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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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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三月末,薛文起抵達京城。

商隊在半個月前就已經回到京城,薛文起則領著施不惑往平安州方向,專程去給柳湘蓮一個姑媽送信,柳湘蓮在西州參軍,暫時不能回來,讓她老人家不要擔心。

柳姑媽一聽,眼圈立刻便紅了,卻又無可奈何,如今這世道……就是留在京城又能如何呢,家道中落,無官無職,照樣要服兵役,她小兒子前天才被招走。

過了年,二月間,柔然又開始攻打大晉,朝廷三月初開始征兵,她家三個兒子,至少得出一個,大兒子、二兒子已經成婚,有了家小,小兒子還未定親,便說讓兩位哥哥留下來照顧家裏,由他去服這個兵役。

可上戰場……

自古能有個人回來的。

如今,連柳湘蓮也去了。

柳姑媽邊說著,揪著心口痛哭流涕。

薛文起忘了眼柳姑媽家的院子,柳姑父早已過世,是柳姑媽又當爹又當娘把三個兒子拉扯大,後來柳湘蓮父母過世,又多了個柳湘蓮,她一個人拉扯四個孩子,家裏的日子過得並不富裕。

柳家兩個大兒子去碼頭上做工了,家裏只有柳姑媽和兩個兒媳並幾個小孫子孫女,薛文起不方便多留,安慰一番,偷偷壓了一千兩銀票在茶碗底下便告辭了。

還有三日到京的時候,遇到了從平安州辦差回來的賈璉。

賈璉滿面紅光,一見了薛文起便道,“表弟,我又當爹了,你表姐前些日子生了,是個胖小子!我終於有兒子了!”他在外辦差,一聽家裏傳來的消息,趕緊處理了公務,日夜不停地趕了回來。

賈璉有爵位要襲,他自己卻一直沒有兒子,若是一直無子,這爵位就要傳給兄弟或者兄弟的兒子。賈赦雖然還有個庶出的兒子賈琮,但依照賈母對二房的偏心,怕是會以庶出為由,直接把爵位留給二房,比如賈寶玉或者賈寶玉的兒子。這讓賈璉如何受得了。他盼這個兒子已經盼了很久,甚至為此,因王熙鳳不讓他納姨娘,和王熙鳳的感情也越來越差。

薛文起一楞,他就去了趟西州,王熙鳳就生了個孩子?!這可和原著大不一樣了,原著裏王熙鳳只有巧姐兒一個。

王熙鳳這個孩子是去年秋的時候,王熙鳳過生辰那會發現的,薛媽勸了又勸,王熙鳳也聽話了,此後專心養胎,再不理府裏的事。但有原著比照著,這個孩子是否真的能平安生下來,薛文起一直不敢肯定。如今看來,這原著的劇情也不是什麽堅不可摧的,他們一家的命運改了,王熙鳳這不也變了嗎。

“恭喜恭喜。”薛文起道。

賈璉高興地一拍薛文起肩膀,“等回了京,記得來府裏吃滿月酒。”

“我先走了。”賈璉說完便迫不及待地騎著馬往京城方向一路狂奔。

看的薛文起一楞一楞的,他以為在外遇上了,至少是要結伴一起走的,還想著跟賈璉打探打探京城裏最近的動態呢,賈璉竟然就這麽跑了?這麽等不及?

“爹爹。”

賈璉一走,施不惑就從車上下來了。

他們一行人在這裏午休,這附近是一小片桃花林,旁邊有條小河,河水清澈,河小但魚挺大的,施不惑剛剛去河裏捕魚,弄濕了衣服,賈璉來的時候他正在車裏換衣服。

那魚已經被燉成了魚湯,滋滋冒著熱氣,也虧得賈璉趕了這麽多天的路還能經得住美食的誘惑。

“剛剛的人是爹爹的哥哥嗎?”施不惑問。他聽到賈璉叫薛文起表弟了。

薛文起給他盛湯,解釋道,“舅舅家表姐的丈夫,應該算是表姐夫。”

施不惑點點頭,有些沮喪,“我都沒來得及跟他打招呼。”

薛文起笑道,“沒關系,爹和他也不是很熟。”

三日後,薛文起一行抵達京城。

薛宅。

薛媽踉蹌著沖上去,一把抱住薛文起,一邊捶著薛文起一邊哭道,“我的兒啊,回來了,可算回來了。”

旁邊寶釵、香菱、封姨媽也都紅著眼睛。

薛文起忍住眼裏的熱意,伸開雙臂展示給薛媽看,“兒子這不是全須全尾的回來了嗎。”

薛媽一臉欣慰,抓著薛文起的手臂,笑道,“看著像長高了些,但瘦了。”

寶釵扶上薛媽的胳膊,安慰道,“哥哥趕了這麽多天的路,肯定要瘦的。”

突然,躲在薛文起後邊的施不惑拉了拉薛文起的衣擺,露出半邊身子,一臉無措地看向薛文起,“爹爹。”

他自小長在軍營裏,又習武,膽子比同齡的孩子大,但身邊都是男性,接觸最多的就是奶娘,來了薛家,突然遇到這麽多衣著華麗、插金戴銀的夫人小姐,一時拘謹起來,不知該怎麽辦了。而且,他薛爹爹家看起來好有錢,從進門到現在,雕梁畫棟,富麗堂皇,看著比西寧王府還華美。

“爹、爹?!”薛媽驚道,看看施不惑,又看看薛文起。兒子是她生的,她還不知道嗎,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兒子,這得是蛋裏孵出來的吧,一出殼,嘭一下就變這麽大了。而且,這孩子,怎麽看著有些眼熟……

寶釵、香菱等也是一臉驚疑,薛文起趕緊笑著把施不惑推到自己跟前,“不惑,這位是奶奶,爹爹的母親,就是不惑的祖母。”

又指著旁邊的封姨媽、香菱等人,給施不惑介紹道,“這位是封奶奶,這位是大姑姑,這位是小姑姑。”

介紹完,薛文起拍拍施不惑的小肩膀,獻寶似的對薛媽說,“我兒子,不惑,以後就叫薛不惑。”

施這個姓氏在京城太敏感,進城前薛文起便和不惑商量著,入了京之後要跟人說自己姓薛。施不惑是知道自己家裏的事的,也知道施蘭亭在幹什麽,十分懂事,姓薛就姓薛。而且,施蘭亭是他爹,薛文起也是他爹,那跟誰姓也無所謂了。

跟著不惑的一幹夫子、奶娘、影衛,張了張嘴,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他們少主把小少爺交給薛文起,薛文起和他們少主又是那樣的關系,只要薛文起不給他們家少主戴綠帽子,其餘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忍忍也就過去了。況且,眼下暫時改姓薛,也是為了小少爺好。而且,瞧瞧薛家這產業,誰不想給薛文起做兒子。又是羨慕他家小少爺的一天。

“來,不惑,叫人。”薛文起點點不惑的肩膀。

不惑拘拘謹謹地一個個叫過去,奶奶、姑姑對他來說都是全新的、從未叫過的稱呼。過去,他的親人列表裏就是有施蘭亭一個又是叔叔又是爹爹的爹,後來多了薛文起這個亞父的小爹,今天又多了兩個姑姑、兩個奶奶,好像一下就變得豐富富有起來。

薛媽、寶釵等人雖然依舊滿肚子疑惑,但面對這麽個乖巧、可愛、漂亮的崽兒,聽說還是自己家的,這誰能忍得了。尤其薛媽,她家多少年沒有小孩了,薛文起老大不小的就是不成婚,讓她只有艷羨別人家的份兒。她琢磨著,這孩子該是薛文起去西州路上撿的孤兒。現在世道不好,百姓的日子不好過,到處賣兒賣女的。

而且小不惑這麽漂亮,這麽乖,她以後可有的炫耀了。

薛媽一把抱起不惑,“乖寶,叫奶奶。”

施不惑眨著雙大眼睛看了看薛文起,見薛文起點頭,便雙手抱住薛媽,奶聲奶氣道,“奶奶。”

“噢。”薛媽高興道,“好好好,奶奶的乖寶哦。”

薛文起玩笑道,“奶奶也叫了,姑姑也叫了,可別忘了我兒子的見面禮啊。”

薛媽笑著嫌棄薛文起,“還能少了你的!”

“媽,先讓哥哥和不惑回屋去梳洗,休息一會兒,就該擺晚飯了。”寶釵提醒道。

“快去,快去,別累著我乖孫子。”薛媽忙道,又躍躍欲試,“要不讓不惑跟我住吧。”

施不惑可是施蘭亭培養的繼承人,薛文起哪敢讓薛媽抱去溺愛,再寵出一個賈寶玉,給施蘭亭來個“二世而亡”,他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我兒子,自然是跟我。”薛文起拒絕道。

薛媽頓了頓,想他才認了兒子,也該住一起培養培養父子感情,便不強要不惑來她院子住了。

薛文起領著不惑回了自己院子,讓人去隔壁把施蘭亭以前住的那院子的東西廂房收拾出來,給跟著不惑的夫子等人居住,又讓人把自己屋子另一頭的書房改成臥室兒童房,收拾出來給不惑居住。不惑年齡小,又初來京城,還是跟著自己住更放心一些。

父子兩個梳洗畢,便有薛媽院子裏的管事嬤嬤過來傳飯。

薛文起牽著不惑的小手,邊帶著不惑認路邊去了薛媽院子。

才踏進擺飯的堂屋便是一楞,這眼生的男人是誰?!他家怎麽會有除了他之外的男子?!

“大哥。”薛蝌起身作揖道。

薛文起眨巴眨巴眼,這才反應過來,不正是二房那個薛蝌嗎!這兄妹倆還是上京了!還是趕著他不在家的時候!又往薛蝌身後掃了眼,並沒有發現薛寶琴。這是在搞什麽?

“琴妹妹呢。”薛文起問道。

寶釵笑道,“哥哥不知,琴妹妹得了老太太的青眼,一直留在那府裏,如今是和史家大妹妹住在蘅蕪苑。”

那蘅蕪苑是當初元春指名留給寶釵的,但寶釵只過去收拾了屋子,一日也沒住,史湘雲常去賈府,漸漸地便成史湘雲住了。薛寶琴上京之後,賈母留在身邊住了一段日子,到了年底,府裏來往的人多,恐沖撞了她,便讓搬進園裏同史湘雲一起住了。

薛文起挑挑眉,他想起來了,薛家那個二嬸子可不就姓史,聽說和賈家老太太同宗同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才格外偏愛薛寶琴。

飯桌上又說到薛蝌才和邢家結了親,薛文起差點兒一口茶嗆死,這劇情怎麽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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