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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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六年後。

“賣報啦!賣報啦!”

“京師大學堂對打西州大學堂!今年花落誰家!賣報啦!賣報啦!”

“給我來一份,給我來一份。

“三文錢一份,您的報紙,請拿好。”

自三年前京師大學堂正式建立之後,兩個大學堂每年暑假期間都會有一次比試交流,比試內容從詩詞歌賦到機械物理化學等科技競賽,方方面面,持續一周左右。去年在西州大學堂舉辦,今年輪到京師大學堂。今天是最後一場,轟動了半個京城,還有很多人從外地趕來,全京城的酒樓、客棧都沒有空房。

“賣報啦,賣報啦!帝後情比金堅,禮部侍郎再諫陛下廣納後宮,發配出海。”又一個賣報郎高聲招喊道。

之前的賣報郎不服勁兒,更大聲地叫喊道,“京師大學堂對打西州大學堂,本年最後一場!白熱化!本年最後一場嘍!賣報啦,賣報啦!”

兩個賣報郎比著叫賣,車裏薛文起也坐不住了,質問施蘭亭,“又有人諫你納後宮了?怎麽沒跟我說。”

施蘭亭無所謂的聳聳肩,把薛文起往自己這邊摟了摟,“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他也不是真的要讓我納後宮,給他幾個膽子也不夠。”

“他諫我納後宮的前一天,上早朝時先誇了自己這幾年接待外賓十分有一套應對手法,外語也精通了三四門,正在學第五門,閑暇時還特意去農業部呆了一年,現在對種莊稼也十分在行,再沒有比他更適合帶隊這次出海任務了。我沒立刻同意,今兒上早朝的時候他就諫我納後宮。”施蘭亭無奈道。

“出海哪兒是那麽容易的,很多地方都未開化,茹毛飲血吃生肉的都有,跟野人差不多,他太年輕了,性子不夠沈穩,所以才沒立即同意,誰知今早就跟我來這出。他這是想學他前任長官的老路。”施蘭亭道,“他要去,那就去吧,這性子歷練歷練也好。真當是什麽肥差了,一個個都搶著去。”

上一任禮部尚書曾諫施蘭亭廣納後宮,當時薛文起在籌備船隊第一次出海,正缺個會外語的擅長和外賓溝通的,前一晚上薛文起才給施蘭亭吹枕頭風,讓他幫忙從禮部挑個人,第二天早朝這位禮部尚書就撞槍口上了,施蘭亭怒極反笑,當即擼了這位禮部尚書的官,打包扔給薛文起了。

這位禮部尚書被發配到海船上跟著船隊出海,兩年後才回。回來的時候頭發胡子毛亂如野人,臉和脖子曬得又黑又紅,下了船,衣服都沒換就沖進了皇宮,手裏的棉花從船上一路高舉著跑進了施蘭亭的書房。

他出海前西州大學堂機械學院做出了一種紡線機。機器是好的,但卻沒法投入生產。原因是本土棉花纖維粗短,接頭多,容易斷裂,無法機紡。

宣傳部在雜志和報紙上刊登了尋找長纖維新品種棉花的消息。

大梁上上下下,從薛文起、施蘭亭開始,到民間百姓,幾乎所有人都投入到尋常新品種野生棉花中,幾乎將大梁和周邊的國家翻了個遍,也沒有發現適合機紡的新品種棉花。直到這位禮部尚書出海回來。他用布匹和瓷器與海島上的原住民換了大量的棉花種和棉花。得了這種棉花,船隊再無心繼續遠航,立馬掉頭往回趕。

回京見過施蘭亭後,連夜派人將棉花送到西州大學堂。兩個月後,西州大學堂機械學院和紡織學院的兩位院長親自捧著機紡的棉線來京城。

機紡線的質量和速度都遠超手工紡線。至此,解決了紡線供不上紡布和縫紉機制成衣的問題。大梁的紡織業上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近一兩年對西洋西域的貿易額中,布匹的貿易額遠超瓷器和茶葉的總和。

這位曾諫施蘭亭廣納後宮的禮部尚書轉頭就諫施蘭亭應該將農業從工部中獨立出來,在六部之外單獨成立一個‘農業部’,專司農事。海外還有很多新奇的作物,都是他們大梁所沒有的,應該重視並引進。這些作物可以改善百姓的生活,讓更多的百姓吃飽穿暖。

擔心施蘭亭不通過他的提議,又用半個早朝的時間高讚了薛文起為大梁做的貢獻,特別是薛文起組建的出海船隊,見識卓遠,功在千秋。果然誇的施蘭亭龍心大悅,當場便同意了他的提議。這位原禮部尚書搖身一變成了史上第一位農業部尚書,並於去年成功在沙羅州引進了橡膠樹,又入了內閣。

因著這位禮部尚書的經歷,農業部和出海船隊成了香餑餑。誇薛文起也成了大臣們對付施蘭亭的不二法寶。不管犯了什麽錯,先誇兩句薛文起,立即行刑也能變成秋後問斬。

車上,施蘭亭拍拍薛文起大腿,“那我就把這位禮部侍郎扔你船隊了,這次出海準備往哪個方向走?”

薛文起想了片刻,說道,“這些年,幾乎每年都會派一支船隊出去,但哪個也沒實現環游一周,我都想自己走一趟了。”出海的話,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年,要想環游一周,十年八年也是有可能的,薛媽年紀已經大了,他也不敢隨便出門這麽多年。而且施蘭亭這邊,登基才六年,各種改革陸續施行,他也實在走不開。

“這次還是往東,除了要找咱們本土沒有的植物,補充航海圖之外,盡量實現環游一周吧。”薛文起道。

“行,都聽你的。”施蘭亭道,過了半響,突然說,“再等幾年,等朝廷的形勢穩定下來,不惑也能獨當一面的時候,就把皇位傳給他,咱們倆出海去,周游世界。”

“你壓榨童工啊。”薛文起笑道。

“那時怎麽也有二十好幾了,算什麽童工,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施蘭亭道。

趕車的侍衛突然道,“大爺,前面人太擠了,馬車進不去。”

薛文起掀了車簾往外瞧了瞧,果真人擠人的,“就停這兒吧,也不遠了,我們走著過去。”

他們今天是要去觀摩兩個大學堂本年度最後一場交流賽,大賽舉辦地點就在京師大學堂校內。這大學堂的校園還是他親自規劃的呢,平時也經常過來,熟悉得很。

京師大學堂就是當初寶釵提出來,黛玉又捐了銀子和書籍的那個。他們一開始設計的是女校,擔心社會風氣不能一下扭轉,所以先做女校,之後慢慢過渡。誰知施蘭亭登基後,為了發展經濟,直接一條政令下來,廢除舊有風氣,男女平等,平等的擁有工作和學習的機會。特別是蓬勃發展的紡織和服裝業需要大量的女工,政令的實施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撓。他們這學堂也略過女校階段,和西州大學堂一樣,平等的招收男女學生。

寶釵是京師大學堂的董事和第一任校長,現在的校長是元春。

長發不適合工廠做工,如今不分男女,很多人都剪了短發,走在人山人海的校園裏,恍惚讓人以為回到了上一世。

校園裏的建築也都是鋼筋混凝土和玻璃窗,陽光透過樹葉射到林蔭大道上,斑斑駁駁的光影和光柱好像一條時光隧道。陽光和空氣裏的灰塵、水汽都是跳躍的,青春、生機、勃發。

施蘭亭微服出宮是臨時起意,來了大學堂也沒驚動元春、寶釵等人,兩人找路人問了大賽的比試地點直接過去。

寶釵、元春等人坐在評委席上,寶釵最先認出薛文起,再看到薛文起身邊的施蘭亭,微楞了下才反應過來。雖然這麽多年了,她和媽早已經接受了施蘭亭,但對於哥哥“嫁”了個男人的事,她還是有些別捏或者說心疼。如果是薛文起娶了施蘭亭回家,她和媽心裏可能會好受些。但看她哥哥和施蘭亭站在一起的樣子,怎麽看都是她哥“嫁”過去了。好在施蘭亭對她哥還不錯,後宮閑置,身邊只有她哥哥一個人。

見薛文起一個勁兒的朝她比劃,寶釵知他二人是微服出訪,便改口,沒叫施蘭亭陛下,只點了點頭,把兩人引到評委席上。

評委席上的基本都認識施蘭亭,見他二人來了,有施蘭亭鎮著,氣氛難免比之前緊張些,誰也不敢隨便開口了。隨著臺上的辯論賽進入白熱化,評委席上的氣氛才逐漸恢覆。

過了會兒,中場休息,西州大學堂的人過來和施蘭亭匯報工作,薛文起便和寶釵、元春去了後面的休息室說話解悶。

“媽最近怎麽樣了。”薛文起問寶釵。

“還不錯。除了催我成親這件事,哪哪都不錯。哥,你該問我怎麽樣了。”寶釵抱怨道。

薛文起笑著安慰道,“父母都這樣,過耳不過心,聽完就完事,不用往心裏去。妹妹你若是有看上眼的,就跟哥哥說,哥讓你嫂子給你賜婚。”

“呵。”寶釵不想再吐槽什麽嫂子了。當初薛文起就是這麽跟她和媽保證的,說不是他嫁人,施蘭亭是他娶的男媳婦。可一見到她哥和施蘭亭站在一起的情形,不管是身形還是氣勢,她哥拿什麽娶?這話她哥也編的出口,自欺欺人,也或者越缺什麽越強調什麽?

薛文起又問元春賈府的近況。施蘭亭登基後,廢除了大批前朝的爵位,其中就包括賈家。賈珍賈赦世襲的爵位和官職沒了,賈蓉、賈璉捐的官因長期沒有點卯當值也被罷免,倒是賈政的官職保住了,甚至還升了一級。

施蘭亭登基的時候賈政不在京裏,外放在地方上做學政。第一批官員更疊沒有波及到地方,轉了年開始清理地方的時候,因為施蘭亭大力發展教育,各個州縣設立初中等教育的學堂,賈政做的是學政,正負責這塊,手裏有政績,綜合評審後不降反升,如今依然在地方任職。

元春欲言又止,還是開了口,“父親的年紀也不小了,我想著讓他致仕歸鄉,可他總放不下那邊的學堂。還說在任上看學子們上進,總比在家被寶玉氣死強,在外他還能多活幾年。”

薛文起品著元春話裏的意思,說道,“我回去問問吏部那邊,看京城裏有沒有適合姨夫的位置,但官職是升是降我不敢保證,若是有合適的,便把姨夫調回來?但表姐最好還是先弄清姨夫那邊的意思,若是姨夫真的想投身地方教育,咱們這樣做,反倒是幫了倒忙,讓姨夫的志向不得伸展。”志向和抱負並不是年輕人獨有的。

元春楞了一下,聽明白薛文起的話,忙跟薛文起道謝。

寶釵嘆了口氣,適時岔開話題,“倒有件新鮮事說給哥哥聽。哥哥可還記得前幾年劉姥姥來咱們府?”

寶釵說的這次是施蘭亭登基後的事,學堂擴招,學費也不貴,劉姥姥想送板兒去學堂讀書。但家裏沒人明白這些事,便去賈府求助。

賈府落寞,昔日的仆人去了一大半,門房也不認識她。她找二奶奶,出來的便是尤二姐身邊的管事,不認識她,直接將人攆了出來。幸而在後街遇到了周瑞家的,才知道賈府的遭遇,還有賈璉偷娶尤二姐,和王熙鳳和離的事。

劉姥姥又來薛家看望王熙鳳。聊著聊著說起板兒上學的事,板兒和巧姐兒年紀差不多,王熙鳳念著劉姥姥的好,便說這件事交給她。板兒就這麽留在京城了。

劉姥姥第二次來賈府的時候,回家做起了小生意,不算十分富裕但手裏也有幾個閑錢,便送板兒去村裏秀才家讀了幾天書。

那板兒是個聰明的,留在京城後,王熙鳳先送他去別的初等學堂讀了一年的書,考試合格,順利被京師大學堂附屬中等學堂錄取,如今正準備報考京師大學堂。

京師大學堂的附屬初等和中等學堂比京師大學堂更先投入使用和招生,不惑和巧姐兒都是從京師大學堂的附屬中等學堂考進的大學堂。就連王熙鳳兒子大哥兒如今也在京師大學堂附屬的初等學堂就讀。

王熙鳳身邊幾個孩子都進了京師大學堂或者附屬的學堂,許是還和王熙鳳別這一股勁兒,看不得王熙鳳過得比自己好,賈璉和尤二姐便想把他們的兒子也送到京師大學堂的附屬初等學堂讀書。

但京師大學堂的附屬初等學堂也不是拿錢就能去的,要考試,難度類似於考童生的府試,或者有童生身份。賈璉和尤二姐的兒子考了三次都沒合格,便想通過元春走後門,被元春拒絕了,又跑去老太太那鬧。

老太太不缺孫子,又不喜尤二姐,連帶著也不是很喜歡尤二姐和賈璉的孩子,若非施蘭亭登基那年賈家敗了,賈赦和賈璉爵位和官職都沒了,她是不可能讓賈璉娶尤二姐做正室的。如此,更不可能讓這兩個給元春的事業拖後腿。隔著門,見都沒見賈璉和尤二姐。還讓鴛鴦給賈璉傳話,再這麽不分黑白的鬧下去就分家。

如今大房沒爵位、沒官職、沒營生,哪敢自己分出去單獨過。賈璉和尤二姐這才老實下來。

寶釵、元春、薛文起三人正說著,黛玉忽然滿頭汗的從外邊回來,見著薛文起在,馬上就要行禮,被寶釵拉住,打趣道,“你可別叫他‘君後娘娘’,有一次被人這樣叫了,那一下午,差點兒把我耳朵念聾了。”

黛玉微微欠身,笑道,“薛表哥好。”

被黛玉叫表哥,薛文起受用極了,回道,“林妹妹好。都是自家兄妹,不用客套。”林黛玉是京師大學堂的董事之一,同時身兼文學院副院長和報社總編。

寶釵問黛玉,“這期雜志的主題定了沒?”

黛玉喝過茶,回道,“自然是以這次大賽為主題。”

寶釵道,“現在各種小報紙特別多,當天就出,咱們這種月刊的雜志越來越不好做了,新鮮事都被他們搶著報了。”

黛玉笑道,“這也沒什麽。現在識字的年輕人越來越多,經濟也好了,大家有閑錢買雜志,雖然小報多,但咱們雜志的銷量也沒減,增幅還很好。而且,小報雖然時效比咱們好,但沒有咱們權威。年輕人,特別是學生裏,更喜歡咱們雜志。詩詞歌賦,人生理想,哪怕是一篇簡簡單單的插畫也是藝術品,有一定的收藏價值,不是一般的小報紙能比的。”

寶釵又問,“三妹妹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元春拍手笑道,“前兒,二舅舅來我們家,和我說工作上的事,說是禮部最近在做開放女子科舉的推演,正巧探丫頭來我這兒,被她聽到了。從前兒晚開始,錐刺股頭懸梁,要科舉呢。”

“真要考上了也好。”元春道。她雖是大學堂校長,但並沒有官職,沒經過科舉,上限也就如此了。而她父親年紀已經大了,寶玉心不在科舉上,若是探春能考上,也算一個指望。

寶釵姊妹幾個又聊起已經成了婚的香菱和迎春,大家日子過得也不錯。說到惜春,黛玉突然高興起來,“有個好消息忘記說了,雜志社要給四妹妹出插畫專輯了。”

惜春一開始只是給雜志畫插畫,後來不知怎的,突然用畫畫的方式開始編童話故事和寓言故事了,畫風可愛易懂,十分受小孩子的歡迎。

“這可真是好事,恭喜四妹妹了。四妹妹這也算開了先河,自成一派了。”薛文起道。

“校長、董事,最後一場比賽開始了。”忽有教務進來提醒元春和寶釵等人。

“啊,那我可得趕緊走了。”黛玉立馬起身,笑著對寶釵和元春玩笑道,“賈校長,薛董事,比賽結束後給妹妹留半個時辰,我安排人來采訪,事後讓四妹妹請你們吃飯。”她今天就是帶人來采訪的。

眾人回了評委席,西州大學堂那邊已經匯報完工作,這次西州大學堂的校長影十一也來了,坐在施蘭亭斜後方,笑盈盈的跟薛文起打招呼,看到寶釵和元春,瞬間嚴肅起來,她們分別為兩校的校長,比賽期間,也算是宿敵見面了。

“賈校長,薛董事,別來無恙啊。”影十一皮笑肉不笑。

元春同樣回道,“尹校長還是一樣的勢在必得。”

影十一毫不謙虛道,“自然,今年肯定還是我們贏。想來,有薛董事在,京師大學堂也不在乎那幾兩銀子的獎金。”

影十一嘴裏幾兩銀子的獎金是十萬兩!整整十萬兩現銀!哪個看了不眼紅。

元春回道,“尹校長好大的口氣。但今年肯定是我們贏。”

影十一聳聳肩,“那拭目以待嘍。”

最後一場比賽是科技創新。

西州大學堂擅長理工機械藥學,京師大學堂擅長文史經濟醫學,前面的比賽累計積分西州大學堂十三比京師大學堂十一,西州大學堂略微領先。

京師大學堂建校晚,科技創新是京師大學堂的弱項,但今年,他們未必會輸。元春自信的挺了挺腰背。

操場上,京師大學堂參賽的學生已經將蒙著紅布的科研成果推了上去。但遲遲不見西州大學堂參賽的學生上來。

元春回擊影十一,“尹校長的學生該不會是臨陣脫逃了吧。”

“怎麽會。”影十一雲淡風輕的聳聳肩,眉心微微動了動,那鐵疙瘩不會是水土不服了吧。或者是在火車上把哪個零件顛簸壞了?

西州和京城之間的鐵路是大梁第一條修成並通車的鐵路,歷時五年,今年春天才通車,將原本單程一個月的路程縮短至八天。

西州大學堂參賽的學生遲遲沒上場,大家等的焦急起來,人群裏也漸漸有了不看好的言論。在京城,畢竟是京師大學堂的主場,更多的是盼著京師大學堂能贏的。

突然一陣發動機的嗚嗚聲由遠而近,如此熟悉又隔了很多年的聲音,薛文起猛地站起來,就見一輛冒著尾氣的三輪車穿過人群突突地向這邊駛過來。摩托車的把手,由一個西州大學堂參賽學生駕駛,後面車鬥裏載了一車不知從哪兒裝的大石塊。

看著那車大石塊,薛文起楞了下,不由得黑線,他以為會是載人的小汽車,沒想到竟然是拉貨的三輪車。這、這也很符合西州大學堂著重發展工業的校風了,只能說不愧是西州大學堂,這很好。

旁邊的施蘭亭也跟著驚訝的站了起來。

影十一一臉自豪,鼓起掌來,興奮道,“這就是我們西州大學堂本年度的殺手鐧,三輪油車!拉的比馬車多,速度比馬車快,只吃油,不消耗糧草,身姿靈活,上山下田,有條路就能走。”

人群從震驚變成驚呼叫好,賽場的氣氛達到頂峰。

影十一驕傲地朝著元春擡擡下巴,“賈校長覺得我們西州大學堂的三輪油車如何啊,能否勝過你們的。”

元春淡淡笑道,“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我們的也未必差,還請尹校長繼續看。”

操場上輪到京師大學堂展示。

與西州大學堂的豪放不同,受地域和文化影響,京師大學堂的學生身上有股文人的矜持,哪怕做理工的也斯斯文文的。

臺上主理的參賽學生金絲眼鏡,一絲褶皺都沒有的實驗白袍,讓他看起來文質彬彬,“歷時兩年,實驗小組的全體成員廢寢忘食,經過千百次實驗,終於找到一種神奇的金屬,它的熔點很高,不容易熔斷,通電後會發光,漆黑的夜裏,如同夜明珠一般照亮整個屋子,溫暖,光明,充滿希望……”

臺上的學生滔滔不絕,施蘭亭用肩膀碰了碰薛文起,“這就是你說的電燈?”

薛文起回頭看他,“嗯。這可不只是一個電燈,背後還涉及到發電機,電線,電能傳輸,今年的冠軍有些不可評啊。”

旁邊的影十一聽到薛文起的話,馬上為西州大學堂辯道,“薛公子這就偏心了,他們那電燈不只是電燈,我們這三輪油車也不只是個三輪油車啊,就那橡膠輪子知道我們試樣了多少次嗎,還拉了化工和材料兩個學院過來一起研究。我們只是不屑像他們那樣把這些辛苦都展示出來而已。”

另一邊元春不讓了,“尹校長,您可能還不了解電燈是個多麽偉大的發明,這是人類第一次將電源應用到實際生活中。”

影十一道,“這發電機最開始還是我們西州大學堂搞的呢,只不過是把研究小組搬到你們京師大學堂了。”京師大學堂創立之初確實從西州大學堂引進了很多老師、教授,甚至研究小組。

兩邊據理力爭,吵的不可開交,再要找薛文起評理,一轉頭,哪還有薛文起和施蘭亭的影子。

寶釵無辜的聳聳肩,“早跑了。”在元春和影十一剛要吵起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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