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1章 70.甜甜的蛋糕,越吃越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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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70.甜甜的蛋糕,越吃越苦

許是在同齡人面前卸下了心防,也不用再裝認識蛇王,這位失憶探員竟然破天荒地首次為調查目標辯護起來。

無關身份和立場,他的本質就是正直的。

“所有人都說蛇王恨人類,可是你們知道嗎,深海有好多新藥都是蛇王帶頭提供樣本才研發出來的,其實他並不恨人類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向了巫檀,因為他知道巫檀認識蛇王。

巫檀怔了下,回給他一個微笑。

“這……我們還真不知道。畢竟我們也接觸不到這種內幕。”阿哲抹了抹嘴,“但是,深海幹嘛不公布?公布出來,大家不就對蛇王改觀了?”

小程不以為然:“公布出來共存派只會逼深海把蛇王交出來吧。他還不如待在深海背後,至少深海不會對妖獸做殘忍的實驗,畢竟他們是利益共同體。”

又若有所思:“嗯……說起來,蛇王以前待過的實驗室,按現在的說法就是非法實驗室,其實是人類先錯的,他不過是自保。”

阿哲追問:“既然是人類的錯,那共存派幹嘛找他麻煩?”

小程嘗試推理:“我也說不好。我們頭腦風暴一下好了。那時候法律沒那麽完善,那個實驗室不算犯法吧?”

阿哲接話:“但是蛇王沈了他們的島,人家當然不樂意。”

小程繼續推測:“後來事情越鬧越大,甚至引發了大戰,他們正好把一切責任都推給蛇王,死死咬住他不放?”

阿哲越說越確信:“說實話,我挺願意相信這個版本,就是A國鉆法律空子拿妖獸做實驗謀利,結果被自己造出的蛇王反殺。事情敗露,他們雖然不犯法,但是難逃道德譴責,剛好戰爭需要一個背鍋俠,就把所有的爛賬通通算到蛇王的頭上了。”

小程像個懷疑論者:“誰知道呢,我們都是偏向蛇妖的才願意這麽相信。至於真相,或許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版本。而且你說的這個版本,聽上去也太草率了。”

阿哲卻對自己的推理很滿意:“反正我就信這個了,蛇哪有那麽多心思恨啊愛的,蛇是世界上最純粹的生物。何況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那些掌握權力的人,你真以為他們的智力和我們有什麽區別啊?”

蛇昭聽得不是很明白,轉頭問巫檀:“他們在說什麽?”

兩人停下談話,一同望向巫檀。

只見這個一直沒有插話的男人,目光落在平靜的海面上,一種悵然的情緒流淌過他的眼底。

擁有這種眼神的人,不是思慮良多,就是在發呆。

幾秒後,他才收回視線,言簡意賅地對蛇昭總結道:“他們說,蛇沒腦子,做不了壞事。”

兩人傻眼了。

回過神,阿哲差點跳起來:“不是!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啊!”

不會總結別總結啊大哥!

小程:“……”

敢問閣下,這麽傻帽的話,使用氣泡音的必要性是什麽?

這回算是明白了,成功人士都這樣斷章取義,世界果然是個草臺班子。

蛇昭更是傻眼,手中的叉子“哐當”一聲掉在盤子裏。

甜甜的蛋糕……怎麽越吃越苦?

-

小夥伴的茶話會沒有持續很久。

巫檀的手機響了,卡爾邀請他晚上去酒店附屬的音樂酒吧聊點事。

他答應下來,又在兩爬組的群裏發了一條消息:“晚上請大家喝酒,感謝各位對蛇昭的照顧,敬請賞光。”

兩爬組的房間都升級到了海景套房,毗鄰海灘。酒吧在臨街的大樓頂層。晚飯後,大家把自己捯飭幹凈,搭乘接駁車前往。

島上的夜生活很豐富,中心地段有熱鬧的夜市,海邊時常舉辦啤酒節之類的活動。這家酒店的音樂酒吧也是打卡聖地,只是因為酒吧獨特的準入標準,所以不像別處那麽喧鬧。

組員們進來後,三五成群被招待領到座位上。

蛇昭和小夥伴參觀了一圈,最後找了個離舞臺最近的卡座,和酒吧裏的招待一起玩起了卡牌桌游。

巫檀和卡爾剛坐下,兩位身穿小禮服的女招待走上前來,卡爾友善地請她們落座對面:“麻煩二位幫我們挑選合適的酒水吧。”

接著,卡爾又收起笑容,轉頭和巫檀聊起公司的事。當然,外人在場,他隱去了關鍵信息。

公司原是建築師事務所起家,巫老退休後,逐漸轉向商業地產,這幾年收益頗豐。因此內部出現了希望繼續擴張商業地產業務的聲音。

但卡爾並不認同。這個行業與經濟周期深度綁定,榮損與共。他反對無限度的擴張行為,主張見好就收,回歸初心,重振建築師事務所,設計更符合共存理念的建築。

“這才是藍海。我們總說共存,可這些年來建築始終只為人類設計,很少考慮到妖獸。結果只有能化人形的高階妖獸才能真正‘共存’,數量最多的低階妖獸只能像動物一樣生存在自然界。這叫什麽共存?”卡爾言辭懇切。

可這件事僅憑他一己之力難以推動,他需要公司的實際所有者巫檀的支持。

巫檀當初提拔卡爾,就是看中他的穩重謹慎,於是表態會給予他支持,但他要看到具體方案。

決策者考慮的東西會更多、更廣,卡爾表示明白,公司是盈利組織,沒有盈利難以存續,再多理想都是空談,即便巫檀想要站他這邊,也要考慮到這點,“我完全理解你的立場。”

小酌幾杯後,下方舞臺燈光亮起。

酒吧的布局仿造音樂廳,舞臺在下,卡座居高呈階梯式分布,既保證了視野,又保留了私密性。

兩位女招待舉止得體,談吐不俗。一個是人類,一個眼睛是豎瞳,顯然是高階妖獸。閑聊中得知她們都來自共存派國家,正在GAP中,來此工作是為了積累人生經驗。她們一邊嫻熟地介紹酒水,一邊適時地加入談話,卻又懂得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

這裏的氛圍和島上的其他活動截然不同。沒有喧嘩吵鬧,只有低回的爵士樂和輕柔的交談聲。

酒吧對客人有嚴格規定:不得對招待勸酒、言語騷擾或身體接觸。違者不僅會被請離,還可能被列入黑名單。在這類高端社交圈裏,這可是相當不體面的事。

正因如此,這裏反而吸引了許多註重隱私和品味的客人。

舞臺前方有一小片空地,客人若有興致,可以前去觀看表演,或隨音樂起舞,就形成了一個小巧的舞池。

四名身穿黑西裝、手持樂器的男樂手登場,簡短演奏後,一位身穿白金色禮服的女性演唱家登場。五位藝術家合作演繹了一首時下流行的歌曲。

舞池中,不同膚色、性別、年齡,甚至不同物種的客人隨著音樂搖曳,蛇昭和小程、阿哲也在其中。

蛇昭無論是外形還是舞蹈動作都太具個性,一曲終了,被臺上的歌者邀請上臺,請他唱一首。無論什麽歌曲,四位樂手都能即興伴奏。

他大方登上舞臺中央,尾巴在身後輕輕甩出節拍,樂手們見狀,默契地奏響音樂。

蛇昭握著話筒,唱了首在場很少有人聽過的武俠片主題曲:《天下有情人》。

“愛是一生一世一次一次的輪回,不管在東南和西北……”

歌是男女對唱的,他還知道刻意壓低聲音模仿男聲,唱到女聲部分又陡然拔高,清亮中又帶了些情愫,青澀卻吸引人。

“愛是一段一段一絲一絲的是非,教有情人再不能夠說再會……”

蛇昭兩種聲調來回切換,時而繾綣時而俠氣,搖頭晃腦唱得有模有樣。

樂手也很專業,讓武俠風和爵士樂交融得恰到好處,臺下觀眾在旋律中一起搖擺。

巫檀放下手中的酒杯,視線落在聚光燈下的蛇昭身上。

“是您那裏現在最流行的風格嗎?”兩位招待中的人類女性見他出神,輕聲問道。

“對,”巫檀的目光終於從舞臺上收回,眼神像剛從一場美夢中醒來,他淺笑低語,“永遠最流行的。”

另一位妖獸招待新奇地望過來:“您說得真妙。流行本是一時心動,心潮退去便難再回,您卻將流行與永恒並提。這讓我想起東方哲學裏那些看似矛盾沖突、實則相生相契的意象——陰與陽,剛與柔,得與失,有常與無常……我很喜歡這種思辨與智慧,正如我們所信奉的共存之道。”

“也許,世上本就沒有那麽多矛盾沖突。”巫檀舉杯,向她致意。

並非所有共存派都立場堅定,但這二位顯然是其中不易動搖的一類。在這仍不時響起保守與偏見之聲的當下,這份堅定尤為珍貴。招待瞇起豎瞳,含笑舉杯輕輕相碰:“敬共存。”

卡爾抿了一口酒,笑道:“流行當然可以是永恒的。幸運的人,一生總能遇見讓自己永遠心動的事物。”

“願我們也能擁有這份幸運。”招待見二人杯中已空,便擡手喚來侍者,為他們換上了另一種酒。

這邊的杯盞交錯,同樣被臺上的蛇昭看在眼裏。

他匆忙放下話筒,朝觀眾們擺了擺手,算是婉拒“再來一首”的起哄,尾巴已迫不及待地滑到舞臺邊,抓著扶手下了臺,沿階梯而上來到巫檀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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