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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極限天災(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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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極限天災(15)

基地裏高高在上的那群人總是會忘記“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以為那些人被關在外面就會對他們毫無辦法。

但基地終究也是人建立起來的,即使那裏現在是一座安樂的桃源鄉,能保證一輩子不從裏面出來嗎?基地難道就不會有故障?

如果天災降臨真的是那麽好躲的話,這個副本的難度也不會能被稱為懲罰副本了。

天災副本並不只是對她一個人的懲罰,“懲罰”的深層含義,是上天對於這個星球的懲罰。

他們大量地毀壞樹木,伐木造田,就導致在極端的天氣下缺乏大自然的庇護。一場又一場山火、地震的警示對他們來說還不夠,依舊我行我素。

甚至現在這些人居然還不夠警醒,自以為逃避到了安樂窩中就能避開這一切,殊不知他們的能源也是有限的。更況且光是他們一個區域聯盟能有多大的力量?不懂得團結起來,最終硬抗的下場只有滅亡一條。

臨近中午一般沒人會在外面游蕩,現在人們幾乎都學會了晝伏夜出,像是貓頭鷹或是非洲草原的獅子,白天就躲在自己的帳篷裏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等到黃昏太陽降下來了,或者是夜間才出門活動活動,找點水源和食物。

省城基地附近圍繞的災民很多,一來是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萬一哪天自己能進去了,二來這裏有一片森林沒有被開采。

基地是建立在郊區的,不受打擾,無論是大太陽還是極寒天氣裏,樹木都為他們提供了很大的保護作用。

人多了沖突就多,之前大家其實還算是挺團結的,但在看見有一部分人家裏的青壯年被帶進基地以後,有些人漸漸地就開始不平衡了。

他們能聚集在這裏,是因為都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想要擰成一股繩生活在一起來共同對抗目標敵人——省城基地裏的權貴們。

但現在有的人竟是已經加入了他們,那些沒加入的占大多數,本來心裏就不太平衡,平日裏罵基地裏那些人時,那些家裏有人加入了的,就裝鵪鶉,裝縮頭烏龜,把自己與裏面的那些王八蛋自動歸為一派。

外圍的人們因為這個而爭吵不休,甚至彼此劃分了勢力範圍。不過到底是現在生存都難,每個人都是面黃肌瘦的,自然也就沒發生械鬥,只是口舌之爭而已。

李老伯的家人就沒一個進去的。當時那個小姑娘過來帶人,但也不是符合年齡段的都能進去,必須得身體強壯的,而且還有點電學基礎的人才能去,這一來二去只挑了三四十個,他們聚集在這裏的家庭很多很多呢。

大中午的太陽刺得脊背都冒火,高溫炙烤下,不少人的脊背都開裂了,宛如一條條縱橫的溝壑在背部沖開,被汗水一浸泡,生疼。

但昨天找到的水源多,夜裏下了一場極其細微的小雨,他們用盆盛,早上起來李大伯貪多多喝了點,現在尿急,即使是中午艷陽高照,也不得不往廁所跑了。

廁所被建立在森林的另一端,不然那麽多人的糞便堆積在一起又沒有更好的處理手段,只能用白礬之類的,或是草葉蓋住,久而久之味道會特別熏人。

李大伯跑到那邊解決完後,卻看見了基地裏有人在往外出來,難以置信地揉揉眼。

這時候往外走?怕不是傻了吧?這烈日當頭的,那些人就不在屋子裏吹空調?

李大伯越看越覺得奇怪,幹脆就蹲下來在山頭註意著他們的動靜。

他註意到那些人都是兩兩一組擡著什麽東西,上面蓋著黑布看不見,但隱約能猜到這樣的陣仗不是什麽好事。

難道是擡屍體?裏面死人了?怎麽死的,病死了?總不能是餓死或是曬死了吧,李大伯撇撇嘴想。

要是在正常的年代,看到別人家裏死人了,多數人肯定會同情地感慨兩句。但面對那些在裏面享福而把他們無情丟在外的人,李大伯可沒那個好心了,罵罵咧咧地多看幾眼就往回走,結果發現他們是往這邊山裏來的。

自己的基地都噴香水,屍體全部朝他們這裏丟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李大伯蹭地一下站起來,氣勢洶洶朝那邊走去。離得越來越近,他能聽到男人的說話聲:

“就埋在這裏吧?能行麽?那些災民發現了怎麽辦?”

“去去去,誰沒事來挖墳看啊?真晦氣,臟死了,憑什麽讓我們來埋人啊?他們外面來的就在那白吃白喝,不把他們同伴……”

“得了,你有點同情心吧,”有人聽不下去了,“人家好歹也是犧牲了的,要不是他們你們現在能用的上電?把人埋好吧,別被山獸啃了。”

一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但說的話卻讓人心驚肉跳。

李大伯聽到了鏟子鏟土的聲音,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沒過去,而是等他們走了以後跌跌撞撞地跑了回去。隨手拍了拍幾個帳篷,裏面裏面傳來了不耐煩的聲音:

“誰啊,有病啊,這時候敲什麽?”

“讓不讓人睡覺了,大中午的,就你有精力啊!”

“不好了不好了,”李大伯這時候哪裏還顧得上之前的恩恩怨怨,連忙高聲道,“你們之前送去的那些娃娃有的都,怕是活不下來嘍!”

“我草擬大爺的死老頭子,你嘴賤再說一句試試,先把你的老皮給扒了!”

他話音剛落,立馬有暴脾氣的人從帳篷裏走出來,罵罵咧咧地想要來揪住他的衣領拖拽。李大伯氣得臉也紅了,和他爭辯幾句,對天發誓自己沒有說謊。

吵了幾句後,李大伯就要帶他們去那邊看,雖然現在烈日當頭,但外面吵架的聲音已經被大多數人都聽見了,任誰也不願意繼續窩在裏面睡覺,都要一探究竟。

**

楊瀟涵和姜怡趕到的時候還不算太晚。

她們跋山涉水盡快趕來,就是聽到了那些人要把屍體給拖出來,而一般情況下這麽熱的天氣,裏面的人是不會出來的,要是他們一直都在裏面,等到油盡燈枯的絕對是外面的人。

兩個年輕人的身體素質好,但也扛不住這樣的高溫,接連趕路下來都生了病。還好姜怡買的藥多,給她分了點,楊瀟涵堅決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去,每天只休息那麽一會,腳都磨出了泡,在滾燙烈日下更為難熬。

她是吃過苦的人,但不確定姜怡能不能撐得住,這樣的長途跋涉的確對於身體來說是個巨大的損耗,楊瀟涵也想過讓姜怡要不要自己先找個地方休息,之後再趕上來,但被姜怡果斷拒絕了。

她們現在每天就是白天最熱的時候囫圇睡一覺,等到氣溫降一點後就開始趕路。

非洲夏日最高的氣溫也不過是57℃左右,現在她們每天的氣溫都會比這個溫度還要誇張,而夜間則是會下降很多,能到45℃與50℃中間,這樣在平時很難熬的溫度,現在基本上都開始適應了。這大概也是最近她們唯一能把握住的機會。

楊瀟涵在山脈底下等候著,等到第一個人出現的剎那,拼盡全力從暗處沖刺,給了他一記肘擊把人精準撂倒。

他們來的人大概有十來個,她與姜怡的身體狀態都不太好了,而且還是帶病前來,和這些養尊處優的人完全不一樣。能扛得住高溫出來的人肯定也都是身體素質很棒的壯漢,在第一個遭到襲擊後,後面的人立馬就擺出架勢。

楊瀟涵立馬吹了一聲哨子。

尖銳刺耳的哨聲像是警報,也是提醒人自己的方位。這個位置離基地遠,他們看不見也聽不到,但不排除有通訊設備。

楊瀟涵第一眼看見為首的人有個對講機後,上去就給踢開了,同時一人纏住兩位。她不確定那些居民會不會有人能聽見,畢竟隔得比較遠,姜怡在她動手的剎那就往裏面跑,準備喊那些居民來幫忙,但同時也回頭射出幾箭。

天天的射擊技術很好,那段時間她就是跟著天天練習的,天天是一位合格的小老師,把姜怡教的準頭也很不錯。

一個人被射穿肩膀,悶哼了聲跪倒在地,另外兩個也被射中了不同的地方,雖然不是致命傷,但會被派出來的顯然也不是什麽訓練有素的特種兵。

楊瀟涵一人與他們纏鬥,幾個回合下來就摸清楚了水平,如果她的身體是在巔峰狀態,花點時間應該能都解決掉。但在烈日高溫長期的影響下的確讓她現在出招都沒那麽利落了,肩膀上很快也挨了一刀,眼疾手快躲過致命打擊,又回身橫掃。

楊瀟涵後退幾步由進攻轉做了防守,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肩膀上的傷痕在灼灼日光下被刺得如針紮般疼,又像是裹著辣椒水。

就在她體力劇烈消耗,動作慢一拍就要被為圍攻過來的武器再次劃傷時,一支箭精準無誤地穿過了將刀刺向她的那人的手掌,在刺耳的哀嚎聲裏把人牢牢釘在了後面的山石上。

人聲漸漸傳來,楊瀟涵毫無松懈,轉頭就卸掉了一個人的手腕。劇烈跑步趕來的居民們真的看見了這些基地裏的人後,有不少累得氣喘籲籲的倒是加快了腳步。

他們內心對這些人的恨並不亞於任何人,很快就跑過來,那麽多人制服這幾個當然是輕輕松松。那些大漢楊瀟涵都留下了活口,就連第一個也只是給控制住了,打人還不能弄出致命傷是件難事,楊瀟涵累得直喘氣,在看見姜怡後就靠到了小姑娘的肩膀上。

姜怡穩穩地抱住了楊瀟涵。

楊瀟涵個子高但身體不重,再加上這段時間以來的奔波變得更瘦了。感覺到對方在自己懷裏強有力的心跳,姜怡不安定的情緒才緩和了些,她剛才一直在努力奔跑,即使腳上破了的地方被鹽腌了似的疼,也堅持了下來,就是怕楊瀟涵撐不住。

即使看到過她對上那兩位特種兵也不落下風,神奇的體質,姜怡對楊瀟涵也有信任,可擔心是切切實實的。

“你還——”

剩餘的話被姜怡吞入腹中說不出來了,只是心疼地撫摸著她的脊背,給她順氣。

她能看得出楊瀟涵狀態一點也不好,那麽多天下來,已經將神經緊繃到極致了,再加上奔波與日曬,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極限。

那些人當然也註意到了楊瀟涵的疲倦,熱心腸的莫大嫂連忙過來想幫著姜怡一起扶楊瀟涵,但被拒絕了。姜怡緊緊把楊瀟涵摟住,讓人靠在自己的身上,同時稍顯費力地把人給放倒一點,打橫抱了起來。

她的身高這樣抱楊瀟涵是有點吃力的,但前段時間一直在鍛煉不是沒有成效,再加上意志力完全能撐住。姜怡額頭直冒汗,眼睛裏也進了汗水,視線都快不清楚了,卻還是撐著問:

“有沒有休息的地方?她肩膀上的傷得處理一下了。”

姜怡背著個大背包,實際上是空的,裏面塞滿了衛生紙之類比較輕盈的物體,但出門在外為了掩人耳目都是背著的。她沒找這些人借醫療用品,卻還是有人引路,把兩個姑娘給先帶到了一座山洞裏。

那座山洞是先來的人占據到的好位置,不會被日曬影響太多,最深處相對還是比較涼快的。聽說楊瀟涵是為了抓住基地裏的人才受了傷,裏面的人毫不猶豫讓了位置。

姜怡婉拒其他人幫忙處理,蹲下來熟練地解開包袋,給她喝了點水,又用止血噴霧在傷口噴了好幾下。

這個大熱天,傷口得不到治療是很容易腐爛的,姜怡朝她傷口處擦了擦,把紙巾揉成一團,多用了幾張,顯得自己是在用紙巾處理的樣子。

她不敢暴露自己有太多的資源,免得讓這些人生了貪心。但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卻直接從空間裏掏出碘伏消毒,棉簽上藥,速度很快,一氣呵成。

最後用繃帶綁了幾圈,裏面還用止血藥物塗了一層,清清涼涼的。楊瀟涵見狀搖搖頭示意她不用小題大做,卻被姜怡堵了回去。

小姑娘第一次有點急眼了:

“你忘了我們在路上看見一個人,明明就是很小的一個刀傷,結果卻……”

夏季萬物容易腐壞,流血的傷口也不例外,不像是冬天,不多時就結冰了,反而不會有生命危險。天災來得快,很多人都沒想起來去囤一些藥物,想起來也太遲了,後來藥品就不是有錢能買到的了。

知道小姑娘這是在關心她,楊瀟涵心臟一軟,也就由著她去了。她沒說,這麽大一點傷口對她來說其實不算什麽,只是在太陽的照射下有些刺痛而已,被以多欺少對於以前的自己來說也是家常便飯,但這樣被人一心一意關懷著的感覺,卻有種難言的溫暖。

短短時間內,姜怡的提升是顯而易見的,不光安撫住了眾人,把楊瀟涵的傷口給處理好了,在進來之前也三言兩語挑撥起了雙方的矛盾。

姜怡把給楊瀟涵處理傷口的那些紙巾給拿了出去,觸目驚心的血色沾染在白紙上。

她生得清秀,此時微微垂著腦袋的可憐模樣別提有多動人,小巧的鼻子吸了吸,語氣略帶哽咽焦急,就像是與朋友相依為命,眼睜睜看著人受傷卻無能為力的柔弱姑娘一樣:

“他們下手也太重了,要不是我歪打正著,剛好一箭射過去,這一刀就砍在小涵的脖子上了吧!我們跑到省城基地來,都快曬脫一層皮了,就是為了進去而已,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們啊!”

簡單的幾句話卻是成功把苗頭指向了他們與基地人之間的矛盾,李大伯本來在附近人的帳篷裏等待著,聞言立馬激動地站出來:

“小閨女,你也是來投奔的哦?告訴你,那裏面的人可不要我們!心還毒得很!”

他打開了話匣子,哇啦哇啦地說了一大堆,雖然有不少牢騷,但姜怡也大概知道了這些人在外面度日的艱難。

他們或許是抱著一線希望還能進去,雖然有人陸續開始走了,但大多數人還是選擇了堅持留下來,尤其是那些家人進了基地的,更是翹首以盼。

但隨著李大伯的聲張,那些人也都急匆匆去看了他們埋的屍體,竟全部都是他們進去的那一撥!

那些在高溫下還能保持活力的小夥子,那個不是身體倍棒,誰會想到他們進了基地以後不僅不是享福,竟是把命也給弄丟了!

失去了家人的都在嚎啕大哭,姜怡在給楊瀟涵包紮的時候,就能隱約聽見外面的哭泣,現在還沒有停息。他們有的人是家裏的頂梁柱,這段時間來全部靠他們來拉扯著一家人,但為了血脈能有留存,家人還是含淚把人給送了進去。

本以為這樣就能過上安全的日子,不用再受高溫侵襲,誰知竟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劇。

更有一些沒看見自己家人的,但心裏慶幸也寥寥無幾,別人的家人死了,難道他們那些還能活著?瞧瞧那些小夥子的身上有的沒什麽痕跡,有的身上甚至有焦灰與燒傷,夏天的新鮮屍體還沒來得及腐爛,可有的都面目全非到險些認不出原型。

他們是被活生生電死了的。

愁雲慘霧籠罩在這片土地上,明明是與安全的基地只差一線之遙,可一道門內外的生活卻是天差地別。

“可是、可是我哥與他們無冤無仇的,他脾氣可好了,進去肯定不會惹是生非的,家裏也說了不需要他偷偷帶東西出來,為什麽他們、他們要把我哥給……”

走到洞口的楊瀟涵也聽見一個莫約十四五歲的小女孩在抽噎,哭得雙眼紅腫,眼淚快淌不出來了,只能用嘶啞的聲音一遍遍自問卻沒有回答。

天災之下民生淒苦,楊瀟涵從未體驗過在這種世道生存,可看著他們這樣也不能說是不動容。

關於她的父母親人,都是很久遠的回憶了,楊瀟涵記不太清楚,但依稀記得自己在家中過得也很開心。自然,她想的家裏不是之前穿越過的那些世界,而是自己真正的家。

但楊瀟涵只聽到了他們要修電路,卻沒有更詳細的消息了,顯然小琳的身份還不足以聽到那些機密。

而現在是他們最有希望進入的時候,楊瀟涵看了眼姜怡,徑直走到了李大伯的面前,聲音鏗鏘有力:

“既然他們不把我們當人看,我們就也沒必要一直客氣下去。想進入基地的最佳時間就是現在,他們出來的時間不算很長,如果能想辦法進去,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不然這樣的高溫天氣在外面終究只有死亡一條路,而且前段時間是極寒,現在是高溫,誰能保證之後沒有別的災害嗎?”

自然災害數不勝數,沙塵暴、龍卷風、泥石流山體滑坡、蟲災、洪澇,甚至是地震,在這樣極端的世界裏都很可能會出現。

他們既然要私下做決定壟斷資源,就別怪別人也想方設法謀求一線生機。城市裏的超市後來大多數都關上了,楊瀟涵估計也是進貨渠道被壟斷包攬,所以裏面的資源拿出來分一分,起碼夠這些災民是綽綽有餘的。

“說得對,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

“憑什麽他們就能在裏面高枕無憂,我們就在外面受苦受難啊?”

“我侄子還在裏面呢,之前以為孩子是進去享福的,誰知道有人送了命哦!”

這些日子以來堆積的怒火,隨著親眼看見送進去的人死亡而積攢到了極致,隨著楊瀟涵一句話點燃民憤,整個山裏的難民區都沸騰起來,眾說紛紜。

那些被關押在一起的人都被捆住手腳捂著嘴,楊瀟涵沒時間和他們廢話,直接用逼問小琳一樣的手段來逼迫這些人。他們這種在裏面做苦工的一般也都只是賣力氣的,只是住在省城離得近才能進去而已,畢竟基地裏也得需要人來做這些。

這些人根本不是什麽硬骨頭,一刀下去後就軟了,忙不疊把自己知道的都給說了出來。

因為基地建立匆忙,更多的心思都投註在禦寒禦熱和穩固地基、維持生活上,倒是沒人想到人臉識別DNA識別之類的。

他們每個人都有工牌,直接刷卡就能進去。只是越往裏去審核越加嚴格,像是最裏層區域是領導們住的,他們就不可能進去了。

不過外圍也就夠了。

來的大概有十來個人,在她以最快速度陳明利害後,絕大多數人都願意配合,楊瀟涵把一個人的外套拿下自己穿上,其他幾個也是都選的一些青壯年,身體靈敏腦子靈活的,經過大家快速投票認可選舉,誰也不想在這時候壞了事。

姜怡也想跟著去,但被楊瀟涵攔住,勸說她留在這裏等消息。

“我想跟你一起去。”

小姑娘的聲音有些委屈。

天知道她不久前看見楊瀟涵差點被那人捅到時候的緊張,心臟像是都懸了起來,在那一刻恨不得直接與那人拼命。好在她箭術有成,及時避免了楊瀟涵受更重的傷,但即使這樣,姜怡也心裏酸溜溜的。

“不行。”但楊瀟涵還是果斷拒絕了她,在嘈雜的議論聲中抽空撩起她耳鬢被汗水濡濕的碎發,別在耳後,輕聲安撫,“這裏需要你,我們的後方不能沒有一個指揮者。”

姜怡是這個世界裏她最信任的人,楊瀟涵不是怕她以身涉險,而是的確覺得這裏需要有一個人來坐鎮才可以。

那個人不能是別人,只能是與她配合最好的姜怡。

“那行。”

楊瀟涵一直都對她很尊重,很顯然,這個決定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姜怡很快就妥協了,同時看著楊瀟涵招呼那些人趕緊換好衣服,同時沒收了他們的兩只對講機。

一只對講機被塞到了姜怡手中,讓她與李大伯等人一起保管,剛剛建立起來的臨時團隊還沒有百分百的信任,不過這已經是最好的時機,那些人更是想去裏面找到自己失散了的親人。

臨走之前,姜怡忽然小跑過去,在楊瀟涵的耳邊親了一下。說是親,但她咬了一口上去,牙尖抵著女人柔軟小巧的耳垂,只是還沒來得及品嘗就滿是眷戀地松開了。

楊瀟涵也來不及與她告別,轉身就走。

……

那十個人潛入必定是九死一生的,萬一被發現了就會讓他們樹立起防線不說,還可能會被當場殺害。如果說之前他們還沒意識到基地裏的人能做出多殘忍的事,現在這個血淋淋的警告無一不是在提醒著他們,那些權貴視人民如草芥。

姜怡也沒有閑著,即使現在溫度還沒降下來,也招呼著大家趕緊準備接應。

楊瀟涵的計劃是這樣的,如果能混進去,就先見機行事,畢竟區區十個人不可能撂倒第一重防線,更況且他們手裏有槍。

開槍的動靜如果太大,應該是不能開的。對講機只能以備不時之需,不能隨意聯絡,姜怡阻組織好了一隊人馬,也都是年輕力壯的男女,預備著到時候如果能把小門打開就從小門進去。

而還有一支隊伍,則是準備在外面吸引他們的註意力,萬一裏面的人失敗了,外面就要有一批人在接近槍支射程範圍的地方假裝靠近,起碼能給他們爭取到一點機會。

最後一支隊伍,是下山去邀請其他人的。光憑他們想搶下基地很難,楊瀟涵也沒想過要把基地據為己有,讓人物顛倒,自己去做那高高在上的掌權者繼續剝奪。

兩人在來時候的路上聽到小琳與他們的對話就知道個七七八八了,這個基地之所以能建立起來,還有侵吞了國家下發的物資。

這個國家做的雖然不夠到位,但也是在短時間內做出的最優選擇。這是這座星球上土地面積最大的國家,轄區之大,處處爆發天災,的確是很難一時間全部都能顧得上的。

一方有難八方可以支援,那如果八方都有難,處處都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還是突如其來的災害呢?越來越大的雨水是蔓延在全國的,包括幹旱地區也都是如此,就算打開國庫也不太可能救濟到全部。

只是上面太相信地方政府了,就導致難以避免的損失出現。

但姜怡相信,既然國家有那個心思,就不會棄大家不顧,再不濟,被壟斷的資源首先得拿出來分發給有需要的人民群眾。這時候就得需要大家的力量,而不是單獨某個人,某個小群體的。

姜怡在努力排兵布陣的同時,楊瀟涵一行人順利混了進去,才發現這些臨時組建起來的人其實並沒有自己想象之中那麽高的本事。

門口的守衛並沒有那麽可靠,而且兵力相對松懈,似乎是有一部分聚集到了某個地方。

楊瀟涵在走進來的時候就發覺天色好像沒那麽亮堂了,氣溫也不至於那麽難以忍受。她看見這裏面的人有不少穿著白色的類似防護服的衣服,但也不是醫學防護服,是她沒見過的一種新型衣服,這樣就能自如走在陽光下。

她看著路標假裝去還東西,但在半路上見沒有監控,就撂倒了兩個穿著特殊衣服的人。大家是分散開來在附近行動的,跟著楊瀟涵的是兩位年輕靈活的小夥,見狀立馬把那人的外衣扒了下來。

“我去,這東西材質好涼快,有點像是冰絲衣服哎!”一個人試著套上,立馬瞪大眼睛,壓低聲音道,“小涵姐,這東西能防熱!應該是防暑材質!我穿上就不熱了!”

另一人聽到這玩意居然有那麽神奇,見狀躍躍欲試,但也不好意思跟女生搶,就主動讓給了楊瀟涵,琢磨著什麽時候再打劫一位。

楊瀟涵也沒和他客氣,穿上以後果然舒服很多,這衣服應該是高科技研制,居然能阻隔絕大部分的紫外線,而且不厚重,就是比尋常純棉衣服厚一些,但那點熱度已經能接受了。

楊瀟涵戴著一只藍牙耳機,還能隨時聽著小琳的動靜。

在上次吵架過後,小琳就被自己爺爺給關了起來,在房間裏崩潰大哭發脾氣,弄得楊瀟涵無可奈何給關了一陣。早在不久前就重新打開了,十幾分鐘前,她聽到了窸窸窣窣的動靜,似乎是小琳偷跑出去了。

幾秒前,她聽見了開門聲。

“嘶——天色怎麽那麽暗?”

天色變暗了嗎?

楊瀟涵擡起頭看向天空,她這裏只能看見被蒙起來的防曬網幕,灰蒙蒙的,估計小琳對這裏熟悉,是找到了另外的地方看天色的。

她沒太在意,而是想找到破解這裏防線的辦法。楊瀟涵正在順著路標找門衛室一類可能存放鑰匙的地方時,耳機裏卻忽然爆發一聲驚呼。

“啊!”

“在這裏幹嘛,快走!”

另一邊,驚聲尖叫的小琳抑制不住狂亂的心跳,險些摔倒在地上,嗚咽著被一個兵給拎了起來。那人臉色也很難看,他不認識小琳,只推搡著女生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那、那是什麽東西……”

她順著管道爬下來,在管道裏弄了一身臟汙,剛想找個地方清洗下,卻看見了玻璃上叮著大片大片的蝴蝶。

蝴蝶斑斕的色彩在陽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芒,但哪怕再美好的蝴蝶也是昆蟲的一種,它們撲棱著翅膀聚集到一處,隨著越來越密集的疊加,像是能把整個窗戶給吃掉一般,發出“嗡嗡”的聲響。

翅膀扇動起的氣流像是要撲到她的臉上來,小琳臉色蒼白,她雖然不太怕蟲子,可那種密度是能讓任何人都生出密集恐懼癥的。

小琳跌跌撞撞地朝病房區跑去,她得找到許真緒,現在爺爺一般不在她身邊,如果出了什麽事的話,她唯一的盟友就是許真緒了!

**

“涵姐,你有沒有覺得天好像真的越來越暗了啊?”

年輕人小周走在楊瀟涵的身後,剛說出一句就讓旁邊和他不太合得來的小西嘲笑反駁:

“你眼瞎了啊?不是說了上面蓋了防曬網嗎?要是不暗估計都能給你熱死,你沒覺得進了基地以後起碼低了十幾度嗎?我估計現在只有四十來度,我不穿那衣服都爽死了!”

小西一邊說一邊觀察周圍,為了防止沖動用事,這些年輕人都是家屬不在裏面,而且公認人品靠得住的,他雖然跟那些被帶進來的不熟,但還是希望能把人給平安帶出去的。

“不是,涵姐,你看,那天上是什麽?”

“周書航你是不是有——”

小西還沒來得及罵完,“有病”二字就如同被掐斷在喉嚨裏戛然而止。

上方密密麻麻的,扇動著翅膀落在防曬網上的昆蟲呼呼有聲,明明形狀像是蝴蝶,卻有一種小鳥振翅的聲音,證明翅膀的力道很大,起碼能讓下面人都聽見了。

大片大片的蝴蝶遮天蔽日,想來也不是什麽美妙的場景,而楊瀟涵已經在尋找遮蔽物了,看見有一處網似乎有松動的趨勢,連忙一把抓住左右人的胳膊:

“別看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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