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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3 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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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3 孤魂

葉瑜還在喚他過去。

“怎麽不過來?不是你要和我一起吹風的嗎?”

他眼神無辜真摯,兩顆琥珀色的瞳孔比鉆石閃耀,在漆黑的海面上泛起瑩瑩的光,像鬼火,吸引著人們去觸碰,燎出一手的水泡後再倉皇逃離。

然而實際上,葉瑜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甚至柔軟得不像話。他並不傷人,而是無害地將怒火在自己身上燃燒,把自己化為一灘灰燼。

盧西亞諾情願葉瑜把他推入深海,也不願意接受一絲一毫葉瑜離開他的可能性。

可是面對葉瑜無聲的催促,他能做的只有咽咽口水,小心翼翼踏上滑溜的礁石,坐在葉瑜身邊。

好在葉瑜沒有跳下去。一陣輕風從背後吹來,撩起他的發絲,在那張蒼白卻如玉般純粹的臉上毫無章法地亂拍。

葉瑜對此無知無覺,反而相當敏銳地察覺到盧西亞諾企圖把他攬入懷中的手,挪了挪身子躲避,無意間離崖壁又近了一步,整個人幾乎懸在半空。

盧西亞諾不敢再輕舉妄動,只能僵著身子給予葉瑜足夠有安全感的距離,兩人一時相顧無言。

最後還是葉瑜先開的口。

他態度倒是自然熟稔,語氣就像和好朋友聊天似的,懶洋洋地在隨時會取他性命的潮濕礁石上抻平了四肢,隨意道:“你知道晚上吹的是陸風不是海風嗎?”

盧西亞諾沒想到葉瑜開口就是這個無關輕重的話題,叱咤風雲的黑手黨首領此時面上也浮現出幾絲傻氣來,張著嘴呆呆地看向他。

葉瑜沒憋住,噗呲一聲笑出來,毫不客氣地諷他:“我這個大學拿不了畢業證的人都知道的事,你怎麽能不知道呢?”

這其中暗含意思就很明顯了。葉瑜在埋怨盧西亞諾,亦或是在埋怨所有人的種種惡行早已嚴重阻礙他擁有正常的人生的權利。

面對這種敏感話題,盧西亞諾自然想也不想就意圖將其強行略過,然而葉瑜卻得理不饒人,懸在半空的腳晃悠悠勾住alpha的,問他:“我還能回學校嗎?”

盧西亞諾身體僵硬,幾乎是下意識地想飛身把人從懸崖邊撈回,但葉瑜的身體始終緊繃著,對於他的動作充滿戒備,因此最終只能作罷,用腿反撈住葉瑜,糾結半天以後決定順著毛捋:“等寶貝生了孩子以後我就給你轉學到全意最好的學校,你想學什麽專業都行,好不好?”

葉瑜揚起唇笑了,兩眼卻空茫地望向黑沈沈的天,情緒帶上顯而易見的沮喪:“我必須得生下它嗎?”

腹中的生命似乎對自己的命運走向很是關心,淺淺蠕動著展示自己的存在感。盧西亞諾看見了,將手狀似無意地摁在葉瑜的小腹上,將人拉進懷中虛虛環著。

見葉瑜沒反抗,盧西亞諾松了口氣,壓低了聲線循循善誘:“我們就生這一個嘛。寶貝是beta,做手術的話很傷身體的。”

葉瑜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但他還是想笑,便噗呲笑出了聲,劃破只有單調海浪聲的夜空,化作一把鋒利的刃剖開盧西亞諾骯臟醜惡的內心。

“難道讓我懷孕的人,不是你嗎?”他忽然厲聲質問。“沒猜錯的話,是你換了我的避孕藥對嗎?你他媽哪來的臉說這話?!”

他的情緒瞬間噴湧而出,吐出來的盡是嘶啞的呼喊,每個字眼仿佛都是從他內心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不加掩飾的崩潰,讓他的身體也劇烈顫抖。

盧西亞諾大概是聽進去了,但他腦子裏唯一的想法只有不讓這人在一怒之下縱身而躍,因此在惶恐之下拼盡了全力將葉瑜死死箍在懷中,箍得葉瑜手上浮出幾條紅痕,大概用不了多久就會轉為青紫,在這傷痕累累的身體上多添淤痕。

“我們下去再說好不好?寶貝,你想打胎也可以,這裏太危險了,和我下去吧,好不好??”

到最後,這個一米九的Alpha語調中居然有些哽咽,仿佛受盡了委屈的是他一樣。

葉瑜卻沒有像盧西亞諾想象中那樣歇斯底裏尋死覓活,他很快就穩定了情緒,晃悠悠地在盧西亞諾心驚膽戰的註視下撐著他的肩站起身,嘴角浮出一絲嘲弄。

“好啊。”他輕聲說。

不等盧西亞諾稍微松口氣,他猛地推開盧西亞諾,毫不猶豫地扯下自己手上始終耀眼逼人的隕石鉆,將其丟入海中。

黑鉆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晃眼的光線,隨即消失在轟鳴不休的大海中。

盧西亞諾下意識想追,用了所有理智才忍住躍入海中撈回這耗盡了他數年心血的戒指的沖動,驚惶未定地盯住葉瑜,生怕他也跟著跳入海中。

葉瑜也確實如他所料,靜靜站在崖壁的邊緣,雙腿微微發抖,像是風中的紙鳶,隨時會被撕扯到無處可依,那張過往肆意張狂的臉龐蒼白,眼神空洞,失去了應有的色彩和溫度。

微涼的風掠過他的發梢,輕拂他的面龐,似乎想將他從萬劫不覆中喚回,卻礙於微薄的力量,最終少年只能用他纖長無力的手指抓住衣領,從中取得一些微薄的安全感。

盧西亞諾看得心驚肉跳,腎上腺素飆升,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了本能的沖動,調動全身的肌肉沖上去想抓住葉瑜。

因此等到盧西亞諾察覺到周身傳來的短暫失重感和身體撞上海面帶來的痛楚時,葉瑜已經把他重重推下了礁石。

他只來得及看到葉瑜那雙琥珀一樣的瞳孔,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快感,居高臨下地在礁石上註視著他在海中狼狽浮沈,最終在無情的浪潮中消失不見的身軀。

不知道是幻覺還是葉瑜真的恨極了他,他在隱約中聽到葉瑜說:“老子怎麽可能會為了你這種人渣去死呢?”

似乎覺得不解氣,葉瑜冷笑著補充:“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讓我承受死亡的痛苦。”

是啊。失去意識前,他想。還好掉下來的不是你,被海水活生生吞噬確實挺痛的。

打濕的雙足走在沙灘上會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還會沾染上一大片不知天高地厚的沙粒黏糊糊地沾在腳心,讓走上石板路的每一步都像行走在刀尖,把足底磨得生痛。

葉瑜卻來不及在意,因為他的目標很明確——報警。

為了收集證據,他甚至忍著惡心在衣擺上留了一大塊盧西亞諾的精液,此時幹涸成硬塊貼在衣服上,每一步都讓他想吐。

好累啊——!這次再跑不掉,要不要就不跑了?簡直是自討苦吃。葉瑜在周身劇烈的酸楚中甚至自暴自棄地認真思考。

隨後他又迅速否認——呸呸呸,想點吉利的吧。

走入警局時,葉瑜的足底已然一片狼藉,血液和沙粒混在一起劃破柔嫩的皮膚,使他的每一步都留下血跡斑斑的腳印。

被海水和汗液浸染的布料濕漉漉地貼在他單薄的身體上,讓那凸起的小腹更加明顯,仿若一層沈重的枷鎖重重禁錮著這像紙一樣纖薄的beta,襯托著他還在往下滴水的發梢都帶上一絲脆弱的意味。

他沒看周圍或滿目驚艷或面帶揶揄的人群,昂著頭堅定地走向接待處的警察,周身帶著濃重的海腥味和血腥氣,語調卻平淡:“我要報案。我被盧西亞諾·墨菲亞囚禁並強奸了。”

他像一縷孤魂,無助又破碎地飄了進來,抱著對這殘酷世界的最後一絲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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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小魚是生命力極強的寶寶,自殺是不可能的,他只會想辦法殺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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