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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交心亦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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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交心亦動心

兩人滾下途中撞上巖石與冰塊,寒蘇整個身軀包裹著桑中,一只手墊在桑中的後腦勺上,整個天旋地轉,直到一聲悶響撞到一塊巖壁,兩人才停了下來。

寒蘇的肌膚被鋒利的冰塊割傷,一道一道像魚鱗一樣的的血痕,滲人至極。

血不等落下就已經結成冰晶,他來不及查看傷口,也不知痛覺,扶起眼冒金星的桑中。

谷底果然有個山洞,常年積雪洞口被掩蓋住大半,他們扒開積雪是來不及了,桑中手撐在寒蘇肩膀借力起身,朝洞口挺身一躍,寒蘇緊跟其後,兩人跳進狹窄的洞中。

大地震動,雪崩要來了,兩人屏主呼吸,心臟驟停。

只聽洞外劇烈響動,如蛟龍過江,整個山體都在震動,隨後洞口剎那間被白雪掩埋,光線完全被遮住,雪崩過去,四周陷入一潭死寂。

桑中舒了一口氣,總算是躲過這一劫了。她曾經還覺得此處別有洞天,如今看來,勉勉強強可容納兩人,稍微一動就會被巖石磕碰。

死後餘生的興奮很快過去,她臉上浮出一張陰險的笑,“一路跟來的死侍,恐怕要永遠待在這兒了,我要讓他們,給死去的蠱師族人培養。”

寒蘇剛放松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手撐地,仰著頭大口喘氣。

他身上有傷,在極其惡劣的天氣下不及時處理,就算不起眼的小傷口都可要人性命。

桑中取出一個陶瓷小瓶,拔出塞子倒出一只金色如蠶蛹的肥蟲子,“吃掉它,有助你的傷痊愈。”

小肥蟲還在蠕動,揚起芝麻大的小腦袋,好似在向少年打招呼。

寒蘇冒出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後退,又被桑中拽回來,“吃!這可是金蠶蛹,你以為這是什麽,我費盡幾年心血也只練成了一只,給你吃是下了血本的!”

“可你也受傷了。”

兩人滾落時,寒蘇整個身體包裹住她,承受大部分的沖擊,可沒多久,桑中從他懷裏抽出胳膊,反手死死抱住他,護住了他的脊柱,同時也劃了幾道血淋淋的口子。

“沒事,擦破了點皮。”

“不行!我皮糙肉厚才叫沒事,你可不能出任何差錯,否則——”

他頓了一頓,接著聲音降了下去,嘟囔道:“否則我怎麽辦?”

死到臨頭,怎麽還是這麽犟。

桑中免起袖子,露出受傷的手臂,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原本血肉模糊的口子現在幾乎看不出來,“我體質與旁人不同,不會那麽容易死的。”

“愈合了?”寒蘇不可置信睜大眼睛,光線太暗他又離近了些,呼出的熱氣撒在桑中肘窩,癢癢的。

桑中得意的道: “我以身養蠱,渾身上下都種滿了不同的蠱,我的身體要就不是正常人類的身體了,金蠶蛹於我而言只是畫龍添蛇。”

話不多說,趁少年驚訝嘴巴張開一條縫隙,直接用手掰開他的嘴,肥嘟嘟扭動的蟲子配合完美的鉆進了他的喉嚨。

寒蘇僵硬杵在原地,丹田一股熱氣蔓延全身,有股絲線將他四肢貫通了起來,身上痛覺減退了許多,他活動活動肘關節,身體也變得輕盈。

桑中滿意的手臂交叉在胸前,靠在洞穴巖壁上閉目養神。

過了片刻,一股寒意湧了上來,她迷迷糊糊的蜷縮成一團,之前沒養好的寒毒又犯了,肌膚上的水汽結了層冰霜,眼皮重的如灌鉛,睫毛凍成了冰柱,就連骨頭裏都在往外散發寒氣。

困意來襲,她想睡一覺,身旁窸窸窣窣不停的發出響動,吵得她睡不著。

她眼睛掀起一條縫隙,看到寒蘇正學小狗刨地,刨得正起勁。

“別刨了,雪崩剛過去,雪層松散,你這樣會造成洞口的雪塌陷,會把裏面的空間一並填埋的。”

桑中氣息虛弱,說兩句喘兩下,寒蘇察覺到異樣,轉過身來,看到一張慘白的臉。

“你怎麽了”

“無礙,我遇見你那日,從體內取了只蠱,它留下的毒素導致我染了寒毒,再加之前落水,身子估計落下了病根,死不了的。”桑中道。

“怎會無礙,你的身上都結冰了。”

洞中任何東西都沒有,甚至不能生火,寒蘇著急道:“不能呆在這,你身子會受不住的,得去找大夫!”

桑中哼笑兩聲,“冰天雪地哪來的大夫,半夜三更現在正是一天最冷的時候,這時出去只會凍死在雪山裏,洞中還可抵禦風寒,我們將就一夜罷了。”

她有氣無力的伸手拽了拽寒蘇的衣服,眼神迷離氣息微弱,“你方才把衣衫弄濕了,脫掉吧,不然會失溫的。”

話音剛落,她手滑落,頭往一側垂了下來,還未落到地面被少年扶住身子。

她呼吸淺淺,神情恬淡。

寒蘇舒了一口氣,還好,是睡著了。

再次醒來不知過了多久,洞中一片漆黑,堅硬的石頭地面硌得她生疼,她扭了扭腰,身上寒氣已退,身體已經恢覆了大半。

她輕輕彈出去一只甲蟲,讓它探探洞口積雪有多深,明日日出必須離開這裏。

身後少年聽到了動靜,在她耳邊迷迷糊糊哼唧道:“姐姐,你醒了?”

桑中輕“嗯”一聲,轉過身來想與他說說話,誰料鼻尖差點撞在少年的雙唇上,她才意識到兩人是緊緊挨在一起的。

少年清醒了大半,立刻解釋道:“抱歉,這裏實在找不到木柴取暖,我只能抱著你,讓你皮膚上的冰霜消失。”

桑中無奈嘆了口氣,她不怪少年,洞內空間本就不大,兩人躺下便直接塞滿了,少年還脫了棉衣披在她的身上,自己卻露著大半截膀子。

“你把衣服穿好。”

“哦!”少年在黑暗中摸索,廢了好一會才套上。

“離近一點。”桑中道,不含一點情緒。

寒蘇楞了一楞,朝她這邊挪了一寸。

桑中皺皺眉,帶了些命令的口吻,“再靠近些。”

再靠近些就要把桑中裹進懷裏了!

他糾結片刻,還是乖乖照做。

桑中不經同意將臉貼在他的胸脯,手搭在他的腰上,“這時候就不要拘束了,你也抱緊我,會暖和些。”

少年喉結上下滑動,手輕輕放在女孩纖細柔軟腰上,他的臉頰變得通紅,完全沒了睡意。

果然暖和了不少。

桑中不滿的掐了一下,少年吃痛收緊腹部,“你心跳太快了,吵的我睡不著。”

“哦。”寒蘇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片刻,懷裏傳來少女的輕鼾聲,而自己一夜未眠。

待到桑中醒來,他的手已經麻木到沒有直覺。

昨夜放出去的甲蟲已經造成任務回到桑中身邊。

比蠱名為鉆心蠱,長有一層堅硬無比的外殼,愛吃活物的心肝,能穿過鎧甲鉆入人的心臟,也可在堅硬的巖石上打洞,在這種環境下,用它來探路更為合適。

她輕念咒語與蠱蟲交流,攤開掌心在上方一揮,眨眼間甲蟲沒了蹤影。

“洞口位置恰好是死角,雪崩留下的雪層不算太厚,我們來挖開它。”

寒蘇正要小狗刨地,桑中攔住他,無奈道:“手不想要了!用劍鞘!”

說罷,她將劍鞘扔給少年,誰知寒蘇雙臂還處於麻木中,一個沒拿穩,劍鞘落在地上。

毫不知情的桑中臉上浮現疑惑。

花瓶果然是花瓶……

好消息,兩人終於從洞中爬了出來,四周沒有任何人的身影,黑衣死侍恐怕命喪黃泉。

壞消息,雪崩讓周遭地勢變了樣,他們分不清方向,也找不到來時路,一群灰色餓狼正在不遠處覓食,在爭搶一條斷掉的手臂。

“寒蘇,你餓了嗎?”桑中道。

寒蘇揉了揉肚子,“確實有些餓了。”

桑中使了個眼色,寒蘇會意,嘴角一側上揚,免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兩人聯手,成功宰了一頭狼,寒蘇剝下它的皮毛劈成兩半,做了兩條圍脖,砍下它的後腿,跨在腰上,當盤纏。

桑中把狼肉一片一片切下來,一口塞進嘴裏,血腥味蔓延口腔,她舔了下嘴角的血,對目瞪口呆的少年道:“趁熱吃。”

她一舉一動完全不像個富家小姐,倒像是個山林野人。

“我們剛到中原的時候身無分文,遇到豺狼虎豹可是搶著吃的,猶豫的只能餓肚子嗦我們啃剩下的骨頭。”她遞給寒蘇一條前腿,挑釁地挑了挑眉,“腿上的肉最勁道,確定不來一口?”

寒蘇接過直接用牙齒撕了一大塊肉,嚼了兩下,忍著腥味咽了下去。

味道的確不怎麽樣。

“好!”桑中稱讚道,想起寒蘇說過他兒時流浪,又一直跟著奴隸販子的經歷,吃生肉對他而言恐怕也不是什麽難事。

這孩子也怪可憐的,遇到她之前過的是食不果腹的苦日子,收留他後還沒溫飽幾日,又開始過上了風餐露宿的倒黴日子。

桑中暗暗發誓,等與家人團聚後,一定好好待他。

“你們是何人!”頭頂山坡傳來一男子喊聲。

兩人同時擡頭,看到一位手握長弓,一頭白發的少年。

氣勢正盛的白發少年看到兩人後突然一哆嗦。

山坡下一男一女,渾身沾滿鮮血,血淋淋的雙手搭在兩側,男人嘴裏還叼著一塊正在滴血的生肉。

“妖…妖……妖——怪!”白發少年哪見過這場面,一時慌了神,腳下一滑摔了下來。

“寒蘇!”

寒蘇得令,一躍接住了少年。

少年看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吐舌頭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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