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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玉菡 馮紫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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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玉菡馮紫英

他們家只是親戚,初一去湊了熱鬧,初二、初三便不去了。

初三是薛文起生辰,一家人便在家裏給薛文起過生日。初三那日還去請了王子騰和賈府賈璉、賈環、寶玉等人。

賈珍賈蓉那邊忙著打平安醮的事,沒有時間,只讓賈璉、賈環幫著把賀禮送了過來,寶玉說是中了暑氣要靜養,老太太不讓他出門。

哪裏就中暑了,不過是因為張道士給寶玉說親事,惹了黛玉傷心。哥哥妹妹的便鬧了起來,又是砸玉又是剪穗子。

薛文起也不在意,請王府和賈府的人過來只是個禮數,他倒是樂得沒人來。況且寶玉生日的時候,他也沒去,沒什麽可挑的。

一日,薛文起正和寶釵、香菱商議今年新上市的新品種冰淇淋。

雪糕需要更低的溫度冷凍,暫時實現不了,冰淇淋卻可以完美覆刻。自去年夏天推出,冰淇淋便成了他們家鋪子、園子裏的熱銷款,到了冬季依舊十分受歡迎。

“我前個兒進宮探望娘娘還帶了幾盒子進去,宮裏極喜歡的,讓我下次還帶這個過去呢。”寶釵笑道。

寶釵、薛媽幾人的封號已經下來了,每月兩次的固定日子可以進宮探望。

“沈家大妹妹的封號說的如何了?”薛文起問道。他實在很好奇元春和寶釵的合作。

寶釵道,“八九不離十了,下次進宮的時候把捐納的銀子帶過去,再過幾日,封號便能下來。園子裏除了沈大妹妹,也還有幾個有意向的,估摸著是想等沈妹妹的封號下來,才拿得定主意。”

寶釵說的幾個有意向的姑娘也都是商戶,家裏有錢,但宮裏沒人,若是能從寶釵這裏搭上元春是最方便不過的了。有這麽件事吊著,她們園裏近日來了許多生面孔,出手大方,又極熱情,應該也都是為了捐納的事。

寶釵抿了口茶水,繼續道,“皇後娘娘鼓勵後宮妃嬪讓親戚們捐納,一百萬銀子便可以升一個位份。”

薛文起突然被冰淇淋的冷氣嗆到,咳了幾聲才震驚道,“真一百萬升一個位份?”

他們家加上沈家就有五十萬兩了,這銀子未免太好賺了。看來施蘭亭要一百萬兩的賠償款還是小瞧這位新帝了。

這年頭,皇帝缺錢,後宮妃子都得跑銷售,拉客戶了。

但捐納縣主、誥命夫人確實比特意設立一批虛職的員外郎更簡單省勁兒,直接賣就行。

寶釵點點頭,“雖如此,但有幾個能湊上的。像他們府,那麽多姑娘、奶奶,你見捐一個了嗎。給這個捐了就得給那個捐,哪這麽多閑銀子,索性一個都不捐了。再有商人,商人是有錢,但又能有幾個是有錢到隨便拿十萬、二十萬的給家裏姑娘、夫人捐封號的?”

幾人正說著,突然有小廝傳話,“寧國府派人來傳話,明日午時,賈珍賈大人邀大爺您去仙樂閣一聚。”

仙樂閣,一聽名字便知道不是普通的酒樓那麽簡單。

寶釵朝著薛文起挑挑眉。

雖然不是他主動邀人去的,但被親妹妹抓著這種事,薛文起還是有些尷尬地抹了把臉,解釋道,“我是從來不去的,那邊邀我,也不好直接拒了,面子上總得過得去,就去看看,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實在想不出來賈珍邀他能有什麽事,以往有人邀他這種事都是做結賬冤大頭的,這次怕是也跑不了。他家倒不在乎這幾百幾十兩的銀子。

次日午時,薛文起揣了銀票,如期赴約。

一進包間就楞住了,烏泱泱十幾個人,但他只認識寶玉和賈珍,還有個只見過一次的馮紫英。另有幾個粉妝玉琢、年輕貌美的小廝,還有位十分嫵媚風流的公子,再有位打扮大膽的美女。

“雲兒,還不去見過薛公子。這可是少有的大財主,你把他哄高興了,給你贖身都是小事兒。薛記和東華園,荔枝罐頭都是他家開的,指縫漏點兒都夠你享用一輩子的。”賈珍笑著拉雲兒到薛文起面前。

“竟是那個薛家!”雲兒驚訝道。

賈珍自豪笑道,“我們賈家認識的薛家,自然是那個薛家。還不快敬酒。”

“薛公子一表人才,雲兒敬薛公子一杯。”雲兒嬌笑著端著酒去敬薛文起。

薛文起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尷尬地跟雲兒喝了酒。

雲兒見薛文起喝了她的酒,便更進一步,一把摟住薛文起一邊的胳膊,整個人沒骨頭似的往薛文起身上貼。

薛文起沒忍住,條件反射打了個激靈。他天生是彎的,不習慣與親人之外的女性接觸。

雲兒一楞,起初有些尷尬,再看僵直的薛文起,立馬領會,大大方方放開薛文起,拉開一段距離,笑道,“都是雲兒莽撞,薛公子別介意,是雲兒無福了。”

薛文起淡淡地看了眼雲兒,他很確定,雲兒這是發現他性向了。

“薛公子到這邊坐,這位公子是蔣玉菡蔣公子,最擅長唱小旦的。”雲兒大方介紹道。

又是馮紫英,又是雲兒,又是蔣玉菡,到了這,薛文起才反應過來這場對應著原著哪段劇情。

他生日的時候故意沒請馮紫英、寶玉等人,沒想到,還是沒躲過之後這場和蔣玉菡等人的聚會。

原著裏女兒悲女兒愁的段子,還有寶玉和蔣玉菡互送扇墜子、汗巾子都出自這場聚會,此後寶玉和蔣玉菡玩一起了,還因此惹上了忠順王府,差點兒被賈政打死。寶玉挨打,原主薛蟠還被冤枉成了告密的,和寶釵鬧了一頓。

雖然如今寶釵不至於因為寶玉挨了打就冤枉他,但能躲著還是躲著吧。

薛文起臉上只一層淡淡的客套的笑,坐到雲兒指的位置。他一坐下,蔣玉菡便被他和寶玉夾在中間,薛文起不動神色地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和寶玉、蔣玉菡拉開些距離。

“沒想到薛兄弟是好這口的,以往倒是大哥忽略了。怪不得都不怎麽和我們一處玩的。”賈珍笑道,又一副過來人的口氣勸道,“只是,如此一來,人生可少了一半的快樂。這女人有女人的好,男子有男子的妙處。只要漂亮可人不就行了,關了燈還不都是一樣。只喜好一樣,這不是虧大了嗎。”

說完,賈珍又朝旁邊一個打扮嬌嫩的小廝罵道,“沒顏色的兔崽子,還不去給你薛公子敬酒。難得雲兒沒有這福氣,還不趕緊的抓著機會。服侍好了,日後要什麽沒有。”

薛文起只接了小廝的酒,待那小廝要往他身上貼的時候,薛文起突然喊道,“三七。”

三七眼疾手快,終於得了薛文起的令了,在那小廝碰到薛文起前,一把把那小廝按在椅子上。他家少主的人,少主都沒舍得動呢,哪能讓這小兔崽子碰了。剛剛雲兒拉薛文起的時候,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放開,松手,做什麽呢。”小廝掙紮道,卻動彈不得。

“哎呦餵,難得的好身手,你家這小廝可不簡單啊。”賈珍誇讚道。

“三腳貓的功夫,也就嚇唬嚇唬人。”薛文起自謙道。又朝三七擡了擡下巴,故意道,“放了吧,一點兒都不懂什麽叫憐香惜玉,下手沒個輕重,他細胳膊嫩肉的,弄壞了,咱們哪賠得起。”

“行吧,行吧,你眼光高,趕明兒大哥給你介紹幾個好的,保準幹凈又聽話。”賈珍打圓場道。

經過這番,桌上便沒人再往薛文起身邊靠,只三七站在他旁邊給他倒酒布菜。酒飯至半,行了幾番酒令,薛文起不善這個,便讓三七替他,他自己借口解手跑出去躲清靜了。

仙樂閣後院是供客人游玩的花園,時下正是百花爭艷的時候,薛文起倚著游廊,看了會子花,吹了會子風,醉意漸漸散去,正要回去,忽聽花叢另一邊有人說話,竟是寶玉和蔣玉菡的聲兒。

薛文起聽得不太真切,只隱約聽到“琪官”“有幸!”“汗巾子”等語,結合原著,兩人此時怕是相見恨晚,正交換汗巾子呢。

那蔣玉菡是唱小旦的,舉止嫵媚溫柔,花朵兒一樣的人物,漂亮的雌雄莫辨,不愧是寶玉嚴選。

還有之前的秦鐘,也是差不多的人物。寶玉喜歡的都是這個類型,就這點來看,還是挺專一、長情的。

可惜現在千般好萬般好的,到了後面,蔣玉菡從忠順王府逃出來,忠順王府找上賈府的時候,寶玉還是供出了蔣玉菡可能藏身的位置。

自寶玉的立場來看,犧牲一個玩的好的戲子,保存自己家族,保證賈家不和忠順王府交惡,似乎也並不是很難的選擇,也挑不出什麽錯處。

原著就是薛蟠撞破寶玉和蔣玉菡廝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才導致後面被人誣陷告密,害寶玉挨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對寶玉和誰交好並不感興趣,只想離那個鳳凰蛋遠一點兒,薛文起輕手輕腳地回了包間。

酒令已經行過了,眾人都有些微醺。

只見馮紫英灌了一口酒,嘆道,“唉,這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來,再見再聚的。”

薛文起一楞,原來今兒是給馮紫英送行的?

“馮兄這是要去哪兒?怎說這樣的話?”薛文起問道。

馮紫英皺了皺眉,頓了會兒才怨道,“還不是那可恨的扶餘人!”

扶餘是大晉東北部的游牧民族,以放牧和打漁為主。

“從去年冬天開始,扶餘人就屢屢犯我邊境。今年春天,聽說咱們和南邊沙羅國打了敗仗,那扶餘人越發的不要臉了。竟開始大肆地掠奪,屠殺我大晉的百姓。上月在雁門關,僅一城,就殺了兩萬多人!雁門北地,人煙稀少,幾乎殺空了一座城!”借著酒氣和醉意,馮紫英越說越怒,雙目猩紅,“此去北上,不破扶餘誓不還!”

賈珍站起來朝馮紫英敬酒,醉醺醺道,“好兄弟,敬你一杯,我等你凱旋而歸。”

薛文起有些動容,眉間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可以確定扶餘這邊絕不是施蘭亭的手筆,起身敬馮紫英,“馮兄大義,薛某佩服,馮兄此去北上,薛某別的幫不上忙,願意出資白銀三十萬兩以充軍餉。”

馮紫英一楞,酒醒了大半,怔怔地看著薛文起,良久,雙手抱拳,鄭重地朝著薛文起一敬,“馮某在此先替將士們謝過薛兄,說來慚愧,我之前,竟是錯看了薛兄。”

朝廷目前通過捐官,捐納縣主、誥命夫人,並不缺銀子,但一提撥軍餉,好似刨了那些文官酸儒的祖墳!薛文起這三十萬兩簡直是救命錢。難得的是薛文起沒有拿十萬兩去捐員外郎,卻拿了三十萬兩做軍餉。

他之前以為薛文起也是賈珍賈蓉之流,竟是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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