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3章 52.破爛的世界,添亂的蛇

關燈
◇ 第53章 52.破爛的世界,添亂的蛇

巫檀恍惚地盯著這張曾在夢中無數次浮現的臉龐,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更多的是緊張,他不知道少年醒來,他該如何自處。

然而枕邊人根本不給他沈湎心事的機會。

這位新加入半妖隊伍的年輕蛇妖好像在做美夢,唇角帶著笑意,這時候眼睛還是緊閉著的,突然嘴唇翕動,含糊地說了句夢話:“誒嘿,都是我的。”

傻裏傻氣的一句話,卻傻得恰到好處,傻得令人安心,如假包換的蛇昭。

巫檀一下清醒過來。

從知道昭就是白那一天起,他就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然而當這張過於熟悉的面龐真的出現在眼前,他只覺自己陷入了一場離奇的幻夢。

感覺很割裂。白的身體裏裝著蛇昭的靈魂,如同舊瓶裝新酒,讓巫檀的大腦難以判斷身邊人究竟是誰。

蛇昭是被自己的美夢笑醒的,醒來後依舊旋著兩個小酒窩。

蛇沒有眼瞼不會眨眼,但人有,人是要眨眼的。蛇昭下意識眨了眨眼,眼球的感覺有點陌生,他擡手去揉,這才驚覺自己有手了。

“哇!”心心念念的手誒!

蛇昭只喊了一聲,就在床上躺平,對著臥室天花板擡起雙手,翻來覆去地看,滿心滿眼都是新奇。

巫檀視線撩過去,這雙手骨骼清晰,皮膚白凈卻不乏力量感,他微揚起唇角,把自己的手也擡過去,蛇昭抓著他的大手和自己的手比對,感嘆自己真的長手了。

“那你想拿它們做點什麽?”巫檀見他這麽高興,便問。

蛇昭有好多心願,就等著化形出來去實現。以前他們在培育室裏關著的時候,能做的事情就是卷在一起睡大覺,可沒現在這麽好的條件,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

一黑一白兩條蛇尾交疊的畫面浮現了一瞬,還沒來得及陷入回憶,陡然間腹部一緊將他拉回現實,低頭看到蛇昭一只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另一只手貼在他的腹部,又揉又捏又按,跟玩泥巴似的。

巫檀投去困惑的目光,蛇昭的大眼珠子水汪汪的,問他:“我可以摸你肚子嗎?”

巫檀:“……”

長大了就是不一樣,有禮貌了,知道要問一下,雖然他已經在摸了。

巫檀:“可以,我們說好的。”

確實是自己答應他的,只是沒想到他要兌現的第一個心願是這個。

巫檀無奈地看著那只好看的手肆意在自己的腹部游走,力道沒輕沒重的,被他肆虐掃蕩過的地方巫檀只覺得癢意殘留久久不散。

“好摸誒!”蛇昭誇讚道,下一瞬間大概是想嘗試新的觸感,他照著自己和巫檀的肚子就是“啪啪”兩掌。

不愧是憑一己之力胖揍半個狼群的前探員,這兩掌竟然在蛇王結實的腹部留下了掌印,要是扇普通人身上八成出事。

巫檀無奈又好笑,“好摸就多摸。”

“好哇!”

蛇昭也不客氣,原先說好的摸肚子,現在卻不斷擴張領土。他以前辣條一根,給人看光光,摸光光,還沒見識過人類的構造,巫檀也不在他面前換衣服,洗澡都不帶他。

這不,機會來了。

蛇昭濃密的銀白色睫毛輕微顫動,新長出來的喉結做著吞咽的動作,眼睛一眨不眨地要繼續探索。

還沒怎麽著呢,手腕被一把抓住。

“但是,”巫檀圈著他的手腕,“你不能這麽摸別人。”

蛇昭:“為什麽?”

因為怕你隨機抓一個路人揍扁。巫檀當然不會直說,他正色道:“你長大了,不能隨便摸人,也不能讓別人隨便摸,尤其是尾巴,懂嗎?”

蛇昭:“那摸你就可以嗎?那你可以摸我嗎?”

巫檀:“對,只能我倆之間。”這位探員本來就是沖蛇王來的,這些都是該他受的,不能傷及無辜。

只能我倆……嘿嘿,這話聽著怪害臊的,蛇昭有些高興,欣然同意:“好呀。”

巫檀松開抓著手腕的手,轉過頭敦促他別賴床:“你不是還有別的事要做?”

“對哦!”

蛇昭有很多心願在排隊等著,他要去餘星那看腦子,要下山給奶奶爺爺幹活,要給粉絲看看新形象,還要去見大美雞和他的好朋鳥毛毛……排名不分先後。

但眼前有更吸引他的東西。

臥室裏隱約彌漫著一股特殊的香氣,是巫檀的味道,蛇昭最喜歡這個味道。

氣味明明是通過鼻子捕獲的,他卻非要吐信子去嗅,可他忘了自己已經沒信子了,吐出來的舌頭聞不到氣味,只能糊巫檀一臉口水。

巫檀緊閉雙眼,等到這條濕漉漉的紅舌頭把他的臉和脖子刷了個夠,才睜開眼睛。

他感覺自己狀態越來越差了,仿佛空氣中的信息素變得粘稠,讓他一顆心躁動不安。求偶期本該一年一次,可他長期使用藥物抑制,周期早已像天氣一樣難以捉摸。夏天才用過抑制劑,現在似乎又需要藥物的幫助了。

他起身靠在床邊,側身去拿出抽屜裏的藥盒。

蛇昭的視線越過他的肩頭,觸及藥盒上那幾個字,突然慌了神,小心又緊張地問:“巫檀,你又低血糖了嗎?”

臉上滿是憂色,巫檀靜靜註視了會,低聲說:“去幫我拿杯水。”差他做點事,好分散註意力。

“我馬上來!”蛇昭像得了命令的士兵,二話不說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巫檀叮囑了一句“別著急忙慌的”就轉身取藥片,忽然聽到背後“咚”的一聲悶響砸在地板上,伴隨著蛇昭一聲悶哼。

循聲望去,就見這位半人半蛇的朋友,下床時竟還是像蛇一樣,頭先著地……

不過估計摔得不重,因為他只哼唧了一下,就扭了扭腰要往前爬行。

蛇昭不覺得這舉動奇怪,披頭散發的,還爬得忘乎所以,一時想不起要用手,兩條胳膊緊貼在身側,竟企圖只靠軀幹貼地爬行,動作笨拙無比。

更要命的是,他忘了自己的尾巴還像腳銬般纏在巫檀的腳踝上,巫檀不動,他也動不了。

一通操作猛如虎,實際只挪動了十厘米。就這麽點距離,楞是被他爬出了幾分堅韌不拔的意思。

畫面太過詭異,巫檀快要醞釀出的故人重逢的情緒又憋了回去,還倒賠一口涼氣。

他皺著眉頭,見地上的祖宗醉心於爬行,拱了半天不打算起來,只好上前攙扶。伸手探到蛇昭肚子下面,把人撈起來,再翻個面讓他面對自己。

巫檀這才看清剛才摔那一下,蛇昭額頭上赫然鼓起一個大包。

“疼不疼?”巫檀雙手捧著蛇昭的臉蛋,輕聲問。

掌心裏是一張美少年的臉蛋,銀白色的長睫毛靈動忽閃,巫檀從他淺棕色的眸子裏看到了面帶憂色的自己。

只是,蛇昭那腦門腫得像個壽星公。

壽星咧開嘴,笑得傻憨憨:“不疼的。”

腫那麽大包怎麽會不疼?之前說三蹦子給他顛失憶了,現在這一下不會把痛覺神經也摔沒了吧?

巫檀正困惑著,聽見蛇昭一聲驚呼,捧著蛇昭臉蛋的雙手一空。

蛇昭他……又變回了它。

“我手沒了!不能給你拿水了!”

巫檀:“……沒事,我低血糖好了。"

“怎麽會這樣……”蛇昭的快樂沒滿半小時就沒了,它又變成大白蛇,信子因為心急而甩得亂七八糟,大聲抱怨:“我還沒看到我長什麽樣呢!我好不好看啊,巫檀?”

蛇昭是被巫檀揠苗助長起來的空架子,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耗盡它的妖力,怕是剛才那一跤給摔回原形了。

“你都小美蛇了,還能不好看麽。”巫檀抱起蛇昭,安慰道:“你這是出師不利,但是你已經有變成半妖的能力,好好休息,還會變回來的。”

這天下起了雨,一陣秋雨一陣涼,他們在家呆了一天。巫檀覺得蛇昭長大了,該有自己的空間,便同郁郁寡歡的大白蛇商量分房睡:“一會兒我給你收拾一間客臥出來,就我隔壁那間行嗎?”

蛇昭上一秒還在愁自己,下一秒就愁起了巫檀:“那你犯病了誰照顧你呀?”

巫檀:“……”

商量一番,最終決定,主臥和客臥都留著門,方便蛇昭隨時來照顧。

說實話巫檀也不是很放心讓蛇昭獨自睡覺,但讓成年蛇和自己擠一起也說不過去,就想著先試運行一段時間。

蛇昭一個蛇睡在客臥的大床上,半夜醒了一瞬,吐了吐信子,循著巫檀的氣味就找過去了。

事情就如巫檀所料,蛇昭好好休息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再醒來時,他又化出半妖,趴在巫檀身上睡得很熟。

分房睡的計劃只試運行了半個晚上,就宣告破產。

又化出半妖的蛇昭再也等不及,堅持要下山。村裏幾十戶老人,挨家挨戶他得走訪啊,得慰問啊,都這些天了,老人們該想他了。

“三奶奶昨天都發消息說想我了,我真的得下山了!”

他嘰裏呱啦拋出一串下山的理由,使命感強得不得了,好像這村子沒了他就得完蛋。

但他是趴在地上說這些話的。

巫檀內心:你可省省吧。

面上仍是保持沈著,安靜地聽完一通叨叨,巫檀垂下視線,睨著地上的半妖,使出激將法:“敢不敢站起來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