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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業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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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業大吉

“我等了一個月,這荔枝罐頭終於是神仙下凡了,舍得單獨賣了。”

“奶茶是個什麽東西?用奶煮茶?珍珠泡茶裏就能吃了?”

“還有咖啡,第一次聽說,這東西光看名字就奇奇怪怪的。哎呦,這什麽味兒這麽香。”

這人聞到的就是咖啡香,不同於在德州時那西洋小哥不舍得放糖放奶,他家鋪子放足了奶和糖,經過多次試驗得到的完美配比,既符合京城人的口味,又充分保留了咖啡獨特的香味。不知道別人如何,薛文起自己是愛不釋手的。

一樓大廳裏沖著荔枝罐頭來的人絡繹不絕,甚至有些人擠人,人滿為患。

二樓女客相對少一些,上座率不到一半,大多是跟著樓下男客一起來的,或是夫人母親或是姐姐妹妹。

這個吃人的時代,越是有錢的大戶人家,封建禮教越嚴,對女性的束縛越多,半年一年的都未必能出一次門,像賈家的女眷們,縱觀整個紅樓夢,出過幾次賈府的大門?一只手就能數過來。

倒是像劉姥姥這樣的底層百姓,為了生存,不分男女,田間勞作,街上叫賣,還有廚娘、繡娘、媒婆這種職業女性。但這些女性是舍不得花錢買糖水飲子的,甚至連糖都舍不得買,更不要說進鋪子裏。

薛家母子三個坐在二樓某個房間裏,看到眼前的情形,寶釵有些喪氣。

過了會兒,二樓的上座率依舊不見好,一旁垂手侍立的二管事楊興突然提議,“一樓有些不夠用,按目前的情況,不如把二樓專門留給女客的包間換掉,像別的茶樓飯館一樣,不要分男女了。”

寶釵不說話。一樓男客,二樓女客,將男女客分開是她的提議。

男女七歲不同席,禮教森嚴,以前的茶樓和飯館不分男女,這就直接導致很多人家不允許婦人、女孩兒到這些場所。她只是想給這些人提供一個寬松的、聚會玩笑的地方。為了這個,二樓的店小二也一律換成了年輕的女孩,還派了兩個管事婆子過來。

她想的很好,但沒想到一開業竟然是這麽個狀況。宣傳了一個多月,還是沒有多少人來。特別是和人擠人的一樓一比,更慘淡了。連黛玉、迎春姐妹們都沒來。

薛媽抓著寶釵的手,安慰地拍了拍,“你鳳姐姐她們今天應該不會過來。他們府裏規矩大,咱們今天開業,亂糟糟的,萬一沖撞了呢。”

寶釵皺皺眉,“但我這邊可以做到萬無一失,男客女客完全不會碰面。”

薛媽憐愛地摸了摸寶釵的頭,“咱們才開業,她們也不知道這點。你等著今天過後,來過店裏的人,若是合了胃口,吃著滿意,一準還會過來。不要小看後宅的力度,幾次聚會後,你這鋪子在京城的名聲也就傳開了。”

薛媽的話剛落,就有小丫頭上來傳話,“樓下賈家璉二爺和東府的珍大爺、蓉小爺過來了。”

鳳姐兒沒來,倒是賈璉一幹人來了。都是賈家的人,親戚面兒上也算過得去了。

“媽和妹妹坐著,我下去看看。”薛文起站起來。他們這間屋子是員工專用,可以不驚動二樓女客直接下樓。這個通道是香菱提的,不得不說,女孩子們的心思就是細膩,他是如何也想不到這點的。

下了樓,薛文起滿面笑容地迎出去,“表姐夫,珍大哥,蓉小子。”說是蓉小子,但賈蓉年齡比他大,已經娶妻了,只是輩分上小了一輩兒,也就他臉皮厚,不然真不好開口這麽叫。

同樣被稱呼別扭到的不只有薛文起,還有賈璉。距離上次薛家母子去賈府已有月餘,但他還是沒適應被人叫“表姐夫”,哪怕薛文起把那個“表”字去掉,也不至於聽著這麽怪。

“恭喜恭喜。”賈珍賈璉道。

“薛大叔,你這店裏好熱鬧,真是財源廣進啊。”賈蓉恭維道。

薛文起瞬間被“薛大叔”三個字定住,劈得裏焦外嫩。雖然按輩分這麽叫沒錯,雖然他也到了可以說親相看的年齡,但“大叔”?他還是處男好不好!“大叔”?

王熙鳳到底是怎麽開口叫這麽個大塊頭“侄兒”的!賈寶玉到底是怎麽心安理得聽賈蕓叫父親的!

他寧可自降一輩兒叫賈蓉“哥”,也不想被賈蓉叫“薛大叔”。

“呵呵,小意思。”薛文起尷尬地笑道,“好侄兒,快裏邊坐。今天薛叔請你,各種糖水茶飲小點心,敞開了吃,免單,再送你一張銀卡會員。拿著會員卡過來,不僅給你打九五折,攢滿十個印章還可以免費得一壺任何口味兒的奶茶或者咖啡。”

“薛大叔今個兒開張,怎麽好意思讓薛大叔免單。”賈蓉搓搓手,不好意地笑笑。

一口一個“薛大叔”,叫的親熱,這賈蓉不是故意的狐貍扮兔子,就是被賈珍轄制狠了,在賈珍面前扮演沒膽兒的小綿羊。

叫都叫了,能占一口便宜是一口,薛文起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輩樣兒,按住賈蓉肩膀,“好侄兒,薛叔疼你,只給你免費。你爹和你璉二叔都沒這個待遇,想要銀卡自己充錢。”既表現出了疼侄兒,又催賈珍賈璉交銀子辦會員,一箭雙雕,有了錢薛文起心情就好了。叫什麽叔,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這會員卡是何物啊。”賈珍不禁問道。

薛文起耐心解釋了一遍,著重強調了會員之間“森嚴”的等級制度。有了對比,才會有攀比。

“銀卡存十兩,打九五折,金卡存二十兩,打九折,琉璃卡五十兩,終身打八折。”薛文起說。不要小瞧五十兩,王熙鳳要騰二百兩銀子還得現典當金項圈呢。探春等國公府的千金小姐們一個月才二兩銀子的月銀,整個京城能存十兩銀子買奶茶喝咖啡的人並不多。

一家之主的賈珍財大氣粗,“給我辦個琉璃卡會員,年底,你嫂子那邊老娘和兩個姐妹要來府裏住段日子,寒冬臘月的,沒什麽可玩可逛的,我瞧你這二樓有女客的雅間,到時叫他們姐妹幾個過來坐坐,喝喝茶說說話,不比悶在家裏強?”

這說的尤二姐尤三姐吧,這姐妹倆當真人如其名,他個彎的不能再彎的都想一睹這姐妹倆的風采。但他有媳婦了,人家還是客人,非禮勿視吧。

“珍大哥辦琉璃卡,那小弟就退一層,要個金卡吧。你們這不是有個什麽‘外賣’服務嗎,打發兩個婆子給家裏姑娘們送些回去。”賈璉道,又笑著解釋,“本來你鳳姐姐今天要帶姑娘們來的,但二太太擔心你們生意太好,人多沖撞了姑娘們,這不就換我們爺三個過來了。”

薛文起陪笑道,“瞧表姐夫說的,家裏能幾個姑娘,姑娘們又能吃能喝幾口的,還用你請客。一會兒就讓管事婆子挨樣送過去。今兒也是太忙了,竟沒想起還能這麽辦,多虧表姐夫提醒。”

考慮到賈珍年齡不小了,賈璉也二十多了,未必會喜歡年輕人喜歡的糖水飲子,薛文起著重給三人推薦了咖啡。

瞅了眼裝綿羊的賈蓉,又讓店小二上了原味奶茶,檸檬水,楊梅荔枝飲,楊梅用的夏天做的果醬,荔枝用的荔枝罐頭,還有幾樣精致的小點心,美其名曰薛叔請侄兒的。

賈璉細細品了口咖啡,絲綢潤滑,滿口留香,不禁笑道,“你鳳姐姐肯定喜歡這一口,好表弟,一會兒也給我帶一壺回去。”

薛文起一楞,賈璉和鳳姐兒的關系竟然這麽好?遇到點兒好吃好喝的都想著?

也是,這會子王熙鳳才管家沒多久,兩人還是青梅竹馬一處長大的少年夫妻,賈璉也還沒有認識尤二姐。這一對也挺讓人可悲可嘆的。

薛文起道,“哪用勞煩表姐夫,我一會兒讓給府裏送糖水飲子的管事婆子特意給表姐送一壺,就說是表姐夫讓人送的,豈不好?”

賈璉笑瞇瞇地沖著薛文起搖頭,一副過來人的樣子,還有些得意,“好表弟,你還未娶媳婦兒,不知道這親自帶回去的和讓別人送回去的有什麽不同。日後啊,等你自己有了媳婦兒,慢慢體會吧。”

賈璉一臉顯擺、欠揍的表情,薛文起心裏呵呵兩聲,誰還沒有個媳婦兒了,誰說他不知道這兩點的不同,他只是沒想到賈璉和鳳姐兒的關系竟然會這麽好,連壺咖啡都不假他人之手。

薛文起好心提醒道,“咖啡喝多了容易睡不著覺,表姐夫喝完這壺就趕緊家去給表姐送咖啡吧,回去晚了,別讓咖啡耽誤表姐休息。表姐夫親自帶回去的咖啡,表姐肯定舍不得分給別人,都要自己喝完的。”

王熙鳳說到底是他表姐,他真想勸勸賈璉別和賈珍賈蓉這對禽獸不如的父子混在一起,但——

薛文起看了眼就在旁邊的賈珍賈蓉父子,還是找機會讓人給王熙鳳捎個話吧,和放高利貸的事兒一起給她提個醒兒。

紅樓原著裏,賈璉偷娶尤二姐,陸陸續續知道的人並不少,只是所有人在權衡利弊之後,沒有一個選擇告訴王熙鳳,這裏邊甚至包括了被王熙鳳當親弟弟疼的賈寶玉。直到平兒知道了,才向王熙鳳揭穿。

說一句眾叛親離,也不為過了,可嘆鳳姐兒兢兢業業為了賈府,就換了這麽個結局。

王熙鳳這一生,也就交了秦可卿、平兒和劉姥姥三個。

只聽賈璉輕哼一句,“哪兒舍不得分給別人了,她身邊的平兒就是第一個。索性把我扔一邊,她兩個親親熱熱的過去吧。”

賈璉話裏掩飾不住的醋意,薛文起只想給他點個讚,璉二爺您快騰個位置,真如此可就好了。

送走賈璉三個,薛文起前腳上樓,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又被人叫下去,施蘭亭領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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