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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6000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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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6000營養液加更~

雖然已經住進來了幾天, 並且也采購了一部分東西,但如果讓沈怡安來評價自己的家,她會覺得精致有餘, 溫馨不足,像一個樣板間。

就比如桌子她是買了, 但是沒有一個上面鋪了桌布或者墊子, 全部都是光禿禿的桌面。

地板打掃的也都很幹凈,可除了客廳和臥室以外,就再也沒有一塊多餘的地毯或者墊子,甚至就連出浴室的那一小塊區域都沒有本應該用來吸水的腳墊。

垃圾桶就只有她當時在超市買的一個, 以及愛馬仕裏買的兩個——並且愛馬仕的中看不中用,每次丟點重的垃圾進去, 垃圾袋就要往下掉。

現在天氣慢慢涼了, 每次坐在馬桶上面都冰屁股。

而且家裏太大了,她就只有兩個水杯,又不能走到哪,把水杯帶到哪, 得在家裏不同的位置多放一些茶壺。

心裏慢慢盤算著,沈怡安窩在陽臺的小沙發上,一邊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面的江景, 一邊吃著林阿姨走之前給她洗好的葡萄。

不過還真是稀奇,沈怡安以前用淘寶,其實是為了用來省錢的, 畢竟淘寶上面的有些東西真的便宜的驚人,甚至就連買水果都比上海本地的水果店要便宜一大截。

但現在她用淘寶卻是為了買她懶得一家家店去挑選的小物件——重點是貴的物件,普通超市的家居必需品對她來說都太便宜了,沈怡安現在都不買的, 買了就完不成系統kpi的。

畢竟蚊子再小也是肉,能花一點是一點。

沈怡安準備先買手機殼。

她絕對不能算是一個手機殼愛好者,但是這光禿禿的裸機雖然手感好,但用了這麽幾天也用膩了——而且換手機真的是件麻煩事,哪怕有這個錢,沈怡安也不想三天兩頭就換一個手機,還是希望能夠好好愛護它的。

手機殼基本上都沒有太貴的,沈怡安就全挑款式來。

有柔軟輕便的矽膠,手感舒適的毛絨絨外殼,款式多樣的塑料外殼,沈怡安甚至還找到了一家可以定制手機殼的店,用的是奶油膠和各種3d打印的小擺件。

沈怡安發了胖胖的正臉照過去,交了定金,讓店家按照胖胖的樣子打印出來一個立體的模型,再做一個造型。

這樣做出來的外殼會很大很沈,所以沈怡安不準備做手機殼,而是要做iPad殼,這樣平時放在桌子上的時候,就能看到立體的胖胖了。

奶油膠的手機就算了,她還不想年紀輕輕就因為玩手機累出來腱鞘炎。

普通的手機殼沈怡安已經盡量的挑貴的買了,但一個也就三四十四五十,定制了兩個iPad殼到是貴一點,一個就要二百三。

十個手機殼加上兩個定制的平板殼,一共一千零九十元。

接著就是沈怡安一直心心念念的吹風機。

她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好品牌,但是對於沈怡安來說,她最想要的就是戴森的吹風機。

並且沈怡安覺得自己還長了一個心眼,她沒有按照價格來進行排序,而是按照銷量來進行排序,排在第一名的是有三萬多人付過款的,價值二千九百九十九元的漫山櫻色吹風機。

甚至沈怡安都不用選配置,這個鏈接內的吹風機只有一個配置,最多就只能選擇保修幾年或者維修幾年。

沈怡安猶豫了一下,因為她之前買東西的時候都會盡量挑選一些保修期長的,所以按照她以前的做法,她應該會加一點錢選擇三年的保修。

但現在她卻開始懷疑自己了,這個吹風機她真的能用到三年嗎?而且壞了再修不是很麻煩嗎,直接買新的不就好了嗎?

所以思考了一下,沈怡安就根據自己現在的想法,沒有選擇保修,甚至連只換不修都沒選——因為她害怕換回來的也是別人發過去的故障的,只不過修好了給她。

沈怡安不想要,她很討厭耽誤事,這會擾亂她的正常生活。

沈怡安覺得是她小時候的秩序敏感期沒有過度好,就像是她原本買了兩個水果,準備第一天吃蘋果,第二天吃橘子,但如果突然有一個人把她的蘋果給吃掉,說讓她先吃橘子,明天再給她買蘋果,沈怡安就也會很生氣。

於是她幹脆一口氣買了三個吹風機在家裏,這樣壞了一個,還能有另外一個來替補上。

至於多的那一個她是放在了客房,客房也是有自己單獨的洗浴室的,萬一哪天家裏面來客人了,也不至於還要讓人來到她的房間裏拿吹風機。

三個吹風機半點折都不帶打的,一共八千九百九十七元。

還有她想要鋪的桌布——不是為了防汙或者防燙傷,沈怡安單純的就是想要讓家裏更溫馨更好看一點。

以前的沈怡安輸入商品之後都會熟練的讓價格從低到高排序,但是現在她卻恰恰相反,每輸入一件商品之後,就會讓價格從高到低排序。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逛奢侈品店逛多了,買了太多三千多一條的絲巾,所以才看到篩選出來的桌布最高價格才兩千六的時候,沈怡安還驚訝了一下,腦子裏竟然荒謬的冒出來了好便宜這三個字。

果然,特別昂貴的品牌也不會出現在淘寶上。

不過她也沒買這個,因為她覺得不好看。

下面的一個zara的佩斯利花紋桌布她覺得挺好看的,而且這個桌布的大小剛好可以鋪在陽臺的小桌子上。

沈怡安順手點進了這家名叫zara home的店鋪,發現這家店裏有不少她覺得不錯的擺件和裝飾。

有一點極簡風,但又有一點像是日式原木風,總之很百搭,放在哪裏都合適。

沈怡安搜了一下,發現這家店是zara的家居品牌,整體風格就是偏向現代簡約和時尚。

嗯,不是盜版就行,畢竟沈怡安到現在也對這些一大堆英文名的品牌不是很了解——其實她要是想了解也很快,但問題就是沈怡安沒有了解的興趣。

誰買個東西還要跟背菜譜一樣,知道這家店的發家歷史,知道它們的子品牌,知道它的淵源,它的風格,它的隱形購物規則。

可能別人有興趣,但沈怡安覺得她只要付錢就夠了。

又是熟悉的價格從高往低排序,沈怡安發現這家店的東西還真的沒有貴的很離譜。

沙發椅子板凳什麽的她就不買了,家裏都有,沈怡安又看上了一個棉質的桌布,通體米黃色,只有桌布的邊緣以及桌布的正中間有一條覆古的印花,看起來還蠻有質感的,兩千兩百九十九元。

接著又在這家店加了一個ins風的加大落地鏡到購物車裏。

但沈怡安思考了一下,不知道這個落地鏡該放哪。

這個落地鏡有不同的規格,沈怡安挑的是最大的,黑色,一米二乘一米九的,一個鏡子就要三千一百九十九元。

首先肯定不能放臥室裏,沈一安覺得自己如果半夜起來不小心看到床,對面有一個蓬頭闊面並且盯著她的人,真的會嚇得精神失常的。

也不能放到外邊的客廳或者走廊裏,這樣她要是半夜出去上個廁所,或者去廚房接杯熱水,冷不丁的也要被嚇一跳。

那就要放到她晚上絕對不會去的地方——衣帽間嗎?但是現在的衣帽間已經快被她堆滿了,這麽大個鏡子估計要占小半面墻,也沒空啊。

沈怡安考慮了一下,決定再劃出來一個房間當她的衣帽間。

沒辦法,只要系統在一天,她就肯定還要一直買買買的,衣帽間當然越大越好,越多越好。

沈怡安還記得自己在湯臣一品業主們經常去的那家商超裏看到價格昂貴的垃圾桶時的震驚,但是現在她已經淡定了很多——不過也只是淡定了很多,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畢竟一千五百九十九的廚房垃圾桶還是要讓她敬仰一下的。

想著廚房可能要幹濕分離,沈怡安就幹脆買了三個,還是那句話,宜多不宜少。

接著就是一大堆都是一千五百九十九元的商品了,比如覆古白蠟木吊衣架——可以擺在臥室,用來掛只穿了一天晚上的睡衣,或者要替換的衣服。

沈怡安甚至還看到了一個給寶寶玩的仿真廚具過家家套裝。

很好,看起來很有趣。

誰說二十多歲的寶寶不是寶寶呢,沈怡安果斷下單了。

還有一些類似雨傘收納架這種沈怡安之前從來沒有想過竟然還要在家中準備的物品,讓她看的都很感興趣,並且一一買了下來。

還有什麽空調毯啊,陶瓷碟啊,只要是能看得上眼的,沈怡安就都買了。

最後一看,發現光是在這家店裏面,她就買了二十多萬。

幾千幾千的加起來也不便宜了。

沈怡安想了一下還缺什麽。

對了,吹風機都買了,怎麽能不買梳子呢。

她本想還是按照老方法直接價格從高到低排序,但是出來的都是一些讓她怎麽看怎麽像智商稅的東西。

於是沈怡安就老實了,直接去了買吹風機的戴森店鋪裏面買了一個氣囊梳,又買了一個譚木匠的牛角梳。

沈怡安這次可以說是買了個爽,但凡是她現在能想到的東西她都買了——雖然過日子總是會經常多出來很多之後才能想到的商品,但目前來說,沈怡安覺得家裏面哪怕是這次買的東西不是最好的,但起碼也都是能用的。

最後一看今天的支付寶賬單匯總,沈怡安驚訝的發現她買這些雜七雜八的小東西,竟然都花了四十多萬。

怪不得現在的年輕人攢不下來錢呢,每一樣東西看著都沒那麽貴,但生活所需要的樣子多,加起來可真不就是要了命了。

沈怡安還給胖胖買了很多小玩具。

她之前在寵物醫院也買了一些,但也不知道是胖胖比較高冷,還是寵物醫院賣的玩具不合它的口味,反正沈怡安沒怎麽見胖胖玩過。

就連逗貓棒這種傳說中小貓完全無法抗拒的玩具,胖胖也完全不為所動。

不過就在沈怡安都差點以為胖胖就是這樣性格的貓,它就是不喜歡玩具的時候,她發現胖胖在玩她桌子上用來綁頭發的發帶,並且用前腳壓著,還用上牙去扯。

所以沈怡安認為可能是寵物店的玩具都太高雅了一點,胖胖看不上,它就喜歡那種能夠讓它追逐,能夠讓它揮灑汗水的。

並且因為胖胖在發現她在偷看它的時候就沒有再玩玩具了,所以沈怡安還在考慮到要買能夠讓胖胖自己一個貓悄悄自嗨的玩具。

於是,沈怡安就買了成箱的塑料彈簧,可以吱吱叫的假老鼠假小鳥,掛在墻上的彈簧繩——下面綁玩具的那種。

全部都是胖胖可以自己一個貓玩的。

在淘寶大肆消費了一番,不知不覺,時間就已經很晚了。

沈怡安放下手機,揉了揉有點酸澀的眼睛——逛的太認真了,幾個小時感覺都沒錯眼。

最後核對了一下地址沒有錯誤,沈怡安就洗漱睡覺了。

她很期待自己接下來收快遞收到手軟的日子。

因為睡的晚,所以沈怡安第二天又雙叒起晚了。

甚至林阿姨都已經把早餐做好,放在保溫菜板上溫著了,她還沒從床上下來。

沈怡安今天準備去一家她昨天在抖音上刷到的店裏去吃午飯。

她之前去的餐廳最多就是環境好一點,或者給你放點音樂,彈個鋼琴什麽的,但今天她要去的這家不一樣——是會有穿著古代舞者衣服的表演者圍著人跳舞的。

據說才剛開業沒多久,現在生意就已經爆滿了。

不過沈怡安覺得倒也正常,因為就從昨天她刷到的抖音來看,如果這些舞者天天都是這種水平的話,那她估計會經常帶著朋友去那裏吃飯。

長得好看不說,舞跳的的確不錯,很沈浸式體驗,並且還很會......飯撒?媚客人?沈怡安一下子找不出來合適的詞來形容。

總之,能看得出來是有對客人好好用心的。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她昨天下午剛在咖啡店裏面刷到的這家店的宣傳抖音,昨天晚上和季靈春幾人一起用餐的時候,就聽到有人提起了這家店。

說這家店是他們家裏一個偏系的小弟開的店,說是這小子平時就沒個正形,原本天天就泡在臺球館和酒吧裏,現在竟然還真的好像把店給搞起來了,讓他們有空可以去支持一下。

說什麽桌椅都是上好的檀木,專門請蘇州的老師傅打的,茶也都是精挑細選的,有些還都是以前的貢茶。

沈怡安這不就準備來支持支持了嗎,而且知道這些舞者是可以接受打賞的,所以還準備了好幾個金鐲子——現在這些她覺得不好看的金鐲子已經是她的通用貨幣了,送誰都合適,送誰都拿得出手。

到時候氣氛一炒熱,來店裏的人不就更多了。

沈怡安開著自己的勞斯萊斯魅影就去了這家叫‘雲來樓’的店。

看樣子的確是火爆,店門口的停車位都已經被停滿了,不過幸好這一片不是什麽商業區,也沒有多少上班族把車停在這裏,所以沈怡安能夠在不遠處找到一個空的停車位。

下車走去雲來樓,沈怡安擡頭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

午後的陽光不熱烈,只會曬得人懶洋洋的,濾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寧靜而慵懶。

沈怡安昨天穿了幾個小時的高跟鞋,雖然還是咬牙說好看,但今天就老老實實的又換了一身她上大學時經常穿的衣服,白色t恤加亞麻休閑褲,頭發簡單的在腦後打了一個半結,然後被皮筋束住,紮成了一個低丸子頭。

過了許久再穿上這一身衣服,沈怡安感覺恍如隔世——明明只是幾天的功夫,卻好像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已經不適應了。

她遠遠的就看到了‘雲來樓’——光從外表上就能讓人生起來期待之心了,門面看出來是用了心進行仿古的,極具格調,一個大大的銅制匾額上書‘雲來樓’三字,頗有古意。

推開沈重的實木門,沈怡安竟有一種穿越之感,因為在整個樓裏忙來忙去的,所有人穿的都是古裝,並且還都精心做了妝造。

幸好,還有很多穿著現代衣服的客人,這才把沈怡安拉回了現實,開始仔細打量室內的環境。

她沒有看到一盞露出來的燈,應該是用了巧思隱藏起來了,白天沒開燈,但是窗戶開的恰好,所以室內的光線也很柔和。

整體以深色的木質結構為主,點綴著紗幔宮燈,空氣中也彌漫著淡淡的檀香熏香和茶香的味道。

這一下就把沈怡安的好感度和期待值拉起來了。

一位穿著唐制漢服的女服務生迎了上來:“您好,歡迎光臨‘雲來樓’,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預約,現在還有位置嗎?一位。”

沈怡安忙著觀察環境和舞者,直到匆匆回頭的時候,才捕捉到了一絲打量的目光。

這種打量很直白,直白的都有些可笑,就連向來不在意這些的沈怡安都能輕易的看破這個服務生的心思。

她啞然失笑——她這又不是在逛什麽不得了的店鋪,這家店在抖音上看消費水平也不是高的普通人都來不了的地方,每個人的茶水費三百八十八,一道菜基本上在一百多兩百多的價位,上海哪怕只是一個普通白領月收入都有萬元左右,來這裏吃頓飯也是能吃得起的,這打量她幹什麽。

“一位是嗎,請跟我來。”沈怡安在交了三百八十八的茶水費後被帶到了一個角落裏——如果是平時,沈怡安其實還挺喜歡坐角落的,但今天不一樣啊,她是來這裏看表演的,而且如果只是位置偏一點,能看清也就算了,但這個位置看向舞臺卻剛好有個柱子,擋了近一半的視野。

沈怡安如果想要看清,就得一直側著身子了。

“換張桌子吧。”沈怡安站定,見周圍有空位,便沒等服務生帶領就自己坐下了。

她此時還不知是不是巧合,只是覺得心裏有點別扭,好像剛才路上的期待一下子被澆了一盆冷水。

但起碼從她進來的觀察來看,這些表演者的實力還是沒打折的,相貌也沒打折。

沈怡安安慰自己,為了不是目的的服務生生氣,不值得。

畢竟這裏那麽多服務生呢,總不能都那麽沒有眼力見吧。

但坐下之後,看著視野開闊,光線充足的中央區域,桌面上擺放著精美的插花和香爐,以及各式精美的點心,再看看自己的座位,沒有插花,沒有香爐,只有一套茶具。

沈怡安總覺得怪怪的。

她擰了擰眉頭,沒說話,決定看完表演就不在這裏吃東西了,還是換個店吃飯。

她坐下之後,另一位穿著同樣制服的服務生走了過來,動作嫻熟的開始燙杯沏茶,一套動作倒是很行雲流水,只是全程沒看沈怡安一眼,也沒問她是不是要點餐,有沒有別的需要,倒完茶就好像算是完成了任務,快速離開。

甚至如果只是這樣,沈怡安還不說什麽,但——她離開之後就轉身去伺候中間那一桌正在大聲談笑的客人了,並且剛才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瞬間堆起了殷切的笑容。

不止是她一個人,在那一桌衣著光鮮,珠光寶氣的客人旁邊,一堆服務生在旁邊忙前忙後,笑容真切,就連倒杯茶都要過兩三個人的手。

沈怡安和系統吐槽:“我在愛馬仕買那麽多東西,中間來客人了,人家不也服務的好好的,也沒說甩臉色給新進門的那個客人,嫌她耽誤賺錢了啊。”

她也不是傻子,她知道今天這一出是因為什麽,就是因為她今天穿了一身上大學的時候的衣服。

但也有點太勢利眼了吧。

想著這是季靈春好朋友的表弟開的店,昨天她和那位新朋友在餐桌上也聊了幾句,挺能聊的來,沈怡安就沒把這種吐槽正大光明的說出來。

起碼茶是真的挺不錯的,茶湯清冽,入口回甘,的確是好茶,沒打折扣。

沈怡安放下茶杯,等待服務生給自己續茶。

結果等了一分鐘,等了三分鐘,等了五分鐘,剛才給她倒茶的那位服務生從她身邊經過了兩次,一次是去給中間那一桌的客人添水,一次是端著果盤去送給二樓的包廂,從始至終都沒把眼神分給她半分。

沈怡安覺得靠等她是等不到了,決定自食其力,微微擡手示意了一下。

這下這位服務生終於看見了,點了點頭,但卻依舊沒有急著過來添茶,而是先忙完了自己手中的活計,才慢悠悠的晃過來,給她添上茶水。

沈怡安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她剛才已經察覺到了這位服務生的勢力眼,所以對她有偏見了,還是她真的從這位服務生身上發覺了不耐——好像在責怪她為什麽那麽快就喝完茶水了,要讓她來添水。

之後,就是更長久的遺忘,沈怡安的杯子再次空空如也,幹坐在雲來樓裏,仿佛被遺忘在了這個繁華雅致的空間裏。

臺上的古琴曲換成了琵琶,錚錚琮琮,卻更反襯出她這裏的冷清。

而就在沈怡安準備離開的時候,舞臺上的常規表演結束了,沈怡安期待的唐舞表演終於開始了!

鼓點輕響,一群身著華麗舞衣,面覆輕紗的舞者翩然登場,身段婀娜,水袖拋灑間盡顯盛唐風韻。

有男有女,舞蹈陰柔和陽剛交錯,表演確實精彩。

然而,沈怡安很快發現,舞者們的眼神笑容,以及所有互動性的動作,幾乎全部獻給了中央區域的客人。

他們的眼波流轉,笑容可人,互動也的確像網上說的那樣,很媚,能夠讓被媚到的人很開心。

可對於沈怡安所在的左側角落,舞者的目光偶爾掃過,也像是遇到了什麽視覺障礙物般迅速滑開,沒有任何停留,更別提互動笑容。

更令她不悅的是,負責在她這個位置旁邊輕輕搖動巨大孔雀羽扇,營造微風習習意境的服務生,一開始時還象征性地扇了幾下,沒多久動作就變得懶洋洋,心不在焉,後來幹脆徹底停下,側過身子,和路過的一個端著托盤的服務生低聲竊語起來,時不時還發出壓抑的輕笑,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職責。

那柄華麗的羽扇,成了一個可笑的軟墊,被她墊在了膝蓋下面,讓她摸魚摸的更舒服一點。

饒是沈怡安性子再平和,再勸著自己說這是認識的人家裏的弟弟開的店,此時心頭也串起了一股火苗。

她是來捧場的,又不是來受氣的。

她磨牙,決定再試最後一次。

“請給我續一下水!”沈怡安的聲音在和諧的環境裏顯得突兀又刺耳,這正是她要的效果,如果他們這樣還裝瞎的話,那還真是沒話講了。

而之前負責給她上水的服務生,此時正在給中間桌的大肚男斟茶,被沈怡安一叫,動作頓了一下,臉上立刻浮起一層顯而易見的不悅,這次連掩飾都懶得掩飾,語氣硬邦邦地:“催什麽催啊,沒看見正忙著呢嗎?水喝那麽快幹嘛?”

這話已是極其無禮。

那桌被服務的富態太太正享受著呢,舞者剛對她拋過一個媚眼,搖扇子的侍者見她看過來趕緊賣力扇風,服務生添茶也及時,她被伺候得身心舒暢,見沈怡安這邊鬧事,不由得樂呵呵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勸慰:“哎呦,我說小姑娘呀,出來喝茶享受的就是個心境,一份閑情逸致,別那麽大火氣嘛,晚喝一會就晚喝一會啦,別那麽較真,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呀!”

而那位腆著啤酒肚的男人,一邊盤著手串一邊附和,眼神裏滿是優越感:“就是,年紀輕輕的,脾氣倒不小,這地方是講究格調的,安靜點,別破壞了大家的雅興。”

沈怡安直接氣笑了。

他們倆這話看似勸和,實則陰陽怪氣,將所有的不是都推到了她的身上,指責她小題大做,不懂規矩,破壞了這高雅的氛圍。

合著服務差是她的錯?被怠慢是她的問題?她不配得到應有的服務,連提出要求都成了沒格調壞雅興?

沈怡安心底壓著的火氣再也抑制不住,伸出手,抓住了桌上那只一直空空如也,象征著所有怠慢的白瓷茶杯。

“咣——!”

一聲清脆卻極具穿透力的磕碰聲,驟然炸響!聲音並不刺耳,卻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茶舍裏刻意營造的寧靜雅致氛圍!

琵琶聲戛然而止。

舞者的動作僵住了。

搖扇侍者的竊笑卡在喉嚨裏。

所有客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這個被遺忘的角落。

服務生和一位看起來像是領班模樣的男子臉色驟變,急匆匆地趕過來,領班眉頭緊鎖,語氣帶著明顯的責備和一絲慌亂,首先想的不是解決問題,而是壓制‘鬧事者’:“這位女士!請您註意您的舉止!這是什麽地方?您這樣會嚴重影響其他客人的體驗!”

沈怡安緩緩地站起身。

她臉上所有的慍怒和不滿都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的冰冷。

她沒有看那領班,而是先將目光投向隔壁桌那對剛才說風涼話的男女,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嘲諷弧度。

“和氣生財?”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壓迫感,“這位太太說得真好。”

她又看向領班:“但你們這‘雲來樓’的‘和氣’,是不是只給那些看起來‘能生財’的人?”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臉色發白的服務生,強作鎮定的領班,臺上不知所措的舞者,以及後方那個拿著羽扇瑟瑟發抖的侍者。

“我從進來開始,被安排在角落,一杯茶喝完,幹坐十幾分鐘,示意兩次才換來一次不耐煩的續水,之後再無人問津。”

“精彩的唐舞表演——別說媚客人了,舞者有看過我這邊嗎,做不到就別拿這個出來在抖音上大肆宣傳。”

沈怡安說著說著都要氣笑了:“連身後搖扇子的,都能偷懶到和別人聊天說笑,當我不存在。”

能在每一個環節掉鏈子也真的是相當不容易。

“我只是再次要求續水,你們的服務員質問我催什麽催,而你們尊貴的客人,教育我要‘有心境’,‘別較真’,‘講格調’。”沈怡安每說一句,領班和服務生的臉色就白一分,周圍客人的表情就驚訝一分,“這就是你們標榜的頂級服務?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沈浸式體驗’?體驗區別對待,體驗明目張膽的怠慢?”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如刀。

她一忍再忍,直到忍無可忍,她不是來當忍者的!

她就想喝著小茶,看美人跳個小舞!被小小的媚一下然後給出大大的金鐲子!

她到底有什麽錯!

領班的額頭冒汗,試圖辯解:“女士您可能誤會了,我們今天的客人的確比較多,可能一時疏忽......”

“誤會?”沈以安打斷他,平靜到可怕的眼神讓領班瞬間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沈怡安悟了。

和這些人講道理談事實是講不通的,只能按照他們的方法來講格調。

行,既然你們要講格調,那我就和你們一起講。

沈怡安懶得再廢話了,從口袋裏掏出來手機,點開通訊錄,往下劃拉了兩下,點開了昨天才剛保存的新鮮熱乎的號碼。

“嘟——”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瞬間接通,一個溫和又放松的男聲通過揚聲器傳了出來,回蕩在寂靜無聲的雲來樓裏。

他甚至還特意看了一眼手機,確定自己沒看錯來電人的名字。

“怎麽了大小姐,電話竟然打到我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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