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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起初,沒人發現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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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起初,沒人發現異常

巫檀低頭看了一眼理所當然問別人隱私問題的小白蛇,說:“你查戶口啊?”

蛇昭眼神清澈地看著他:“什麽是戶口?”

巫檀:“……”行,查吧查吧。

小白蛇似乎對人類的事情很有興趣,它早晚也會進入人類社會,巫檀也不管它聽不聽得懂,提前指導起來。

“戶口就是一家人的登記信息。比如父母和孩子要登記在一個本子上,結了婚的夫妻也可以登記在一個本子上。”

蛇昭認真思考,舉一反三:“那你的本子馬上就要登記另一個人了。”

巫檀:“……倒也沒馬上。”

蛇昭:“你跟三奶奶說抓緊的,怎麽又不是馬上了?”

巫檀:……好像又繞回來了。

三奶奶那糊弄過去了,小白蛇還不放過他。哎,那叫他怎麽辦才好?頂著28歲單身男這個皮套生活在村裏,婚娶話題根本繞不過去。

曾有熱心親戚要給他安排相親,他光想想就頭皮發麻,怎麽跟人家自我介紹?

“嗨,你好,我是蛇妖,好大好大一條蛇,跟龍那麽大,希望你別介意。”

“什麽?你喜歡扛得住事的男人?那不巧了麽,我身上還扛著全球搜查令呢。”

就算真有好事之徒接受了他,到了蛇的特殊時期,他還要對人家說:

“寶寶對不起,我要蛻皮了,不能給你燒飯了。寶寶叫外賣吧。誒誒,沒事沒事,我蛻皮不吃飯,你點你那份就行。”

想想就詭異,巫檀嘆了一口氣,趕忙把腦中小劇場謝了幕。

蛇不像大多數人類那樣執行一夫一妻制,到了繁殖季節,雌性發出的信息素會吸引很多雄性,雄性通過決鬥的方式決定交配權,也不能算一妻多夫,因為雄性還會去找其他雌性。

這在動物界很普遍,以前的它不會覺得有什麽問題,但現在的他想到繁殖季節大群求偶的蛇像麻繩似的扭在一起,完事後跟互不認識一樣各走各的,偶爾有舍不得離去的也是為了吃掉情人或情敵,就感覺……太亂了。

看慣了祖父母這對神仙眷侶,巫檀已經無法想象,也無法接受其他模式的愛情。

祖父母的愛情並不轟轟烈烈,噓寒問暖,眉目傳情,巫檀覺得這就很好。蛇類僅僅為了繁衍而進行的行為不是愛情。這就是人類奇妙的地方,人類是有愛情的。

後來在人類的世界裏生活一段時間他才發現,祖父母那種相濡以沫,甜蜜到生命最後一刻的愛情才是罕見的,大多伴侶在攜手相伴的過程裏總會有相看兩厭的階段,有的人走著走著,就走散了。

巫檀又嘆了口氣,情緒到位後才對蛇昭說:“結婚是件覆雜的事情,涉及到方方面面,不是我一個人想抓緊就能馬上的,懂嗎?”

巫檀的語氣裏充滿了成年人的無奈,他覺得自己這場戲演得太完美了,將一個生活在農村的單身青年的苦悶演繹得淋漓盡致,沒想到“巫檀”臨近下線之際,演技又上了一層樓。

說他是在“演繹”,那是因為他並不真的感到苦悶。

他向往的愛情只是童話,有幸擁有,就用一生去珍惜。若是無緣也不強求,就讓童話只是童話。

和祖父母的那場奇緣式的相遇,讓他走進了人類的情感世界。人類豐富的情感在蛇這種真正意義上“爹媽不認”的生物看來是新奇的,他觀察人類,模仿人類,內心世界也發生著潛移默化的轉變,好像真的完成了從“它”到“他”的蛻變,某種意義上是一次精神上的蛻皮。

“哼。”

巫檀的一番傾情演繹,卻只換來蛇昭一聲不屑的哼唧。

蛇昭眼神輕蔑,小短臉笑得蔫壞,“這有什麽不懂的?”

“結婚嘛~”

蛇昭懂的。

“就是交尾。”

“交尾覆雜什麽?你都28歲的人了,這都不懂,白活了。哼哼。”

巫檀:“……”

拜小白蛇所賜,大黑蛇有幸體驗到了什麽叫雞皮疙瘩掉一地。

巫檀睜大眼睛看向對他發出嘲諷三連的蛇昭,剛巧小白蛇也在看他,目光是自下而上的仰望,語氣卻帶著一種目空一切的睥睨。

小白蛇還怕巫檀不懂,在包裏調了個頭,頭埋在包裏,尾巴伸了出來,獻寶似的晃了晃,說:“你看,我們是用這個地方交尾的,這裏面有兩根……”

“好了好了,”巫檀連忙打斷它,“你少懂點。”

心裏狂敲木魚,默念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盡惦記這事了,是不是過於早熟了一點?

兩條蛇胡扯了一會兒,三輪繞了個彎即將往山上去,就聽不遠處有人喊:

“小檀!快來,出事了!”

半小時前,在村裏因為地頭蛇下山搞得字面意義上雞飛狗跳的同時,魚塘邊卻是一片世外桃源般的祥和。

釣魚客一波一波地來,在岸邊擺上椅子,垂釣的垂釣,抄網的抄網,自得其樂。

水裏雜七雜八什麽魚都有,還混著一些蝦蟹、蛙類和黃鱔,都肥得像換了個物種,讓人看不清自己釣上來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所以起初,沒有人發現異常。

有人在岸邊追著肥魚跑,撈起抄網時順帶牽起一段褐色長條,還以為抓到了肥美的黃鱔,大聲呼喊夥伴過來幫忙。

就在這時,那張臉從水裏擡了起來,對岸邊的人類吐了吐黑色的信子。

抄網一扔,原地蹦出個人最高紀錄,那人飆出人生最強音:“媽——”

膽子大的拿釣竿捅了捅,那玩意在水裏蛄蛹了一下,露出藏在水面下的粗壯身體和花紋,膽子大的也變膽小了,“臥槽,蟒蛇!”

世外桃源的寧靜一去不返,山村的魚塘嘈雜得像菜市場。

怕蛇的人聽到蛇這個字眼就應激了,沒頭蒼蠅似的尖叫亂跑。

身後親友大喊:“樹林裏蛇更多!誒,草叢也不行!”

怕蛇人爆錘親友:“你丫幹嘛叫我們來這裏啊!”

“哎呀,我忘了告訴你們這村子有個別名叫蛇村。”

後悔都來不及了,現在城裏流行露營垂釣,門外漢就想趕個時髦拍點自拍發發社交媒體就好,根本忘了會遇到野生動物,還是最恐怖的蛇。

資深釣魚佬什麽場面都見過,心態穩如老狗,穿藍衣服的那位掏出手機,拍照,搜索,看著屏幕嘀咕:“綠水蚺。這兒怎麽可能有綠水蚺,什麽破搜索。”

做自媒體的紫帽子立馬開啟直播。

“家人們,我現在在巫家譚,就是那個養什麽都肥的巫家譚,猜我發現什麽了?蟒蛇!魚塘裏有條蟒蛇,你們說牛不牛?”

“你問我為什麽這麽淡定?蟒蛇呀,沒毒的,動作還慢。就是有可能吃人?那也得夠大啊!你們看這條,它這個個頭吃不了人的,不用擔心啊。”

“你們在手機裏看著大,現場看不大的。什麽,綠水蚺?兄弟們家人們,最新進展,我朋友說這是綠水蚺,就是森蚺,亞馬遜雨林那個森蚺。狂蟒之災看過嗎?原型就是這個東西。不過這個要等專家來鑒定,你們懂的,畢竟這裏是巫家譚,萬一它就是個變異的黃鱔也不好說。”

“什麽?黃鱔不吐信子?哦,那它吐信子,確診是蛇了。”

黃背心撥打了089通知動保局,又去通知了魚塘主。

“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魚塘主巫老六半路攔截了巫檀的三輪,duang一下坐到後面,一路絮絮叨叨。

巫老六家開的魚塘本來冷冷清清,他也就沒怎麽上心,誰知幾個月前有人發現他家魚塘的魚格外肥,拍了視頻發到網上,一夜之間就成網紅魚塘了。生意天天爆滿,城裏來的釣魚客絡繹不絕,他想著擴大業務就盤下了鄰居家的魚塘。

本是好事一樁,可今天竟然有人說魚塘裏有蛇,又是搞什麽直播,又打089喊了動保局的人來。

蛇類現在全面作為保護動物,不得私自飼養和銷售,巫老六沒有蛇類飼養證,且他那魚塘裏的貨色都是用來賣的,這下可好,私自飼養和銷售兩個都占了,真是百口莫辯。

“089來了要是給我開個罰單,我這魚塘就要整改,估計還要罰款,我錢還沒掙幾個就要倒貼出去,倒大黴了真是!哎,這些年蛇都不進村了,怎麽今天就有蛇了呢?”

巫檀安靜地聽他說著,沒怎麽搭話。

巫老六搖頭嘆氣,“這要放在以前,見了蛇就是一鋤頭的事。”

巫家譚周圍的自然保護區有幾十種蛇類,巫老六年輕時村裏蛇可多了。

上山砍柴遇見竹葉青,眼鏡蛇喜歡躲在農具房的陰暗角落,五步蛇愛躲草叢,國服一哥銀環蛇潛伏在稻田裏,無毒的赤練蛇滑鼠蛇更是常見,水裏還有游蛇水蛇,繞道而行放過彼此是個好方法。

有時候逃不掉只能操起手上的鋤頭砍刀或棍子跟蛇對戰。

蛇昭早就躲進胸包,悄咪咪聽著外面的動靜,聽到這話蛇軀一震,人類,果然可怕。

蛇不進村這事巫檀心裏有數,現如今農村條件也好了,不像從前老鼠多,獵物少了捕食者自然也少。更何況村子被巫檀標記了領地,其他蛇是不敢來的。可是才撿了蛇昭又來了別的蛇,他得檢查一下標記是不是失效了。不然等“巫檀”下線,各種野生動物重返巫家譚,老人們的老觀念還是見了就一鋤頭,到時候不知道會惹多少糾紛。

“叔,可不能這麽說,一鋤頭下去牢底坐穿。”

“哎,知道,知道,我就隨口說說。”

“隨口都不能說。”蛇聽不得這個。

“是是是,得改變觀念。”

蛇昭安心了一點,繼續聽他們說話。離魚塘越來越近,蛇昭雖然探查不出妖氣,但嗅覺異常靈敏,蛇味還是聞得到的。

它聞到了,好大一坨蛇……

巫檀也察覺了,那蛇在人類的驅逐下已經爬出魚塘,鉆進了草叢,年紀不大,情緒倒是挺穩定的。

鎖定目標,下車,出擊。

巫老六還說著話呢,三輪突然停在路邊,巫檀甩開長腿大步跑開,一溜煙沒了影。

“這孩子,這是怎麽了呀?”

“叔,抓到了!”巫檀又跑回來了,雙手捧著一根粗壯長條,在別人看不到的懷裏還揣著一根細白短條。

還沒來得及下車的巫老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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