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 124 章 沈怡安雖然不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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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沈怡安雖然不覺得……
沈怡安雖然不覺得困, 但在發現家裏有午睡的習慣後，還是隨大流的去睡了一下午覺。
她在老宅的房間很大，不過沈怡安現在也住習慣了大的房間了, 如果房間只是大，是不會讓她覺得稀奇的。
可這個房間不僅大, 所用的東西還都很講究。
不是指用的東西貴, 而是講究，這是不一樣的概念。
比如睡覺貼身的東西，用天鵝絨加真絲當然貴，但睡的不踏實, 所以沈怡安的被面用的是純棉的，能看出來這種棉絕對經不起洗滌, 可能洗兩次就發白褪色了, 但是睡起來卻格外吸汗舒服。
床上一共擺了三個枕頭，有高有矮，想睡哪個睡哪個，有高的棉花枕, 可以護住頸椎，也有稍矮一些，稍硬一些的乳膠枕, 可以調整睡姿，再矮的就是蕎麥枕了，吸汗透氣, 帶著清香。
地毯幹凈的一塵不染，絲毫沒有被踩踏過的痕跡，蓬松宣軟。
空氣中還有一些淡淡的橘子清香。
沈怡安本來不困的，但在這種環境下, 她只躺了十分鐘，就漸漸睡著了。
午後陽光正好，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沈怡安眼瞼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冬日的暖陽，不刺目，只讓人覺得溫馨。
睡足的沈怡安悠悠轉醒，剛伸了個懶腰，看了眼時間，臥室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姐，你醒了嗎？” 是堂妹沈觀清輕柔的聲音。
緊接著，是堂弟沈觀凡那清亮中帶著點急切的嗓門：“姐！太陽都曬屁股啦，快起來帶我們出去玩！”
沈怡安揉著眼睛打開門，就看到兩張青春洋溢的臉龐堆滿了笑容，一左一右的夾擊她。
她在自己家裏面可從來沒有過被別人吵醒的體驗。
也是啊......家人多就是會有這樣甜蜜的困擾。
沈觀凡身高已經逼近一米八五，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運動長褲，渾身散發著陽光和皂角的幹凈氣息，沈觀清則文靜許多，齊肩短發，戴著細邊眼鏡，穿著素雅的連衣裙，眼神裏帶著點書卷氣的狡黠。
“出去玩？”沈怡安表示疑惑，她一個初來乍到的人，她能帶他們兩個玩什麽，雖然在資料裏她不是初來乍到吧，但她堂弟堂妹都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啊，對北京不比她熟悉的多。
兩個人今年十八，不過才剛上高三，因為兩人在上小學的時候大伯母的家裏出了一些變故，雖然最終順利的處理好了，但卻也讓兩人耽擱了一年沒有上學。
沈怡安見沈觀凡的眼神總是往她剛才放紅包的外衣口袋裏飄，笑了：“我說呢，你這是讓我出去玩嗎？你這是讓我出去給你們兩個結賬去了吧。”
她之前上學的時候就聽過身邊的同學說家裏的弟弟妹妹們需要一點點小小的打賞，不過她也說這種打賞很好用，只需要花費幾杯蜜雪冰城的錢就可以得到忠心的仆人。
現在竟然輪到她打賞了嗎。
也是啊，她比堂弟堂妹要大三歲，是姐姐了。
沈觀凡嘿嘿一笑，攬住她的肩膀：“瞧您說的，我們這不是心疼姐姐睡太多對腦子不好嘛！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沈觀清在一旁默契地補充：“是啊，姐，中心廣場那邊新開了一家很大的書店，還有我喜歡的包包，最近好像上了新款......”
沈觀凡，一個熱愛體育，熱愛戶外運動的陽光大男孩。
沈觀清，一個高智商學霸，不過卻非常追求時尚，每個月都會訂閱很多時尚雜志，買新的包包。
好家夥，一點也不客氣，這是組團來掏大戶了。
也是啊......畢竟雖然她沒有和他們相處的記憶，但在堂弟堂妹看來，她只是因為上學離開了幾年，他們從小就經常一起玩耍的。
“行吧行吧，”沈怡安故作無奈，眼底卻帶著笑意，“去換衣服，等你們十分鐘。”
不說奶奶給的那十億，就只說她自己，現在也不缺錢了。
給可愛的弟弟妹妹們花點算什麽呢。
“姐萬歲！”沈觀凡歡呼一聲，拉著妹妹就往外跑。
沈清瀾還有些公司的事情要處理，所以面對他們的邀請，遺憾的婉拒了，只說讓他們玩的開心，自己明天閑下來再好好招待他們。
半小時後，沈怡安三人出現在了市中心的步行街。
陽光明媚，熙熙攘攘。
走著走著，迎面碰上一個戴著厚重眼鏡的女生，她驚訝地看著沈觀清：“觀清？好巧啊！你也來買輔導書嗎？”
“嗯，王璐，好巧。”沈觀清微笑著點頭。
兩個女孩簡單聊了幾句學業上的事，那個叫王璐的女生好奇地看了一眼站在沈觀清身旁，氣質明顯不像學生的沈怡安，又跟沈觀清約好周一學校見，便匆匆告別了。
沈怡安今天出門戴了個口罩，因為她想著自己和堂弟堂妹第一次出去玩，萬一被人認出來，再影響他們今天的出行就不好了。
看著同學走遠，沈怡安才有些好奇地問：“觀清，你同學看著挺用功的......你們學校學習壓力很大吧？是哪個學校？”
她只從奶奶誇獎的口中得知沈觀清成績很好，但是在哪個學校她還真不清楚。
沈怡安本以為像是沈家這樣的家庭，孩子上的肯定都是不普通的學校，裏面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的那種，但剛才那個小女孩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是很明顯的很便宜的衣服——就是沈怡安自己以前不懂的時候會在淘寶上買的棉服，薄薄的一層，裏邊也不知道到底裝了多少棉。
沈觀清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地說：“就是三中，火箭班。”
沈怡安一楞，市三中雖然是所不錯的老牌公立學校，但跟她想象中沈家子弟應該去的那種頂級私立國際學校或者掛著外國名字的合作高中，差距甚遠。
她看向沈觀凡：“那你呢？”
“我？我跟觀清一個學校啊，高三七班。”沈觀凡理所當然地說，還補充了一句，“不過我成績可比她差遠了，勉強在中等晃蕩。”
沈怡安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以沈家的家底，她原以為弟弟妹妹就算不在所謂的貴族學校，也應該在教育資源最頂尖的地方。
雖然沈觀凡的成績不行，但兩個人竟然都不在一個班，一個在火箭班，一個在七班。
不對呀，她難道又被電視劇騙了，電視劇裏都不是這樣演的啊。
她忍不住追問：“家裏......就這麽讓你們上普通高中？”
沈觀凡撓撓頭，一臉這有什麽問題嗎的表情。
“我爸說男孩子要接地氣，知道普通人怎麽生活，以後才不容易走歪路，奶奶也同意，說在學校能交到真朋友。”
沈觀清輕聲解釋：“爺爺奶奶一直說，我們家就是運氣好了點的普通人家，教育觀念比較樸素，高中而已，在哪裏學不是學，反正我們都有私人家教，知識肯定差不了，關鍵是學做人。”
沈怡安聽著，心裏都有點羞愧了。
好吧，她是個暴發戶，她一有錢她就揮金如土。
但沈怡安又很快反應過來。
不對啊！她上高中的時候窮的一塊錢都要掰成兩半用，她也沒奢侈啊。
成年之後那錢怎麽花，不就看自己嘛。
要是獲得神豪系統，她還那麽樸素，那她獲得系統有什麽用。
沈家的教育觀念固然好，但是她已經受了很多苦了，就讓她享享福吧。
兩個人不知道沈怡安在想什麽，只是一味的要東西。
“姐，”沈觀凡湊過來，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我那雙籃球鞋都快磨平了，你看......”
沈觀清也小聲說：“姐，我看中了一套英文原版的金裝《魔戒》合集很久了，還有我喜歡的限量版包包，可好看了，就是有點貴......”
看著兩人眼巴巴的樣子，沈怡安笑了：“行，今天姐姐請客。”
但是。
“你們的壓歲錢呢？”
她記得中午的時候，沈觀凡不是還說奶奶每年會給他們一人一百萬的壓歲錢嗎？
光這筆錢就夠他們活得很滋潤了啊。
難不成是因為在年初的時候把錢都花完了？
“別提了，”沈觀凡苦著臉，“我媽說沒高中畢業不算真正長大，大額壓歲錢都幫我們存著呢，每月就給點基本零花，買雙好點的鞋都不夠。”
沈觀清也點頭：“而且我爸爸說，有德者皆由儉來也，夫儉則寡欲，君子寡欲，則不役於物，可以直道而行......嗯，怕我們有錢就學壞，所以不給零花錢。”
沈怡安了然，大手一揮：“走！今天滿足你們！”
爸媽的教育是爸媽的教育，但沈怡安覺得兩個孩子被養的挺好的，家裏又不是給不起，一雙球鞋和一套書，一個包包，那就買唄。
反正她也不經常回來，也就偶爾大方這麽一下。
三人一邊逛一邊聊，沈觀凡是個閑不住的，話題很快從球鞋拐到了學校生活，說著說著，他眉頭就皺了起來，語氣也帶上了點煩躁：“我們班有個特討厭的家夥，叫周宇軒。”
沈怡安一邊在心裏吐槽好大眾的名字，一邊饒有興致的問道：“怎麽了？他怎麽討厭了？”
快說給她聽聽。
“那家夥幹什麽都要跟我比！”沈觀凡撇撇嘴，“我穿個新T恤，他第二天肯定穿個更潮的，我考試進步十名，他非得進步十五名，連我中午吃什麽飯他都要比！煩死了，搞得我現在想低調點都不行，被迫跟著出風頭。”
沈觀清在一旁默默點頭，證實了哥哥的話。
沈怡安覺得有趣：“良性競爭不是挺好？”
“好什麽呀！”沈觀凡更郁悶了，“關鍵是心態不一樣，我是真喜歡打籃球，享受跟哥們一起在場上流汗的感覺，輸贏其實放在其次，可他呢？為了贏，上次打班賽故意伸腳絆人，差點把對面班長弄受傷，結果他拿了那場MVP，下來還跟沒事人一樣，我氣不過說他兩句，你猜別人怎麽說我？說我是死裝哥，自己拿不到第一就眼紅！”
沈怡安一聽，再追問了一些細節，心裏大概就有數了。
這是兩個外在條件相似的男生，在狹小的校園環境裏撞人設了。
長得都好看，都是身材高大，外貌俊美，性格陽光開朗的類型，並且都有點小錢，廣於交友。
只不過看樣子，她堂弟是真陽光，而那個周宇軒，內裏勝負欲極強，甚至有些不擇手段。
她不禁有些擔心，校園裏的這種矛盾，處理不好很容易演變成霸淩。
在一個封閉的小社會裏，霸淩的發生往往不看你的體格，性格甚至家世，它有自己的扭曲規則。
“需要我去找你們老師談一談嗎？”沈怡安正色道。
她擔心沈觀凡這種直來直去的性子會吃虧。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她大伯看起來是真的很忙，沈怡安擔心這種日理萬機的人會顧不上孩子的小情緒，會認為都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鬥爭，最終忽視沈觀凡身上發生的事情。
沈觀凡先是一楞，隨即眼裏流露出感動，但他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姐，不用，為這點事找老師，顯得我多玩不起似的。”
他湊近沈怡安，壓低聲音，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自以為成熟的語氣：“我都規劃好了！等高三畢業，我就找個機會，套他麻袋，悄咪咪揍他一頓，出口氣就行了！”
沈怡安被他這簡單粗暴的計劃逗笑了，但看他一臉認真，便也配合的點頭，壓低聲音：“支持，麻袋我出，質量包好，保證不漏人也不破洞。”
三人相視，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然而，世上的事有時就是這麽巧，說曹操，曹操到。
他們剛走進一家高端購物中心，準備去一樓的品牌店給沈觀凡看鞋，就在一家奢侈品店門口，迎面撞上了幾個人。
為首的那個男生，身高體型與沈觀凡相仿，同樣穿著時尚，長相俊美，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倨傲和刻意營造的張揚。
他身邊跟著一個打扮靚麗，妝容精致的女生，正親密地挽著他的手臂。
沈怡安一開始還不知道他是誰，但只能說有的時候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準，她一看到沈觀凡停下腳步，又看到沈觀清皺起眉頭，就猜到面前這個人的身份了。
不是周宇軒又是誰？
周宇軒顯然也看到了他們，目光在沈怡安身上停留了兩秒，閃過一絲打量，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容，揚聲喊道：“喲，這不是沈觀凡嗎？真巧啊。”
他故意把視線在沈觀凡和沈怡安之間轉了轉，語氣帶著惡意揣測：“怎麽，陪女朋友逛街？難得啊，我們沈大帥哥也開竅了？”
他身邊那個女生也掩嘴輕笑，目光掃過沈怡安身上看似簡單，實則價值不菲的連衣裙，帶著點比較的意味。
沈觀凡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周宇軒，你嘴巴放幹凈點！這是我姐！”
“姐？”周宇軒拖長了語調，明顯不信，但那挑釁的勁頭更足了，“是就是吧，正好，我要給我女朋友買個包。”
他說著，拉著那個女生就走進了旁邊他們本來要進去的愛馬仕店鋪裏，指著櫥窗裏一款當季新款的鏈條包，對店員大聲說：“這個，拿下來給我女朋友試試。”
那女生頓時喜笑顏開，接過包，愛不釋手。
周宇軒得意地瞟向還站在店外的沈觀凡，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跟進來啊，給你‘姐姐’也買一個？買得起嗎？
沈觀凡氣得拳頭都握緊了，但他知道周宇軒這個家夥身上的確有點小錢，他父母不經常在家，所以對他手頭就很寬松，自己的零花錢絕對沒他多。
就在這時，沈怡安卻輕輕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沈觀凡疑惑地轉頭，對上沈怡安的眼睛，只見沈怡安朝他微微挑眉，眼神往店裏示意，又用口型無聲地說：“進去，買，姐付錢。”
開什麽玩笑，她在這裏，她還能讓她堂弟受如此大辱，被人家打臉？
那這打的是她堂弟的臉嗎？打的是她沈怡安的臉。
沈觀凡瞬間瞪大了眼睛，用眼神回覆：“姐？！很貴的！”
一個包好幾萬呢，他一個月就兩千塊錢的零花錢，他媽要是知道他為了這種小事跟人家鬥氣買那麽多包，絕對不會讚揚他的。
他是和妹妹雖然開玩笑說要薅姐姐的錢包，但實際上兩個人也不準備買特別貴的東西而已，他想要的球鞋就幾千塊，妹妹想要的書和包包加起來也就小一萬出頭。
沈怡安眼神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鼓勵，又掐了他一下，這次用了點力。
沈觀凡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臉上那點窘迫和怒氣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拉著沈觀清，對沈怡安說：“姐，我們也進去看看吧，我看有幾個包挺適合你的。”
這還說什麽了？他姐都要給他兜底兒了，那他還不趕緊麻溜的裝起來。
三人走進店裏，與周宇軒隔著幾步遠的距離。
周宇軒見他們真的敢進來，楞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對店員說：“就這個，包起來。”
他故意把刷卡的動作放得很慢，眼神卻一直瞟向沈觀凡。
沈觀凡接收到沈怡安跟上的眼神暗示，心一橫，指著櫃臺裏另一款價格更高，設計更獨特的限量款手提包，對旁邊的店員平靜地說：“這個，拿給我姐看看。”
沈怡安配合地接過，隨意看了看，點頭：“不錯，要了。”
周宇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身邊的女友立刻搖了搖他的胳膊，眼神渴望地看向另一款更貴的鱷魚皮手袋。
周宇軒咬咬牙，為了面子，只能硬著頭皮指了那款：“那個，我們也試試！”
“包起來。”沈觀凡幾乎在同時，指著旁邊一款同系列但配色更稀有的包，語氣依舊平淡，手心卻在冒汗。
姐啊，這可都是錢啊！
這個包他媽有個同款，四十多萬呢。
奶奶這回到底給他姐多少錢啊？
他不能一下子給他姐敗壞完吧？
沈觀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拉了拉沈怡安的衣角，沈怡安卻回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於是，在這家奢侈品店裏，一場無聲的較量開始了。
周宇軒買一個，沈觀凡就緊接著買一個更貴或者更稀有的，沈觀凡每說一次包起來，聲音平穩，內心卻在瘋狂計算著不斷累加的數字，腿肚子有點發軟。
不是，有沒有人能告訴他，這包憑什麽賣這麽貴？
妹妹平時買點幾千上萬的包也就算了，你告訴我這一個包要二十萬，配貨還要四十萬？相當於一個包六十萬？
這不坑傻子的嗎？
幾個回合下來，旁邊的店員臉上已經笑開了花，而周宇軒的臉色則從最初的得意，變得漲紅，呼吸也開始急促。
他帶來的女伴身邊已經放了兩個購物袋，但她顯然還想要更多，不停地在旁邊慫恿。
終於，當沈觀凡面不改色地指向一款價格足以買下一輛普通家用轎車的頂級珍稀皮具時，周宇軒撐不住了，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錢包和自尊心都到了極限。
他猛地喘了幾口粗氣，像是瀕死的魚，對著沈觀凡怒吼道：“沈觀凡！你他媽故意的是不是？你買啊！有本事你去結賬啊！我看你掏不掏得出這筆錢！耍我玩呢？！”
沈怡安搖搖頭。
果然還是年輕啊，才花這點就撐不住了。
而且以前的人無論怎麽樣，面子上起碼都能裝得住啊，他連面子上都裝不住。
果然，大尾巴狼還沒有修煉成功，這才幾分鐘啊，就開始爆粗口了。
店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觀凡身上。
沈觀凡的心跳如擂鼓，但戲已經演到這個份上，他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他看了一眼沈怡安，沈怡安對他輕輕點頭，眼神冷靜而肯定。
沈觀凡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面部表情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被冒犯的不悅，他走到收銀臺前，從沈怡安之前塞給他的那個看似普通的卡包裏，抽出了一張卡。
把這張卡抽出來的瞬間，他自己的手都抖了一下，因為他沒想到，他姐的卡包裏裝的竟然沒有一張普通銀行卡，塞的全都是黑卡和鉆石卡。
他把這張他也不知道是哪個銀行的，總之泛著幽冷金屬光澤，設計極其簡約大氣的黑卡，遞給了激動不已的店長。
“刷卡。”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店鋪。
沈怡安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好小子，還怪會挑呢，一挑就挑中她最貴的一張卡了，這就是最初系統給她開後門時給的百夫長黑卡。
因為這張卡實在是太打眼，所以她都已經好久沒用了。
‘滴’的一聲輕響，POS機吐出了長長的簽購單。
交易完成。
沈觀凡接過店長雙手奉回的卡和那幾個堆積如山的購物袋，感覺自己的腿都是軟的，全靠意志力在支撐。
完了。
他要破產了。
這幾個破包加上他自己看都沒看隨便挑的配貨竟然能刷六百萬。
他這麽多年攢的壓歲錢有沒有六百萬啊。
嗚嗚嗚嗚，果然媽媽說的對，不要爭一時之氣嗚嗚嗚，他原本想著等到能拿到這筆錢之後，就去買輛跑車呢。
他轉身，看向面如死灰，目瞪口呆的周宇軒和他那個同樣震驚的女伴，什麽也沒說，只是扯了扯嘴角，然後對沈怡安和觀清說：“姐，觀清，我們走吧。”
雖然打贏了，但是笑不出來呢。
說完，他率先邁步，以一種看似從容不迫，實則生怕多待一秒就會露餡的步伐，走出了店門。
剛一離開周宇軒的視線範圍，走到商場中庭，沈觀凡差點一個趔趄，他扶著欄桿，看著身邊氣定神閑的沈怡安，哭喪著臉，用帶著顫抖的氣聲哀嚎。
“姐，你真是我親姐啊，這包我不要，我還你錢的時候能不能給我打點折？”
沈怡安看著他這副又慫又可愛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麽，說給你報銷，當然不會問你要錢了。”
怎麽搞的，都住那麽貴的房子了，搞得好像沒見過錢的小可憐一樣。
她以前刷完卡從店裏出來的時候是這種表情嗎？不能吧，她覺得自己當時狀態還挺靠譜，挺能穩得住的。
那看來就是沈觀凡自己的問題了。
“走吧，‘死裝哥’，請你喝奶茶壓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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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怡安雖然不覺得困, 但在發現家裏有午睡的習慣後，還是隨大流的去睡了一下午覺。
她在老宅的房間很大，不過沈怡安現在也住習慣了大的房間了, 如果房間只是大，是不會讓她覺得稀奇的。
可這個房間不僅大, 所用的東西還都很講究。
不是指用的東西貴, 而是講究，這是不一樣的概念。
比如睡覺貼身的東西，用天鵝絨加真絲當然貴，但睡的不踏實, 所以沈怡安的被面用的是純棉的，能看出來這種棉絕對經不起洗滌, 可能洗兩次就發白褪色了, 但是睡起來卻格外吸汗舒服。
床上一共擺了三個枕頭，有高有矮，想睡哪個睡哪個，有高的棉花枕, 可以護住頸椎，也有稍矮一些，稍硬一些的乳膠枕, 可以調整睡姿，再矮的就是蕎麥枕了，吸汗透氣, 帶著清香。
地毯幹凈的一塵不染，絲毫沒有被踩踏過的痕跡，蓬松宣軟。
空氣中還有一些淡淡的橘子清香。
沈怡安本來不困的，但在這種環境下, 她只躺了十分鐘，就漸漸睡著了。
午後陽光正好，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沈怡安眼瞼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冬日的暖陽，不刺目，只讓人覺得溫馨。
睡足的沈怡安悠悠轉醒，剛伸了個懶腰，看了眼時間，臥室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姐，你醒了嗎？” 是堂妹沈觀清輕柔的聲音。
緊接著，是堂弟沈觀凡那清亮中帶著點急切的嗓門：“姐！太陽都曬屁股啦，快起來帶我們出去玩！”
沈怡安揉著眼睛打開門，就看到兩張青春洋溢的臉龐堆滿了笑容，一左一右的夾擊她。
她在自己家裏面可從來沒有過被別人吵醒的體驗。
也是啊......家人多就是會有這樣甜蜜的困擾。
沈觀凡身高已經逼近一米八五，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運動長褲，渾身散發著陽光和皂角的幹凈氣息，沈觀清則文靜許多，齊肩短發，戴著細邊眼鏡，穿著素雅的連衣裙，眼神裏帶著點書卷氣的狡黠。
“出去玩？”沈怡安表示疑惑，她一個初來乍到的人，她能帶他們兩個玩什麽，雖然在資料裏她不是初來乍到吧，但她堂弟堂妹都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啊，對北京不比她熟悉的多。
兩個人今年十八，不過才剛上高三，因為兩人在上小學的時候大伯母的家裏出了一些變故，雖然最終順利的處理好了，但卻也讓兩人耽擱了一年沒有上學。
沈怡安見沈觀凡的眼神總是往她剛才放紅包的外衣口袋裏飄，笑了：“我說呢，你這是讓我出去玩嗎？你這是讓我出去給你們兩個結賬去了吧。”
她之前上學的時候就聽過身邊的同學說家裏的弟弟妹妹們需要一點點小小的打賞，不過她也說這種打賞很好用，只需要花費幾杯蜜雪冰城的錢就可以得到忠心的仆人。
現在竟然輪到她打賞了嗎。
也是啊，她比堂弟堂妹要大三歲，是姐姐了。
沈觀凡嘿嘿一笑，攬住她的肩膀：“瞧您說的，我們這不是心疼姐姐睡太多對腦子不好嘛！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沈觀清在一旁默契地補充：“是啊，姐，中心廣場那邊新開了一家很大的書店，還有我喜歡的包包，最近好像上了新款......”
沈觀凡，一個熱愛體育，熱愛戶外運動的陽光大男孩。
沈觀清，一個高智商學霸，不過卻非常追求時尚，每個月都會訂閱很多時尚雜志，買新的包包。
好家夥，一點也不客氣，這是組團來掏大戶了。
也是啊......畢竟雖然她沒有和他們相處的記憶，但在堂弟堂妹看來，她只是因為上學離開了幾年，他們從小就經常一起玩耍的。
“行吧行吧，”沈怡安故作無奈，眼底卻帶著笑意，“去換衣服，等你們十分鐘。”
不說奶奶給的那十億，就只說她自己，現在也不缺錢了。
給可愛的弟弟妹妹們花點算什麽呢。
“姐萬歲！”沈觀凡歡呼一聲，拉著妹妹就往外跑。
沈清瀾還有些公司的事情要處理，所以面對他們的邀請，遺憾的婉拒了，只說讓他們玩的開心，自己明天閑下來再好好招待他們。
半小時後，沈怡安三人出現在了市中心的步行街。
陽光明媚，熙熙攘攘。
走著走著，迎面碰上一個戴著厚重眼鏡的女生，她驚訝地看著沈觀清：“觀清？好巧啊！你也來買輔導書嗎？”
“嗯，王璐，好巧。”沈觀清微笑著點頭。
兩個女孩簡單聊了幾句學業上的事，那個叫王璐的女生好奇地看了一眼站在沈觀清身旁，氣質明顯不像學生的沈怡安，又跟沈觀清約好周一學校見，便匆匆告別了。
沈怡安今天出門戴了個口罩，因為她想著自己和堂弟堂妹第一次出去玩，萬一被人認出來，再影響他們今天的出行就不好了。
看著同學走遠，沈怡安才有些好奇地問：“觀清，你同學看著挺用功的......你們學校學習壓力很大吧？是哪個學校？”
她只從奶奶誇獎的口中得知沈觀清成績很好，但是在哪個學校她還真不清楚。
沈怡安本以為像是沈家這樣的家庭，孩子上的肯定都是不普通的學校，裏面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的那種，但剛才那個小女孩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是很明顯的很便宜的衣服——就是沈怡安自己以前不懂的時候會在淘寶上買的棉服，薄薄的一層，裏邊也不知道到底裝了多少棉。
沈觀清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地說：“就是三中，火箭班。”
沈怡安一楞，市三中雖然是所不錯的老牌公立學校，但跟她想象中沈家子弟應該去的那種頂級私立國際學校或者掛著外國名字的合作高中，差距甚遠。
她看向沈觀凡：“那你呢？”
“我？我跟觀清一個學校啊，高三七班。”沈觀凡理所當然地說，還補充了一句，“不過我成績可比她差遠了，勉強在中等晃蕩。”
沈怡安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以沈家的家底，她原以為弟弟妹妹就算不在所謂的貴族學校，也應該在教育資源最頂尖的地方。
雖然沈觀凡的成績不行，但兩個人竟然都不在一個班，一個在火箭班，一個在七班。
不對呀，她難道又被電視劇騙了，電視劇裏都不是這樣演的啊。
她忍不住追問：“家裏......就這麽讓你們上普通高中？”
沈觀凡撓撓頭，一臉這有什麽問題嗎的表情。
“我爸說男孩子要接地氣，知道普通人怎麽生活，以後才不容易走歪路，奶奶也同意，說在學校能交到真朋友。”
沈觀清輕聲解釋：“爺爺奶奶一直說，我們家就是運氣好了點的普通人家，教育觀念比較樸素，高中而已，在哪裏學不是學，反正我們都有私人家教，知識肯定差不了，關鍵是學做人。”
沈怡安聽著，心裏都有點羞愧了。
好吧，她是個暴發戶，她一有錢她就揮金如土。
但沈怡安又很快反應過來。
不對啊！她上高中的時候窮的一塊錢都要掰成兩半用，她也沒奢侈啊。
成年之後那錢怎麽花，不就看自己嘛。
要是獲得神豪系統，她還那麽樸素，那她獲得系統有什麽用。
沈家的教育觀念固然好，但是她已經受了很多苦了，就讓她享享福吧。
兩個人不知道沈怡安在想什麽，只是一味的要東西。
“姐，”沈觀凡湊過來，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我那雙籃球鞋都快磨平了，你看......”
沈觀清也小聲說：“姐，我看中了一套英文原版的金裝《魔戒》合集很久了，還有我喜歡的限量版包包，可好看了，就是有點貴......”
看著兩人眼巴巴的樣子，沈怡安笑了：“行，今天姐姐請客。”
但是。
“你們的壓歲錢呢？”
她記得中午的時候，沈觀凡不是還說奶奶每年會給他們一人一百萬的壓歲錢嗎？
光這筆錢就夠他們活得很滋潤了啊。
難不成是因為在年初的時候把錢都花完了？
“別提了，”沈觀凡苦著臉，“我媽說沒高中畢業不算真正長大，大額壓歲錢都幫我們存著呢，每月就給點基本零花，買雙好點的鞋都不夠。”
沈觀清也點頭：“而且我爸爸說，有德者皆由儉來也，夫儉則寡欲，君子寡欲，則不役於物，可以直道而行......嗯，怕我們有錢就學壞，所以不給零花錢。”
沈怡安了然，大手一揮：“走！今天滿足你們！”
爸媽的教育是爸媽的教育，但沈怡安覺得兩個孩子被養的挺好的，家裏又不是給不起，一雙球鞋和一套書，一個包包，那就買唄。
反正她也不經常回來，也就偶爾大方這麽一下。
三人一邊逛一邊聊，沈觀凡是個閑不住的，話題很快從球鞋拐到了學校生活，說著說著，他眉頭就皺了起來，語氣也帶上了點煩躁：“我們班有個特討厭的家夥，叫周宇軒。”
沈怡安一邊在心裏吐槽好大眾的名字，一邊饒有興致的問道：“怎麽了？他怎麽討厭了？”
快說給她聽聽。
“那家夥幹什麽都要跟我比！”沈觀凡撇撇嘴，“我穿個新T恤，他第二天肯定穿個更潮的，我考試進步十名，他非得進步十五名，連我中午吃什麽飯他都要比！煩死了，搞得我現在想低調點都不行，被迫跟著出風頭。”
沈觀清在一旁默默點頭，證實了哥哥的話。
沈怡安覺得有趣：“良性競爭不是挺好？”
“好什麽呀！”沈觀凡更郁悶了，“關鍵是心態不一樣，我是真喜歡打籃球，享受跟哥們一起在場上流汗的感覺，輸贏其實放在其次，可他呢？為了贏，上次打班賽故意伸腳絆人，差點把對面班長弄受傷，結果他拿了那場MVP，下來還跟沒事人一樣，我氣不過說他兩句，你猜別人怎麽說我？說我是死裝哥，自己拿不到第一就眼紅！”
沈怡安一聽，再追問了一些細節，心裏大概就有數了。
這是兩個外在條件相似的男生，在狹小的校園環境裏撞人設了。
長得都好看，都是身材高大，外貌俊美，性格陽光開朗的類型，並且都有點小錢，廣於交友。
只不過看樣子，她堂弟是真陽光，而那個周宇軒，內裏勝負欲極強，甚至有些不擇手段。
她不禁有些擔心，校園裏的這種矛盾，處理不好很容易演變成霸淩。
在一個封閉的小社會裏，霸淩的發生往往不看你的體格，性格甚至家世，它有自己的扭曲規則。
“需要我去找你們老師談一談嗎？”沈怡安正色道。
她擔心沈觀凡這種直來直去的性子會吃虧。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她大伯看起來是真的很忙，沈怡安擔心這種日理萬機的人會顧不上孩子的小情緒，會認為都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鬥爭，最終忽視沈觀凡身上發生的事情。
沈觀凡先是一楞，隨即眼裏流露出感動，但他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姐，不用，為這點事找老師，顯得我多玩不起似的。”
他湊近沈怡安，壓低聲音，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自以為成熟的語氣：“我都規劃好了！等高三畢業，我就找個機會，套他麻袋，悄咪咪揍他一頓，出口氣就行了！”
沈怡安被他這簡單粗暴的計劃逗笑了，但看他一臉認真，便也配合的點頭，壓低聲音：“支持，麻袋我出，質量包好，保證不漏人也不破洞。”
三人相視，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然而，世上的事有時就是這麽巧，說曹操，曹操到。
他們剛走進一家高端購物中心，準備去一樓的品牌店給沈觀凡看鞋，就在一家奢侈品店門口，迎面撞上了幾個人。
為首的那個男生，身高體型與沈觀凡相仿，同樣穿著時尚，長相俊美，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倨傲和刻意營造的張揚。
他身邊跟著一個打扮靚麗，妝容精致的女生，正親密地挽著他的手臂。
沈怡安一開始還不知道他是誰，但只能說有的時候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準，她一看到沈觀凡停下腳步，又看到沈觀清皺起眉頭，就猜到面前這個人的身份了。
不是周宇軒又是誰？
周宇軒顯然也看到了他們，目光在沈怡安身上停留了兩秒，閃過一絲打量，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容，揚聲喊道：“喲，這不是沈觀凡嗎？真巧啊。”
他故意把視線在沈觀凡和沈怡安之間轉了轉，語氣帶著惡意揣測：“怎麽，陪女朋友逛街？難得啊，我們沈大帥哥也開竅了？”
他身邊那個女生也掩嘴輕笑，目光掃過沈怡安身上看似簡單，實則價值不菲的連衣裙，帶著點比較的意味。
沈觀凡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周宇軒，你嘴巴放幹凈點！這是我姐！”
“姐？”周宇軒拖長了語調，明顯不信，但那挑釁的勁頭更足了，“是就是吧，正好，我要給我女朋友買個包。”
他說著，拉著那個女生就走進了旁邊他們本來要進去的愛馬仕店鋪裏，指著櫥窗裏一款當季新款的鏈條包，對店員大聲說：“這個，拿下來給我女朋友試試。”
那女生頓時喜笑顏開，接過包，愛不釋手。
周宇軒得意地瞟向還站在店外的沈觀凡，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跟進來啊，給你‘姐姐’也買一個？買得起嗎？
沈觀凡氣得拳頭都握緊了，但他知道周宇軒這個家夥身上的確有點小錢，他父母不經常在家，所以對他手頭就很寬松，自己的零花錢絕對沒他多。
就在這時，沈怡安卻輕輕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沈觀凡疑惑地轉頭，對上沈怡安的眼睛，只見沈怡安朝他微微挑眉，眼神往店裏示意，又用口型無聲地說：“進去，買，姐付錢。”
開什麽玩笑，她在這裏，她還能讓她堂弟受如此大辱，被人家打臉？
那這打的是她堂弟的臉嗎？打的是她沈怡安的臉。
沈觀凡瞬間瞪大了眼睛，用眼神回覆：“姐？！很貴的！”
一個包好幾萬呢，他一個月就兩千塊錢的零花錢，他媽要是知道他為了這種小事跟人家鬥氣買那麽多包，絕對不會讚揚他的。
他是和妹妹雖然開玩笑說要薅姐姐的錢包，但實際上兩個人也不準備買特別貴的東西而已，他想要的球鞋就幾千塊，妹妹想要的書和包包加起來也就小一萬出頭。
沈怡安眼神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鼓勵，又掐了他一下，這次用了點力。
沈觀凡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臉上那點窘迫和怒氣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拉著沈觀清，對沈怡安說：“姐，我們也進去看看吧，我看有幾個包挺適合你的。”
這還說什麽了？他姐都要給他兜底兒了，那他還不趕緊麻溜的裝起來。
三人走進店裏，與周宇軒隔著幾步遠的距離。
周宇軒見他們真的敢進來，楞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對店員說：“就這個，包起來。”
他故意把刷卡的動作放得很慢，眼神卻一直瞟向沈觀凡。
沈觀凡接收到沈怡安跟上的眼神暗示，心一橫，指著櫃臺裏另一款價格更高，設計更獨特的限量款手提包，對旁邊的店員平靜地說：“這個，拿給我姐看看。”
沈怡安配合地接過，隨意看了看，點頭：“不錯，要了。”
周宇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身邊的女友立刻搖了搖他的胳膊，眼神渴望地看向另一款更貴的鱷魚皮手袋。
周宇軒咬咬牙，為了面子，只能硬著頭皮指了那款：“那個，我們也試試！”
“包起來。”沈觀凡幾乎在同時，指著旁邊一款同系列但配色更稀有的包，語氣依舊平淡，手心卻在冒汗。
姐啊，這可都是錢啊！
這個包他媽有個同款，四十多萬呢。
奶奶這回到底給他姐多少錢啊？
他不能一下子給他姐敗壞完吧？
沈觀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拉了拉沈怡安的衣角，沈怡安卻回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於是，在這家奢侈品店裏，一場無聲的較量開始了。
周宇軒買一個，沈觀凡就緊接著買一個更貴或者更稀有的，沈觀凡每說一次包起來，聲音平穩，內心卻在瘋狂計算著不斷累加的數字，腿肚子有點發軟。
不是，有沒有人能告訴他，這包憑什麽賣這麽貴？
妹妹平時買點幾千上萬的包也就算了，你告訴我這一個包要二十萬，配貨還要四十萬？相當於一個包六十萬？
這不坑傻子的嗎？
幾個回合下來，旁邊的店員臉上已經笑開了花，而周宇軒的臉色則從最初的得意，變得漲紅，呼吸也開始急促。
他帶來的女伴身邊已經放了兩個購物袋，但她顯然還想要更多，不停地在旁邊慫恿。
終於，當沈觀凡面不改色地指向一款價格足以買下一輛普通家用轎車的頂級珍稀皮具時，周宇軒撐不住了，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錢包和自尊心都到了極限。
他猛地喘了幾口粗氣，像是瀕死的魚，對著沈觀凡怒吼道：“沈觀凡！你他媽故意的是不是？你買啊！有本事你去結賬啊！我看你掏不掏得出這筆錢！耍我玩呢？！”
沈怡安搖搖頭。
果然還是年輕啊，才花這點就撐不住了。
而且以前的人無論怎麽樣，面子上起碼都能裝得住啊，他連面子上都裝不住。
果然，大尾巴狼還沒有修煉成功，這才幾分鐘啊，就開始爆粗口了。
店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觀凡身上。
沈觀凡的心跳如擂鼓，但戲已經演到這個份上，他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他看了一眼沈怡安，沈怡安對他輕輕點頭，眼神冷靜而肯定。
沈觀凡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面部表情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被冒犯的不悅，他走到收銀臺前，從沈怡安之前塞給他的那個看似普通的卡包裏，抽出了一張卡。
把這張卡抽出來的瞬間，他自己的手都抖了一下，因為他沒想到，他姐的卡包裏裝的竟然沒有一張普通銀行卡，塞的全都是黑卡和鉆石卡。
他把這張他也不知道是哪個銀行的，總之泛著幽冷金屬光澤，設計極其簡約大氣的黑卡，遞給了激動不已的店長。
“刷卡。”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店鋪。
沈怡安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好小子，還怪會挑呢，一挑就挑中她最貴的一張卡了，這就是最初系統給她開後門時給的百夫長黑卡。
因為這張卡實在是太打眼，所以她都已經好久沒用了。
‘滴’的一聲輕響，POS機吐出了長長的簽購單。
交易完成。
沈觀凡接過店長雙手奉回的卡和那幾個堆積如山的購物袋，感覺自己的腿都是軟的，全靠意志力在支撐。
完了。
他要破產了。
這幾個破包加上他自己看都沒看隨便挑的配貨竟然能刷六百萬。
他這麽多年攢的壓歲錢有沒有六百萬啊。
嗚嗚嗚嗚，果然媽媽說的對，不要爭一時之氣嗚嗚嗚，他原本想著等到能拿到這筆錢之後，就去買輛跑車呢。
他轉身，看向面如死灰，目瞪口呆的周宇軒和他那個同樣震驚的女伴，什麽也沒說，只是扯了扯嘴角，然後對沈怡安和觀清說：“姐，觀清，我們走吧。”
雖然打贏了，但是笑不出來呢。
說完，他率先邁步，以一種看似從容不迫，實則生怕多待一秒就會露餡的步伐，走出了店門。
剛一離開周宇軒的視線範圍，走到商場中庭，沈觀凡差點一個趔趄，他扶著欄桿，看著身邊氣定神閑的沈怡安，哭喪著臉，用帶著顫抖的氣聲哀嚎。
“姐，你真是我親姐啊，這包我不要，我還你錢的時候能不能給我打點折？”
沈怡安看著他這副又慫又可愛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麽，說給你報銷，當然不會問你要錢了。”
怎麽搞的，都住那麽貴的房子了，搞得好像沒見過錢的小可憐一樣。
她以前刷完卡從店裏出來的時候是這種表情嗎？不能吧，她覺得自己當時狀態還挺靠譜，挺能穩得住的。
那看來就是沈觀凡自己的問題了。
“走吧，‘死裝哥’，請你喝奶茶壓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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