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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個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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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個名分

越來越多的將年輕力壯的男子被投進巨大的藥罐中浸泡,渾濁的汙水灌入口腔,數不盡的毒蟲爬滿身體,逐漸失去意識,成為只主子聽發號施令的行屍走肉,他們沒有痛覺,不知疲餓,皇帝被自己的野心吞沒,他要建立一個龐大的不死軍隊,把爪牙伸向自己的子民。

百姓妻離子散,他們的丈夫,孩子,成為了誰也不認識的藥人,很快引起眾多子民的不滿,他們開始反抗,逐漸聯合起來,成為推翻暴君的龐大隊伍。

或許是上天眷顧,某一次暴亂中,蠱師族號令眾多藥人殲滅起義者,其中一人在逃亡途中受了傷,一直聽話的藥人突然不受控制,如臨大敵四處逃竄。

起義軍找到了那個人,並進一步發現他的家族所有人都有這種特性,他們不僅能感知危險逼近,並且從傷口中流出的血液有著奇效,於是以合作名義說服了掌權人,讓他們成功加入推翻暴君的行列。

他們正是淮氏。

所有人的性命在戰爭中顯得十分廉價,為了勝利,他們願意犧牲一切,包括自己的親人。

淮氏成為一把可以割開蠱師族脈搏的利刃,他們的血肉是對付蠱蟲族最好的武器,唯一缺點是,他們是毫無作戰靈驗的人,健全的男性難以對抗訓練有素的藥人軍隊,老弱病儒成了最實惠的武器,於是起義軍強制讓淮氏與普通人生育孩童,剛出生的孩童在起義者眼中就是用來剿滅蠱蟲族的兇器,這些孩童被帶去戰場,從未有一個能活著回來。

於是,淮氏成了另一種“藥人”。

淮氏當家人淮離與發妻孕有一子,妻子被抽幹了鮮血死於戰爭中,下一步便是將他年幼的孩子送往戰場。

淮離藏有私心,偷梁換柱將親生骨肉送往他鄉,將一個被病殃殃被中丟棄的男童交給了起義軍,從此淮離再未與自己的孩子相見,這個孩子成為了他的一個心病。

戰爭結束,淮離坐上了皇位,他多次派出去尋自己的孩子都毫無音訊,那個孩子最終消失在了動蕩之中。

寒蘇見到淮離時沒有任何的波瀾,他已經完全認不出坐在皇位上威嚴男子是誰,與記憶中模糊身影無法重疊。

他漠然望著這位年邁已高的男人,男人在眾多人過於浮誇的攙扶下一步一步邁下臺階,男人捧住他的臉,紅了眼眶,粗糙的拇指在他臉上不斷的摩挲。

男人想盡一切辦法補償他,身份地位財富,甚至願意重頭培養他,將太子之位送於他手。

寒蘇皺著眉頭聽完他的懺悔,不現實感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淮離或許是心中有愧,或是失而覆得後的珍惜,要給他恢覆身份地位,把他送進一所巨大的宮殿,金銀珠寶綢緞一箱一箱的送,他想走,幾次開口都被淮離悲傷自責的眼神中回絕。

直到一次,他只是獨自一人坐在亭子裏,靜靜的望著遠方,過於全神貫註未及時發現淮離走到他的身後,他不知淮離待了多久,總之那日後他改了口,原意由他去。

月光透過窗紗灑在床榻上,少年的呼吸聲充盈在耳畔,桑中忽然翻了個身將他壓在身下,少年緊張的正要開口說話,一只修長玉指抵在他的上唇。

“噓。”桑中俯下身,沾染草藥香的一縷青絲落在他的鼻尖,癢癢的。

“甘棠還在睡覺,可別吵到她,她看到你在我這兒,非要嘮叨一宿。”

少年濕潤的眸子在漆黑的夜晚散發微弱的光芒,嘴角恰當好處勾了一個很好看的笑,他挺起胸膛仰起頭,滾燙的呼吸劃過耳垂輕薄的皮膚,在桑中臉頰落下一個很輕的微。

桑中鼻尖發出一聲輕笑,輕浮的挑挑眉心,故意托著長長尾音的腔調問“你要作甚啊?”

“自然是求姐姐給個名分。”

桑中用修長的手指撚起他的一縷發絲,繞著手指纏了兩圈,“你想成為我藏在金屋藏的花瓶,還是想晉級與甘棠同等地位,貼身守在我身邊?”

聽了她的話,寒蘇眼神略驚,續而噙著散懶的笑意,枕在枕頭上,散漫的揚眉,悠哉悠哉的開腔,“我都想要。”

“得寸進尺。”話音一落,細碎的輕吻落下,臉頰、鼻尖、眼皮、額頭再滑到下顎,最後又落到嘴唇。

少年臉頰滾燙,雙手擒住桑中的腰翻身將她攬入身下,兩人位置變化,改為攻勢,一口咬在她的下唇上。

少年輕輕撕咬,引起酥麻的戰栗,指尖的薄繭若有若無剮蹭在她耳後敏感的一片肌膚上,將她頰邊的碎發挽到耳後,這樣就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臉。

意亂情迷中桑中控制不住自己不老實的手,任它鉆進布料之下,指腹仔細揣摩少年的肌肉線條,感受他灼熱的溫度。

不消片刻,兩人吻得氣喘籲籲,桑中的大腦暈沈沈的,目光從模糊到逐漸聚焦,發現自己的手腕被少年擒住,她剛要發作,卻看到少年的上衣已經差不多被扒個精光,鎖骨上還有幾道矚目的紅印,而自己還穿的嚴嚴實實。

少年半瞇著眼睛,白皙的皮膚泛上紅暈,胸膛劇烈的起伏,他抿抿唇,盯著桑中的唇瓣,喉結上下滾動,再次緩緩靠近。

桑中恢覆片刻的理智,拍了拍他的胸,一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沙啞無比,“你可想到了,跟了我就下半輩子只能留在深山老林裏了,我是不會跟你回宮的,那些地位與金銀財寶剛到手就要拱手讓人了。”

少年死死眼睛盯著她的眼睛閃爍堅定的光芒,一字一頓道:“早在姐姐買下我的那一刻,我便想好了,要永遠永遠留在你的身邊,什麽身份都無所謂,只要每一天能看到你,就知足了。”

她很滿意少年的回答,聽得心裏甜滋滋的,手指勾了勾他的鼻尖作為獎勵,

寒蘇將她攔腰抱起,放在自己腿上,癡迷的反覆撫摸她的腰部輪廓。

如絲絲電流般酥酥麻麻的觸覺使她呼吸亂了節奏,她低頭在少年裸露在空氣中的鎖骨上咬了一口,少年身體一顫,輕哼了一聲。

藏在底下的手偷偷解開少年鑲玉的腰帶,整件上袍徹底從肩頭滑了下來,他的皮膚白皙,身材肩寬腰窄,或許太久沒吃過飽飯,身上沒有一點多餘的贅肉,一層薄肌手感很不錯,鎖骨上有顆紅痣,極其誘惑。

明明少年已經深陷情欲之中,手法依舊溫柔克制,掌握著分寸。

而桑中,像八百輩子沒嘗過美味佳肴,連吻帶啃,連摸帶捏,化為熾熱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燒。

兩人纏在一起,桑中抱著他的脖子,居高臨下低頭吻他,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他的身上。

少年一條手臂支撐著身子,另一只手護著她的腰,意亂情迷間實在抵不過桑中的攻勢。

一聲悶響,如一盆冷水澆灌在桑中的頭頂,撲滅了□□,只剩一股青煙裊裊。

她揉了揉屁股,不可置信自己竟然從床上跌落下來!

寒蘇僵在床榻上,震驚的瞳孔大了一圈,月光灑落在他的胸膛上,照亮了房間裏的景象。

被子被兩人蹂躪得皺皺巴巴,可憐兮兮擠到角落,少年頭發淩亂得不成樣子,衣服簡直是被撕開的,裸露的肌膚上一枚又一枚的吻痕與牙印,眼睛覆蓋著濕漉漉的潮氣,有些不知所措保持方才的姿勢不動。

桑中扭了扭身子,擡手看到自己還握著一條鑲了白玉的腰帶。

她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自己都做了什麽!

下半夜或許是折騰累了,或許是良心發現,桑中軟踏踏的窩在寒蘇的懷裏,老實的貼在他的胸膛,表情十分饜足。

待她醒來,身邊之人已不在,她迷迷糊糊的伸手摸了摸旁邊的被褥,上面還有少年的餘溫。

她推開門一楞,只見院子裏三人正襟危坐,氣氛詭異。

桑中莫名心虛,走路都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她僵硬的坐在甘棠對面,昨晚折騰的聲音那麽大,她簡直不敢看甘棠的眼睛,在充滿審視的目光下拿起桌上一杯茶抿了一口,潤了潤沙啞幹燥的喉嚨。

“他怎麽在這兒?”兩個少年一左一右異口同聲道。

桑中被水嗆得咳了好幾聲,抹了下嘴角的水漬,立刻對寒蘇解釋道:“我答應過他,要治好他的病,現在正是觀察期,作為他的大夫自然要盡到職責。”

又對兇神惡煞哎呀咧嘴要咬人你白露道:“昨日你睡熟後,寒蘇來尋我,天寒地冷我自然舍不得讓他露宿街頭,於是才收留他的。”

“那為何今早他從小姐您的屋裏走了出了?”甘棠往後一靠,雙手交叉,一副看透了的神情。

“自然是——不想吵醒你們二人的美夢,又沒有空餘的房間。”桑中向她擠擠眼,求她放過。

不用想昨日一定是吵醒了甘棠,桑中雖然沒直接說,不過任誰都看得出來她與寒蘇已經不再是主仆之情。

白露還想說些什麽,被甘棠掐住了耳朵提了起來。

“到了鍛煉的時辰了,你這身子看著硬朗實則哪哪都透風,跟我去山裏逮些野味回來。”

甘棠故意支走了白露,臨走前還向桑中意味深長的眨了眨眼睛。

桑中舒了口氣,餘光瞥到一臉怨氣的寒蘇。

“你是故意出現在他倆面前的?”

少年不打算瞞著,輕聲“嗯”了一下。

她莞爾而笑,少年的意思已了然。

她握住少年沒安全感而蜷曲的手,舒展開他的手指再十指相扣。

“為了討到名分的話,恭喜你,得逞了。”

遠山含黛,近水如煙。

塵埃落定,留下一間木屋、一雙璧人,朦朧的綠色彌漫在天際,冰雪消融露出了春天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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