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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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為桑中盤了個攢髻，插了一朵藍玉花簪，流蘇長度剛巧到耳邊，搭配珍耳釘，華麗而不妖嬈。
蟲殼研磨的粉自然是用不到的，甘棠拿了盒珍珠粉，敷於面部塗抹均勻，肌膚變得更加白皙瑩潤，青雀頭黛輕描蛾眉，淡淡的在唇上輕掃胭脂粉，銅鏡中的美人即靈動又嫵媚。
寒蘇在屏風外拿著桑中的外衫蹲坐在小凳子上，被香熏過的袖衫幽韻撩人，待小姐梳好妝，送到內屋去。
甘棠為她披上，望著鏡中的美人，回想起小時候許雲舟跨越千裏只為見上小姐一面，時過境遷，兩人終於修成正果，心中不禁感慨萬千，“小姐仙姿佚貌，雲舟公子風流俊朗，兩人郎才女貌再合適不過了。”
桑中把鬢角散發撩到耳後，袖口滑落，漏出半截潔白的手腕，神色黯淡。
“許公子雖好，可惜並非是我心悅之人，我喜歡的人，眼中只許看著我、耳朵只許聽我的，最重要的是要長得好看，當然他還要接受我的喜好，最好是能成為我的助手，當然，還要有錢，武力還要高，但對我要溫柔……”
她一口氣列了幾十條，最後傷感的嘆了一口氣，“而許公子太過耀眼，愛慕他的女子眾多，他又愛沾花惹草不知收斂，我的那些喜好更是對他一字未提過。”
“小姐，您說的那心悅之人只在畫本子裏才有，人活一世，能遇到一位心心相惜之人都是涓埃之微的事，大家不都是搭夥過日子，況且許家家財萬貫，與我們胡府又交好，出嫁後有我陪著小姐，以後的日子，肯定讓小姐吃不了一點苦頭。”
“還有我。”
安安靜靜的寒蘇突然來了一句，“我也會保護姐姐，不會讓姐姐受一點委屈———哎呀！”
甘棠雙眼一瞪，給他了個腦瓜崩兒，“我與小姐閨房密語，你摻合個什麽勁兒，還有，叫什麽姐姐，要叫小姐!”
寒蘇被彈到的腦袋，抿緊嘴唇，表情略顯不服氣。
甘棠從首飾盒裏取出一對白月光瑪瑙手鐲，戴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真好看，小姐戴什麽都好看。”
桑中皺眉，晃了晃手上叮當響的一大堆首飾，“我並不喜歡這些，打起架來礙手礙腳，一不留意就會碎掉，還不如我的那條在毒酒裏腌過的牛骨手串戴著舒服。”
“那可不成。”
甘棠勸道：“這對手鐲是許公子年少時送您的，您戴上讓他瞧見肯定開心，其他骨頭啊、蛇皮啊都是萬萬不可戴的。”
她頓了頓，又苦口婆心道：“小姐，這幾日您受些委屈，你罐子裏的蟲子都藏好，駭人的東西都別搗鼓了。”
桑中兩眼一黑，倒黴日子還在後頭呢。
夫人跟前的小丫頭匆匆跑來，喘著粗氣堵著門道:“小姐，許公子來送聘禮了，老爺夫人都在正廳等小姐呢，小姐打扮好了趕緊過去。”
桑中怔怔的，還杵在梳妝臺前。
倒是甘棠興奮不已，拉起桑中往正廳推，“小姐你別緊張，等到了正廳只需要往那裏一站，對著許雲舟公子笑一笑，肯定能把許公子迷得走不動道！”
待到了正廳，胡父胡母都在，兩人穿著一身華麗的正裝，發型都是精心打扮過的，滿臉笑意。
就連這幾日不敢見她的樂安也漏出頭來，躲在母親後面偷偷瞄她。
屋裏還站著一行人，為首的是個年輕俊朗的公子哥，穿了一身紅衣，高馬尾束在腦後，跟在他身後的小廝圖個喜字都在胸前插了朵紅花。
母親見到女兒滿面春風迎過來，挽起她的胳膊，樂的合不攏嘴，指著兩排紅木箱，“桑兒，你看，都是你的聘禮，許家對你真是重視。”
兩排紅木箱擠滿了院子，家具陶瓷更是沒位置放，見桑中到場了，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一同行禮，“少夫人！”
桑中倒吸一口涼氣，仰起袖子遮住臉。
可別是在叫我。
一個滿臉胡子的中年男人，抖了抖手裏的聘禮單，清了一下嗓子開始念：
“金銀珠寶六箱，綾羅綢緞三匹，芙蓉白玉杯一對，青白玉鏤空螭紋杯一個，花開富貴白金盤一個，紅漆梅花茶盤一個，黃花梨椅子一對，紫檀八仙櫃一個，螺鈿黑漆小盒一個，象牙鏤花小圓鏡一個，象牙梳子一把，法郎雕翠大花瓶一個，桃木如意屏………”
桑中聽的汗流浹背，許府下的聘禮豐厚，光是聘禮清單都念了半晌，給足了桑中的體面，每一樣單拎出來都價值不菲。
許雲舟神氣的仰起脖子，自信的對桑中眨眨眼睛。
桑中:“……”
許家出手闊綽，但凡換一個沒見什麽世面的姑娘面對這麽個意氣風發又有錢的公子哥，早就非他不嫁了。
比如甘棠……
“小姐！小姐！快看快看！都是咱們的！”甘棠踱著小碎步，晃著桑中的手，看那不爭氣的模樣已經被拿下了。
“我看見了，你再晃我的胳膊肘子就要被你卸下來了。
胡夫人迫不及待的想成全這門婚事，將桑中往許雲舟懷裏推。“桑兒，別鬧了，許公子行了整整兩日的路程才到胡府，你多去陪陪他，說說好話。”
母親如此開心，桑中不想掃興，她咬咬牙，攥住許雲舟的袖口，“你跟我來!”
“輕點輕點，你弄痛為夫了。”許雲舟扯著嗓子喊道。
他沒那麽嬌氣，分明是故意戲虐她的。
一句沒皮沒臉的話，惹得在場的人哄堂大笑，所有目光都匯聚在她的臉上，看她的反應。
桑中氣紅了臉，恨不得拿把鏟子把自己埋起來，不！把許雲舟埋起來。
一直在人群最後站在陰影裏的少年，看到桑中落荒而逃後，鬼使神差的往前邁了一步。
甘棠眼疾手快攔住了他，吹胡子瞪眼指著他不太靈光的腦袋，低聲訓斥道:“小姐與未來夫君約會，你湊什麽熱鬧。”
“可是我覺得姐姐不想跟許雲舟走，她急得都要把臉都憋紅了。”
甘棠跳起來朝他額頭彈了一下，“你一個大男人懂什麽，小姐那是害羞的紅了臉，害羞!你懂什麽叫少女的害羞嗎！”
甘棠又開始滔滔不絕的教育起他，寒蘇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眼神朝桑中落荒而逃的方向放空。
今天是個喜日子，胡府大擺宴席款待遠道而來的許家壯丁，沒有差事的奴仆可休息一日，一同受宴。
桑中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個清凈無人的地方，累的她倚在一棵歪脖子柳樹上呼呼喘氣兒。
身後之人湊上來，在她耳邊呼出一股熱氣，緊接著是男人賤兮兮的聲音，“小娘子～”
桑中緊握的拳頭咯咯作響，青筋暴起，心裏不斷默念:“不能打、不能打，打死了要賠錢的。”
她按捺住給那人一拳的沖動，默默往旁邊挪了挪，與許雲舟保持了一丈距離,冷冰冰的道：“什麽時候走？”
“我才剛來，你就嫌我了，以後日子可怎麽過啊！”
男人嘴巴撅了起來，一屁股坐在柳樹下，“不走，我打算住上幾日，跟你培養培養感情。”
“有培養的必要嗎？”桑中眉梢輕挑，靠在柳樹上，嘴角上揚，笑的有些勉強，“我們的婚事是很久之前定下來的，是一場穩定胡許兩家的商業聯姻，無論我們之間有沒有感情，我都是要嫁你的。”
許雲舟面上掠過一抹傷感，擡起眸子望向裊裊娉娉的少女，“桑兒，你對我———”
“沒有。”桑中沒有任何猶豫，聲音冷冽，表情嚴肅。
“一點……”
“一點都沒有，從來就沒有。”
她不能騙自己，與許雲舟相識這麽多年，兩人打打鬧鬧如閨蜜一般，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其他情愫。
他的長相不醜，卻實在沒長在桑中的喜好上。
“原來是我一廂情願。”
許雲舟兀自搖頭，臉上的笑意慢慢散去，眼底一團頹敗，看樣子是被傷透了心。
桑中看在眼底，竟一點也覺得不心疼。
許雲舟當然喜歡她，稍微有些姿色的姑娘他都喜歡，對每一位看上的姑娘都是全心全意的付出，他風流慣了，談過的姑娘，只論桑中能記住名字的，就有五六位。
桑中琢磨了片刻，成親後要改掉許雲舟沾花惹草的毛病可算是難如登天，男人一旦壞掉，表面上都遮掩不住，他那藏起來的底子裏已經是發爛發臭了，就算是她再強勢的看管許雲舟，他最多能有所收斂。
不把外面的女子帶進家中，偷偷摸摸藏在在外面，或許是許雲舟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了，等到流言蜚語在巷子裏傳開，汙她的耳朵，擾她的清凈……
雞飛蛋打的日子在向她招手……
她不想管這些煩人的事，她不愛許雲舟，也沒必要讓許雲舟跟她一生一世一雙人，本就是一場交易，在外人看來他們和睦就罷了。
桑中念了他的名字，“許雲舟。”
聞言，原本喪喪的男人忽然擡起頭來，頭頂的烏雲瞬間被吹散。
桑中斟酌片刻，清清嗓子，“我們還是朋友，就算是成親後我也不管你的那些私事，當然，我也需要私人空間，你要為我準備一間院子，不需要任何下屬，你也不能過問我的事，可好”
許雲舟靜靜坐在一旁，瞳孔潺潺，看不出什麽表情，須臾，嘴角咧開一抹笑，爽快應下，“小娘子心胸如此豁達，有這等好事，我當然是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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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為桑中盤了個攢髻，插了一朵藍玉花簪，流蘇長度剛巧到耳邊，搭配珍耳釘，華麗而不妖嬈。
蟲殼研磨的粉自然是用不到的，甘棠拿了盒珍珠粉，敷於面部塗抹均勻，肌膚變得更加白皙瑩潤，青雀頭黛輕描蛾眉，淡淡的在唇上輕掃胭脂粉，銅鏡中的美人即靈動又嫵媚。
寒蘇在屏風外拿著桑中的外衫蹲坐在小凳子上，被香熏過的袖衫幽韻撩人，待小姐梳好妝，送到內屋去。
甘棠為她披上，望著鏡中的美人，回想起小時候許雲舟跨越千裏只為見上小姐一面，時過境遷，兩人終於修成正果，心中不禁感慨萬千，“小姐仙姿佚貌，雲舟公子風流俊朗，兩人郎才女貌再合適不過了。”
桑中把鬢角散發撩到耳後，袖口滑落，漏出半截潔白的手腕，神色黯淡。
“許公子雖好，可惜並非是我心悅之人，我喜歡的人，眼中只許看著我、耳朵只許聽我的，最重要的是要長得好看，當然他還要接受我的喜好，最好是能成為我的助手，當然，還要有錢，武力還要高，但對我要溫柔……”
她一口氣列了幾十條，最後傷感的嘆了一口氣，“而許公子太過耀眼，愛慕他的女子眾多，他又愛沾花惹草不知收斂，我的那些喜好更是對他一字未提過。”
“小姐，您說的那心悅之人只在畫本子裏才有，人活一世，能遇到一位心心相惜之人都是涓埃之微的事，大家不都是搭夥過日子，況且許家家財萬貫，與我們胡府又交好，出嫁後有我陪著小姐，以後的日子，肯定讓小姐吃不了一點苦頭。”
“還有我。”
安安靜靜的寒蘇突然來了一句，“我也會保護姐姐，不會讓姐姐受一點委屈———哎呀！”
甘棠雙眼一瞪，給他了個腦瓜崩兒，“我與小姐閨房密語，你摻合個什麽勁兒，還有，叫什麽姐姐，要叫小姐!”
寒蘇被彈到的腦袋，抿緊嘴唇，表情略顯不服氣。
甘棠從首飾盒裏取出一對白月光瑪瑙手鐲，戴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真好看，小姐戴什麽都好看。”
桑中皺眉，晃了晃手上叮當響的一大堆首飾，“我並不喜歡這些，打起架來礙手礙腳，一不留意就會碎掉，還不如我的那條在毒酒裏腌過的牛骨手串戴著舒服。”
“那可不成。”
甘棠勸道：“這對手鐲是許公子年少時送您的，您戴上讓他瞧見肯定開心，其他骨頭啊、蛇皮啊都是萬萬不可戴的。”
她頓了頓，又苦口婆心道：“小姐，這幾日您受些委屈，你罐子裏的蟲子都藏好，駭人的東西都別搗鼓了。”
桑中兩眼一黑，倒黴日子還在後頭呢。
夫人跟前的小丫頭匆匆跑來，喘著粗氣堵著門道:“小姐，許公子來送聘禮了，老爺夫人都在正廳等小姐呢，小姐打扮好了趕緊過去。”
桑中怔怔的，還杵在梳妝臺前。
倒是甘棠興奮不已，拉起桑中往正廳推，“小姐你別緊張，等到了正廳只需要往那裏一站，對著許雲舟公子笑一笑，肯定能把許公子迷得走不動道！”
待到了正廳，胡父胡母都在，兩人穿著一身華麗的正裝，發型都是精心打扮過的，滿臉笑意。
就連這幾日不敢見她的樂安也漏出頭來，躲在母親後面偷偷瞄她。
屋裏還站著一行人，為首的是個年輕俊朗的公子哥，穿了一身紅衣，高馬尾束在腦後，跟在他身後的小廝圖個喜字都在胸前插了朵紅花。
母親見到女兒滿面春風迎過來，挽起她的胳膊，樂的合不攏嘴，指著兩排紅木箱，“桑兒，你看，都是你的聘禮，許家對你真是重視。”
兩排紅木箱擠滿了院子，家具陶瓷更是沒位置放，見桑中到場了，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一同行禮，“少夫人！”
桑中倒吸一口涼氣，仰起袖子遮住臉。
可別是在叫我。
一個滿臉胡子的中年男人，抖了抖手裏的聘禮單，清了一下嗓子開始念：
“金銀珠寶六箱，綾羅綢緞三匹，芙蓉白玉杯一對，青白玉鏤空螭紋杯一個，花開富貴白金盤一個，紅漆梅花茶盤一個，黃花梨椅子一對，紫檀八仙櫃一個，螺鈿黑漆小盒一個，象牙鏤花小圓鏡一個，象牙梳子一把，法郎雕翠大花瓶一個，桃木如意屏………”
桑中聽的汗流浹背，許府下的聘禮豐厚，光是聘禮清單都念了半晌，給足了桑中的體面，每一樣單拎出來都價值不菲。
許雲舟神氣的仰起脖子，自信的對桑中眨眨眼睛。
桑中:“……”
許家出手闊綽，但凡換一個沒見什麽世面的姑娘面對這麽個意氣風發又有錢的公子哥，早就非他不嫁了。
比如甘棠……
“小姐！小姐！快看快看！都是咱們的！”甘棠踱著小碎步，晃著桑中的手，看那不爭氣的模樣已經被拿下了。
“我看見了，你再晃我的胳膊肘子就要被你卸下來了。
胡夫人迫不及待的想成全這門婚事，將桑中往許雲舟懷裏推。“桑兒，別鬧了，許公子行了整整兩日的路程才到胡府，你多去陪陪他，說說好話。”
母親如此開心，桑中不想掃興，她咬咬牙，攥住許雲舟的袖口，“你跟我來!”
“輕點輕點，你弄痛為夫了。”許雲舟扯著嗓子喊道。
他沒那麽嬌氣，分明是故意戲虐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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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中氣紅了臉，恨不得拿把鏟子把自己埋起來，不！把許雲舟埋起來。
一直在人群最後站在陰影裏的少年，看到桑中落荒而逃後，鬼使神差的往前邁了一步。
甘棠眼疾手快攔住了他，吹胡子瞪眼指著他不太靈光的腦袋，低聲訓斥道:“小姐與未來夫君約會，你湊什麽熱鬧。”
“可是我覺得姐姐不想跟許雲舟走，她急得都要把臉都憋紅了。”
甘棠跳起來朝他額頭彈了一下，“你一個大男人懂什麽，小姐那是害羞的紅了臉，害羞!你懂什麽叫少女的害羞嗎！”
甘棠又開始滔滔不絕的教育起他，寒蘇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眼神朝桑中落荒而逃的方向放空。
今天是個喜日子，胡府大擺宴席款待遠道而來的許家壯丁，沒有差事的奴仆可休息一日，一同受宴。
桑中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個清凈無人的地方，累的她倚在一棵歪脖子柳樹上呼呼喘氣兒。
身後之人湊上來，在她耳邊呼出一股熱氣，緊接著是男人賤兮兮的聲音，“小娘子～”
桑中緊握的拳頭咯咯作響，青筋暴起，心裏不斷默念:“不能打、不能打，打死了要賠錢的。”
她按捺住給那人一拳的沖動，默默往旁邊挪了挪，與許雲舟保持了一丈距離,冷冰冰的道：“什麽時候走？”
“我才剛來，你就嫌我了，以後日子可怎麽過啊！”
男人嘴巴撅了起來，一屁股坐在柳樹下，“不走，我打算住上幾日，跟你培養培養感情。”
“有培養的必要嗎？”桑中眉梢輕挑，靠在柳樹上，嘴角上揚，笑的有些勉強，“我們的婚事是很久之前定下來的，是一場穩定胡許兩家的商業聯姻，無論我們之間有沒有感情，我都是要嫁你的。”
許雲舟面上掠過一抹傷感，擡起眸子望向裊裊娉娉的少女，“桑兒，你對我———”
“沒有。”桑中沒有任何猶豫，聲音冷冽，表情嚴肅。
“一點……”
“一點都沒有，從來就沒有。”
她不能騙自己，與許雲舟相識這麽多年，兩人打打鬧鬧如閨蜜一般，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其他情愫。
他的長相不醜，卻實在沒長在桑中的喜好上。
“原來是我一廂情願。”
許雲舟兀自搖頭，臉上的笑意慢慢散去，眼底一團頹敗，看樣子是被傷透了心。
桑中看在眼底，竟一點也覺得不心疼。
許雲舟當然喜歡她，稍微有些姿色的姑娘他都喜歡，對每一位看上的姑娘都是全心全意的付出，他風流慣了，談過的姑娘，只論桑中能記住名字的，就有五六位。
桑中琢磨了片刻，成親後要改掉許雲舟沾花惹草的毛病可算是難如登天，男人一旦壞掉，表面上都遮掩不住，他那藏起來的底子裏已經是發爛發臭了，就算是她再強勢的看管許雲舟，他最多能有所收斂。
不把外面的女子帶進家中，偷偷摸摸藏在在外面，或許是許雲舟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了，等到流言蜚語在巷子裏傳開，汙她的耳朵，擾她的清凈……
雞飛蛋打的日子在向她招手……
她不想管這些煩人的事，她不愛許雲舟，也沒必要讓許雲舟跟她一生一世一雙人，本就是一場交易，在外人看來他們和睦就罷了。
桑中念了他的名字，“許雲舟。”
聞言，原本喪喪的男人忽然擡起頭來，頭頂的烏雲瞬間被吹散。
桑中斟酌片刻，清清嗓子，“我們還是朋友，就算是成親後我也不管你的那些私事，當然，我也需要私人空間，你要為我準備一間院子，不需要任何下屬，你也不能過問我的事，可好”
許雲舟靜靜坐在一旁，瞳孔潺潺，看不出什麽表情，須臾，嘴角咧開一抹笑，爽快應下，“小娘子心胸如此豁達，有這等好事，我當然是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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