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 極限天災（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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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極限天災（18）
夜裏已經開始降溫,楊瀟涵拿溫度計測了一下，大概只有15℃，心裏卻稍微安定了下來。
這次的天災如果是太陽消失,大地極大概率會開啟寒冰時代,但太陽的消失也分為幾個可能。一來是太陽光照再也不會出現,那人類基本上是沒法存活的，就算是現代科技發電機全部集結到一起，應該也不太可能存活在這樣的天氣下。
太陽沒了不止是照明那麽簡單,還有溫度的下降。
在之前極寒天災的時候，雖然很冷，但太陽出現的時候起碼是能帶來一點溫暖的,讓寒風不再那麽刺骨。更況且人類和動植物的生長都離開不了陽光，所以楊瀟涵更傾向於另外一種可能。
太陽不是再也不會出現,而是會出現偏離原本公轉軌跡之類的，讓光照不再那麽明顯了,這樣對於人類來說或許還是能承受的範圍內。
而且這一次的降溫相對來說比較和緩,不像是之前那一次似的，突然之間就把溫度給打了下來,導致多少人都承受不來，直接失溫而死。
相反，溫度暫時降下來了,對於人體來說要舒服了些，只要穿得稍微厚一點，就能繼續上山開采了,也能找到理由說這樣是最舒服的天氣，正好趁著現在過去把該做的給做了。
人們果然在感覺到氣溫下降的時候就有些驚慌不安，不過聽了楊瀟涵的安慰之後就好了很多,繼續秩序井然地去上山，或是待在基地裏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一時間被安排的井井有條。
至於那幾個領導當然是跑路了，不過楊瀟涵和姜怡也懶得去追究，他們那些人現在不敢大肆張揚的搶物資，防止再出現什麽變動。他們應該是會跑到別的基地裏去尋求收留，或者是在別的基地裏搞事，但沒有了姜怡空間那樣的bug，是很難打對方一個出其不意的。
那些基地進去以後對外人都是會嚴格搜身的，就憑那些人想把一整個基地給打下來也是很難，因此也不需要太擔心。
在把那些人給安排好了之後，姜怡和楊瀟涵也就加入了工作中，連續整整一夜基本上都沒人睡覺，除了那些實在撐不住了的老人小孩，大多數都在勤勉工作，建設他們這一個月的避難所。
第二天溫度就降了下來，變成了只有零度，再往後去溫度再次下降，變成了零下，這時候就有不少人開始驚慌了，不過他們之前砍下來的樹木也足夠燃燒取暖。
楊瀟涵和姜怡成了基地裏暫時的領導，但並沒有像之前其他人那樣行官僚主義或是獨斷專行，而是有什麽事全部都貼一個公告出來給大家討論。
現在電子通訊也中斷了，所以只能每天靠喊話和廣播進行，但就是這樣才讓基地裏變得更加祥和起來。每個人的交流都多了些，而且是面對面，就不容易產生誤會，同時有不少人奔跑在各個工地之間，也能體會到對方的不容易。
在降溫過後的十來天，蝗蟲終於來了。
這段時間內他們並沒有因為降溫就抱有僥幸心理，認為蝗蟲一定會被殺死，而是一刻不停地繼續建設新家園，把上面做的固若金湯，同時所有的窗戶都進行了加固。
內外團結起來的人們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更何況之後還有別人繼續朝這個基地加入，大家也都敞開大門歡迎了。
其實之前那些人把資源給壟斷是想要過得長久，還要過得舒服，這麽多人再次湧進來基地也能夠容納得下，只不過單人間要變成雙人間，雙人間再變成四人間，甚至六人間罷了。
但即便如此，摩擦卻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多，這個時候大家都疲於奔命，也在上次的蝴蝶事件裏知道，如果沒有外人力量的加入幫助，光靠自己，很難集結成能燃起這個冬日的焰火。
蝗蟲過來時，他們已經把後面的山給開采完畢了，能砍的樹全部被砍掉，只留了難以啃動的樹根，雖然這樣大片的伐木不太好，但總比等著蝗蟲來把樹木給吃幹凈了要好得多。
楊瀟涵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淪落到跟這些昆蟲來競爭生存資源，摟著姜怡的肩膀苦笑了聲。
難得的一個好消息大概就是這次降溫停在了零下20度到30度左右，雖然南方人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天氣，但對於北方人來說，這樣的溫度已經是家常便飯，雖然也凍得瑟瑟發抖，但一般來說也不會死人了。
只是道路上再次結冰，過來需要時間，為了節省電力，平時都是不開網絡的，通訊塔也損壞了，需要耗費資源去修繕，楊瀟涵後來讓人緊急連接了一次聯系總部，得到的回答是“盡快趕來中”。但肯定就不是一個月那麽短暫了。
永夜的到來讓每個人心上都像是懸著一柄劍，自從看不到太陽一個月後，大家就從起初的每天期盼著陽光的到來逐漸變成了麻木。
他們現在經過推舉，原先基地裏和災民的人各自選舉了領導人出來，共同作為新基地的領導，同時接受所有人的監督。
楊瀟涵在得知救援時間會推遲以後就跟理事會一起商議，最終決定把這件事告訴大家，並沒有隱瞞下來。在這個月內，每個人都得到了末日的錘煉，心態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但苦苦支撐下來的希望短暫破滅後，還是有不少人難以接受。
有小部分的人鬧了一番罷工，絕望情緒是會傳染的，當那些人出來聲嘶力竭地哭嚎著說堅持不下去了的時候，有不少人都出來看熱鬧，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們對於這個基地能否撐住抱有很大的懷疑，雖然現在蝗蟲已經離開了，可外面是一片蕭條，他們留存的食物到底還能撐多久？
如果是只有以前的那些人，能等到救援是毋庸置疑的，可現在人越來越多，絕大多數的宿舍都變成了多人間，就算是領導也只能住四人間，和他們並沒有什麽不同。
他們存儲的食物的確在急劇消耗，現在基地的人增長了有三倍左右，但食物的儲存量並沒有增加三倍。上次在山中開采只是把木頭給砍了，采了一些能吃的果子，動物也沒來得及捕獵多少就被迫在夜色與寒風中回來了。
後來經過楊瀟涵的建議，基地開始原地擴建，把中央給連通起來，包括外面的圍墻也給拆了部分，開始往外延伸，方便給更多人安排下來。
領導層當然不會看著這裏越來越亂而無所作為，有人主動挺身而出訓斥了帶頭鬧事的人，但並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隨著這幾天每個人分到手食物的質量變差，大家的情緒都似乎被點燃了，並沒有那麽多人在相信他們會有救援的到來，甚至有偶爾會有人在深夜裏悄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不願意在這漫長的末日裏再做糾纏。
楊瀟涵有時候早上起來會看見有幾個人聚在一起，看著一具屍體或是從樓上墜落已經被凍僵在地面上，或是割腕自殺，手腕上好幾道慘不忍睹的血淋淋傷痕已經被冷空氣凝固。
人們往往停下來傷感一陣，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生活還是得向前看，人也得慢慢往前走。甚至對於有些人來說，看見別人遭遇不測心裏還是會慶幸的，畢竟少一個人就是少一個資源競爭的對手。
過了幾天後，就開始下雪了。
雪一下大就沒法出去，但這方圓幾裏之內也沒什麽能當做補給的了。
植物和動物基本上都已經死光，他們也只能靠以前的存量來撐著，姜怡已經好幾次動用了空間裏面的食物，有時候是給自己和楊瀟涵補身體，有時候是看見基地裏邊有少量的孕婦或是老人孩子實在是撐不下去了，只能拿一些巧克力之類的，說是自己從路上帶來的，分給他們。
至於像新鮮的雞鴨肉之類的，姜怡就不敢拿出來，不然這些也不太好解釋，過度的出挑只會在這個時候遭人嫉妒，被盯上可不是什麽好事。
好在她幫助的那些人全都是平日裏觀察過，人品還算不錯的，而且是私下裏悄悄給看著他們吃掉，就算是之後要告訴別人捅出去也沒有證據。
可姜怡的補給也不算很多，空間雖然不算很小，但並不是全部都用來囤積食物的，裏面有武器，有其他需要的裝備，甚至有潛水服和防雪服，以及雪地裏、山地裏行走使用的裝備都一應俱全。
她就算把空間裏的東西都拿出來也救不了整個基地，管理層只能在商量下慢慢縮減用度，防止資源消耗太快。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這份苦心，有不少人私下裏其實都產生了意見，甚至還有不少小團體抱團的。之前不安分的人漸漸找著機會浮出水面來，只要找到機會，就像是大海裏潛伏著的鯊魚聞到血腥味一樣，聞風而動。
同時，也有不少人雖然不至於跟著搞小動作，但也開始偷奸耍滑了。基地裏甚至出現了幾次盜竊行為，而且沒有攝像頭很難找到真相，管理組組建了巡邏小隊，可效果並不如想象中那麽好，有的人甚至狼狽為奸，監守自盜。
直到姜怡提出了舉報制度，但凡看見小偷小摸的行為都可以上報就能獲得獎勵，可一旦是汙蔑也會反扣除口糧，這樣的制度出來以後基地裏才稍微安寧了些。
這天夜裏，楊瀟涵在站崗的時候卻突然聽見了外面傳來一聲慘叫。
現在溫度越來越低，下雪的時候甚至能達到零下40℃左右，手機都凍到打不開來，沒辦法，只能用手電筒朝著外面空地上照射過去。
她站在簡易制作的瞭望臺上，雙腳凍得發麻，好在還有姜怡幫她做的保溫鞋，裏面加了厚絨，厚絨上面又裹著一層暖足貼，雙層保暖，鞋口是封起來的，用絨毛裹了一整圈，這樣雖然厚重，但站崗巡邏的時候起碼就不冷了。
楊瀟涵看見了在雪地上掙紮的幾個人影正在朝這邊跑來，身後似乎還有幾道殘影在追，定睛一看，竟是野獸。
昏昏沈沈的困意立馬沒有了，隨之而來的並不是畏懼，而是欣喜。
她記得系統給自己說過，這個世界裏不僅有危機還會有機遇，而危機與機遇往往都是共存的，當時楊瀟涵還沒有太聽懂這句話，直到現在看見在雪地上奔跑的野獸時，才隱隱約約懂了。
隨著永夜的降臨，不僅是人類不適應，所有的動物都近乎於銷聲匿跡，後來大家不顧嚴寒進山裏想要逮一些動物回來，可只看見了一些白骨，上面還有啃噬的痕跡。
這些動物要麽是被蝗蟲給活生生啃死了的，要麽就是在降溫以後被凍死，再被撿了便宜。
但不管怎麽樣，腐爛的屍體人類也吃不下去，人類不是禿鷲那麽不挑食，就連極寒高溫天氣下的那些植物有些人吃了都會拉肚子，更別提是冰凍的屍塊。
後來幾次空手而歸，再努力動員也沒人願意當冤大頭，吃力不討好地出去搜山，什麽都搜不到，還不如在家裏捂被窩。
可現在居然能看到野獸，指不定這就是末日裏的希望所在。野獸的肉一般都是能吃的，就算是變異了，也得試試看不是？
楊瀟涵忍著刺骨風寒拿起望遠鏡，飄搖的雪霧下，她看見那是一頭長者銳利獠牙的公野豬，渾身上下的毛都是硬挺的，像綿綿密密的小針長在身上，形成了一層天然的保護膜。
光是鬃毛，被它觸碰到的人就會皮開肉綻，更別提那一口鋒利的鋼牙，與蠻橫無比的力量。楊瀟涵註意到已經有人受傷了，當機立斷撥起鐘，喊了人起床。
與她一起守夜的人有好幾個經受不住寒冷躲在鋼化玻璃室內睡著了，還有個堅持出來看著的，但面對那些快要死去的同胞漠不關心，聽到楊瀟涵吹哨還楞了下。但看著楊瀟涵直接彎弓搭箭，看著是鐵了心要管這件事了，那人也沒辦法，只能大聲喊了起來，把其他同伴給喊醒。
瞭望臺距離那邊比較遠，射箭只是有威懾力罷了，但楊瀟涵並沒有隨便用槍。
槍支彈藥用一次少一次，在末日中算是極其稀有的，現在已經沒了制造這些的工廠，估計要有也得是很久以後了，因此用起來得格外珍惜。
不過發現射箭超出範圍沒什麽用之後，楊瀟涵就立馬下了樓，並且讓其他的同伴在上面等候。見她一個人一意孤行非要出去，另外一人罵了一句臟話，也跟了出去。
其實大多數人現在都不太想把新的人給招進來了，基地目前已經趨於飽和再招，進來一些人並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反而是會搶占他們的資源，起碼多數人都是這麽覺得的。
不過楊瀟涵非得要出去，出於對領導安排的服從，不少人還是前赴後繼跟了過來，甚至有人邊跑邊喊著讓她慢點。
厚重的靴子踩在雪地裏，深一腳淺一腳的很慢，楊瀟涵幹脆在門口飛速換上了滑冰鞋，不顧腳趾被凍得發痛。
剛才她手裏拿的望遠鏡是特制的，哪怕外面大雪紛飛，霧氣再大也能看得清楚。楊瀟涵之所以要出來，並不是因為單純的想捕獲野獸，而是因為看到了幾個熟悉的人影。
周清清踉蹌著，險些跌倒在雪地，但很快被旁邊一個人給扶了起來。撅著獠牙的野豬身上有凍結了的傷口，顯然是之前經過了一番鏖戰後被他們激怒了，見周清清摔倒，趁機撲上去，另外一人立馬毫無畏懼地頂上，用手中尖銳的刀鋒刺入了野獸的眼睛。
一汪滾燙的熱血噴濺出來時，在涼冰冰的空氣中竟是都化了凍，那個女生把小刀紮入獸眼的動作極其利落，只可惜這只是變異了的野豬。就算不是變異的，在末日之前，野豬這種獸類也是極其癲狂的，一般森林裏的獵人也不敢輕易招惹。
早在野豬張開臭烘烘的大嘴準備咬上去的那一剎，楊瀟涵看清楚是她們以後毫不猶豫就直接開了槍，子彈穿過野豬的大嘴，打入了它的喉腔，那頭野豬搖搖欲墜，周清清站穩後立馬拉了小文一把，把人給拽到了旁邊去。
而身後一個高個子的女人與另外一個男人則是從後面拽住了野豬，雖然倆人都是精疲力盡，但還是讓前面人獲得了片刻喘息的機會。野豬並沒有因為那一槍就徹底死掉，而是在重傷之下變得更加瘋狂，楊瀟涵見狀，接連又補了兩槍上去，才把這頭變異了的野豬獸徹底制服。
劫後餘生的那幾個人呼哧呼哧喘著氣朝這邊看過來，剛想道謝，天天卻眼尖地發現了熟悉的身影，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在發現真的是楊瀟涵之後就尖叫著撲了過來。
“楊老師！”
這小姑娘沒受什麽傷，在雪地裏還靈活到跑跳飛快，跳起來就撲到了她的懷裏。
穩穩地把女生接住之後，小文也走過來緊緊把她給抱住，一時間被兩名女孩子給圍住，楊瀟涵被拽著一晃，還是小文推了推天天，示意同伴不要那麽激動，又把倒在地上的人全都給拉了起來。
楊瀟涵註意觀察，數了一下，發現他們當中只少了一位，就是當初被姜怡提醒可能會對他們下手的劉剛。
看見楊瀟涵像是認識她們的樣子，後面的那些士兵就收起了手中武器，但依舊留有警惕。
雖然有滿肚子疑惑，但楊瀟涵也不好讓她們在這裏繼續呆著，而是招呼著她們進基地，同時讓這幾個人把那頭野豬給擡上了。
其實楊瀟涵經過訓練之後力氣很大，但想到基地裏那些人可能並沒有那麽容易接受再來新人，這一頭野豬就是很好的投誠狀和戰利品。
野豬的血已經凝固在了冰冷的雪地上，拖起來不太容易，幾個人齊心協力才給拖進去，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劃痕。
在跟其他人做了簡單解釋之後，楊瀟涵又把人帶進了會議室，她現在是跟姜怡還有另外兩個女生住的四人間，那兩個女生現在出去幹活了，但為了避免誤會，還是沒有隨便到房間裏去。
“你們怎麽現在想著過來了？”
“我還要問你呢，”任萱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在外被凍的瑟瑟發抖，但這裏有烤火盆，對外面的人來說已經是天堂了。這段時間她都不知道怎麽熬過來的，見狀在楊瀟涵肩膀上不客氣地拍了下，“你怎麽在省城基地當官了啊？”
任萱和徐希敏是對情侶，是楊瀟涵和姜怡在一座商場避難時候認識的，相比起性格善良單純的任萱，楊瀟涵註意到了徐希敏眼中的警惕，分別給她們倒了杯熱茶，言簡意賅地描述了自己與姜怡一步步過來的事。
當時的事情說起來簡單，可實際上她們在那樣的天氣裏穿行一口氣那麽快到達省城，路途上也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而且過來以後也並不是一帆風順，其中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必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末日之中罕見有單純愛國愛民，願意為了百姓付出不求回報的好領導，多數基地裏都也是官僚主義橫行，只是其他地方秩序的崩塌沒有那麽快，給了百姓們一些準備時間罷了。
這個省城基地壟斷了大部分的資源，而且故意放出流言來讓大家相互警惕害怕，這樣就很少有人會想到來找他們麻煩了，這是當時那些領導們的決策。
這樣對於小部分人而言的確是很聰明的決定，但剩餘的大多數又憑什麽被他們剝奪生命權呢？
這些人在楊瀟涵和姜怡走掉以後，在附近呆了幾天，就動身前往另外一座城市去投奔那裏的基地了。那邊的基地倒是歡迎這些年輕人，哪怕周清清帶著孩子他們也接受，結果後來夜間那些男人竟是悄悄開門來她們的宿舍裏翻找東西。
周清清怕孩子被嚇到，喝令他們出去，誰知那男人過來想動手動腳，還是徐希敏幫忙趕走的。
後來知道了這件事，劉剛就要求周清清和他住在一起。誰知周清清也不再相信他，來回拉扯幾次後，劉剛後來在那邊搭上了一位上級給人跑腿，因為懂點電工，被那人當成很趁手的手下在用，對娘倆的態度越來越惡劣。
後來劉剛甚至威脅周清清要是不帶孩子回來跟他過，他就不客氣。周清清拒絕以後，劉剛竟是真的給小文下藥，想把她獻給一位大腹便便的領導當禮物。
除了劉剛之外還有一位同行的男性叫小智，小智及時發現救下小文，幾人忍無可忍，周清清把劉剛騙到偏僻地帶，幾個人把他修理了一頓打斷一條腿後就連夜離開了基地。
“後來我在路上聽說省城基地的領導班子換人了，還說那邊開始收納災民，也不知道真假，就建議大家來看看，反正估摸著他們也不認識我們。”周清清喝了口熱氣騰騰的姜茶，感慨道：
“半路經過一個山腳下，我們在那邊過了好幾天，還跟住在那邊的居民合夥捕獵了幾個野山羊。山羊是變異了的，很耐寒，肉也實在，脂肪厚，我們有人把它們的皮剝了當衣服穿呢。”
即使現在提供的食物比不上以前，但畢竟這個基地是囤積了資源的，現在還有發電機能使用，不過只是每天限量供應，大多數時候手機打不開，更沒法充電，大家只能練就了一套摸黑過日子的本事。
但不是人人都能適應這樣的黑暗的，在永夜來臨以後，大家就經常在濕滑難行的雪地上摔倒。不同於年輕人，老年人不少摔倒以後是會斷骨的，這樣的情況，醫療室天天都得用燈，但還是有不少老人沒能挺過來。
現在大家有小病基本上都是扛著的，只有實在撐不住的大手術才能去醫療室裏，條件比起以前差了很多。
楊瀟涵聽周清清這麽說著，忽然捕捉到“脂肪”兩個字，慢慢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姜怡一向與她心有靈犀，同時也從椅子上站起。
任萱奇怪道：“你倆打什麽啞謎……”
“我出去看看，小涵姐你現在這裏陪她們吧。”
姜怡沖她一笑。在小姑娘明媚的笑容裏，楊瀟涵知道她是與自己想到一塊去了，於是安安心心坐下來繼續陪大家喝茶。
過了整整一小時後，楊瀟涵和她們交流差不多了，這些夥伴也願意留下來共同等待救援。這幾位都是相對知根知底的人了，而且現在能看出來，每個人的格鬥技巧都在這一路逃亡上練出來了，在基地裏絕對不會是累贅。
楊瀟涵打算帶她們去填表時，才見滿身是雪的姜怡邊抖著肩膀邊進來，用凍紅了的手撣了撣鬥篷上的雪花，擡眸笑著看向楊瀟涵：
“成了。”
“什麽成了？”任萱發問。但不等姜怡回答，就聽見樓底下傳來了一陣歡欣雀躍的呼喊聲：
“亮了亮了，有燈了，這野豬油水真厚啊！大家今晚也有肉湯喝了！”
“燃燒油脂做燈？”小文驚訝道，“這好像是我在一本書上看到過的，理論上來說好像真的可行。”
這個世界的歷史沒有那麽長，對於古代的記載也很少，但楊瀟涵上輩子是考古學專業的，了解過歷史悠久的一些國家，古代沒有發達的技術，就會利用動物來做很多事。
這頭野豬的肉質肥美，油水特別足，當時擡進來以後大家怕凍壞了，都放在廚房裏取暖準備燒湯呢，姜怡趕過去跟他們商量把油脂弄出來試試能不能做成燈，只要有燈，日子就會好過許多了。
一頭變異了的野豬大概有七八百斤重，足夠基地裏的人美滋滋喝上一頓湯了。他們已經太久沒有嘗過新鮮的肉味，頓時上下沸騰，對於這些人的到來並沒有任何的排斥。
作為領導，還是把野豬帶進來的人，楊瀟涵分到了一大碗豬蹄湯和一塊比較完整的豬頸肉，烤著吃撒上蔥花和調料特別美味。
但楊瀟涵想了想，還是把豬蹄湯分給了兩位剛生完孩子沒幾天的產婦，又把豬頸肉拿來幾個人一起分了。
放在以前，她可能會覺得能讓小姑娘過得好就行，可在末日之中看著人們不斷在艱難環境下求生，會產生矛盾摩擦，也會有新的希冀，有人倒下了，但還有更多的人在慢慢前行，哭著笑著，一步一個腳印。
自從發現了那頭野豬後，楊瀟涵組織大家強身健體，爭取早日能出門去捕獲變異獸，絕大多數人都不偷懶，也不會覺得這女人是在畫餅。
產婦坐完月子後也積極進行康覆訓練，爭取早日能加入到大家的隊伍裏來。
哪怕是帶著孩子的周清清，也讓自家的寶寶一起學著做力所能及的事。
那小女娃娃是在末日的環境裏成長的，沒有玩具和畫報，每天睜眼可能就會看見死人被擡出去，昨天還在與自己說笑的老爺爺老奶奶，可能第二天就變成了一具了無生機的屍體。
災難的磨煉卻並沒有徹底泯滅孩子的童心，她被周清清保護的很好，不僅有自保能力，也沒有太悲觀，只是在沈默地看著那些處理屍體的人來回後天真地問了楊瀟涵一句：
“小涵阿姨，他們是去天堂了嗎？”
“每個人去世以後都會到那裏，但只有兩種人去不了。”站在楊瀟涵旁邊的年輕女子蹲了下來與她平視，姜怡撩起耳邊被風吹得亂飛的碎發，“對別人懷有惡意的人和不好好生活的人。”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周清清作為醫院主任，進入體制成熟的基地後就幹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在醫療室裏每天忙碌。
其他幾個人也一直都很忙，忙著鍛煉身體、狩獵、修補工具，楊瀟涵和姜怡就更不用說了，之前兩人一起帶隊出去勘測地形，尋找到了獵物豐盛的地方，與其他人一起聯合捕獵大型獵物。後來基地裏的人熟練了，彼此互相幫助，狩獵受傷率也就大大減小了。
末日第三年，上面的“救援”才姍姍來遲。
原來當時在知道了這裏的情況後，這個國家政府的確是用最快的速度派人來了，但亂世劫匪當道，再加上天災異變，人心也亂，中途他們被劫匪找上以後，護送的軍隊裏竟是有人叛變，殺了好多人，把那批物資給搶走了。
後來上面也在處理那些不安定因素，久而久之就只能暫時放棄外圍，先把內裏給治好，隨著首都一圈圈擴散開來平覆亂子。
那個來交接的人滿臉歉意和後怕，他這一路過來，的確看見了末日之中民生艱難，路上的冰雪下不知埋藏著哪一具屍骨，甚至可能一腳踩下去都能碰到屍體，隨處可見缺胳膊斷腿的人，那些人身上的血漬已經被凍幹，吃了上頓愁下頓，很快就可能也會被饑荒帶走生命。
但這座基地卻與其他的地方不一樣，住在基地的人不算很多，但空前團結，也守秩序。
基地附近有駐紮的帳篷，甚至還有冰屋，據說都是基地裏的人幫忙建造的。他們雖然不住在一起，但是互為鄰裏，互相幫助著，每個人的屋子裏都散發著光亮，裏面居然都放了油燈。
他們在永夜之中還能擁有燈光！
但特派員也知道，這樣的基地算是非常幸運的了。他之前路過一個基地，本來也想給那個基地發物資的，可那個基地現在已經毫無秩序可言，他只是跟附近流民打聽了一下，就知道裏面的人經常出來搶他們的東西，有了上次的警惕，這次他也不敢隨意進去。
“聽說那個基地原本還算是正常，就是有一天來了一行人，試圖把這裏占領，還帶了發電機來。但後面那些人起了內訌，互相開槍殺了幾個，最後基地就差點廢在他們手上，也越來越亂了……”
那人嘆了口氣，同時朝楊瀟涵等人鄭重發問：
“國家正在試圖為各個基地建立起聯系，衛星已經在嘗試連接，如果以後只能是永夜，人造太陽也會盡量分發到每個大地區。你們願意讓這個基地作為試點，同時在獲得國家幫助的同時去幫助別人重建家園嗎？”
在這個人的口中，與帶來的資料記載裏，楊瀟涵看見靠近首都的地方確實最早恢覆了秩序。國家也在想方設法地救援大家，但天高皇帝遠，總有地方是得慢慢顧及到的，而恢覆秩序的地區也在想方設法幫助別人。
或許那些滿懷希冀等待的人現在有不少都變成了一縷亡魂，冰雪之下埋藏的屍骨，只有努力自救才會有一線生機。
這是一場席卷全球的大考驗，他們還在跌跌撞撞地上路，楊瀟涵沒法對於這個不屬於自己的國家做出什麽評價，她不是上層領導人，也顧及不到那麽多，只能做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而姜怡比她還要鬥志昂揚，鄭重接下了那人遞過來的電子腕表——那裏儲存著附近基地、災民集中地的基本資料信息和地圖，而他們也收納了新的一波物資，足夠安撫群眾了。
這三年下來，起初還有人會抱怨，會傻傻地希望能盡快救援到達讓他們吃香喝辣，也有人想過偷奸耍滑有人絕望，但越來越嚴謹的制度卻讓那些人無處可走，要麽選擇離開基地，要麽改邪歸正，認真參與到建設當中。
期間也有人因為長久的勞作累垮了，看不見希望自殺結束生命的也有，但這幾年下來大多數人還是在不斷努力地建設起屬於自己的家園。
他們從一開始的不理解，到後來甚至遭遇獸潮，用不斷加固的房屋與嫻熟的狩獵技巧抵禦住了襲擊，才感慨自己在一步步走向自救的道路，甚至團結起來也無需外力救援，也能在這殘忍的末日裏存活下來。
在送走了那個上面特派的人以後，楊瀟涵給姜怡搓了搓凍紅了的手。
小姑娘手上這些年還是結了凍瘡，難以避免，不管多厚的手套戴著都沒用，她手很嬌嫩，護手霜塗上才好轉一些，可現在真沒那麽多的護手霜，當時沒存那麽多。
而且太厚的手套不好幹活，姜怡後來就自暴自棄了，倒是大家在研究當時的防熱服，想要從那種材料中做出暖棚來種植蔬菜時，楊瀟涵提議大家種點蘿蔔。
她的理由是蘿蔔水分多，也有營養，屬於比較好種好養活的蔬菜。實際上在白蘿蔔成熟後，楊瀟涵就去給姜怡熬湯喝，她記得白蘿蔔是能防治凍瘡的，每天還會省點下來，晚上在被窩裏給小姑娘擦手。在系統宣布楊瀟涵本次任務表現優異，還差一到兩個世界就能回歸故裏時，楊瀟涵心情很好地回了句：
“那真好，終於可以走了。”
“你要去哪呀？”
她跟這個系統不算熟悉，不經常交流，於是在沒人的地方下意識小聲脫口而出。誰料到姜怡來給她送東西，端著一碗野山羊肉湯站在楊瀟涵身後巧笑倩兮。
“沒什麽，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楊瀟涵楞神片刻，立馬回過頭來摸了摸姜怡的腦袋，岔開話題問她今天的羊肉湯放了哪種草藥。調料現在是稀有物品，但山上長了耐寒的草，有人發現有些草放在一起是有類似於鹽的味道的，就把它作為調味品替代。
姜怡卻委屈地一把抱住她：
“你撒謊，昨天我好像還聽到你夢話說要走了。”
楊瀟涵哪裏還記得自己昨晚說了什麽，哭笑不得道：
“夢裏說的能算數嗎？”
“那現在說的是真的？”
“當然。”
姜怡垂眸看不清神色，半晌後鄭重地伸出手指來與她勾了勾，再用大拇指蓋章，重重地扣了上去：
“那好，從此以後哪都不許去，只許在有我的地方，這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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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已經開始降溫,楊瀟涵拿溫度計測了一下，大概只有15℃，心裏卻稍微安定了下來。
這次的天災如果是太陽消失,大地極大概率會開啟寒冰時代,但太陽的消失也分為幾個可能。一來是太陽光照再也不會出現,那人類基本上是沒法存活的，就算是現代科技發電機全部集結到一起，應該也不太可能存活在這樣的天氣下。
太陽沒了不止是照明那麽簡單,還有溫度的下降。
在之前極寒天災的時候，雖然很冷，但太陽出現的時候起碼是能帶來一點溫暖的,讓寒風不再那麽刺骨。更況且人類和動植物的生長都離開不了陽光，所以楊瀟涵更傾向於另外一種可能。
太陽不是再也不會出現,而是會出現偏離原本公轉軌跡之類的，讓光照不再那麽明顯了,這樣對於人類來說或許還是能承受的範圍內。
而且這一次的降溫相對來說比較和緩,不像是之前那一次似的，突然之間就把溫度給打了下來,導致多少人都承受不來，直接失溫而死。
相反，溫度暫時降下來了,對於人體來說要舒服了些，只要穿得稍微厚一點，就能繼續上山開采了,也能找到理由說這樣是最舒服的天氣，正好趁著現在過去把該做的給做了。
人們果然在感覺到氣溫下降的時候就有些驚慌不安，不過聽了楊瀟涵的安慰之後就好了很多,繼續秩序井然地去上山，或是待在基地裏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一時間被安排的井井有條。
至於那幾個領導當然是跑路了，不過楊瀟涵和姜怡也懶得去追究，他們那些人現在不敢大肆張揚的搶物資，防止再出現什麽變動。他們應該是會跑到別的基地裏去尋求收留，或者是在別的基地裏搞事，但沒有了姜怡空間那樣的bug，是很難打對方一個出其不意的。
那些基地進去以後對外人都是會嚴格搜身的，就憑那些人想把一整個基地給打下來也是很難，因此也不需要太擔心。
在把那些人給安排好了之後，姜怡和楊瀟涵也就加入了工作中，連續整整一夜基本上都沒人睡覺，除了那些實在撐不住了的老人小孩，大多數都在勤勉工作，建設他們這一個月的避難所。
第二天溫度就降了下來，變成了只有零度，再往後去溫度再次下降，變成了零下，這時候就有不少人開始驚慌了，不過他們之前砍下來的樹木也足夠燃燒取暖。
楊瀟涵和姜怡成了基地裏暫時的領導，但並沒有像之前其他人那樣行官僚主義或是獨斷專行，而是有什麽事全部都貼一個公告出來給大家討論。
現在電子通訊也中斷了，所以只能每天靠喊話和廣播進行，但就是這樣才讓基地裏變得更加祥和起來。每個人的交流都多了些，而且是面對面，就不容易產生誤會，同時有不少人奔跑在各個工地之間，也能體會到對方的不容易。
在降溫過後的十來天，蝗蟲終於來了。
這段時間內他們並沒有因為降溫就抱有僥幸心理，認為蝗蟲一定會被殺死，而是一刻不停地繼續建設新家園，把上面做的固若金湯，同時所有的窗戶都進行了加固。
內外團結起來的人們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更何況之後還有別人繼續朝這個基地加入，大家也都敞開大門歡迎了。
其實之前那些人把資源給壟斷是想要過得長久，還要過得舒服，這麽多人再次湧進來基地也能夠容納得下，只不過單人間要變成雙人間，雙人間再變成四人間，甚至六人間罷了。
但即便如此，摩擦卻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多，這個時候大家都疲於奔命，也在上次的蝴蝶事件裏知道，如果沒有外人力量的加入幫助，光靠自己，很難集結成能燃起這個冬日的焰火。
蝗蟲過來時，他們已經把後面的山給開采完畢了，能砍的樹全部被砍掉，只留了難以啃動的樹根，雖然這樣大片的伐木不太好，但總比等著蝗蟲來把樹木給吃幹凈了要好得多。
楊瀟涵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淪落到跟這些昆蟲來競爭生存資源，摟著姜怡的肩膀苦笑了聲。
難得的一個好消息大概就是這次降溫停在了零下20度到30度左右，雖然南方人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天氣，但對於北方人來說，這樣的溫度已經是家常便飯，雖然也凍得瑟瑟發抖，但一般來說也不會死人了。
只是道路上再次結冰，過來需要時間，為了節省電力，平時都是不開網絡的，通訊塔也損壞了，需要耗費資源去修繕，楊瀟涵後來讓人緊急連接了一次聯系總部，得到的回答是“盡快趕來中”。但肯定就不是一個月那麽短暫了。
永夜的到來讓每個人心上都像是懸著一柄劍，自從看不到太陽一個月後，大家就從起初的每天期盼著陽光的到來逐漸變成了麻木。
他們現在經過推舉，原先基地裏和災民的人各自選舉了領導人出來，共同作為新基地的領導，同時接受所有人的監督。
楊瀟涵在得知救援時間會推遲以後就跟理事會一起商議，最終決定把這件事告訴大家，並沒有隱瞞下來。在這個月內，每個人都得到了末日的錘煉，心態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但苦苦支撐下來的希望短暫破滅後，還是有不少人難以接受。
有小部分的人鬧了一番罷工，絕望情緒是會傳染的，當那些人出來聲嘶力竭地哭嚎著說堅持不下去了的時候，有不少人都出來看熱鬧，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們對於這個基地能否撐住抱有很大的懷疑，雖然現在蝗蟲已經離開了，可外面是一片蕭條，他們留存的食物到底還能撐多久？
如果是只有以前的那些人，能等到救援是毋庸置疑的，可現在人越來越多，絕大多數的宿舍都變成了多人間，就算是領導也只能住四人間，和他們並沒有什麽不同。
他們存儲的食物的確在急劇消耗，現在基地的人增長了有三倍左右，但食物的儲存量並沒有增加三倍。上次在山中開采只是把木頭給砍了，采了一些能吃的果子，動物也沒來得及捕獵多少就被迫在夜色與寒風中回來了。
後來經過楊瀟涵的建議，基地開始原地擴建，把中央給連通起來，包括外面的圍墻也給拆了部分，開始往外延伸，方便給更多人安排下來。
領導層當然不會看著這裏越來越亂而無所作為，有人主動挺身而出訓斥了帶頭鬧事的人，但並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隨著這幾天每個人分到手食物的質量變差，大家的情緒都似乎被點燃了，並沒有那麽多人在相信他們會有救援的到來，甚至有偶爾會有人在深夜裏悄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不願意在這漫長的末日裏再做糾纏。
楊瀟涵有時候早上起來會看見有幾個人聚在一起，看著一具屍體或是從樓上墜落已經被凍僵在地面上，或是割腕自殺，手腕上好幾道慘不忍睹的血淋淋傷痕已經被冷空氣凝固。
人們往往停下來傷感一陣，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生活還是得向前看，人也得慢慢往前走。甚至對於有些人來說，看見別人遭遇不測心裏還是會慶幸的，畢竟少一個人就是少一個資源競爭的對手。
過了幾天後，就開始下雪了。
雪一下大就沒法出去，但這方圓幾裏之內也沒什麽能當做補給的了。
植物和動物基本上都已經死光，他們也只能靠以前的存量來撐著，姜怡已經好幾次動用了空間裏面的食物，有時候是給自己和楊瀟涵補身體，有時候是看見基地裏邊有少量的孕婦或是老人孩子實在是撐不下去了，只能拿一些巧克力之類的，說是自己從路上帶來的，分給他們。
至於像新鮮的雞鴨肉之類的，姜怡就不敢拿出來，不然這些也不太好解釋，過度的出挑只會在這個時候遭人嫉妒，被盯上可不是什麽好事。
好在她幫助的那些人全都是平日裏觀察過，人品還算不錯的，而且是私下裏悄悄給看著他們吃掉，就算是之後要告訴別人捅出去也沒有證據。
可姜怡的補給也不算很多，空間雖然不算很小，但並不是全部都用來囤積食物的，裏面有武器，有其他需要的裝備，甚至有潛水服和防雪服，以及雪地裏、山地裏行走使用的裝備都一應俱全。
她就算把空間裏的東西都拿出來也救不了整個基地，管理層只能在商量下慢慢縮減用度，防止資源消耗太快。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這份苦心，有不少人私下裏其實都產生了意見，甚至還有不少小團體抱團的。之前不安分的人漸漸找著機會浮出水面來，只要找到機會，就像是大海裏潛伏著的鯊魚聞到血腥味一樣，聞風而動。
同時，也有不少人雖然不至於跟著搞小動作，但也開始偷奸耍滑了。基地裏甚至出現了幾次盜竊行為，而且沒有攝像頭很難找到真相，管理組組建了巡邏小隊，可效果並不如想象中那麽好，有的人甚至狼狽為奸，監守自盜。
直到姜怡提出了舉報制度，但凡看見小偷小摸的行為都可以上報就能獲得獎勵，可一旦是汙蔑也會反扣除口糧，這樣的制度出來以後基地裏才稍微安寧了些。
這天夜裏，楊瀟涵在站崗的時候卻突然聽見了外面傳來一聲慘叫。
現在溫度越來越低，下雪的時候甚至能達到零下40℃左右，手機都凍到打不開來，沒辦法，只能用手電筒朝著外面空地上照射過去。
她站在簡易制作的瞭望臺上，雙腳凍得發麻，好在還有姜怡幫她做的保溫鞋，裏面加了厚絨，厚絨上面又裹著一層暖足貼，雙層保暖，鞋口是封起來的，用絨毛裹了一整圈，這樣雖然厚重，但站崗巡邏的時候起碼就不冷了。
楊瀟涵看見了在雪地上掙紮的幾個人影正在朝這邊跑來，身後似乎還有幾道殘影在追，定睛一看，竟是野獸。
昏昏沈沈的困意立馬沒有了，隨之而來的並不是畏懼，而是欣喜。
她記得系統給自己說過，這個世界裏不僅有危機還會有機遇，而危機與機遇往往都是共存的，當時楊瀟涵還沒有太聽懂這句話，直到現在看見在雪地上奔跑的野獸時，才隱隱約約懂了。
隨著永夜的降臨，不僅是人類不適應，所有的動物都近乎於銷聲匿跡，後來大家不顧嚴寒進山裏想要逮一些動物回來，可只看見了一些白骨，上面還有啃噬的痕跡。
這些動物要麽是被蝗蟲給活生生啃死了的，要麽就是在降溫以後被凍死，再被撿了便宜。
但不管怎麽樣，腐爛的屍體人類也吃不下去，人類不是禿鷲那麽不挑食，就連極寒高溫天氣下的那些植物有些人吃了都會拉肚子，更別提是冰凍的屍塊。
後來幾次空手而歸，再努力動員也沒人願意當冤大頭，吃力不討好地出去搜山，什麽都搜不到，還不如在家裏捂被窩。
可現在居然能看到野獸，指不定這就是末日裏的希望所在。野獸的肉一般都是能吃的，就算是變異了，也得試試看不是？
楊瀟涵忍著刺骨風寒拿起望遠鏡，飄搖的雪霧下，她看見那是一頭長者銳利獠牙的公野豬，渾身上下的毛都是硬挺的，像綿綿密密的小針長在身上，形成了一層天然的保護膜。
光是鬃毛，被它觸碰到的人就會皮開肉綻，更別提那一口鋒利的鋼牙，與蠻橫無比的力量。楊瀟涵註意到已經有人受傷了，當機立斷撥起鐘，喊了人起床。
與她一起守夜的人有好幾個經受不住寒冷躲在鋼化玻璃室內睡著了，還有個堅持出來看著的，但面對那些快要死去的同胞漠不關心，聽到楊瀟涵吹哨還楞了下。但看著楊瀟涵直接彎弓搭箭，看著是鐵了心要管這件事了，那人也沒辦法，只能大聲喊了起來，把其他同伴給喊醒。
瞭望臺距離那邊比較遠，射箭只是有威懾力罷了，但楊瀟涵並沒有隨便用槍。
槍支彈藥用一次少一次，在末日中算是極其稀有的，現在已經沒了制造這些的工廠，估計要有也得是很久以後了，因此用起來得格外珍惜。
不過發現射箭超出範圍沒什麽用之後，楊瀟涵就立馬下了樓，並且讓其他的同伴在上面等候。見她一個人一意孤行非要出去，另外一人罵了一句臟話，也跟了出去。
其實大多數人現在都不太想把新的人給招進來了，基地目前已經趨於飽和再招，進來一些人並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反而是會搶占他們的資源，起碼多數人都是這麽覺得的。
不過楊瀟涵非得要出去，出於對領導安排的服從，不少人還是前赴後繼跟了過來，甚至有人邊跑邊喊著讓她慢點。
厚重的靴子踩在雪地裏，深一腳淺一腳的很慢，楊瀟涵幹脆在門口飛速換上了滑冰鞋，不顧腳趾被凍得發痛。
剛才她手裏拿的望遠鏡是特制的，哪怕外面大雪紛飛，霧氣再大也能看得清楚。楊瀟涵之所以要出來，並不是因為單純的想捕獲野獸，而是因為看到了幾個熟悉的人影。
周清清踉蹌著，險些跌倒在雪地，但很快被旁邊一個人給扶了起來。撅著獠牙的野豬身上有凍結了的傷口，顯然是之前經過了一番鏖戰後被他們激怒了，見周清清摔倒，趁機撲上去，另外一人立馬毫無畏懼地頂上，用手中尖銳的刀鋒刺入了野獸的眼睛。
一汪滾燙的熱血噴濺出來時，在涼冰冰的空氣中竟是都化了凍，那個女生把小刀紮入獸眼的動作極其利落，只可惜這只是變異了的野豬。就算不是變異的，在末日之前，野豬這種獸類也是極其癲狂的，一般森林裏的獵人也不敢輕易招惹。
早在野豬張開臭烘烘的大嘴準備咬上去的那一剎，楊瀟涵看清楚是她們以後毫不猶豫就直接開了槍，子彈穿過野豬的大嘴，打入了它的喉腔，那頭野豬搖搖欲墜，周清清站穩後立馬拉了小文一把，把人給拽到了旁邊去。
而身後一個高個子的女人與另外一個男人則是從後面拽住了野豬，雖然倆人都是精疲力盡，但還是讓前面人獲得了片刻喘息的機會。野豬並沒有因為那一槍就徹底死掉，而是在重傷之下變得更加瘋狂，楊瀟涵見狀，接連又補了兩槍上去，才把這頭變異了的野豬獸徹底制服。
劫後餘生的那幾個人呼哧呼哧喘著氣朝這邊看過來，剛想道謝，天天卻眼尖地發現了熟悉的身影，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在發現真的是楊瀟涵之後就尖叫著撲了過來。
“楊老師！”
這小姑娘沒受什麽傷，在雪地裏還靈活到跑跳飛快，跳起來就撲到了她的懷裏。
穩穩地把女生接住之後，小文也走過來緊緊把她給抱住，一時間被兩名女孩子給圍住，楊瀟涵被拽著一晃，還是小文推了推天天，示意同伴不要那麽激動，又把倒在地上的人全都給拉了起來。
楊瀟涵註意觀察，數了一下，發現他們當中只少了一位，就是當初被姜怡提醒可能會對他們下手的劉剛。
看見楊瀟涵像是認識她們的樣子，後面的那些士兵就收起了手中武器，但依舊留有警惕。
雖然有滿肚子疑惑，但楊瀟涵也不好讓她們在這裏繼續呆著，而是招呼著她們進基地，同時讓這幾個人把那頭野豬給擡上了。
其實楊瀟涵經過訓練之後力氣很大，但想到基地裏那些人可能並沒有那麽容易接受再來新人，這一頭野豬就是很好的投誠狀和戰利品。
野豬的血已經凝固在了冰冷的雪地上，拖起來不太容易，幾個人齊心協力才給拖進去，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劃痕。
在跟其他人做了簡單解釋之後，楊瀟涵又把人帶進了會議室，她現在是跟姜怡還有另外兩個女生住的四人間，那兩個女生現在出去幹活了，但為了避免誤會，還是沒有隨便到房間裏去。
“你們怎麽現在想著過來了？”
“我還要問你呢，”任萱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在外被凍的瑟瑟發抖，但這裏有烤火盆，對外面的人來說已經是天堂了。這段時間她都不知道怎麽熬過來的，見狀在楊瀟涵肩膀上不客氣地拍了下，“你怎麽在省城基地當官了啊？”
任萱和徐希敏是對情侶，是楊瀟涵和姜怡在一座商場避難時候認識的，相比起性格善良單純的任萱，楊瀟涵註意到了徐希敏眼中的警惕，分別給她們倒了杯熱茶，言簡意賅地描述了自己與姜怡一步步過來的事。
當時的事情說起來簡單，可實際上她們在那樣的天氣裏穿行一口氣那麽快到達省城，路途上也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而且過來以後也並不是一帆風順，其中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必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末日之中罕見有單純愛國愛民，願意為了百姓付出不求回報的好領導，多數基地裏都也是官僚主義橫行，只是其他地方秩序的崩塌沒有那麽快，給了百姓們一些準備時間罷了。
這個省城基地壟斷了大部分的資源，而且故意放出流言來讓大家相互警惕害怕，這樣就很少有人會想到來找他們麻煩了，這是當時那些領導們的決策。
這樣對於小部分人而言的確是很聰明的決定，但剩餘的大多數又憑什麽被他們剝奪生命權呢？
這些人在楊瀟涵和姜怡走掉以後，在附近呆了幾天，就動身前往另外一座城市去投奔那裏的基地了。那邊的基地倒是歡迎這些年輕人，哪怕周清清帶著孩子他們也接受，結果後來夜間那些男人竟是悄悄開門來她們的宿舍裏翻找東西。
周清清怕孩子被嚇到，喝令他們出去，誰知那男人過來想動手動腳，還是徐希敏幫忙趕走的。
後來知道了這件事，劉剛就要求周清清和他住在一起。誰知周清清也不再相信他，來回拉扯幾次後，劉剛後來在那邊搭上了一位上級給人跑腿，因為懂點電工，被那人當成很趁手的手下在用，對娘倆的態度越來越惡劣。
後來劉剛甚至威脅周清清要是不帶孩子回來跟他過，他就不客氣。周清清拒絕以後，劉剛竟是真的給小文下藥，想把她獻給一位大腹便便的領導當禮物。
除了劉剛之外還有一位同行的男性叫小智，小智及時發現救下小文，幾人忍無可忍，周清清把劉剛騙到偏僻地帶，幾個人把他修理了一頓打斷一條腿後就連夜離開了基地。
“後來我在路上聽說省城基地的領導班子換人了，還說那邊開始收納災民，也不知道真假，就建議大家來看看，反正估摸著他們也不認識我們。”周清清喝了口熱氣騰騰的姜茶，感慨道：
“半路經過一個山腳下，我們在那邊過了好幾天，還跟住在那邊的居民合夥捕獵了幾個野山羊。山羊是變異了的，很耐寒，肉也實在，脂肪厚，我們有人把它們的皮剝了當衣服穿呢。”
即使現在提供的食物比不上以前，但畢竟這個基地是囤積了資源的，現在還有發電機能使用，不過只是每天限量供應，大多數時候手機打不開，更沒法充電，大家只能練就了一套摸黑過日子的本事。
但不是人人都能適應這樣的黑暗的，在永夜來臨以後，大家就經常在濕滑難行的雪地上摔倒。不同於年輕人，老年人不少摔倒以後是會斷骨的，這樣的情況，醫療室天天都得用燈，但還是有不少老人沒能挺過來。
現在大家有小病基本上都是扛著的，只有實在撐不住的大手術才能去醫療室裏，條件比起以前差了很多。
楊瀟涵聽周清清這麽說著，忽然捕捉到“脂肪”兩個字，慢慢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姜怡一向與她心有靈犀，同時也從椅子上站起。
任萱奇怪道：“你倆打什麽啞謎……”
“我出去看看，小涵姐你現在這裏陪她們吧。”
姜怡沖她一笑。在小姑娘明媚的笑容裏，楊瀟涵知道她是與自己想到一塊去了，於是安安心心坐下來繼續陪大家喝茶。
過了整整一小時後，楊瀟涵和她們交流差不多了，這些夥伴也願意留下來共同等待救援。這幾位都是相對知根知底的人了，而且現在能看出來，每個人的格鬥技巧都在這一路逃亡上練出來了，在基地裏絕對不會是累贅。
楊瀟涵打算帶她們去填表時，才見滿身是雪的姜怡邊抖著肩膀邊進來，用凍紅了的手撣了撣鬥篷上的雪花，擡眸笑著看向楊瀟涵：
“成了。”
“什麽成了？”任萱發問。但不等姜怡回答，就聽見樓底下傳來了一陣歡欣雀躍的呼喊聲：
“亮了亮了，有燈了，這野豬油水真厚啊！大家今晚也有肉湯喝了！”
“燃燒油脂做燈？”小文驚訝道，“這好像是我在一本書上看到過的，理論上來說好像真的可行。”
這個世界的歷史沒有那麽長，對於古代的記載也很少，但楊瀟涵上輩子是考古學專業的，了解過歷史悠久的一些國家，古代沒有發達的技術，就會利用動物來做很多事。
這頭野豬的肉質肥美，油水特別足，當時擡進來以後大家怕凍壞了，都放在廚房裏取暖準備燒湯呢，姜怡趕過去跟他們商量把油脂弄出來試試能不能做成燈，只要有燈，日子就會好過許多了。
一頭變異了的野豬大概有七八百斤重，足夠基地裏的人美滋滋喝上一頓湯了。他們已經太久沒有嘗過新鮮的肉味，頓時上下沸騰，對於這些人的到來並沒有任何的排斥。
作為領導，還是把野豬帶進來的人，楊瀟涵分到了一大碗豬蹄湯和一塊比較完整的豬頸肉，烤著吃撒上蔥花和調料特別美味。
但楊瀟涵想了想，還是把豬蹄湯分給了兩位剛生完孩子沒幾天的產婦，又把豬頸肉拿來幾個人一起分了。
放在以前，她可能會覺得能讓小姑娘過得好就行，可在末日之中看著人們不斷在艱難環境下求生，會產生矛盾摩擦，也會有新的希冀，有人倒下了，但還有更多的人在慢慢前行，哭著笑著，一步一個腳印。
自從發現了那頭野豬後，楊瀟涵組織大家強身健體，爭取早日能出門去捕獲變異獸，絕大多數人都不偷懶，也不會覺得這女人是在畫餅。
產婦坐完月子後也積極進行康覆訓練，爭取早日能加入到大家的隊伍裏來。
哪怕是帶著孩子的周清清，也讓自家的寶寶一起學著做力所能及的事。
那小女娃娃是在末日的環境裏成長的，沒有玩具和畫報，每天睜眼可能就會看見死人被擡出去，昨天還在與自己說笑的老爺爺老奶奶，可能第二天就變成了一具了無生機的屍體。
災難的磨煉卻並沒有徹底泯滅孩子的童心，她被周清清保護的很好，不僅有自保能力，也沒有太悲觀，只是在沈默地看著那些處理屍體的人來回後天真地問了楊瀟涵一句：
“小涵阿姨，他們是去天堂了嗎？”
“每個人去世以後都會到那裏，但只有兩種人去不了。”站在楊瀟涵旁邊的年輕女子蹲了下來與她平視，姜怡撩起耳邊被風吹得亂飛的碎發，“對別人懷有惡意的人和不好好生活的人。”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周清清作為醫院主任，進入體制成熟的基地後就幹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在醫療室裏每天忙碌。
其他幾個人也一直都很忙，忙著鍛煉身體、狩獵、修補工具，楊瀟涵和姜怡就更不用說了，之前兩人一起帶隊出去勘測地形，尋找到了獵物豐盛的地方，與其他人一起聯合捕獵大型獵物。後來基地裏的人熟練了，彼此互相幫助，狩獵受傷率也就大大減小了。
末日第三年，上面的“救援”才姍姍來遲。
原來當時在知道了這裏的情況後，這個國家政府的確是用最快的速度派人來了，但亂世劫匪當道，再加上天災異變，人心也亂，中途他們被劫匪找上以後，護送的軍隊裏竟是有人叛變，殺了好多人，把那批物資給搶走了。
後來上面也在處理那些不安定因素，久而久之就只能暫時放棄外圍，先把內裏給治好，隨著首都一圈圈擴散開來平覆亂子。
那個來交接的人滿臉歉意和後怕，他這一路過來，的確看見了末日之中民生艱難，路上的冰雪下不知埋藏著哪一具屍骨，甚至可能一腳踩下去都能碰到屍體，隨處可見缺胳膊斷腿的人，那些人身上的血漬已經被凍幹，吃了上頓愁下頓，很快就可能也會被饑荒帶走生命。
但這座基地卻與其他的地方不一樣，住在基地的人不算很多，但空前團結，也守秩序。
基地附近有駐紮的帳篷，甚至還有冰屋，據說都是基地裏的人幫忙建造的。他們雖然不住在一起，但是互為鄰裏，互相幫助著，每個人的屋子裏都散發著光亮，裏面居然都放了油燈。
他們在永夜之中還能擁有燈光！
但特派員也知道，這樣的基地算是非常幸運的了。他之前路過一個基地，本來也想給那個基地發物資的，可那個基地現在已經毫無秩序可言，他只是跟附近流民打聽了一下，就知道裏面的人經常出來搶他們的東西，有了上次的警惕，這次他也不敢隨意進去。
“聽說那個基地原本還算是正常，就是有一天來了一行人，試圖把這裏占領，還帶了發電機來。但後面那些人起了內訌，互相開槍殺了幾個，最後基地就差點廢在他們手上，也越來越亂了……”
那人嘆了口氣，同時朝楊瀟涵等人鄭重發問：
“國家正在試圖為各個基地建立起聯系，衛星已經在嘗試連接，如果以後只能是永夜，人造太陽也會盡量分發到每個大地區。你們願意讓這個基地作為試點，同時在獲得國家幫助的同時去幫助別人重建家園嗎？”
在這個人的口中，與帶來的資料記載裏，楊瀟涵看見靠近首都的地方確實最早恢覆了秩序。國家也在想方設法地救援大家，但天高皇帝遠，總有地方是得慢慢顧及到的，而恢覆秩序的地區也在想方設法幫助別人。
或許那些滿懷希冀等待的人現在有不少都變成了一縷亡魂，冰雪之下埋藏的屍骨，只有努力自救才會有一線生機。
這是一場席卷全球的大考驗，他們還在跌跌撞撞地上路，楊瀟涵沒法對於這個不屬於自己的國家做出什麽評價，她不是上層領導人，也顧及不到那麽多，只能做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而姜怡比她還要鬥志昂揚，鄭重接下了那人遞過來的電子腕表——那裏儲存著附近基地、災民集中地的基本資料信息和地圖，而他們也收納了新的一波物資，足夠安撫群眾了。
這三年下來，起初還有人會抱怨，會傻傻地希望能盡快救援到達讓他們吃香喝辣，也有人想過偷奸耍滑有人絕望，但越來越嚴謹的制度卻讓那些人無處可走，要麽選擇離開基地，要麽改邪歸正，認真參與到建設當中。
期間也有人因為長久的勞作累垮了，看不見希望自殺結束生命的也有，但這幾年下來大多數人還是在不斷努力地建設起屬於自己的家園。
他們從一開始的不理解，到後來甚至遭遇獸潮，用不斷加固的房屋與嫻熟的狩獵技巧抵禦住了襲擊，才感慨自己在一步步走向自救的道路，甚至團結起來也無需外力救援，也能在這殘忍的末日裏存活下來。
在送走了那個上面特派的人以後，楊瀟涵給姜怡搓了搓凍紅了的手。
小姑娘手上這些年還是結了凍瘡，難以避免，不管多厚的手套戴著都沒用，她手很嬌嫩，護手霜塗上才好轉一些，可現在真沒那麽多的護手霜，當時沒存那麽多。
而且太厚的手套不好幹活，姜怡後來就自暴自棄了，倒是大家在研究當時的防熱服，想要從那種材料中做出暖棚來種植蔬菜時，楊瀟涵提議大家種點蘿蔔。
她的理由是蘿蔔水分多，也有營養，屬於比較好種好養活的蔬菜。實際上在白蘿蔔成熟後，楊瀟涵就去給姜怡熬湯喝，她記得白蘿蔔是能防治凍瘡的，每天還會省點下來，晚上在被窩裏給小姑娘擦手。在系統宣布楊瀟涵本次任務表現優異，還差一到兩個世界就能回歸故裏時，楊瀟涵心情很好地回了句：
“那真好，終於可以走了。”
“你要去哪呀？”
她跟這個系統不算熟悉，不經常交流，於是在沒人的地方下意識小聲脫口而出。誰料到姜怡來給她送東西，端著一碗野山羊肉湯站在楊瀟涵身後巧笑倩兮。
“沒什麽，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楊瀟涵楞神片刻，立馬回過頭來摸了摸姜怡的腦袋，岔開話題問她今天的羊肉湯放了哪種草藥。調料現在是稀有物品，但山上長了耐寒的草，有人發現有些草放在一起是有類似於鹽的味道的，就把它作為調味品替代。
姜怡卻委屈地一把抱住她：
“你撒謊，昨天我好像還聽到你夢話說要走了。”
楊瀟涵哪裏還記得自己昨晚說了什麽，哭笑不得道：
“夢裏說的能算數嗎？”
“那現在說的是真的？”
“當然。”
姜怡垂眸看不清神色，半晌後鄭重地伸出手指來與她勾了勾，再用大拇指蓋章，重重地扣了上去：
“那好，從此以後哪都不許去，只許在有我的地方，這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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