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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釵建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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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釵建學堂

西州大學堂既招男學生也招女學生,在西州,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樣入學堂讀書,從大學堂畢業之後還會被分配到合適的職位(崗位),領一份不菲的月錢(薪水),有穩定的收入,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樣立門戶過日子,這真是前無古人,古今從未有過之事。

大學堂的事在東華園裏掀起一番熱潮,連黛玉、湘雲幾個最愛詩的也顧不得開詩社了,每次來園子都直奔戲班子和說書的女先生,聽完了戲還要坐在一起討論大學堂的事,其中探春和沈婉約最有勁頭,恨不得現在就跑去西州親眼見一見。

寶釵放下手中的茶碗,惋惜地嘆道,“這個三妹妹,要是生在咱們家,是我親妹妹就好了。”

探春雖叫王夫人母親,但不是從王夫人肚子裏出來的,與他們兄妹沒有一絲的血緣關系,雖然也以表姐妹相稱,但比元春又遠了一層。

探春會熱衷於大學堂算是情理之中,完全符合探春想要像男兒一樣出去闖一闖的性格,薛文起笑道,“你們相處的,也未必就比親姊妹差。”

“這倒也是。”寶釵笑道,“這段時間有了鳳姐姐幫忙,我和甄姐姐輕快不少,每日也能多睡一個、半個時辰的。都說上陣父子兵,打仗親兄弟,可見不錯。若是有一日三妹妹能從那府出來,我便把她也叫過來。”

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探春想從榮府出來,出入自由,只能等到嫁人之後,並且在夫家有一定的話語權,立得住腳,自己說得算,才能出來跟寶釵一起做生意。

寶釵說著手肘拄到茶幾上,往薛文起那邊傾了傾,笑著對薛文起說,“現下倒是有個難得的機會,這幾日,沈妹妹,還有理國公家柳二姑娘,齊國公家陳三姑娘等十來個姊妹都來問我要不要也辦個大學堂。”

薛文起被茶水嗆的一咳,驚訝地看向寶釵,“這、這就要辦學堂了?!”

“嗯。”寶釵自信地點點頭,說道,“建香水廠的時候,哥哥你不是跟我說過一個空手籌錢的辦法嗎,恰巧我這些好姊妹身上都是有些真本事的,哪怕是現在就去那西州大學堂做個教書先生也是勝任得了的。”

寶釵繼續道,“既然大家都有辦學堂的熱情,那也好,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學堂不像做生意有利潤,盈利之後能根據出的銀子多少、出的力多少來分銀子。我想著,日後,等學堂建成後,我們便在學堂裏立一個功勞碑之類的,刻上這些人的名字,流芳後世,也算一種補償。”

“當然,除了沈妹妹,其他的姊妹也都是平時自己攢的體己銀子,拿不出多少,大頭還得是咱們家出,本來——”寶釵頓了下,略去今年家裏銀子都被薛文起拿去買糧的事,繼續道,“現在這不是進了銀子嗎,我想著,今年冬天就先把建學堂的地買了,明年春天就開工。”

她之前沒一口應了園裏的姊妹們就是因為最近家裏銀子比較緊,想等等再說,現在西州商隊突然帶回這麽多銀子,哪有不趕緊提上日程的,一說那學堂,她自己也躍躍欲試的。

薛文起陷入沈默,大學堂早晚都要建,但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的這麽快。西州和京城不同,這個時候,雖然西州能辦成男女同等入學的大學堂,但京城未必能。

西州原本荒蕪貧窮,為了生存下去,不分男女,一樣在外勞作。飯都吃不飽了,更沒有京城裏什麽男女七歲不同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些所謂的世家大族的講究和說法。周邊又是游牧民族的西涼和西域,相比京城,西州民風更加的粗獷開放,更容易接受、容納新鮮事物。

施蘭亭掌管西州後,百姓生活逐漸好了起來,經濟也跟著繁華起來,但因為人口少,人手不夠用,女性依舊和男性一樣在外勞作和務工,而不是像京城這邊,吃飽了飯、空閑下來就開始搞起所謂的大家禮節和規矩,條條框框,將人束縛起來。

總之,以目前大晉的風俗習氣來說,突然向前跨這麽一大步,寶釵她們這學堂未必辦得成,但凡事總有個例外,萬一成了呢?不試試怎麽知道。哪怕是用銀子打個水花聽,他們家也不是出不起這個銀子。

況且日後施蘭亭進京,這學堂也是要辦的。到時,至上而下一條政令,還有什麽是辦不成的。

薛文起沈思了會兒才說,“只是建學堂,倒也花不了多少銀子。”

“是吧。”寶釵笑道,“我和甄姐姐也是這麽想的,積少成多,大家願意捐一些,咱們家貼補一些,也就夠了。而且,哥哥你知道嗎,還有個人想給咱們學堂捐銀子,這個人你知道,但保準你猜不出來是誰。”

寶釵一臉神秘,薛文起被勾起了興趣,笑問,“無非是你那些姊妹,知道我猜不出來,還吊我胃口。”

寶釵笑道,“是林妹妹。林妹妹還說她有不少書,也要捐給大學堂。”

薛文起一怔,眉頭微皺,萬萬沒想到竟然是林黛玉。又是書又是銀子,大概率都是林如海留給林黛玉的。

林家祖上四世列侯,林如海又是探花郎出身,留給林黛玉又被林黛玉不遠千裏帶回京城的書籍必然不是凡品。

“這不好吧。”薛文起道,“林姑娘想捐書也就罷了,林姑娘的書必然是好的,咱們收著,日後建個圖書館或者藏書閣收藏起來,也不算褻瀆了這些書籍,但銀子就不必了。”林黛玉一個孤女,上無父母可靠,下無兄弟姐妹可依,寄人籬下,哪能讓林黛玉破費銀子。

寶釵點頭,“我也是這麽說的,但林妹妹堅決要捐,而且是這個數。”寶釵用手指比了個“二”,刻意壓低聲音道,“兩萬兩。”

如今就是整個賈家也未必能說拿出兩萬兩就拿出兩萬兩,林黛玉比他們現象的更富有。

寶釵道,“我是這麽想的,不能拂了林妹妹的好意,林妹妹願意捐咱們就收著,學堂辦成後給林妹妹留個職務,能來學堂任職最好,不能來,也每個月給林妹妹一份月錢,日覆一日的,這筆錢慢慢的也就回到林妹妹手裏了。”

“而且,如今賈家的那個形式,這錢在林妹妹手裏也未必保得住,放在咱們這反倒安全。”寶釵意味深長道。不僅是賈家不安全,大晉和施家軍早晚要對上,整個大晉都是將覆之巢,現有的王公貴族必然要迎來一次大的清洗。賈家沒有能文或善武之人,如今的顯赫富貴全憑祖上蔭蔽,改朝之後,必然落魄蕭寂。

被寶釵一點,薛文起也想到這處了,收著就收著,日後只要不虧待了林黛玉就行。只是,原著裏林黛玉還完了眼淚就早早夭折,如今沒了原著裏寶釵橫插一扛,不知道會是個什麽結局。絳珠仙草要還神瑛侍者澆灌之情,只要眼淚還不完,應該就不會走吧。若是像寶釵所說,黛玉能去大學堂任職,做個班主任、年級主任什麽的,那忙起來……就只剩脾氣沒有眼淚了吧。

腦海裏突然就有了被調皮學生氣的掐腰、火冒三丈的升學班班主任版林黛玉小人兒,薛文起瞬間被逗笑了,“還是妹妹和甄大妹妹想的周到,哥哥我自愧不如。”

寶釵笑道,“這也算後宅裏的事,哥哥你現在自然不明白,日後娶了嫂子,嫂子自然會說給你聽。”她指的是先前說的黛玉的錢在賈家並不安全的事,老太太年紀已經大了,精力一日不如一日,若是老太太哪天突然沒了,那黛玉的處境根本不敢想。

一提嫂子,薛文起忍不住臉上一熱,施蘭亭還能算嫂子嗎。薛文起心虛地抹了把臉,轉移話題,“既然要辦大學堂,那我還有個想法,索性一並做了。”

“報社。”薛文起道。

“報社?什麽意思?”寶釵反問。

薛文起輕輕一笑,讓人去把香菱也叫了過來,開始給寶釵和香菱一起科普什麽是報社、出版社、雜志,前些日子給施蘭亭造勢,讓他想起輿論這塊。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輿論用好了便可以引導水的流向。

現下已經有書局書鋪,還有朝廷出的邸報,民間也有各種流行的志怪小說、書生小姐的話本子之類的,讓香菱和寶釵理解雜志、出版社並不難。

兩人一聽果然十分欣喜,寶釵假裝嗔怪道,“有這麽好的法子,哥哥你怎麽不早說,竟然偷著藏著掖著到現在。”

薛文起辯解道,“冤枉啊,這不是你們要搞大學堂,我才突然聯想到的嗎。”

香菱興奮道,“別的部分不說,就詩歌連載這塊,作者、編輯咱們都是現成的,園裏詩社的那些詩癡、詩瘋子肯定要搶著來的。插畫這部分也有人,賈府四妹妹她們那個畫社這不就用上了。前些日子她們還商量著要不要畫一批年畫去街上賣,賣了錢好買畫具,眼下賺錢的機會不就來了嗎。這雜志若是賣的好了,稿費不就來了嗎。”

寶釵突然皺了皺眉,擔心道,“就是怕有人會忌諱把閨閣裏的詩詞文字拿到外頭,還做成書冊賣了賺錢。姑娘們能看開想明白,她們家裏卻未必同意。”

“這筆名的用處不就來了。”薛文起道,“用筆名,披個皮,只要咱們這邊做好保密工作,誰還能知道皮下是誰。”

薛文起繼續道,“這雜志也不只拘泥於詩詞歌賦,還可以連載小說、話本子,一期連載一回或是兩回,勾著人讀了這期就想買下期,你們園子裏那麽多姑娘,肯定有擅長這個的,不妨去問問,有沒有願意寫的。小說、話本子也是一種文學形式,未必就比詩詞低一等。話本子若是寫好了,興許還能被哪個戲班子瞧上,到時咱們還可以收版權費,又是一個進項,豈不好?”

“一本雜志可以同時連載多個小說、話本子。另外,還可以做個生活版塊,分享生活中的小妙招,西洋、南洋的新鮮事物,甚至可以請一兩個廚師,每期雜志介紹一道菜譜。咱們家的面包就很不錯,可以挑一兩個簡單的,把做法公布在雜志上。咱們面包賣了也有幾年了,即使不公布出來,也已經有人自己琢磨出做法了。索性公布了,還能提高雜志的銷量。”薛文起道。

寶釵拍手叫好,“有面包的做法做噱頭,至少各個酒樓、甜品鋪子是願意買上一份的。今兒就定了,咱們雜志的第一期就用這個了。這個生活版塊最好涵蓋衣食住行各個方面,這樣雜志的受眾人會更多。我們園裏有個現成的女紅社,專門研究做衣服和繡花的,‘衣’這塊也不用愁。”

“不要小看了繡花和女紅,在咱們這樣的人家來看,繡花算不得什麽,想要學隨時都能學,但平常人家裏,繡花也是門養家糊口的技術,輕易不教給外人,要想學,也得靠門路。咱們雜志上攢個十期、八期的,就把繡花或者菜譜單獨拎出來,做成一個合集,以成本價賣出去,把技術傳播出去,也算做了件好事。”寶釵道。

那邊香菱說道,“咱們雜志內容這麽廣泛,一個、兩個的編輯肯定不夠,像是詩詞、小說,食譜、女紅,每個版塊都應該有專門的編輯。術業有專攻,特別是食譜和女紅這樣涉及到專業技術的,這編輯不能只有文采,還得是懂技術的,或者一個懂技術的,一個寫文章的。另外,這雜志說到底是一本書,內容可以多但整體的風格不能亂,所以還需要一個統籌整體的總編。”

“只是這總編的人選不好定。”香菱猶豫地看向寶釵。這幾年薛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們兄妹三個忙著家族裏的生意,薛文起主外,她和寶釵主內,最近和夏家夏金桂合作的香水廠也開始投產了,若不是有王熙鳳幫忙,怕是睡覺的時間都擠不出來了。他們可以起頭組建這個出版社還是雜志,但卻沒有多餘的精力撲在這上面。

“大爺,兩位姑娘,夫人那邊來人傳話,擺飯了,讓有什麽事用了飯再聊。”門外小丫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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