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榮國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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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榮國府（上）
這是單××，還是別的××都有呢。
紅樓夢經典句式，並被網友們改編、引用無數次。
薛文起腦袋裏不斷循環原著裏周瑞家的給黛玉送宮花的片段，他一直覺得，黛玉和寶釵之間會有嫌棄，多多少少和這次送花有些關系。薛家給黛玉的印象不是很好。
這事的源頭不在薛家和黛玉，而是那周瑞家的為了給自己行方便，不分主客，所有宮花都是從原著裏薛姨媽的屋子出來，依照遠近，“順路”送出去的。三春住處離的近，便先送給三春。
最起碼的待客之道，家裏有客居的姑娘，怎麽能讓自家的姑娘先挑呢，還偏偏是最後拿去給黛玉。
若有人辯解說賈家把黛玉當作自家姑娘，所以周瑞家的沒考慮這些，可偏偏黛玉挑了周瑞家的毛病不是。
賈家的奴才沒個奴才樣，換其他王瑞家的、李瑞家的，行事大概也如此。所以，這宮花是萬萬不能送的。
況且，這宮花就勝在是專給宮裏用的、樣式新鮮、做工精巧上，論東西本身，並不值幾個錢，賈家的丫鬟婆子都未必稀罕。
若是送的金銀錁子，能當銀錢使，管你第一個挑的還是最後一個挑的，也沒什麽區別。
薛文起笑著朝薛媽解釋，“這紗堆的花，樣式再好，再難得，也不好送人。您送人花的時候，總不能挨個的跟姑娘們講講這花兒的來歷吧。”
“我看甄妹妹時常會戴絹花，不如送甄妹妹吧。”薛文起建議。
“是呢，甄姐姐蠻喜歡絹花的。我之前怎麽沒想起來呢，把這匣子花兒徹底忘了，不然早拿給甄姐姐了。虧的媽今天想起來，我明兒一早就給甄姐姐送過去。”寶釵高興道。
薛文起一臉寵溺地看著自家妹妹。就他這段日子的相處和觀察，寶釵只是不喜歡紗、絹堆的假花，金的銀的、瑪瑙、翡翠的頭面首飾還是很喜歡的，每次給她打新的，都能高興半天，並非原著裏滅人性般不喜歡任何姑娘家用的花兒、朵兒，連蘅蕪苑自己的住處都樸素的跟雪洞似的。
薛文起突然又有些心疼。原著裏寶釵的樸素人設，大概率是借人籬下不得已的選擇。就和薛媽臨上岸前讓人趕制半新不舊的衣服一樣，避免過於招搖，低調處事。
人生能有幾度花朵兒一樣的年華，他發誓，絕不讓妹妹像原著裏那樣克制天性，苦行僧一般，每說一句話，每行一步都要小心盤算，瞻前顧後。
第二日一早，母子三人盛裝出發。
用薛文起的話說，人家世家大族穿的樸素那叫低調，他們商戶穿的半新不舊，在人眼裏，就真成了破落戶，家裏沒錢了，來親戚家打秋風。
先去王家。
王家在京都的只有兩房，其餘都在金陵。京城王家人不算太多，親舅舅王子騰又去外地赴任了，家裏只舅母並幾個表兄妹。
姑嫂之間鮮少有能推心置腹的，薛媽和王家二太太客套了半上午，臉都笑僵了，將近午時，王家二太太留飯，薛媽以下午要去賈家為由，再三推辭。
兩人做足了表面功夫，客客氣氣，王家二太太將薛家母子三人送出府。
一出了王家門，薛媽立馬黑了臉。
“媽……”車上，寶釵抓了抓薛媽的手。
薛媽臉色才有所緩和，握住寶釵的手，“無事。”
她領著一雙兒女回娘家拜訪哥哥嫂子，並帶了不薄的見面禮，還額外給了王家幾個頭次見面的晚輩金銀錁子、瑪瑙串、翡翠鐲子玉佩等做見面禮。
長輩給初次見面的晚輩見面禮，不管是在金陵還是京城，都有這種規矩。無論多少，就圖個親近、熱鬧。
嫁去金陵二十來年，她見王家晚輩是初次，她的好二嫂見她家寶釵和蟠兒又何嘗不是初次。
她給了王家小輩的禮，她的好二嫂卻讓寶釵和蟠兒空著兩手出來！
王家再落破，也不至於連晚輩的見面禮都湊不出來！
她薛家不缺那點子見面禮，可王家這態度，完全是沒把他們母子三個放在眼裏！
自薛爹去世後，這三年來，她這位好二嫂和嫁去賈家的二姐，催她們母子三人上京的信一封接著一封，如今，他們母子三個真到了京城，卻又是這般作態。
這些年，她薛家往王家送了多少銀子，她二嫂這麽對他們母子……
薛媽又委屈又氣憤，一會兒恨自己無能，挑不起薛爹留下的家業，一會兒恨薛爹走的太早。
王家沒來港口接船，她心底對娘家的期望已經涼了一半，可轉頭，就有讓她更寒心的。
但這親卻不能斷，薛家在京城的生意確實需要王家、賈家的照拂……
薛媽閉目，深吸一口氣，王家是官，他們薛家是商，這就是官、商的差距，所以她的好二嫂才敢對他們母子這般傲慢，目中無人！
是他們薛家有求於人，在蟠兒和寶釵成長起來之前，這口氣，她必須咽下去。
以後和王家往來，若是斷了對娘家親情的期盼，只單純的剩商戶對官僚的“供奉”，這關系處理起來倒輕松。連節禮都不用考慮對方缺什麽，喜歡什麽，不用走心，只送銀子就行。
薛媽突然笑出聲，她蟠兒昨兒讓直接送銀子，原是打的這麽個主意。
孩子長大了，看的比她清楚，她這是被親情蒙了眼。
“媽……”寶釵疑惑。
薛媽笑著搖搖頭，一臉慈愛地看著自己女兒。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蟠兒為薛家長子，幾代之內都換不了門楣，但寶釵不一樣，她絕不會讓寶釵像她一樣，再為商人婦。
薛家母子三人一走，王家的門一關，二太太和幾個兒女也變了臉色。
看著一箱子銀光閃閃的銀錠，二太太眼角的喜意如何也壓不下去，薛家以往總是送些物件過來，要想換成銀子使還得先去趟當鋪，這回借了搬家的緣由，總算直接送銀子了。二千兩，十兩一個的銀錠就有兩百個，能補好幾個窟窿。她娘家小弟最近準備捐個官職，前兒還來問她先挪個千八百兩的銀子使，這銀子不就來了嗎。
王家二姑娘嫌棄地把手裏的瑪瑙手串往桌子上一扔，“這位薛家的小姑，太能糊弄人了。好的，精貴的，都留給她自己女兒用了，竟給咱們這些破爛貨。也好意思拿得出手？丟人都丟娘家來了。”
想到薛家表妹頭上那個累金的海螺珠鳳簪，王家二姑娘憤憤道，“商人重利，無商不奸，眼皮子就是淺。她家也配用海螺珠？把那海螺珠送給咱們，進宮獻給皇後，不比她自己戴著好？”
說是獻給皇後，二太太還能猜不著自己女兒是個什麽心思，瞅了眼女兒，說道，“你跟她比什麽。她出落的再好，再知書達理，以後也就是配個做生意的，跟她娘一樣是個商人婦。就是進宮選秀，最多也只能做個宮女。你又是什麽身份，何必自輕自賤和她比？你爹如今官拜三品，你若是進宮選秀，皇子妃、太子妃也是做得的。”
王家二姑娘被哄開心了，高高興興抱著新得的一堆金銀錁子、瑪瑙串、翡翠鐲子等回自己屋了。薛家每年都會給他們家上供幾次節禮，她父親十月的生日，雖然父親不在京，但薛家的禮肯定要送到的，今年不知道會送什麽，她到時跟娘撒個嬌，求個情，一準可以讓她先挑。
從王家回來，用過午飯，薛家母子三人又帶了見面禮去賈家。
賈家人多，除了一箱子銀錠，給姑娘、小輩們帶的見面禮也多一些，拉了整整三輛馬車。
榮國府大門口。
四五個或挺胸疊肚一臉傲慢或散漫地坐在長凳上嘮嗑嗑瓜子的看門小廝，薛文起下馬，自報了家門，那小廝將信將疑，瞅了眼後面滿滿登登三輛馬車才笑著跑進去通報。
“姨太太快請進。”跟著小廝出來的還有一個管事婆子。
那婆子一身綢緞深綠牡丹紋棉襖棉裙，穿金戴銀，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使喚婆子，原是賈家二太太王夫人的陪嫁，王家的家生子。
薛媽在王家未出閣時，也是相熟的，一聽聲音便認出了八分，忍不住掀了車簾子，“常瑩？”
周瑞家的聽著許久不曾被人叫過的名字，眼圈一紅，笑著對薛媽行了個萬福禮，“三小姐。”
“太太午睡剛醒，正梳洗呢，讓我來接您和哥兒、姐兒進去。”周瑞家的又半開玩笑地說道，“到了這府裏，如今，他們都喊我周瑞家的。姨太太您若是還叫我那小名兒，怕是找不著人了。”
周瑞家的後面領著兩頂十幾歲小廝擡的小轎子，引著薛媽和寶釵上了轎，見了寶釵，不禁驚訝地向薛媽誇讚道，“哎呦，我活了這麽多年，竟是白活了，頭次見咱們姑娘這樣的樣貌人品，雪裏堆出來的似的。”
再看旁邊把馬遞給小廝的薛文起，周瑞家的又笑道，“哥兒和姐兒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看就是嫡親的兄妹。我們府裏，太太也有位哥兒，略小幾歲，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到是可以讓兩個哥兒站一起比比了。”
周瑞家的又盯著薛文起看了會兒，笑道，“唉，別說，不怪乎表兄弟呢，哥兒這下巴輪廓和寶二爺還真有幾分相似。”
一聽周瑞家的說寶玉和薛文起下巴輪廓像，薛媽一怔，也盯著薛文起下巴看，她兒子女兒長得像，寶玉和蟠兒像，不就是和寶釵也有幾分相似嗎。想起薛文起以前說的，不只同姓，只要有血緣關系就不利生養。薛媽更加堅定了不能同意二姐說的親上加親。
雖然她在信裏已經明確拒絕過二姐，但之後都在船上，並沒有收到二姐的回信。拒絕了，也不妨礙上京見了面之後，二姐會重提舊事。
她是要給寶釵尋一門好親，擺脫商戶的身份，但寧可找一戶窮秀才窮舉人，也絕不能是賈家。特別是上京之後，這幾天，接二連三，她對所謂的娘家，心已經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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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單××，還是別的××都有呢。
紅樓夢經典句式，並被網友們改編、引用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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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的源頭不在薛家和黛玉，而是那周瑞家的為了給自己行方便，不分主客，所有宮花都是從原著裏薛姨媽的屋子出來，依照遠近，“順路”送出去的。三春住處離的近，便先送給三春。
最起碼的待客之道，家裏有客居的姑娘，怎麽能讓自家的姑娘先挑呢，還偏偏是最後拿去給黛玉。
若有人辯解說賈家把黛玉當作自家姑娘，所以周瑞家的沒考慮這些，可偏偏黛玉挑了周瑞家的毛病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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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這宮花就勝在是專給宮裏用的、樣式新鮮、做工精巧上，論東西本身，並不值幾個錢，賈家的丫鬟婆子都未必稀罕。
若是送的金銀錁子，能當銀錢使，管你第一個挑的還是最後一個挑的，也沒什麽區別。
薛文起笑著朝薛媽解釋，“這紗堆的花，樣式再好，再難得，也不好送人。您送人花的時候，總不能挨個的跟姑娘們講講這花兒的來歷吧。”
“我看甄妹妹時常會戴絹花，不如送甄妹妹吧。”薛文起建議。
“是呢，甄姐姐蠻喜歡絹花的。我之前怎麽沒想起來呢，把這匣子花兒徹底忘了，不然早拿給甄姐姐了。虧的媽今天想起來，我明兒一早就給甄姐姐送過去。”寶釵高興道。
薛文起一臉寵溺地看著自家妹妹。就他這段日子的相處和觀察，寶釵只是不喜歡紗、絹堆的假花，金的銀的、瑪瑙、翡翠的頭面首飾還是很喜歡的，每次給她打新的，都能高興半天，並非原著裏滅人性般不喜歡任何姑娘家用的花兒、朵兒，連蘅蕪苑自己的住處都樸素的跟雪洞似的。
薛文起突然又有些心疼。原著裏寶釵的樸素人設，大概率是借人籬下不得已的選擇。就和薛媽臨上岸前讓人趕制半新不舊的衣服一樣，避免過於招搖，低調處事。
人生能有幾度花朵兒一樣的年華，他發誓，絕不讓妹妹像原著裏那樣克制天性，苦行僧一般，每說一句話，每行一步都要小心盤算，瞻前顧後。
第二日一早，母子三人盛裝出發。
用薛文起的話說，人家世家大族穿的樸素那叫低調，他們商戶穿的半新不舊，在人眼裏，就真成了破落戶，家裏沒錢了，來親戚家打秋風。
先去王家。
王家在京都的只有兩房，其餘都在金陵。京城王家人不算太多，親舅舅王子騰又去外地赴任了，家裏只舅母並幾個表兄妹。
姑嫂之間鮮少有能推心置腹的，薛媽和王家二太太客套了半上午，臉都笑僵了，將近午時，王家二太太留飯，薛媽以下午要去賈家為由，再三推辭。
兩人做足了表面功夫，客客氣氣，王家二太太將薛家母子三人送出府。
一出了王家門，薛媽立馬黑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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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了王家小輩的禮，她的好二嫂卻讓寶釵和蟠兒空著兩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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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薛爹去世後，這三年來，她這位好二嫂和嫁去賈家的二姐，催她們母子三人上京的信一封接著一封，如今，他們母子三個真到了京城，卻又是這般作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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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沒來港口接船，她心底對娘家的期望已經涼了一半，可轉頭，就有讓她更寒心的。
但這親卻不能斷，薛家在京城的生意確實需要王家、賈家的照拂……
薛媽閉目，深吸一口氣，王家是官，他們薛家是商，這就是官、商的差距，所以她的好二嫂才敢對他們母子這般傲慢，目中無人！
是他們薛家有求於人，在蟠兒和寶釵成長起來之前，這口氣，她必須咽下去。
以後和王家往來，若是斷了對娘家親情的期盼，只單純的剩商戶對官僚的“供奉”，這關系處理起來倒輕松。連節禮都不用考慮對方缺什麽，喜歡什麽，不用走心，只送銀子就行。
薛媽突然笑出聲，她蟠兒昨兒讓直接送銀子，原是打的這麽個主意。
孩子長大了，看的比她清楚，她這是被親情蒙了眼。
“媽……”寶釵疑惑。
薛媽笑著搖搖頭，一臉慈愛地看著自己女兒。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蟠兒為薛家長子，幾代之內都換不了門楣，但寶釵不一樣，她絕不會讓寶釵像她一樣，再為商人婦。
薛家母子三人一走，王家的門一關，二太太和幾個兒女也變了臉色。
看著一箱子銀光閃閃的銀錠，二太太眼角的喜意如何也壓不下去，薛家以往總是送些物件過來，要想換成銀子使還得先去趟當鋪，這回借了搬家的緣由，總算直接送銀子了。二千兩，十兩一個的銀錠就有兩百個，能補好幾個窟窿。她娘家小弟最近準備捐個官職，前兒還來問她先挪個千八百兩的銀子使，這銀子不就來了嗎。
王家二姑娘嫌棄地把手裏的瑪瑙手串往桌子上一扔，“這位薛家的小姑，太能糊弄人了。好的，精貴的，都留給她自己女兒用了，竟給咱們這些破爛貨。也好意思拿得出手？丟人都丟娘家來了。”
想到薛家表妹頭上那個累金的海螺珠鳳簪，王家二姑娘憤憤道，“商人重利，無商不奸，眼皮子就是淺。她家也配用海螺珠？把那海螺珠送給咱們，進宮獻給皇後，不比她自己戴著好？”
說是獻給皇後，二太太還能猜不著自己女兒是個什麽心思，瞅了眼女兒，說道，“你跟她比什麽。她出落的再好，再知書達理，以後也就是配個做生意的，跟她娘一樣是個商人婦。就是進宮選秀，最多也只能做個宮女。你又是什麽身份，何必自輕自賤和她比？你爹如今官拜三品，你若是進宮選秀，皇子妃、太子妃也是做得的。”
王家二姑娘被哄開心了，高高興興抱著新得的一堆金銀錁子、瑪瑙串、翡翠鐲子等回自己屋了。薛家每年都會給他們家上供幾次節禮，她父親十月的生日，雖然父親不在京，但薛家的禮肯定要送到的，今年不知道會送什麽，她到時跟娘撒個嬌，求個情，一準可以讓她先挑。
從王家回來，用過午飯，薛家母子三人又帶了見面禮去賈家。
賈家人多，除了一箱子銀錠，給姑娘、小輩們帶的見面禮也多一些，拉了整整三輛馬車。
榮國府大門口。
四五個或挺胸疊肚一臉傲慢或散漫地坐在長凳上嘮嗑嗑瓜子的看門小廝，薛文起下馬，自報了家門，那小廝將信將疑，瞅了眼後面滿滿登登三輛馬車才笑著跑進去通報。
“姨太太快請進。”跟著小廝出來的還有一個管事婆子。
那婆子一身綢緞深綠牡丹紋棉襖棉裙，穿金戴銀，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使喚婆子，原是賈家二太太王夫人的陪嫁，王家的家生子。
薛媽在王家未出閣時，也是相熟的，一聽聲音便認出了八分，忍不住掀了車簾子，“常瑩？”
周瑞家的聽著許久不曾被人叫過的名字，眼圈一紅，笑著對薛媽行了個萬福禮，“三小姐。”
“太太午睡剛醒，正梳洗呢，讓我來接您和哥兒、姐兒進去。”周瑞家的又半開玩笑地說道，“到了這府裏，如今，他們都喊我周瑞家的。姨太太您若是還叫我那小名兒，怕是找不著人了。”
周瑞家的後面領著兩頂十幾歲小廝擡的小轎子，引著薛媽和寶釵上了轎，見了寶釵，不禁驚訝地向薛媽誇讚道，“哎呦，我活了這麽多年，竟是白活了，頭次見咱們姑娘這樣的樣貌人品，雪裏堆出來的似的。”
再看旁邊把馬遞給小廝的薛文起，周瑞家的又笑道，“哥兒和姐兒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看就是嫡親的兄妹。我們府裏，太太也有位哥兒，略小幾歲，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到是可以讓兩個哥兒站一起比比了。”
周瑞家的又盯著薛文起看了會兒，笑道，“唉，別說，不怪乎表兄弟呢，哥兒這下巴輪廓和寶二爺還真有幾分相似。”
一聽周瑞家的說寶玉和薛文起下巴輪廓像，薛媽一怔，也盯著薛文起下巴看，她兒子女兒長得像，寶玉和蟠兒像，不就是和寶釵也有幾分相似嗎。想起薛文起以前說的，不只同姓，只要有血緣關系就不利生養。薛媽更加堅定了不能同意二姐說的親上加親。
雖然她在信裏已經明確拒絕過二姐，但之後都在船上，並沒有收到二姐的回信。拒絕了，也不妨礙上京見了面之後，二姐會重提舊事。
她是要給寶釵尋一門好親，擺脫商戶的身份，但寧可找一戶窮秀才窮舉人，也絕不能是賈家。特別是上京之後，這幾天，接二連三，她對所謂的娘家，心已經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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