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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霧裏的相擁與落葉堆裏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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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霧裏的相擁與落葉堆裏的心動

溫泉山莊藏在半山腰,車剛拐過最後一道彎,江淮魚就透過車窗看到了成片的楓樹林。深秋的楓葉紅得像燃得正旺的炭火,沿著蜿蜒的山路一路鋪下去,把整座山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顏色,連帶著山間的風都好像被染上了橘紅色的溫度。她忍不住把車窗降下半寸,帶著草木清香的風立刻湧了進來,混著淡淡的硫磺氣息——那是溫泉獨有的味道,清冽又溫暖,像季昭寧掌心的溫度。

“哇,好美啊。”江淮魚感嘆著,指尖貼在冰涼的玻璃上,跟著楓葉的影子一路移動。車窗外的楓樹一棵接一棵,有的葉子紅得純粹,像凝血般濃烈;有的還帶著半分金黃,邊緣鑲著圈琥珀色的邊,風一吹,葉片翻,風一吹,葉片翻卷,就像無數只振翅的彩蝶。青柚——他們養的那只三花貓,此刻正蜷在副駕的腳墊上,聽見主人的聲音,懶洋洋地擡起頭,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外邊,尾巴尖輕輕晃了晃,又慢悠悠地垂了下去,一副“人類真容易大驚小怪”的模樣。

季昭寧把車穩穩停在山莊門口,黑色的轎車與周圍的紅楓相映,倒顯出幾分雅致來。他回頭看江淮魚時,夕陽正好斜斜地穿過車窗,落在她眼裏,亮得像落了整片楓葉林。她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鼻尖因為受涼微微泛紅,模樣鮮活又可愛。季昭寧忍不住笑了,伸手幫她把碎發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垂,換來她輕輕一顫。“喜歡的話,等下帶你去林子裏走走。”他解開安全帶,聲音裏帶著笑意,“聽說後山有片老楓林,葉子紅得最艷。”

江淮魚點點頭,心裏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她和季昭寧在一起半年,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單獨出來旅行。出發前她緊張了好幾天,翻遍了衣櫃才選好要帶的衣服,連青柚的小背包都挑了楓葉圖案的——此刻那背包就掛在車後座,裏面裝著貓零食和小玩具。

山莊的大門是原木做的,門框上掛著兩串紅燈籠,門楣上刻著“楓泉莊”三個燙金大字,旁邊還掛著串曬幹的野山楂,紅得喜人。前臺在大廳左側,木質的櫃臺後站著個穿藍布衫的姑娘,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看到他們進來,姑娘笑著迎上來:“兩位晚上好,有預定嗎?”

“季昭寧,預定了兩間房。”季昭寧報上名字,江淮魚則好奇地打量著大廳。屋頂是挑高的,梁上掛著幾盞紙燈籠,燈籠上畫著楓葉和溫泉的圖案,燈光透過紙罩灑下來,暖黃的光把整個大廳都烘得暖洋洋的。墻角擺著兩盆蘭草,葉子翠綠,旁邊還放著個古樸的陶罐,裏面插著幾枝幹枯的蓮蓬,別有一番野趣。

“好的,季先生,江小姐,這是您的房卡。”姑娘遞來兩張木質房卡,房卡上刻著楓葉的紋路,還系著紅繩。接著又拿出兩只繡著楓葉的棉布手環,“這是咱們山莊的紀念手環,戴著它可以免費去後山的楓林步道和公共溫泉區。”

江淮魚接過手環,指尖觸到棉布的質地,柔軟又厚實。手環是淺棕色的,上面用紅絲線繡著一片小小的楓葉,針腳細密,看得出來是手工繡的。她把其中一只遞給季昭寧,自己則小心翼翼地把另一只套在手腕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針腳:“這山莊還挺有心思的,連手環都這麽好看。”

季昭寧接過手環,也套在手腕上,他的手腕比江淮魚粗些,手環剛好卡在腕間。他低頭看著兩只並排的手環,江淮魚的那只繡得小巧,他的這只楓葉稍微大些,像是一對情侶款。“嗯,細節做得不錯。”他笑著說,伸手拎起放在旁邊的行李箱——江淮魚的粉色小行李箱,還有他的黑色行李箱,以及青柚的小背包。

他們的房間在二樓,沿著木質樓梯上去,樓梯扶手被磨得光滑,踩在臺階上發出輕微的“咚咚”聲,伴著窗外風吹楓葉的“沙沙”聲,格外有氛圍感。房間號是203,季昭寧用房卡刷開門,推開門的瞬間,江淮魚就“哇”了一聲。

房間是日式風格的,地上鋪著榻榻米,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矮桌,桌上擺著一個白瓷花瓶,裏面插著兩枝新鮮的紅楓。墻邊是推拉門的衣櫃,門上也印著楓葉圖案。最讓江淮魚驚喜的是陽臺——推開陽臺門,就能看到後山的私人溫泉池。池邊圍著青石欄桿,欄桿上擺著兩盆驅蚊草,葉子嫩綠。溫泉池不大,水面上飄著層薄薄的白霧,像籠著層輕紗,霧氣裊裊娜娜地往上飄,碰到微涼的空氣,又輕輕散開。遠處的楓樹林在霧裏若隱若現,紅色的葉片被霧氣暈染開,模糊了輪廓,紅得像幅水墨丹青,美得不像真的。

“快換衣服泡溫泉吧!”江淮魚轉過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季昭寧,語氣裏滿是期待,“我早就想試試露天溫泉了,尤其是這種能看到楓葉的!”出發前她在網上刷到楓泉莊的攻略,最吸引她的就是這個私人溫泉池,當時她就想著,一定要和季昭寧一起泡在池子裏,看遠處的紅楓,想想都覺得浪漫。

季昭寧笑著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別急,先把東西放好。”他把行李箱放在衣櫃旁邊,江淮魚則蹲下身,打開自己的行李箱,翻找帶來的泳衣。她這次特意買了條米白色的泳衣,款式簡單卻很顯身材,領口處還有一圈小小的蕾絲花邊——出發前她對著鏡子試了好幾次,覺得好看又不會太暴露,可現在指尖剛碰到柔軟的布料,忽然想起什麽,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季昭寧面前穿這麽貼身的衣服。以前他們最多就是牽手、擁抱,連親吻都只是淺嘗輒止,她一直有點害羞,季昭寧也很尊重她,從不會強迫她做什麽。可現在要穿泳衣在他面前,她光是想想,心跳就快得像要蹦出來。

“怎麽了?”季昭寧註意到她的異樣,走過來蹲在她身邊,看著她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的臉頰,忍不住笑了,“害羞了?”

江淮魚把頭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才沒有……”可耳尖的泛紅卻出賣了她。

季昭寧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他的目光溫柔,像溫泉裏的水,能把人融化:“小魚,在我面前不用害羞。”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溫度滾燙,“你穿什麽都好看。”

被他這麽一說,江淮魚的臉更燙了,她推開他的手,抓起泳衣就往浴室跑:“我、我先去換衣服!”浴室的門被“砰”地一聲關上,江淮魚靠在門後,捂著發燙的臉頰,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做了個鬼臉:“江淮魚,你能不能勇敢點!”

浴室裏的裝修也是日式的,墻面貼著米白色的瓷磚,洗漱臺上放著山莊提供的洗漱用品,都是用竹制的小盒裝著的,旁邊還有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毛巾,毛巾上也繡著楓葉。江淮魚快速換好泳衣,站在鏡子前看了看——米白色的泳衣很襯她的膚色,顯得她皮膚白皙,腰肢纖細。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浴袍披在了身上,系好腰帶,才打開浴室的門。

等她磨磨蹭蹭地走出浴室時,季昭寧已經換好了浴袍。他穿的是山莊提供的深藍色浴袍,浴袍寬大,卻依然能看出他挺拔的身形。他正坐在陽臺的藤椅上,手裏拿著本關於溫泉植物的書,陽光透過陽臺的紗簾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他的頭發有些濕,大概是剛才洗了把臉,幾縷黑發貼在額前,少了平時的淩厲,多了幾分溫柔。

聽到動靜,季昭寧擡頭看來,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頓了兩秒。江淮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攏了攏浴袍的領口。季昭寧的喉結輕輕動了動,放下手裏的書,站起身朝她走過來,聲音有點沙啞:“很漂亮。”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磁性,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在江淮魚的心尖上。她的臉更燙了,不敢看他的眼睛,快步走到溫泉池邊,蹲下身,指尖剛碰到溫熱的水就猛地縮了回來:“好燙啊!”

水的溫度比她想象中高,指尖觸到的瞬間,一股熱意順著指尖往上竄,嚇得她立刻收回了手。

“慢點下,水溫確實有點高,適應一下就好了。”季昭寧走過來,伸手扶住她的腰。他的手掌寬大,隔著浴袍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他幫她一點點把腳浸入水中,動作輕柔,像是在對待什麽易碎的珍寶,“先泡腳,等身體適應了再慢慢坐進去。”

江淮魚點點頭,按照他說的,先把雙腳放進水裏。剛開始覺得燙,可過了一會兒,就覺得暖意從腳底蔓延開來,舒服得讓人忍不住喟嘆一聲。她慢慢站起身,解開浴袍的腰帶,浴袍滑落,露出裏面米白色的泳衣。季昭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欣賞,卻沒有絲毫冒犯,讓她心裏的緊張漸漸消散了些。

她扶著季昭寧的手,一點點把身體浸入水中。溫泉水帶著淡淡的硫磺味,不濃,反而讓人覺得很安心。水沒過肩膀,暖意從皮膚一直滲到骨頭裏,剛才因為緊張而緊繃的身體瞬間放松下來,舒服得讓人想嘆氣。她靠在池邊,閉上眼睛,感受著溫泉水的包裹,聽著遠處風吹楓葉的聲音,覺得所有的疲憊都消失了。

季昭寧也慢慢坐進水裏,就在她身邊。他靠在池邊,側頭看著她,目光溫柔。青柚被留在房間裏,此刻大概正趴在窗臺上,好奇地盯著外面的白霧,時不時用爪子拍一下玻璃,發出輕微的“咚咚”聲。

“你說,這裏的楓葉會不會一直紅下去?”江淮魚忽然睜開眼睛,看著遠處霧蒙蒙的楓樹林,輕聲問道。她的指尖在水面上劃著圈,蕩起小小的漣漪,漣漪擴散開來,碰到池邊的青石,又輕輕彈回來。

季昭寧握住她的手,他的指尖比水溫還要暖,掌心的紋路清晰,包裹著她的手,讓她覺得很安心。“會落的。”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不過明年春天會再發芽,夏天會長出嫩綠的葉子,秋天再變紅,一年又一年,像個不會結束的約定。”

江淮魚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臉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梁高挺,嘴唇的線條柔和。她忽然覺得,他們的日子也像這楓葉一樣,有繁盛的時候,也有沈澱的時候,卻總會在時光裏,如約綻放出溫暖的顏色。

她忍不住往他身邊靠了靠,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季昭寧順勢摟住她的腰,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溫泉水暖暖的,身邊的人暖暖的,連風都是暖暖的,江淮魚覺得自己好像要融化在這溫暖裏了。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靠在池邊,看著遠處的楓樹林在霧裏緩緩流動,看著夕陽一點點沈下去,把天空染成橘紅色,又漸漸變成淺紫色。青柚在房間裏叫了兩聲,大概是覺得無聊了,江淮魚笑著朝房間裏喊:“青柚乖,等會兒給你餵零食!”

泡了半個多小時,水溫漸漸降了些,江淮魚覺得身體有些乏了。季昭寧先站起身,伸手把她拉起來,拿起放在池邊的浴袍,幫她披在身上,仔細地系好腰帶:“別著涼了。”

江淮魚點點頭,看著他幫自己系腰帶的動作,心裏暖暖的。季昭寧總是這樣,細節裏藏著溫柔,總能讓她覺得被好好愛著。

兩人披著浴袍,踩著木質的拖鞋,去後山的楓樹林散步。青柚被留在房間裏,江淮魚怕它亂跑,特意把房門關上了——不過臨走前給它放了貓零食,想來它應該不會鬧。

後山的楓林步道是用碎石鋪的,兩旁都是高大的楓樹。落葉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唱一首秋天的歌。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隨著風輕輕晃動,像跳動的音符。

江淮魚走在前面,腳步輕快,時不時彎腰撿起一片形狀好看的楓葉,夾在隨身攜帶的小本子裏。季昭寧跟在她身後,手裏拿著她的外套——剛才她嫌熱,把外套脫了,季昭寧怕她等會兒冷,就幫她拿著。他看著江淮魚蹦蹦跳跳的背影,淺棕色的浴袍在風裏輕輕晃動,手腕上的楓葉手環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心裏滿是柔軟。

“你看!”江淮魚忽然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的一棵楓樹,興奮地朝季昭寧喊道。季昭寧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棵楓樹的樹幹上纏著一圈紅綢,紅綢上掛著好些小小的木牌,風一吹,木牌輕輕晃動,發出“叮咚”的聲響。

“是許願牌!”江淮魚拉著季昭寧跑過去,腳步踩在落葉上,“沙沙”聲更響了。她湊近一看,只見木牌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大多是情侶們的許願——“願我們永遠在一起”“希望明年還能一起來看楓葉”“餘生請多指教”……筆畫裏都藏著甜甜的期待,有的字跡娟秀,有的字跡剛勁,還有的畫著小小的愛心和笑臉。

“我們也寫一個吧!”江淮魚眼睛亮晶晶的,拉著季昭寧的手,語氣裏滿是期待。她記得以前看電視劇,情侶們都會寫許願牌,掛在樹上,祈求愛情長久。她一直覺得很浪漫,現在終於有機會自己寫一個了。

季昭寧笑著點頭:“好啊。”

旁邊不遠處有個小亭子,亭子裏放著幾張石桌石凳,石桌上擺著筆墨和空白的木牌,還有幾卷紅繩。江淮魚跑過去,拿起一支毛筆和一塊空白的木牌,歪著頭想了想,又覺得毛筆不好寫,問季昭寧:“有沒有簽字筆啊?我寫字不好看,用毛筆寫肯定更醜。”

季昭寧忍不住笑了,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黑色的簽字筆——他出門習慣帶支筆,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用這個吧,方便。”

江淮魚接過筆,低頭在木牌上寫下:“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她的字跡不算特別好看,但很工整,筆畫裏帶著認真。寫完後,她把筆遞給季昭寧:“該你了。”

季昭寧接過筆,在她的字跡旁邊寫下自己的名字,筆鋒有力。寫完名字,他又頓了頓,在木牌的角落畫了只小小的藍閃蝶——江淮魚最喜歡藍閃蝶,上次他們去動物園,她在蝴蝶館裏盯著藍閃蝶看了好久,說覺得藍閃蝶的翅膀像撒了星星。此刻他畫的藍閃蝶,翅膀上還點了幾點磷粉似的墨跡,栩栩如生。

“好可愛!”江淮魚看著木牌上的藍閃蝶,忍不住笑了,“季昭寧,你畫得真好看。”

季昭寧把筆放下,拿起木牌,又從亭子裏拿了段紅繩,把木牌系在紅繩上。“掛高點,這樣風吹不到,能掛更久。”他說著,伸手把紅繩往上一拋,木牌就穩穩地掛在了楓樹最高的那根樹枝上,在風裏輕輕搖晃。

江淮魚仰著頭,看著那只在紅綢間晃動的木牌,木牌上的字跡和藍閃蝶在陽光下格外清晰。她忽然覺得心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暖的,甜甜的。她轉身抱住季昭寧,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聲,聲音悶悶的:“季昭寧,我好喜歡你。”

這句話她說過很多次,但每次說出口,還是會覺得心跳加速。她喜歡季昭寧的溫柔,喜歡他的細心,喜歡他看她時眼裏的光,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季昭寧的身體僵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她會突然抱過來。隨即他用更大的力氣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香味,混合著溫泉的硫磺味,格外好聞。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也是,很喜歡很喜歡。”

風吹過楓樹林,帶起一陣落葉雨。紅色的楓葉像蝴蝶一樣在他們周圍飛舞,有的落在季昭寧的肩膀上,有的落在江淮魚的頭發上,還有的飄落在他們相擁的手臂間。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落在那枚掛在枝頭的許願牌上,像個被時光溫柔包裹的夢。

青柚大概是等得不耐煩了,在房間裏“喵喵”地叫著,聲音透過窗戶傳出來,打破了這份寧靜。江淮魚忍不住笑了,從季昭寧懷裏擡起頭,擦了擦眼角不小心溢出的淚水——不是難過,是太幸福了。“走吧,青柚該餓了。”

季昭寧點點頭,伸手牽起她的手,兩人並肩往回走。夕陽已經完全沈下去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莊裏的燈籠一盞盞亮了起來,暖黃的燈光在林間穿梭,像星星落在了人間。

回到房間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江淮魚推開門,青柚立刻跑了過來,圍著她的腳邊蹭來蹭去,“喵喵”叫著,像是在抱怨他們走了太久。江淮魚蹲下身,抱起青柚,撓了撓它的下巴:“對不起啦,下次帶你一起去好不好?”青柚舒服地瞇起眼睛,蹭了蹭她的手心,算是原諒她了。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季昭寧走過去開門,是山莊的服務員,推著一輛小推車,上面放著晚餐。“季先生,江小姐,這是你們點的晚餐,已經按照您的要求送到陽臺了。”服務員笑著說,把小推車上的菜一一擺在陽臺的矮桌上。

晚餐很精致,有一小鍋溫泉蛋燉雞,湯裏飄著幾片枸杞和蔥花,香氣撲鼻;還有一盤涼拌木耳,清爽解膩;一盤炸小魚,外酥裏嫩;旁邊還放著一壺溫熱的米酒,酒壺是陶瓷做的,上面畫著楓葉圖案。

“謝謝。”季昭寧道謝,服務員笑著點點頭,推著小推車離開了。

江淮魚抱著青柚走到陽臺,坐在矮桌旁的墊子上。季昭寧也坐了下來,給她盛了一碗溫泉蛋燉雞:“嘗嘗這個,聽說用溫泉水燉的,很鮮。”

江淮魚接過碗,用勺子舀了一口湯,溫熱的湯滑入喉嚨,帶著雞肉的鮮香和溫泉蛋的嫩滑,味道果然很好。“好吃!”她眼睛一亮,又舀了一口溫泉蛋,蛋黃是溏心的,入口即化。

季昭寧看著她吃得開心的樣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揚。他給自己倒了杯米酒,又給江淮魚倒了小半杯:“嘗嘗米酒,度數不高,暖暖身子。”

江淮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米酒,甜甜的,帶著淡淡的酒香,喝下去後,肚子裏暖暖的,很舒服。她靠在季昭寧懷裏,青柚則蜷在她的腿上,閉著眼睛打盹。遠處的燈火在霧裏明明滅滅,像天上的星星,溫泉池裏的白霧還在裊裊升起,和遠處楓樹林的影子交織在一起,美得像一幅畫。

“季昭寧,”江淮魚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你說,我們明年還能來這裏嗎?”

季昭寧低頭看她,伸手把她散落在臉頰的碎發別到耳後,聲音溫柔:“當然能。不僅明年,以後每年都能來。”他頓了頓,看著遠處掛在枝頭的許願牌,“等明年楓葉紅的時候,我們再來看我們的許願牌,好不好?”

江淮魚點點頭,心裏滿滿的都是期待。她看著季昭寧的眼睛,他的眼裏映著燈光,映著楓葉,也映著她的身影。她忽然覺得,幸福其實很簡單。

不過是溫泉裏的相擁,落葉堆裏的心動,是一起寫下的許願牌,是一碗溫熱的湯,一杯甜甜的米酒,和身邊這個人,願意陪你把每個平凡的日子,都過成值得許願的模樣。

夜色漸深,風也漸漸涼了些。季昭寧把外套披在江淮魚身上,抱著她坐在陽臺的墊子上,青柚在他們腿上睡得香甜。遠處的楓樹林在夜色裏只剩下模糊的輪廓,溫泉池裏的白霧依舊裊裊,燈籠的光透過紗簾灑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江淮魚靠在季昭寧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聲,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眼皮漸漸沈重起來。她打了個哈欠,聲音軟糯:“季昭寧,我有點困了。”

“困了就睡吧。”季昭寧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我抱著你。”

江淮魚點點頭,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甜甜的笑。在她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那片紅楓,看到了掛在枝頭的許願牌,看到了季昭寧溫柔的笑臉。

她想,真好啊,能遇到季昭寧,能和他一起看楓葉,泡溫泉,寫許願牌。以後的日子,還有很長很長,他們會一起經歷更多的事情,一起看更多的風景,一起把每個日子都過得像今天一樣溫暖。

風吹過楓樹林,帶來一陣楓葉的清香,也帶來了屬於他們的,漫長而溫暖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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