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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極限天災(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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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極限天災(10)

其實楊瀟涵是能看得出姜怡是稍微有點社恐在的,但誰讓她上來就給自己推個那麽大的難題呢。

更何況,姜怡說話現在應該是有信服力的,畢竟她剛才的建議也救了大多數人。現在不管怎麽樣,大家都算得上是一起度過生死難關的人了,姜怡這時候趁熱打鐵,肯定能動員到不少人。

起碼能拉上一個是一個。

比起自己方方面面都給小姑娘保護到位,楊瀟涵是更習慣讓她挖掘自身價值能力的。於是在她肩膀上拍拍,一副“我相信你”的樣子,不斷激發小姑娘的自信:

“你看,剛才聚在一起抵抗寒潮的話題是你提起的,要不是你估計大家都想不到。每個人聚在一起都有響應力,就算是那些老人和孩子,都沒有拖後腿,都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啊,也沒有人只想躲在別人身後享受。”

剛才但凡有一個人不齊心,他們的防線就很可能會瓦解崩壞。

被護在裏面的老人小孩有十來個,最小的三歲幫不上忙,但其他的也最起碼有四五歲了,其中一個大一點的十來歲孩子主動保護起三歲的小妹妹,讓她的家長沒有後顧之憂,其他人都有樣學樣,抱著暖風機擡起來給人吹。

有了暖風機貼身的熱度,那麽多加起來總比一兩個人的好得多。

而裏面的人在努力,外面的那些不太滿意老人小孩都進安全區的獨行俠也就好了不少,起碼心態平衡了。他們在拿起暖風機時盡量都照顧到了周圍所有力所能及的地方,也沒有單獨專註自家人。

楊瀟涵有幾次在身體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貼上後心的熱流都讓她緩了過來。

人的生命力很頑強,有時候就算是一點點的幫助也能爆發出更大的力量。

這也是她願意和這些人團結起來嘗試建立基地的原因,自己的人知根知底,就算是為了共同利益,大家也不會那麽輕易撕破臉。從剛才的生死關頭就能看得出來,這些人起碼不算太自私,也沒有特別沖動愛鬧事的。

人或許到了後來會變,可現在,抓住一切可以聚集起來的力量才能在末日裏安穩求生。

姜怡聞言想了想,也沒廢話,拍了拍凍僵的耳朵走回了大廳。

這時候許多暖風機已經電量耗盡了,人們再次被凍醒過來,互相依偎著取暖,不分彼此。看著現在是個好時機,姜怡緩緩上前,摘下口罩,露出一抹很有親和力的笑容來。

在她提出要自己弄一座基地的時候,果不其然大多數的聲音都反對。

他們有的人是要去投奔親戚的,有的人是和之前那兩個小隊一樣,打算進入省城基地。畢竟進入省城比自己搞一個聽起來安全靠譜多了,任誰都不想去賭那份可能。

對於投奔親戚的,楊瀟涵卻一句話冷冷拋出:

“現在通訊都中斷了,天災越來越嚴重,你確定你們能好好地走到那邊?就算到了,確定你們親戚還在房子裏?確定他們的物資足夠收留你們?”

現在有不少人都從自己的住宅裏面跑出來,可見住宅也不一定安全了,就在剛剛那種情況下,家裏的暖氣根本無法抵擋這樣的寒冰,可能也就質量好的,再加上多種取暖工具加在一起才有可能逃過一劫。

那之後呢?

等到食物山窮水盡的時候,或是食物不多,那些所謂的親戚就能容忍拖家帶口在他們家裏吃白飯嗎?誰不是優先供著自己的家人,都分開過了,一點私心沒有也是不可能的。

更況且,就現在這種情況,但凡暴風雪再來一次,單獨在路上的人肯定會被凍成冰棍。也不是每次都有這樣的好運,遇到人,團結起來抵抗冰雪的襲擊。

而且這一次也能算是他們運氣比較好的,如果運氣太差,指不定有人就要被變成冰雕,甚至全軍覆沒也不是沒可能。

有人想到了這一點,神色訕訕道:

“那我們為什麽不可以一起去省城基地呢?那邊不應該更安全嗎?”

“對啊,一起去省城好了,路上也能互幫互助。”

有關去省城的聲音越來越大,這些人有不少都是無處可去的,才會在這個商場裏歇息再做打算,像是從學校裏畢業後一頭紮進社會,茫然無措找不到工作的學生仔。

但現在面臨的問題可不是找工作那麽簡單。

“省城未必是個好去處。”

正在楊瀟涵煩心該怎麽和他們解釋時,一旁一直沒有開口的女生說道。那女生生的微胖,戴著一副眼鏡,但現在已經把碎裂的眼鏡給摘下來丟到一旁了,顫抖著正在從行李裏掏出新的。

她一邊給矽膠眼鏡腿稍微加熱,防止上臉疼,一邊解釋:

“省城那邊人多,一個基地的容納是有限的,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未必會收留所有人,很大概率會收留一些青壯年能幹活的。但我們到那邊比較慢,肯定在此之前有人先到了,你得有足夠運氣保證那邊沒滿員,或者實力遠超其他人才行。”

“搞笑了,他們難道敢讓老百姓不顧啊,老子又不是沒納稅!”

有人嚷嚷道。周清清擡頭看他一眼,也冷笑出聲:

“誰沒納稅?現在違法搶東西的比比皆是,你敢保證你行李箱那些東西沒有從別人那邊撿漏的?不付錢直接拿的沒有?你以前敢不敢隨便拿東西?現在街上那些瘋子為了口吃的就能大打出手,嚴重的還敢殺人,他們以前敢不敢?”

周清清是在醫院工作的,末日正式來臨之前就收治了不少患者,都是因為天災引起的病癥,後面秩序逐漸崩壞,有許多動刀子的,被送到急診慘不忍睹,只是消息被壓了下來,通訊強制中斷了。

在更多大家沒有看到的地方,一定還會有更多的黑暗在上演。

“你就是到那邊拍著胸說你一年納稅百萬,你覺得他們會搭理你嗎?而且進了基地就相當於把自由和性命交給他們,也別想的太美好了。”

周清清嘆了口氣,同時轉頭看向了楊瀟涵。

“我願意跟你們一起走,我是外科醫生,一些簡單的小病和手術我都能做,我女兒很乖,今天是因為出門看見有人動刀子被嚇到了才會老是哭喊的,我之後會好好安撫教育她,你們願意讓我帶上嗎?”

她丈夫立馬上前一步走到周清清旁邊要安撫,女人卻對他無動於衷。

楊瀟涵征詢了一下大家意見後,清清嗓子道:

“無論是老人還是小孩,想堅持走到省城肯定很難,我知道有一處地方比較適合做基地,那邊環境應該還不錯,能住的下我們那麽多人。而且靠近大自然,離城市裏的鬥爭會遠一些,只是搜集物資可能得靠雙手而不是去超市裏了。”

現在的超市其實也拿不到什麽了,要麽被人占領要麽關閉,要麽就是一掃而空已經不剩下什麽有用的東西。除非他們有魄力去那些刀尖舔血的混混手下搶東西,否則還是得開辟出新的路線來。

“只要自家人能照顧好自己的老人小孩,我覺得一起走也沒什麽。趁著風雪停了我們就可以走,不要等之後萬一再次降溫,會很可怕。”楊瀟涵頓了頓,“當然,省城也有可能真的會接納所有人,而且官方建造的基地肯定更穩固更安全,去哪裏都是自己決定。”

人們竊竊私語起來。

她們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確了,利弊分析客觀,但也有人覺得省城沒有想象中那麽不好。不管是否自由,起碼性命能得到保障吧?

劉剛不太想跟這幾個年輕姑娘一起,但拗不過周清清。他主動提出抱孩子,周清清卻把小孩放在加固了的小車裏,同時把物資也放了進去,蓋上蓋子,只露出前面的透明擋風膜布來。

最終決定和他們一起走的多數都是女性,或是一家幾口,年輕人更多還是打算去省城裏的,對她們沒有那麽信任。

這座商場一共有五六十個人,選擇去省城的有一半,剩下二十來個就是和她們一起的了。等到分開以後走了一段,楊瀟涵在冰涼刺骨的寒風裏掏出電池來分發給每個人手裏,她當時囤了很多電池,包括發電機也有,是絕對足夠的。

大多數人手裏的暖風機都沒電了,父母們多數都是讓小孩把取暖的塞懷裏,對楊瀟涵感激不盡。

這場征程持續了足足五天,雖然是邊走邊歇著,但還是有不少人都受了傷,或是腳底起泡或是長了凍瘡。

隨著溫度越來越低,出發以後也沒有回頭路,楊瀟涵後面就要求加快進度。眾人多少都有點怨言,看著風雪越來越大,也有實在承受不住選擇放棄的,當即就自己去找個地方休息了,寧死也不肯繼續前進。

畢竟越往鄉下去,就越偏僻,四處的田野也都被茫茫大雪所覆蓋,一片淒清。

有人甚至質疑楊瀟涵是不是記錯了位置或是故意把他們騙走的,免不得又爭論了幾句,眼見著氣氛越來越差,楊瀟涵最終要求一鼓作氣天黑也要走過去,當即就爆發了一場爭吵。

他們都覺得楊瀟涵這樣趕進度有點過分,就連任萱和徐希敏都有點不太理解,許多人的身體都經受不住這樣的消耗,生病了也在強行撐著。任萱還私下裏跟楊瀟涵說,現在那些人都挺激動的,有的人孩子生病了,也都為了大部隊的進度而咬牙不說,實際上早就有了意見。

楊瀟涵早在出發之前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系統告訴她,在第六天的淩晨會有一場比上次還大的暴風雪,那時候大家的力量不如先前,肯定是很難抵擋過去的。

而那個農家樂已經籌備許久,雖然沒完全做好,但也有不少物資堆積在那邊,也有農村火塘一類的設施,很暖和,大概率是能抵擋住寒潮襲擊的。

早在第一天她就說了自己學過觀測氣象,之後可能有暴雪,楊瀟涵原本的計劃是四天趕到,只是沒想到趕路進度比較慢,城市裏也找不到合適歇息下腳的地方,基本上都被占據了。

於是只能要求大家盡快趕路。

在距離目的地還有十來公裏的時候,有人實在承受不住了,幾個人拿著自己的行李聚集在一個廢棄的景點咨詢處,非得在那休息一晚上。

不管怎麽勸說那些人都不肯再走一步,剩下就只有十幾個人,也是強撐著的。

確實,漫天刺骨的風刮在臉上像是要掉塊肉,楊瀟涵自己都有點難以承受,可人的惰性是很可怕的事,一旦留下來休息,可能是真的會留在那永遠走不掉了。

風越來越大,天色變得陰暗,沈甸甸得象征著暴風的預兆。楊瀟涵抽出繩子把所有人捆在一起,繼續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到達農家樂還沒裝修好的大門口,看見了外面被冰霜覆蓋的蔥蘢植物時,姜怡險些腿一軟摔倒在地上。旁邊小文使勁扶她一把,但自己也快虛脫了。

這幾天的路,其實放在平時一天就能完成,只是風太大,在這樣的狂風裏前行,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楊瀟涵強撐著打開一扇門,用系統給她的鑰匙,她走得快沒人看見,之後被人問起說是門沒鎖就行。不過現在也沒人註意這個細節,紛紛強撐著互相攙扶走了進來。

楊瀟涵去開了壁爐和地暖,又開了暖氣,沒幾分鐘,整個室內就變得火熱起來,人們這才像是活過來了。

姜怡癱在沙發上大口喘氣,楊瀟涵找到廚房,準備煮紅糖熱水,體力相對好點的劉剛也進來幫忙,主動切了生姜,在弄好以後先給自己老婆孩子送去。

楊瀟涵先給姜怡送了一杯她沖的最濃的,小姑娘不太喜歡生姜,她還偷偷拆了可樂加在裏面,做的是可樂姜湯。紅糖雖然也好,但功效到底是不如生姜的。

其他人休息一兩分鐘後也就自己來廚房弄了,楊瀟涵拎著包回到自己那邊,姜怡早就去把毯子焐熱遞給她披在身上。

外面的風越來越大,宛如一頭巨獸,咆哮著要把人給吞噬。樹木枯葉被卷起,有的劈裏啪啦砸在窗戶上,把人嚇了一跳。

這場暴風雪過後,外界甚至可能會有幾天都沒法出去。楊瀟涵打量了下,正好她們進來的這間有種集體宿舍的感覺,每個家庭一個房間綽綽有餘,反正暫時就住在一起,估計大家也不想分開。

但現在也不是休息的時候,暴風雪之下不能保證這裏的電力是否還能繼續維持,她記得這個農家樂是有自己的發電機接通的,到時候得去看看,如果不行的話,附近木柴應該很多,就地取材燒壁爐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時間不等人,等大家休息了幾分鐘後,楊瀟涵就提出了自己的擔憂,這一次倒是沒人說什麽,即使大家都沒徹底緩過來,但起碼從溫度上是好多了。

劉剛主動去找發電機的位置檢查維護,他就是做這一行的,很專業。另外幾個力氣大的男人也都出去找器材伐木,並沒有繼續躲在房間裏休息。

而女人們也都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去其他的房子裏找物資,把毛毯之類的收集起來,再看看有沒有養殖的家禽家畜一類。

姜怡要出去,被楊瀟涵攔住了,來這裏還是姜怡提出的意見,她有私心,還是不希望小姑娘那麽累的,就讓她看看冰箱裏的食物做點東西給大家暖暖身子。

安排完一切後,楊瀟涵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深深吸了口房間內溫暖的氣息。

估計再過頂多一兩個小時,暴風雪就要降臨了,外界天寒地凍,肯定很難生存下來。估計那些人也是在劫難逃,現在他們也有可能會後悔,但沒有楊瀟涵帶路,是不知道位置的。

區區一個景點的休息處,設備不齊全,也沒暖氣,還是廢棄的,怎麽可能撐得過暴風雪呢?

她當時勸過那些人了,但對方不聽勸,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決定負責。對方不是自己的任務對象,因此楊瀟涵也不會太擔心,畢竟末日之中死點人也是正常現象,人也不是她害死的。

可一想到那些人裏有不少都是年輕人,讓他們過來,其實是遠遠利大於弊的。

楊瀟涵有點糾結,她倒是單純從利益方面出發的,不過姜怡出來拿東西的時候看出了楊瀟涵的情緒,主動問道:

“你在擔心那些人?”

楊瀟涵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就含糊道:

“算是吧。”

姜怡低頭沈默了下,又看了看外面越來越黑的天色,咬緊了下唇。小姑娘向來都很善良,楊瀟涵本以為她會感慨幾句,但卻聽到姜怡語氣緩慢又堅決道:

“不管怎麽樣,就算待會有人道德綁架你,你也千萬不可以去。知道嗎?”

小姑娘很少對她用這樣堅定的,近乎於命令的語氣講話。聽到那句強調,楊瀟涵倒是沒什麽不舒服的情緒,只是宛如懵懂地問她:

“為什麽啊?”

“因為你很重要,我不想失去你。”

後半句出聲時,姜怡忍不住帶了點哽咽,只是強行忍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楊瀟涵,裏面冷颼颼的,沒裝暖氣,即使門敞著也是涼冰冰的,讓她忍不住回憶起當時的困境來。

美得攝人心魄的冰晶在極寒溫度下也有能瞬間奪走人性命的力量,它們在窗戶上密密麻麻地結成冰花,將天地密封成了一個冰雪構成的世界。

極度的溫度失衡下連思緒轉起來都是很緩慢的,只有求生的本能在瘋狂掙紮。

她當時緊緊握住楊瀟涵的手,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能死在這裏。可在後來冷空氣刮得心肺功能都快衰竭,鼻腔裏口腔裏,呼吸都變得不是呼吸,而是受刑似的折磨時,她也想到是不是要就此離開這個世界了。

可她還想跟楊瀟涵繼續走下去。

從看到楊瀟涵的第一眼,她就覺得這個人很眼熟。姜怡一向不相信所謂的“眼緣”,可不知道為什麽,只有在遇到這個人的時候,她就那麽容易地會放下戒心。

這一路上來,如果沒有楊瀟涵,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堅持下去。

她有女孩子特有的柔軟,也有女性獨立的堅強,不聖母不惡毒,是很適合在這種末日裏生存的人。那天楊瀟涵一腳將來襲的人踹倒在地上時,一向不愛運動的姜怡也覺得很帥,她還想有時間跟著楊瀟涵一起學習鍛煉呢,這樣就能在遇到危險時幫得上忙,而不是在附近傻站著了。

至於那些人,他們自己的選擇憑什麽讓別人承擔後果?

就算去了能把他們接回來,外面風那麽大,誰知道暴風雪什麽時候開始?與其九死一生去救下那些固執的陌生人,倒不如在這裏好好待著。

姜怡固執地撇了撇楊瀟涵的腦袋迫使她看向自己,用堅定的眼神告訴她不許擅自行動。

“廚房裏有土豆、青菜、菠菜、菌菇,還有西紅柿和黃瓜、茄子,你想喝什麽湯?”姜怡看了眼冰箱,小聲說,“可惜雞蛋太少了不夠分的,不然大冬天喝一碗西紅柿雞蛋湯,開胃又暖和。”

她說到這裏想起來之前在楊瀟涵家裏拿的那幾顆雞蛋,當時她看好像是很不新鮮了,不知道吃了會不會拉肚子,都生了黴點,但她空間大,就放進去了。

姜怡悄悄收了一點冰箱裏的食物作為存儲,同時把幾顆雞蛋拿出來打算扔掉,結果在拿到手上的剎那差點驚叫出聲。

楊瀟涵連忙捂住她嘴,小聲問:“怎麽了?”

“嗯嗯!”

姜怡掙脫開來,難以置信地把雞蛋放在地上,卻見那些黴點消失得幹幹凈凈不提,有三顆雞蛋甚至比其他的更沈一些,這是要孵出小雞來了!

別說姜怡了,就算是見多識廣的楊瀟涵也被嚇了一跳,連忙蹲下。

這裏現在就她們兩個人,可保險起見,楊瀟涵還是把聲音壓得很低,用手很輕地在蛋殼上撥弄。姜怡連忙讓她別弄壞了,同時激動不已地直拍大腿。

“難道你的空間還是有保鮮功能的?”

不對,確切來說不能是“保鮮”,這是“返鮮”了吧?

楊瀟涵也難掩激動,同時連忙放了個加熱機出來,擺在廚房的角落裏。她們要看看能不能把小雞孵出來,但不可能告訴其他人有這個異能,就只能找借口。

好在這裏是農家樂,不然要是城市裏忽然有人養只雞,怎麽看怎麽奇怪。

兩人又倒騰了一會,姜怡欣喜地發現她的空間裏那些放進去的食物沒變,但蔬菜之類的卻變得更新鮮了。

楊瀟涵做了個實驗,繞了一圈找到了一只死老鼠放進去看看能不能變回來,之後就讓姜怡做飯了。

她拿了五顆雞蛋,其中三顆可能會有小雞孵出來,剩下兩個自然就成了美餐。姜怡做了一鍋西紅柿蛋花湯,又煎了牛排,做的都是一些高營養食物。

楊瀟涵這倒是回想起來,菜場買來的雞蛋一般都不是受.精.蛋,原身好像是之前抽風,特地買了小雞想自己孵化玩玩,結果又忘了隨手丟在了廚房。

小姑娘這個是特例呢?還是所有的東西都能這樣?

可那只小雞在寒風中肯定是沒有孵化成功,空間如果有這個功能,直接把受.精.蛋全部丟進去孵化的話,是不是起碼能保證一直都能吃上雞肉?

去外面的人陸陸續續回來了,看見桌上有菜都激動不已,對楊瀟涵的意見全都化作了感激。

他們不一定每個人都有存貨的,那點東西都吃完了,現在好不容易能吃上一口熱乎的。吃飯時所有人又把自己遇到的情況給匯報了下,發電機那邊盡量在做加固,但能不能維持不一定,零一個屋子裏找到了煤炭,倒是可以供他們這段時間撐一下。

木柴也被帶了進來,包括一些絨線球之類的能保暖的東西,全部都被搜刮一通。

吃完飯後,廚房裏的冷空氣已經下不去腳,沒人願意在這時候刷碗,就給廚房窗戶也做了加固後,把餐具收起來,所有人來到了客廳取暖。

暴風雪瘋狂肆虐,外面呼呼的風聲宛如狼嚎鬼泣,聽得成年人都面色一變。小朋友全都縮在家長懷裏蓋著一條毯子,漸漸的,地暖也不那麽熱了,只有壁爐附近才有點熱度。

冰晶再次攀上了窗沿與門口,不過這裏的密封性比較強,倒也沒有那個商場似的嚴重,但楊瀟涵能聽見外面的樹木被攔腰截斷的“哢嚓”聲響。

暴風雪像是發怒了的巨人,抓起自己的巨斧,要將天下的人都趕盡殺絕。躲在房屋裏的人或許保暖措施足夠能逃過一劫,可今夜過後,外面註定會多出一具具屍骨來。

楊瀟涵和姜怡也緊緊靠在一起蓋著一條毛毯,雙手在熱源下才稍微有點溫度,不然骨頭都是涼冰冰的,那是徹入骨髓的冷,體質再好的人也難以抵擋。

大雪一直飄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內,除了上廁所,基本上沒有人離開客廳,夜間也輪流守著壁爐裏的火苗不敢閉眼,生怕睡著以後火爐滅了失溫而死。

吃飯大家也都吃的幹糧,都是一些餅幹面包,也沒人敢喝太多水,去上廁所時發現廁所的墻上都結了一層冰。

直到第三天,暴風雪才漸漸停歇,氣溫稍微回暖了一點,但沒有專業溫度計測量不出外面的溫度,也沒人會在這個時候出去測量。

楊瀟涵估摸著外面可能會有零下六十度甚至更多,地球上有叫作因紐特人的種族就是長期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下的,但他們隨著代代相傳的基因發展已經能夠適應那樣的低溫,並且是住在冰屋裏的。

他們倒沒那個能力能建造出冰屋來,只是在暴風雪停下的時候松了口氣。

總算是不會被凍死了。

這三天沒人能好好睡覺,身體相對較好的男人踉蹌著站起來,去廚房裏生火做飯。這個時候冰箱的溫度竟是比廚房還高,男人哆哆嗦嗦地從冰箱裏拿出了蔬菜和冷凍肉,開了好幾次才把煤氣給開開。

熱食端出來以後很快被送到了客廳裏,其他地方都比較冷,在還沒烘暖的時候很快就會涼掉。

吃完飯後身上有了熱量,人們才有力氣站起來活動一下身體。整整三天,除了身上太僵硬了起來走兩步以外,他們基本上都是裹著毯子坐在那邊的,不然離開壁爐太遠心跳都會變得緩慢。

室外60℃甚至更低,室內靠近壁爐的地方估計能有個二十幾度,其他地方密封做得好的估計也得有零下三四十度,室內外的溫差估計最多也就二十,不會有更大。

但他們不可能一直縮在這裏,楊瀟涵帶頭起來跑跑跳跳之後走到了自己早就選好了的一個房間,這裏就當是暫住地,之後她也不打算跟那麽多人住在一起,不過這幾天大家都是不太想分開的。

楊瀟涵把充滿電的暖風機打開,又開了房間裏的暖氣,把門關上“加熱”了一會後才進去。其他人也有樣學樣,把自己的房間給弄熱了以後才慢慢收拾。

整整三天下來才能喘一口氣,楊瀟涵沾到枕頭的瞬間差點就睡著了。姜怡收拾完最後一樣東西後趴到了她的腿上,直接把楊瀟涵的肚子當枕頭睡。

誰讓這個房間只有一張床一張枕頭呢,應該是準備的單人間。

冬天大家穿的衣服都厚厚的,楊瀟涵有腹肌,但這樣躺下來也感覺不到。小姑娘舒舒服服地靠在她懷裏喟嘆一聲:

“還好當時聽你的來了這裏,這裏比城市要好,雖然偏遠了點,但住的環境也不錯。”

而且遠一點也行,反正她不太喜歡在那種環境下跟人委以虛蛇,明明都擔心對方來搶奪自己的物資與生存空間,相互之間小心翼翼的。

城市裏的機會可能更多,但也比較亂,這裏只是個三線城市的鄉下,並不繁華,也沒有什麽大商場一類的,想要什麽就只能自給自足。

太久沒能好好休息了,多少人都困得睜不開眼,但劉剛還是出來提醒了句,發電機是用柴油燒的,現在電量估計達到了極致,大家得準備好晚上就得燒煤炭的準備,而且也要節省著用。

這樣的溫度不燒煤,不用電,只用暖風機苦苦支撐著是絕對不可能的,饒是習慣了寒冷的北方人也沒這個耐凍能力。

今晚也沒法洗澡,水被凍上了,怎麽都弄不開,有人強行想擰開水龍頭被人制止住了,說搞不好都能讓手黏上去,那人自然不敢再亂動。

姜怡確認沒有攝像頭後,才從空間裏拿出濕紙巾來給楊瀟涵擦臉,用完以後又丟到了空間裏。

不過現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那幾只小雞在這幾天孵化出來了,一直在唧唧啾啾叫著,為這裏平添一抹活力。

楊瀟涵主動把三只小雞帶到了房間裏,不過確定沒人再來找她們以後就讓姜怡給裝進空間,免得夜裏吵得人煩。

姜怡照做,又拿出那只死老鼠出來看,原來還是老樣子。

楊瀟涵嘆息了聲:

“估計那玩意是特例了,可能還殘存著什麽活細胞沒徹底死透?需要什麽條件才能返鮮?”

姜怡同時還嘗試了蔬菜一類的,還盛了一碗熱水進去,現在拿出來水也冒著熱氣,蔬菜也回到了新鮮的狀態,這個功能已經讓人很驚喜了。

“那要是死老鼠都能活過來這功能也太可怕了點吧?”姜怡湊近她眨眨眼,歪著頭故意嚇唬道,“不然直接把人給裝進去,豈不是能起死回生?”

她當然是開玩笑的,這裏面不能裝人,姜怡早就跟楊瀟涵試過好幾次了,不然這異能也太強悍了點。

反正有了這個空間,做很多都挺方便的了。

**

一覺睡到半夜果然停電了,感覺到室內冷空氣襲來,楊瀟涵第一時間睜開眼,把早就準備好的幾個暖風工具全部打開來對著床上吹,而且靠得很近,再加上厚棉被和毛毯倒是沒那麽冷。

但姜怡很怕冷,很是嬌氣地縮在了楊瀟涵懷裏,在被子底下反手扣住她的腰摟著。即使隔著衣裳,也能撫摸到女人的腰身曲線,姜怡頗為羨慕地在上面點了點,小聲道:

“你有人魚線哎!”

楊瀟涵困了,懶洋洋把她手抓住,含糊道:

“先睡覺,等過兩天有空了我帶你練。”

姜怡於是戀戀不舍地再摸了兩把才睡。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天色依舊不太亮,但時間已經到了上午九點多鐘。楊瀟涵推門而出的時候,外面已經有人在走動了,水管被凍得沒法流動了,管道似乎有破裂,水龍頭也擰不開,大家都在發愁這個問題。

任萱想了想:

“前幾天我看院子裏有一口井,要是管道實在修不了,可以去想辦法鑿冰取井底下的水,這裏有凈水器,把水給弄開了就能燒水洗澡了。”

一連幾天下來他們都沒洗澡,身上有點臟不提,頭發有的都沒法看了。楊瀟涵和姜怡倒是簡單地用濕紙巾擦了擦,又撲了散粉,看起來不會那麽狼狽。

大家簡單地吃了早餐後就去各忙各的了,劉剛帶領著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想辦法去修水管,實在不行只能挖井水。又有人想到去後山砍點木頭來,楊瀟涵看著他們做熱身運動準備出去忙活,卻忽然提議:

“之前那些人留在景區那邊,離這裏也不遠。之前不是有人發現這裏車庫有一些篷車嗎,要不要趁著雪停了去看看?而且景區那邊有一些攤販沒搬走,指不定還有別的資源。”

那些人大概率是兇多吉少了,但萬一有幸存者呢?前面幾天刮暴風雪了,他們肯定以自己為主不會去搭救的,可現在力所能及,就能順帶去看一眼。

這些人裏不乏與他們認識的,有的在廢棄商場呆了好幾天,起碼說過幾句話,聞言當然是讚同。

這段時間下來,大家對於死亡已經沒那麽敏感,不會跟一開始一樣,看到一具屍體就會尖叫害怕,甚至整夜睡不著覺。天災之下,可能下一秒倒下來的就是自己或是身邊的親人,每個人都做好了隨時可能犧牲的準備。

楊瀟涵帶了點保暖道具,又拿了保溫杯裝上熱紅茶,準備帶著幾個人一起去。她原本沒打算帶姜怡,但姜怡不肯,非得要跟她湊在一起,楊瀟涵無奈,只得讓小姑娘也跟上。

準備出門前,姜怡忽然“哎”了聲回去拿毛線帽和耳罩,怕吹風凍著。走到門口時就聽見周清清的那小孩對她奶聲奶氣地喊了句:

“師、師涼!”

姜怡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小家夥好像是在喊自己,回頭疑惑地看了一眼,卻見小文和天天已經快笑趴了。小文輕輕捏了下小寶寶軟乎乎的臉頰,小寶喊得更起勁了:

“師涼!師涼!”

天天笑得在地上打滾,並且轉手就把小文給賣了:

“怡姐,小文教寶寶喊你師娘呢!”

姜怡臉蹭的一紅,雖然站在外頭,耳根卻沒來由湧上一陣熱度,朝她們擺擺手:

“小小年紀亂說什麽呢?我和你們楊老師是正宗戰友情!”

見兩個女生還是笑個不停,姜怡轉身就跑,想著回來才得跟著兩人說清楚,一天到晚不明情況地就亂叫一氣。

坐上車後,一名青年主動在前面開,楊瀟涵則是給他指了大概方向。這人方向感很好,記憶也不錯,差不多兩個小時就開到了,當然,中間還是跟人輪換了下,誰也受不了這樣的風寒。

他們原本沒報什麽希望,但在走進去時還是聽到了人說話的聲音。在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後,剛下車的姜怡就眼尖地看到了他們似乎在把什麽往裏面藏。

楊瀟涵也沒想到他們居然能活下來,而且還不止一個,在看見是認識的面孔後,就更為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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