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6章 85.黑，你找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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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85.黑，你找到白了
半小時前，蛇昭徒手捕捉了第十三只鱷魚，才在嚴主任的連聲催促中罷手，悠哉游到上游洗凈一身泥水，濕漉漉地上了岸。
巫檀早已拿著毛巾等在岸邊，見蛇昭像條人魚般雙手一撐要上岸，便伸手將他拉上來，毛巾隨之裹上肩膀。
“等著。”他簡短說完，轉身去拿背包。
蛇昭的視線跟著他轉，看著巫檀從包裏掏出水、食物和幹凈衣服。那包裏裝的全是他的東西，蛇昭都知道的。
大部隊完成鱷魚的放歸工作，來找蛇昭他們，蛇昭說：“你們先走吧，不用等我。”
好兄弟阿哲挺講義氣的：“還是等等一起走唄，免得迷路了。”
“放心吧。”蛇昭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水滴揮灑一片，好兄弟趕緊跳開。
巫檀拿著東西過來，就看見蛇昭的尾巴尖翹了起來，蛇昭言之鑿鑿：“我們肯定不會迷路。”
嚴主任向來反對分頭行動，但說這話的人是蛇昭，實力擺在那，他自然信得過，“不急，你先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你們慢慢來，我們過去踩點。”
蛇昭精神氣十足地應答：“好嘞！”
科考現場還需要打掃清理，巫檀主動說：“剩下都我們來吧。”
蛇昭沒告訴組裏人他的真實身份，沒必要，也怪尷尬的，他只能繼續賣力配合科考。
等大部隊一走，他就不裝了，見巫檀拿著食物袋在手裏輕晃，他尾巴一擺，像看到餌的魚似的，“嗖”地滑竄到巫檀跟前，仰起臉，嘴巴張得老大，就等這一口。
剛和巫檀清理完科考現場，遠處就傳來驚呼——嚴主任他們踩點沒成，先撞上了危險。
蛇昭殺到時，巨鱷正欲傷人。
他不清楚組員和瓦魯之前的爭執，純粹本能反應，手已探進小狗包，抽出那副一直隨身攜帶卻無用武之地的潛水腳蹼。
他先是一下躥到龐然巨物跟前，再是掄起腳蹼，對準巨鱷的吻部，“啪！啪！”就是兩個大嘴巴子。
眾人的驚呼噎在喉頭，另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鱷魚頭側。
是巫檀。
他手裏竟還拿著運動相機，鏡頭穩穩對著正揍鱷魚的蛇昭。
眾人：他、還、在、拍！
那巨鱷明顯被打懵了，龐大身軀僵住兩秒，隨即爆發出震天怒吼，血盆大口帶著腥風猛然合攏，直咬向蛇昭！
眼看鱷口就要吞下蛇昭，就見巫檀面無表情地把相機往兜裏一揣，雙手看似隨意地往中間一合，竟“砰”的一聲，將那足以撕裂鋼鐵的上下顎牢牢摁在了一起。
任巨獸如何瘋狂甩動，也掙脫不開這看似輕松的鉗制。
蛇昭趁機一躍而上，跳上鱷魚寬闊的背部，握緊的拳頭如鐵錘般砸在堅硬的背甲上，發出沈悶的“咚咚”聲。他妖力不多，武力卻超群，每一拳都讓灣鱷痛苦哀嚎。
但他和巫檀都沒有殺心，只想驅逐它而已。片刻後，蛇昭跳下鱷魚的身體，巫檀也松開了鉗制。
灣鱷帶著滿身狼狽，迅速潛入沼澤，消失不見。
危機解除，眾人剛松口氣，卻見那對原住民祖孫滿臉驚恐，“撲通”跪地，朝著鱷魚離去的方向不停叩拜，嘴裏念叨著聽不懂的土語，聲音逐漸帶上哭腔。
巫檀沒看她們，目光追著鱷魚消失的方向，平靜道：“可能是鱷魚妖。”
瓦魯仿佛被抽幹了力氣，虛脫地撐住旁邊樹幹：“如果真是，我們就全完了……”
齊思貴這才想起直播，瞥見屏幕已被【今日份完了】刷屏。
林間的風似乎都停了，只剩瓦魯帶著無盡絕望的聲音。
“克羅迪路斯，比娜迦拉賈更強的四皇，妖獸聯合王國真正的皇帝，剛才那個肯定是他的血脈。”
原來是真完了。
祖孫倆戰戰兢兢起身，來到眾人面前，感激地笑了笑，說了許多話。
大家聽不懂，習慣性看向瓦魯，瓦魯只能猜測：“可能想請我們去村裏？”
巫檀對嚴主任道：“我和蛇昭去看看。你們先回去吧。”
嚴主任回頭征求大家意見，最後決定：“要走一起走。事已至此，誰也不能置身事外。”
兩爬組跟著驚魂未定的祖孫，穿越密林，往村子走。
阿哲拿著蛇昭的腳蹼反覆端詳：“這玩意真能扇跑巨鱷？”
“早說了別揣摩妖獸的力量。”小程搶過來還給蛇昭，忍不住又問：“可巫檀哥怎麽也那麽厲害？”
蛇昭把腳蹼塞回包裏，笑得一臉天真：“因為我可以把妖力借給他呀。”
巫檀聞言轉過頭，擰眉看了他一眼，卻沒說話。
一路上，眾人從祖孫倆零星的交流中得知，少女叫麗諾，祖母叫瑪薇。
穿過沼澤和樹林，終於抵達她們的村落。村子藏在臨海山崖下，高腳木屋錯落，空氣中飄散著炊煙與海風混雜的氣息。
皮膚黝黑的孩子躲在木柱後，睜著明亮的眼睛打量這群外來者。蛇昭沖他們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孩子們卻被他的蛇尾嚇到，發出幼獸般的驚叫，一溜煙全跑了。
祖孫倆的家在村子邊緣，繞過一個拐角，兩名持矛壯漢忽然出現，麗諾和瑪薇明顯畏懼起來。
一位身形佝僂的長老隨後現身，她能用通用語交流，倒也省了不少事。
聽完祖孫倆的話，她臉色驟變，看向兩爬組，拐杖重重頓地：“你們救回祭品，觸怒了領主！這會為全村招來血祭！”
她渾濁的眼睛掃過村落，緩緩解釋：每座島嶼均由克羅迪路斯的血脈統治，今日那巨鱷便是新任領主。而麗諾，則是它親自選中的祭品！
“觸怒領主，便是觸怒克羅迪路斯陛下。他會降下怒火，血洗整個村子。”
長老的話引發了眾人的震驚，活人當祭品這種事只在傳聞中聽過，沒想到這地區竟然還保留了這種習俗。
蛇昭背脊挺得筆直：“那我留下來。它來一次，我揍它一次。”
嚴主任急忙拉住他胳膊：“行程快結束了，我們得按時回國。”
長老緩緩搖頭，目光落在蛇昭的蛇尾上：“走吧，異鄉客。你們留下反而更刺激它。”
她聲音低沈，“你們對付它的方式，是羞辱，在尊貴的妖獸眼裏，比生死決鬥更令它們記恨。”
就在這時，瑪薇祖母顫巍巍走上前。
她沒有看別人，徑直來到蛇昭面前，布滿老繭的雙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接著，她轉向自己唯一的孫女麗諾，用土語急促地說了幾句，猛地將麗諾推向蛇昭的方向，自己卻後退一步，朝著蛇昭，緩緩跪了下去。
這一個動作，勝過千言萬語。她是在用最卑微的姿態，為孫女求一條生路。
所有人被這無聲的決絕震住了。嚴主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蛇昭的拳頭，在那一刻攥得指節發白。
長老立即訓斥了瑪薇，又對眾人說：“她想讓你們帶走麗諾，但麗諾走了，下一個祭品是誰？即便殺了領主，也會有新的頂上。”
嚴主任嘆了一口氣：“這超出我們的能力範圍了。”
瓦魯勸道：“走吧。你們改變不了這裏的規矩。”
明明嚴主任才是領隊，所有人的目光卻都投向了蛇昭。不僅因為人是他救的，更因這些時日的相處，蛇昭早已成為團隊無形的核心。
蛇昭知道他們說得對，可拳頭攥得死緊，想到麗諾和瑪薇可能遭遇的命運，一股強烈的無力混著憤懣堵在胸口。
嚴主任看得心疼，這孩子才多大？一片赤誠卻換來這般結局。救或不救，都有人犧牲。可現實不就是這麽回事，不管做什麽選擇，都會留下遺憾。
然而，巫檀把蛇昭拉扯大，難道是為了讓他體驗遺憾嗎？
顯然不是。
再養一次他，絕不留遺憾。
巫檀輕輕握住蛇昭緊攥的拳，“不會有事的，一切都會順你的意。”
瓦魯在一旁聽著，心下嘀咕：用淡淡的語氣，說裝裝的話，就不會有事了？連逃跑都要這麽優雅麽？
但這幾位難伺候的主總算肯走，對他來說也是松了口氣。
這時，麗諾走到蛇昭面前，說了許多話。
長老代為翻譯：“她說，謝謝你救了她。能多活幾天，多陪陪瑪薇，她已經很感激。不必擔心她們，命運自有安排。”
-
最終，兩爬組按原計劃完成了鱷魚國的科考。
接下來幾天風平浪靜，預想中的報覆沒半點蹤影，可那絲不安始終縈繞在每個人心頭。
就在這樣覆雜的心情中，他們到了離開的時間。
船要將他們從鱷魚國送回蛇國，再搭乘包機回瀾城，即將行至深海時，瞭望的船員突然發出一聲驚叫：“那是什麽？！”
眾人趕緊沖到船舷，只見一座巨大的暗礁，破開海面疾追而來。
暗礁越靠越近，逐漸顯露出真容，那竟是一條比先前的巨鱷龐大數倍的超級灣鱷，背脊像一座小島，它的豎瞳死死盯著船，那威壓簡直令人窒息。
瓦魯面無血色，聲音發顫：“是克羅迪路斯，他來覆仇了。”
話音未落，海面驟然沸騰。
克羅迪路斯巨大的尾巴狠狠一拍，滔天巨浪瞬間掀起，像座移動的山脈，猛然壓向科考船！
有過微笑鯊的經驗，眾人迅速抓牢固定物，俯身躲避。
唯有巫檀，牽著蛇昭的手，逆著慌亂的人群，不緊不慢走向顛簸的船尾。
他將蛇昭扛上肩頭，像風暴裏紮了根的礁石，穩穩立在快傾覆的船邊，甚至帶著玩味的笑，望向那排山倒海的浪頭。
蛇昭坐在他肩上，尾巴藤蔓般盤繞在他身體軀幹上，他的視野被拉高，宛如坐在最佳觀景席。
眼看巨浪要像蒼穹塌下來似的吞了船，他也只是面帶微笑，一言不發地觀望著。
異變突然發生，船頭前的海面毫無征兆地炸起另一道，顯然不屬於克羅迪路斯的水墻。
水墻剛升起就分裂成無數蛇形漩渦，像從海中升起的水蛇，張著嘴似在咆哮，瘋狂撕咬啃噬著克羅迪路斯的浪。
不過幾秒，那毀天滅地的巨浪就被攪得粉碎，丁點不剩。
最終，漫天海水都化作淅淅瀝瀝的細雨，挾著海水的微鹹，溫柔灑落在每個驚魂未定的人身上。
遮天的巨浪消散，天光重現，一道彩虹掛在天邊，如詩如畫。
巫檀側過頭，看向肩上的蛇昭，蛇昭的目光正興奮地追著雨絲，而後又落在彩虹上，高興得嘴巴張成了O型。
“好玩嗎？”他笑問。
蛇昭收回視線，落回他臉上，眼睛亮亮的：“好玩。”
視線掠過整個甲板，蛇昭看見瓦魯朝著他們的方向匍匐在地。
其他人漸漸從驚心動魄中回過神，站起身來到船舷，探頭張望克羅迪路斯的身影，互相問著“發生了什麽”，但沒有一個人知道答案。
“瓦魯先生，你還好吧？”嚴主任見瓦魯還趴在地上，以為他慫病又犯了，把他扶起來，安慰道：“已經沒事了。”
這次瓦魯竟沒有說“想死”。
他起身後偷偷看了巫檀一眼，又立即別開視線，眺望著彩虹說：“確實不會有事了。”語氣有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的恍惚。
就在這時，一個低沈又古老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攝人的威嚴，回蕩在大海與天空之間。
“黑，聽說你找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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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前，蛇昭徒手捕捉了第十三只鱷魚，才在嚴主任的連聲催促中罷手，悠哉游到上游洗凈一身泥水，濕漉漉地上了岸。
巫檀早已拿著毛巾等在岸邊，見蛇昭像條人魚般雙手一撐要上岸，便伸手將他拉上來，毛巾隨之裹上肩膀。
“等著。”他簡短說完，轉身去拿背包。
蛇昭的視線跟著他轉，看著巫檀從包裏掏出水、食物和幹凈衣服。那包裏裝的全是他的東西，蛇昭都知道的。
大部隊完成鱷魚的放歸工作，來找蛇昭他們，蛇昭說：“你們先走吧，不用等我。”
好兄弟阿哲挺講義氣的：“還是等等一起走唄，免得迷路了。”
“放心吧。”蛇昭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水滴揮灑一片，好兄弟趕緊跳開。
巫檀拿著東西過來，就看見蛇昭的尾巴尖翹了起來，蛇昭言之鑿鑿：“我們肯定不會迷路。”
嚴主任向來反對分頭行動，但說這話的人是蛇昭，實力擺在那，他自然信得過，“不急，你先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你們慢慢來，我們過去踩點。”
蛇昭精神氣十足地應答：“好嘞！”
科考現場還需要打掃清理，巫檀主動說：“剩下都我們來吧。”
蛇昭沒告訴組裏人他的真實身份，沒必要，也怪尷尬的，他只能繼續賣力配合科考。
等大部隊一走，他就不裝了，見巫檀拿著食物袋在手裏輕晃，他尾巴一擺，像看到餌的魚似的，“嗖”地滑竄到巫檀跟前，仰起臉，嘴巴張得老大，就等這一口。
剛和巫檀清理完科考現場，遠處就傳來驚呼——嚴主任他們踩點沒成，先撞上了危險。
蛇昭殺到時，巨鱷正欲傷人。
他不清楚組員和瓦魯之前的爭執，純粹本能反應，手已探進小狗包，抽出那副一直隨身攜帶卻無用武之地的潛水腳蹼。
他先是一下躥到龐然巨物跟前，再是掄起腳蹼，對準巨鱷的吻部，“啪！啪！”就是兩個大嘴巴子。
眾人的驚呼噎在喉頭，另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鱷魚頭側。
是巫檀。
他手裏竟還拿著運動相機，鏡頭穩穩對著正揍鱷魚的蛇昭。
眾人：他、還、在、拍！
那巨鱷明顯被打懵了，龐大身軀僵住兩秒，隨即爆發出震天怒吼，血盆大口帶著腥風猛然合攏，直咬向蛇昭！
眼看鱷口就要吞下蛇昭，就見巫檀面無表情地把相機往兜裏一揣，雙手看似隨意地往中間一合，竟“砰”的一聲，將那足以撕裂鋼鐵的上下顎牢牢摁在了一起。
任巨獸如何瘋狂甩動，也掙脫不開這看似輕松的鉗制。
蛇昭趁機一躍而上，跳上鱷魚寬闊的背部，握緊的拳頭如鐵錘般砸在堅硬的背甲上，發出沈悶的“咚咚”聲。他妖力不多，武力卻超群，每一拳都讓灣鱷痛苦哀嚎。
但他和巫檀都沒有殺心，只想驅逐它而已。片刻後，蛇昭跳下鱷魚的身體，巫檀也松開了鉗制。
灣鱷帶著滿身狼狽，迅速潛入沼澤，消失不見。
危機解除，眾人剛松口氣，卻見那對原住民祖孫滿臉驚恐，“撲通”跪地，朝著鱷魚離去的方向不停叩拜，嘴裏念叨著聽不懂的土語，聲音逐漸帶上哭腔。
巫檀沒看她們，目光追著鱷魚消失的方向，平靜道：“可能是鱷魚妖。”
瓦魯仿佛被抽幹了力氣，虛脫地撐住旁邊樹幹：“如果真是，我們就全完了……”
齊思貴這才想起直播，瞥見屏幕已被【今日份完了】刷屏。
林間的風似乎都停了，只剩瓦魯帶著無盡絕望的聲音。
“克羅迪路斯，比娜迦拉賈更強的四皇，妖獸聯合王國真正的皇帝，剛才那個肯定是他的血脈。”
原來是真完了。
祖孫倆戰戰兢兢起身，來到眾人面前，感激地笑了笑，說了許多話。
大家聽不懂，習慣性看向瓦魯，瓦魯只能猜測：“可能想請我們去村裏？”
巫檀對嚴主任道：“我和蛇昭去看看。你們先回去吧。”
嚴主任回頭征求大家意見，最後決定：“要走一起走。事已至此，誰也不能置身事外。”
兩爬組跟著驚魂未定的祖孫，穿越密林，往村子走。
阿哲拿著蛇昭的腳蹼反覆端詳：“這玩意真能扇跑巨鱷？”
“早說了別揣摩妖獸的力量。”小程搶過來還給蛇昭，忍不住又問：“可巫檀哥怎麽也那麽厲害？”
蛇昭把腳蹼塞回包裏，笑得一臉天真：“因為我可以把妖力借給他呀。”
巫檀聞言轉過頭，擰眉看了他一眼，卻沒說話。
一路上，眾人從祖孫倆零星的交流中得知，少女叫麗諾，祖母叫瑪薇。
穿過沼澤和樹林，終於抵達她們的村落。村子藏在臨海山崖下，高腳木屋錯落，空氣中飄散著炊煙與海風混雜的氣息。
皮膚黝黑的孩子躲在木柱後，睜著明亮的眼睛打量這群外來者。蛇昭沖他們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孩子們卻被他的蛇尾嚇到，發出幼獸般的驚叫，一溜煙全跑了。
祖孫倆的家在村子邊緣，繞過一個拐角，兩名持矛壯漢忽然出現，麗諾和瑪薇明顯畏懼起來。
一位身形佝僂的長老隨後現身，她能用通用語交流，倒也省了不少事。
聽完祖孫倆的話，她臉色驟變，看向兩爬組，拐杖重重頓地：“你們救回祭品，觸怒了領主！這會為全村招來血祭！”
她渾濁的眼睛掃過村落，緩緩解釋：每座島嶼均由克羅迪路斯的血脈統治，今日那巨鱷便是新任領主。而麗諾，則是它親自選中的祭品！
“觸怒領主，便是觸怒克羅迪路斯陛下。他會降下怒火，血洗整個村子。”
長老的話引發了眾人的震驚，活人當祭品這種事只在傳聞中聽過，沒想到這地區竟然還保留了這種習俗。
蛇昭背脊挺得筆直：“那我留下來。它來一次，我揍它一次。”
嚴主任急忙拉住他胳膊：“行程快結束了，我們得按時回國。”
長老緩緩搖頭，目光落在蛇昭的蛇尾上：“走吧，異鄉客。你們留下反而更刺激它。”
她聲音低沈，“你們對付它的方式，是羞辱，在尊貴的妖獸眼裏，比生死決鬥更令它們記恨。”
就在這時，瑪薇祖母顫巍巍走上前。
她沒有看別人，徑直來到蛇昭面前，布滿老繭的雙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接著，她轉向自己唯一的孫女麗諾，用土語急促地說了幾句，猛地將麗諾推向蛇昭的方向，自己卻後退一步，朝著蛇昭，緩緩跪了下去。
這一個動作，勝過千言萬語。她是在用最卑微的姿態，為孫女求一條生路。
所有人被這無聲的決絕震住了。嚴主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蛇昭的拳頭，在那一刻攥得指節發白。
長老立即訓斥了瑪薇，又對眾人說：“她想讓你們帶走麗諾，但麗諾走了，下一個祭品是誰？即便殺了領主，也會有新的頂上。”
嚴主任嘆了一口氣：“這超出我們的能力範圍了。”
瓦魯勸道：“走吧。你們改變不了這裏的規矩。”
明明嚴主任才是領隊，所有人的目光卻都投向了蛇昭。不僅因為人是他救的，更因這些時日的相處，蛇昭早已成為團隊無形的核心。
蛇昭知道他們說得對，可拳頭攥得死緊，想到麗諾和瑪薇可能遭遇的命運，一股強烈的無力混著憤懣堵在胸口。
嚴主任看得心疼，這孩子才多大？一片赤誠卻換來這般結局。救或不救，都有人犧牲。可現實不就是這麽回事，不管做什麽選擇，都會留下遺憾。
然而，巫檀把蛇昭拉扯大，難道是為了讓他體驗遺憾嗎？
顯然不是。
再養一次他，絕不留遺憾。
巫檀輕輕握住蛇昭緊攥的拳，“不會有事的，一切都會順你的意。”
瓦魯在一旁聽著，心下嘀咕：用淡淡的語氣，說裝裝的話，就不會有事了？連逃跑都要這麽優雅麽？
但這幾位難伺候的主總算肯走，對他來說也是松了口氣。
這時，麗諾走到蛇昭面前，說了許多話。
長老代為翻譯：“她說，謝謝你救了她。能多活幾天，多陪陪瑪薇，她已經很感激。不必擔心她們，命運自有安排。”
-
最終，兩爬組按原計劃完成了鱷魚國的科考。
接下來幾天風平浪靜，預想中的報覆沒半點蹤影，可那絲不安始終縈繞在每個人心頭。
就在這樣覆雜的心情中，他們到了離開的時間。
船要將他們從鱷魚國送回蛇國，再搭乘包機回瀾城，即將行至深海時，瞭望的船員突然發出一聲驚叫：“那是什麽？！”
眾人趕緊沖到船舷，只見一座巨大的暗礁，破開海面疾追而來。
暗礁越靠越近，逐漸顯露出真容，那竟是一條比先前的巨鱷龐大數倍的超級灣鱷，背脊像一座小島，它的豎瞳死死盯著船，那威壓簡直令人窒息。
瓦魯面無血色，聲音發顫：“是克羅迪路斯，他來覆仇了。”
話音未落，海面驟然沸騰。
克羅迪路斯巨大的尾巴狠狠一拍，滔天巨浪瞬間掀起，像座移動的山脈，猛然壓向科考船！
有過微笑鯊的經驗，眾人迅速抓牢固定物，俯身躲避。
唯有巫檀，牽著蛇昭的手，逆著慌亂的人群，不緊不慢走向顛簸的船尾。
他將蛇昭扛上肩頭，像風暴裏紮了根的礁石，穩穩立在快傾覆的船邊，甚至帶著玩味的笑，望向那排山倒海的浪頭。
蛇昭坐在他肩上，尾巴藤蔓般盤繞在他身體軀幹上，他的視野被拉高，宛如坐在最佳觀景席。
眼看巨浪要像蒼穹塌下來似的吞了船，他也只是面帶微笑，一言不發地觀望著。
異變突然發生，船頭前的海面毫無征兆地炸起另一道，顯然不屬於克羅迪路斯的水墻。
水墻剛升起就分裂成無數蛇形漩渦，像從海中升起的水蛇，張著嘴似在咆哮，瘋狂撕咬啃噬著克羅迪路斯的浪。
不過幾秒，那毀天滅地的巨浪就被攪得粉碎，丁點不剩。
最終，漫天海水都化作淅淅瀝瀝的細雨，挾著海水的微鹹，溫柔灑落在每個驚魂未定的人身上。
遮天的巨浪消散，天光重現，一道彩虹掛在天邊，如詩如畫。
巫檀側過頭，看向肩上的蛇昭，蛇昭的目光正興奮地追著雨絲，而後又落在彩虹上，高興得嘴巴張成了O型。
“好玩嗎？”他笑問。
蛇昭收回視線，落回他臉上，眼睛亮亮的：“好玩。”
視線掠過整個甲板，蛇昭看見瓦魯朝著他們的方向匍匐在地。
其他人漸漸從驚心動魄中回過神，站起身來到船舷，探頭張望克羅迪路斯的身影，互相問著“發生了什麽”，但沒有一個人知道答案。
“瓦魯先生，你還好吧？”嚴主任見瓦魯還趴在地上，以為他慫病又犯了，把他扶起來，安慰道：“已經沒事了。”
這次瓦魯竟沒有說“想死”。
他起身後偷偷看了巫檀一眼，又立即別開視線，眺望著彩虹說：“確實不會有事了。”語氣有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的恍惚。
就在這時，一個低沈又古老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攝人的威嚴，回蕩在大海與天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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