然是一碗熱氣騰騰的水煮肉片,翠綠的油菜點綴在鮮紅的湯汁中,雪白柔軟的肉片在湯面上漂浮。

“好香……”燕宛停頓了一下,仿佛是陷入了回憶之中,“這個是……什麽來著……”

“你不記得了?當初我第一次給你做的,就是這個。”白尹又掀開第二個燉盅,裏面是更加雪白的米飯。濃郁的米香從食盒裏飄出,香味不比昨天中午文遠若做的差。

“等下……我記得了……”燕宛的眉頭似皺了下,“你當初還往肉裏摻了很臭的東西,非逼我將他吃完了。”

白尹挑眉,添了一碗飯,又從一邊揀了勺子出來,舀了一勺肉湯,淋在米飯上,端到燕宛面前。

燕宛感受到近在鼻尖的香味,卻是瑟縮了下。

白尹見狀提醒道:“你不吃辣,所以辣椒我已經去籽了,只加了些麻油,不辣的……張嘴。”

燕宛臉色略有緩和,這才張開了嘴巴,白尹將那一勺米送進燕宛口中,軟糯的米飯混合了湯汁,順著燕宛的喉管滑進了胃中,空空如也的胃腸感受到食物的進入,立刻變得活躍起來,燕宛越發覺得有些饑餓起來。

燕宛吞下第二口飯,疑慮道:“不過……這個東西不是晚上和中午吃的麽?早上吃這個東西,會不會有點油?”

“中午和晚上你便回執金吾了,執金吾的廚房不是給咱們開的,哪裏能給你做飯吃。所以趁著還在家裏,便趁早給你做了就是。”

白尹說著又連給燕宛多往嘴裏搗了幾口,燕宛不自覺也跟著吞了好幾口。等到燕宛反應過來的時候,白尹已經起身去添第二碗。

“對了……你一說到執金吾,我卻是還有問題想問你。”

白尹添飯的手一頓:“什麽事?”

燕宛停頓了下:“就是……就是關於那三件案子,阿康的死,我倒是知道了,但是關於萃馨和聞人雍的死,我卻是不知。他們到底是怎麽死的?又怎麽會同我們有關系的?”

白尹聽得燕宛是問這話,卻是遲疑了一下,像是在考慮應該怎麽回答燕宛才好,但是他馬上就回過神來,只繼續添飯道:“怎麽說呢……他們兩個人的死,說出來,未免有些寒磣,只怕影響你吃飯的興趣。”

“我到沒什麽,你知道的,當年我對殺人這一類的事情還是很有……”燕宛仔細考慮了下自己的措辭,“很有研究。”

白尹沒好氣地瞥了燕宛一眼,只得繼續說道:“先同你說萃馨的事,萃馨那丫頭死的到還好些,是失足落水的。至於聞人雍……他就比較慘了,據現在來看,應該是自己失足掉進了糞坑裏淹死的。”

燕宛聽到東門萃馨的死的時候,臉上還略有些惋惜,但是等聽到聞人雍之死的時候,他臉上卻滑過一絲尷尬之色。畢竟這個死法死的也太窩囊!太惡心了!

不過燕宛好歹略略鎮定了下來,輕聲道:“可是……只是想這樣聽起來的話,他們的死,似乎真的都是意外。”

白尹舀了一勺肉湯,點頭道:“是啊,我們一開始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是偶然的事情未免太多了,這就有點讓人生疑了……過來再吃。”

燕宛點頭吃了一口飯,繼續道:“那……這些事情怎麽又到了我們頭上?”

白尹挑眉道:“這個麽……主要還是要從聞人雍的案子說起。孫堅那邊已經查出了聞人雍死因,原來他真的不是偶爾死去,而是真的是他殺。”

“如何他殺?”

“據孫堅的推斷,聞人雍之所以會死,是因為他所進入的那件茅廁,被人做了手腳。有人在他進入茅廁之前,在廁所裏用了鐵粉燒硫酸之法,加重了茅廁中的臭味。茅廁裏臭味太濃,聞人雍乍一進去,可能受不住那樣的臭氣,結果導致神智不清,結果就一頭紮進了坑裏。”

燕宛聞言皺了下眉頭:“鐵粉燒硫酸?這個辦法……你別說我還真知道……”

“我並不奇怪你知道。”白尹往燕宛的嘴裏又送了一口,“你原先就總是喜歡那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燕宛沈吟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鐵粉燒硫酸會產生和茅廁一樣的味道。一般人的話,可能真的排查不出來。大抵只會以為是茅廁裏太臭了。而不會向那種方向想。說到這裏,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孫堅他……是怎麽發現這個問題的。”

“孫堅自有孫堅的法子,”白尹心裏默默想象了一下孫堅帶著人掏糞坑的場景,然後極為佩服地看了燕宛一眼,“不過我覺得你倒是很厲害,跟我討論著茅房,居然還能吃下東西去。”

燕宛尷尬聳肩,卻毫不在意地又吃了一口飯:“這到沒什麽,反正只是說說而已。”

白尹舀了一勺帶有肉片的飯:“我不知道你是從什麽地方看見的,不過我倒是從人家哪裏聽來,硫酸燒鐵粉,這是從西涼傳來的一種方法。”

燕宛聽到這裏,心裏忍不住有些委屈:“為這你就懷疑我們?”

“當然不是只有這一件。聞人雍的案子是孫堅負責的,結果他查出殺人的手法是從西涼來的……雖然你們自己稱自己來自半渚,但是知情人都知道你們只是頂了半渚的名字,實際上是西涼來的。而東門坤的案子是我負責的,結果我在宮中和宮外排查以後,卻發現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和阿蓮。”

燕宛嚼嚼嘴裏的肉,一口咽了下去,點頭道:“說的也是……那……萃馨的案子又是誰負責的,它又是怎麽跟我聯系上的。”

“萃馨的案子……歸大理寺的王修來管,他至今倒是什麽事情都沒查出來,不過,萃馨的死法,倒是讓我想到了你以前同我講過的,那個小婉的故事。”

“小婉?那個小婉?”燕宛眨巴了下眼睛,他當年認識的名叫小婉的多了去了,那勾欄院裏原先有的是叫什麽小婉小蠻小桃紅的!

白尹看他那無知的表情,便知他早就忘了那回事,於是不由得鄙夷:“就是那個失足掉進井裏去,結果被水蛇堵住鼻孔的那個。”

燕宛恍然:“是了,我倒是想起來了……不過,你以為萃馨也是那麽死的麽?”

白尹點頭道:“我是覺得極有可能。”

燕宛眉頭一皺,胡亂又吞了幾口肉,卻是擡頭又問道:“對了萃馨她,是在溺死在哪個地方?她們自己家麽?”

白尹繼續點頭道:“是,那日正是東門哲的壽辰,而且……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以前一直同東門家有嫌隙的陳家破天荒地跟東門家定了婚約,就是陳見素同萃馨定了婚,當時安國侯陳有靈也攜帶家眷親臨現場,本來是件極為歡暢的事……不料少年宴會上倒是高興了,結果萃馨卻去了後面花園醒酒,結果就失足落進了……”

“落進了他們家的‘引觴河’是不是?”

白尹有些驚訝:“你知道?”

燕宛尷尬笑笑:“我以前去過他家,那條河可是有名的緊,當然知道那條河了……不過,萃馨若是掉進了那條河裏,恐怕不會同小婉一個死法。”

“有什麽不對麽?”

“當然有了,引觴河可是東門家的河,怎麽會同宮中的枯井一樣,裏面布滿水蛇?所以,沒準真的是萃馨知道自己要嫁人了高興的,結果一不小心就失足落水了。”

白尹見燕宛說的一本正經,不由得提醒了一下:“可是,據掌握的證據來看,萃馨的落水並非高興所致,因為,萃馨似乎並不是很喜歡陳見素,而是喜歡上了陳家小姐的一位教書先生。而這位先生幾日前,在京中企圖**殉情,結果被孫堅攔截,雖然那人最終是死了……但是,他卻留下了一句十分有意思話。”

“什麽話?”

“他說……萃馨跳湖的時候,他當時正在那湖的對面,就隔著那條湖水。不過我們後來問了下現場的人員,發現這個先生在萃馨的對面是不假,但是相隔的未免有些遠,他當時正位於距離引觴河很遠處的一處亭子裏。”

燕宛聽得這話,卻是難得一陣沈默。

“怎麽,你是又想到了什麽嗎?”

燕宛歪歪頭,卻是說道:“到不是,只是想先問你,萃馨死的時候,是什麽時辰?”

“午宴是正午辰時開的,而後來屍檢,確定萃馨死在當時的未時三刻。中間只隔了一個時辰多點。”

燕宛聽到這裏卻是忽然點頭道:“那便是了,就是這個時間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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