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反PUA直男（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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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反PUA直男（19）
高樓林立的大廈附近坐落著一個單獨的房屋,從外面的花墻看來可能是有了些年頭，掉落了些許油漆的紅瓦隨處可見斑駁，但卻有人在上面巧妙地做了塗鴉,恰到好處地填滿了所有的空隙。
紅漆斑駁到幾乎脫落幹凈的那塊地方畫著一位活靈活現的美人,是漫畫的誇張風格,半瞇起的眼裏卻有風情綻放，半張露出的臉讓路過的人都生出一探究竟的欲望。
據說那是用老板為原型畫出來的塗鴉作品,許多人不相信，在這家老店被一位年輕女子盤下來以後,住在附近的人都議論紛紛，覺得她要麽是富二代來這裏玩玩,要麽就是故意想賺點流量以後當網紅，才聘請了一位名畫手來給自己造勢。
但在老板親自入駐的那天，還是有不少人慕名前來湊熱鬧。
繼而附近上班的人有不少都放棄了午間休息的時間,日覆一日地來咖啡廳裏待著,聽著老舊收音機播放的音樂吃最簡單的午餐。
這家咖啡廳是按小時收費的,哪怕喝咖啡買了套餐，也跟早茶一樣收取茶位費,而且不止那麽幾塊錢,一小時要十幾,可剛開業那段時間依舊是人滿為患。
為此，莊甜開玩笑說楊瀟涵要是在古代肯定是個能讓人一擲千金的花魁,還是王孫公子爭相討好卻依舊得不到好臉色的那種。
楊瀟涵後來沒去費心勞力地考個醫科大,而是選了個自己有點興趣的考古專業，非常冷門，她那名義上的媽知道已經是她準備去報道的時候了，氣得破口大罵。
當時她媽沒能拿到拆遷款,因為楊瀟涵成年了，原身外婆在世的時候寫的遺囑很清楚，是留給原身而不是女兒。
那時候楊媽媽已經在物色男朋友了，她外婆怕孩子被繼父容不下，就把房子冠名在外孫女的頭上。
楊瀟涵尊重原身外婆意願，主要是看著她媽媽帶著孩子和繼父一起來威脅的模樣更不想給，原身外婆之所以把房子給原身而不是給她女兒，還不是怕她外孫女以後沒有容身之處，甚至被外向的女兒想著法榨幹給新的夫家。
事實證明，原身的外婆還是很了解自己女兒的。
楊瀟涵拿到拆遷款後留了部分當生活費，其他的全捐給了貧困山區裏的婦女兒童。原身外婆很善良，但從年輕時婚姻就不幸福，動不動被家暴，楊瀟涵略微了解了下這世界的情況，就把錢全部直接買了衛生巾，親自捐給了山區裏的女性。
她相信原身外婆如果還在世，應當也會讚同理解這個處理方式的。
畢業前，楊瀟涵已經憑借優異能力在考古文獻上做出了貢獻，開始自己拿工資。前面幾個世界都比較自由，沒去做打工人，楊瀟涵也沒想再委屈自己，幹脆就繼續做了自由職業。
楊瀟涵抿了口拿鐵，香草濃郁的口感在舌尖化開，伴隨著甜蜜的清香縈繞在鼻尖。現在是上班時間，店裏幾乎沒什麽人，點開微信能聽見有女生發來的語音。
“親愛的，今天晚上下班我去接你怎麽樣？我發現了一家烤魚，聽說可好吃了。”
估算了一下今天的時間，似乎提交的報告已經差不多了，楊瀟涵回覆：
“行。”
莊甜是當時跟著原身“混”的一名女生，她的文化課成績差的讓老師最後徹底放棄了，不過繪畫方面有很強的天賦。
美術學院一般對於分數要求不高，但必須也得在合格線上，莊甜那個成績一直是在吊車尾，自己也不想學，再加上家裏人不支持，已經擺爛了。
楊瀟涵那時候才了解到，原來跟著她的那些人當中有不少都是家庭有困難的，但也不至於到要申請助學金成為特困生的程度。
她幫不了所有人，但看莊甜和原身關系似乎是真不錯，就在畢業後資助她去一家私立美院。
後來莊甜也爭氣，苦心鉆研後慢慢地超越了不少人，到後來都可以獨當一面開工作室了。這剛剛畢業，楊瀟涵盤下了一個老奶奶低價售賣的老房子重新裝修，開了一家鮮花咖啡屋，外表做了加固後，就由莊甜來免費幫她自由發揮。
結果還真把廣告效應給帶起來了。
“對了，我朋友那邊有人來這裏出差，聽說是個很漂亮的總監呢。他們今晚到金灣聚會，你來不來一起玩玩？”
金灣是一個著名酒吧的名字，楊瀟涵本想拒絕的，但尋思著今晚確實也沒什麽事，陪莊甜去看看也不是不行。莊甜這家夥，看上了那裏的一位調酒師，每次都會先把楊瀟涵帶去當擋箭牌，在學校裏咋咋呼呼的人卻不敢朝調酒師要聯系方式。
當晚閉店後，兩人吃完晚餐，坐在莊甜新買的小跑車上，楊瀟涵還看見她在後座放了一堆鮮花，是趁她不註意從店裏順來的。
張揚的藍色鳶尾與火紅的玫瑰簇擁成團，中央放置的禮盒是用蝴蝶結絲帶精心包裝好了的，楊瀟涵打趣她是不是終於要跟那位調酒師表白了，莊甜立馬神秘兮兮地笑笑：
“嗨，你就等著喜糖吧，別多問，啊！”
**
話是這麽說的，楊瀟涵其實並不算太喜歡酒吧的氛圍。
昏暗刺目的燈光在舞池裏打著轉，DJ打碟強烈的碰撞聲與樂器的聲浪交疊在一起，哪怕有禁煙，也有濃郁的香水味擴散在空氣裏。嘈雜的聲音幾乎在尖叫浪潮裏要把耳膜刺穿，就算是清吧，其實也沒有獨自呆在家裏的時候舒坦。
這裏是年輕人聚會狂歡的天堂，但對於楊瀟涵這種活了很久的人而言，其實呆久了就會覺得煩。
那位年輕漂亮的調酒師在與莊甜眉來眼去，看起來進度很順利。楊瀟涵側目看著DJ邊晃悠邊換了個曲子，又看了眼時間，心想再過半個小時就要回去。
她沒有在酒吧獵艷的習慣，也不會期望有一場莫名其妙的艷遇。
楊瀟涵其實對那些事不是很感興趣，談戀愛對她來說也只是消磨時間，最多的其實也是對任務對象的負責。
先前的每個世界與小姑娘在一起，一開始純粹是為了能保護任務對象一輩子，後面是生出了些憐惜，和長久相處下來之後的感動與溫暖。
她在這些世界，其實本身就無所謂需不需要他人的幫助，能靠自己的方法活得很好。所以小姑娘在成長以後對她的保護其實無足輕重，只是人活久了覺得孤獨，在做任務的時候楊瀟涵也會珍惜那些得之不易的情感。
但僅僅是珍惜而已，經過這次，除了離別的時候有點難過，楊瀟涵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並沒有如擔憂的那樣，對小姑娘產生很強烈的感情。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養一條靈寵，養久了，也會有感情出現，這是生而為人無可避免的一環。無情道只是無刻骨銘心的情愛，七情六欲淡化，但並非是真的滅絕人性封心斷情。
她倒也不會把小姑娘真的當成自己所屬的寵物，但大體就是那樣的，並非是能影響她回到自己世界的感覺。這樣的情感讓楊瀟涵沒再憂慮，而是任其生長。
除了剛剛離開的那些天她有些思念陪伴在身邊的易瑤知以外，在那以後還真的沒有過度擔心，時間是抹平傷口的最佳良藥。
更況且，她也沒什麽傷，知道任務對象能好好活著就行。
楊瀟涵瞇起眼昏昏欲睡時，一陣姑娘們的歡聲笑語卻撞入耳膜來。
那邊似乎是在玩骰子，輸了的人要罰酒，這是酒吧裏很常見的一種玩法之一。楊瀟涵被吵醒後無意識瞥了眼，卻在其中看到了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影。
“涵姐，那是姚青青。”
在楊瀟涵努力辨識時，252在腦海裏冷不防提醒了她一句。
楊瀟涵現在剛剛畢業一年，距離上次看見姚青青也就是幾年的光陰。這個國家的本科如果要考研，需要在兩年時間內修完本科課程，並且做演講，楊瀟涵在互換演講時看見過姚青青一面。
工作了的姚青青穿著一身性感的黑紗裙，化著濃妝，長發盤起來，比之前成熟許多。楊瀟涵一開始只覺得熟悉，卻沒能一下就認出來。
姚青青靠在一個女同事的肩膀上，指著對面的年輕女人哈哈大笑：
“瑤瑤丟骰子又輸了，你這人怎麽臉那麽白，手氣那麽臭哈哈哈，喝喝喝，就差你了！”
女人似乎有點不勝酒力，擺擺手勉強又喝了半杯就起來了，說要去趟洗手間。她穿的是舒服的平底鞋，和其他來酒吧蹦迪的女孩子不一樣，沒穿更性感的細高跟，但雙腿依舊筆直修長。
楊瀟涵下意識看了眼那邊的狀況，發現在女人走掉以後沒有人動她的酒，不過她在回來時還是把那半杯酒給倒掉了。
女人的背影很漂亮，能看的出來是經常鍛煉的，背部線條流暢，露出的一截胳膊白皙但並不瘦弱，有種屬於女性的力量感，並不誇張。
“大家去舞池玩玩吧，今天我請客。”
女人話音剛落，那幾個姑娘就歡呼起來，只有姚青青笑著繼續坐在那邊陪她。但能看得出女人有點不太想搭理對方的樣子，就連講話都是淡淡的，並不如姚青青一半的熱情。
“瑤瑤，剛才那位你覺得怎麽樣？好看嗎？好看的話我去幫你要個微信？”
姚青青雖然喊的是小名，但語氣裏頗有點巴結的意思。瑤瑤擺擺手，姚青青就像是青樓裏給客人介紹名妓的鴇母一樣，露出點遺憾神色來。
從楊瀟涵的那個角度是看不見瑤瑤正臉的，但能聽見瑤瑤並不愉快的語氣。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反問：
“這已經是你問的第三個我喜不喜歡的男人了，你是要我幫你掌掌眼？那麽喜歡自己是不會上去要嗎？”非得拉著她煩。
姚青青被她這句話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過了幾秒才緩緩笑開：
“不好意思啊，這不是看你沒有男朋友，想給你介紹個嘛。我有男朋友，怎麽可能自己去要人家男生的微信……”
易瑤知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語氣似笑非笑：
“原來你男朋友是在酒吧裏找的啊，果然是緣分來了，怎麽都擋不住。”
聽到這裏楊瀟涵已經忍俊不禁，但唇角的笑容始終是淡淡的，維持著很淺的弧度。
在對方看過來的一瞬間，楊瀟涵直接朝調酒師道：
“來三杯莫吉托。”
莫吉托這種酒不醉人，但楊瀟涵後面還點了別的摻雜在一起，有紅酒和度數比較高的其他酒水，就這麽一杯接著一杯的來，與周圍格格不入。
來酒吧的人多半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從周圍聚集在一起借著酒勁勾搭著的男男女女就能看得出來。但楊瀟涵似乎真的只是來認真喝酒的，一口下去，熱辣的酒水入喉，臉已經稍稍泛起點紅潤來。УЪy
她皮膚白，就更容易透出點緋色。楊瀟涵今天只穿了件裹臀皮裙，更顯得線條流暢豐滿，卷成大波浪的長發與飽滿的額頭在燈光下也足夠吸睛，已經有不止一個人上來搭訕索要聯系方式，但都□□脆回絕了。
易瑤知一邊在跟姚青青對話，一邊就忍不住朝楊瀟涵的方向看去。她心跳有點劇烈，雖然不太確定楊瀟涵是否能一眼認得出自己，但還是有種近鄉情更怯的奇異心情。
所以當姚青青一直在耳邊碎碎念的時候，易瑤知就更加煩躁起來。
“抱歉，我想有點私人空間了。”
易瑤知說罷就直接從卡座離開，瀟灑利落的模樣根本與先前在輪椅上判若兩人。
姚青青在入職公司的時候沒能認得出易瑤知，後面還在因為一些事情討好巴結她，見屢次熱臉貼冷屁股已經有點不爽了，可又不好意思當著易瑤知的面顯露出不高興，只得勉強露出一抹笑容來。
“抱歉，是我有點唐突了。”
易瑤知根本懶得搭理她。
在走到楊瀟涵面前時，易瑤知還有點忐忑，抿著唇不知所措地先在遠處盯著看了半晌才過去。她也沒急著與楊瀟涵相認，而是緊緊握著雙手。
她們的聯系斷在了那個夏天，在離開以後，雙方就都沒有再說過話。
易瑤知想過無數次與她的再次相逢，是在一家國外的咖啡廳不期而遇，還是在某次的展覽會上四目相對，甚至連酒吧、會議室這些場所都想象過，可每次的幻想中都是一雙怨懟的眼神，而不是這樣的淡漠。
楊瀟涵就像是不認識她似的，懶洋洋坐在那沒有動彈，手中晃著一杯度數不低的紅葡萄酒。酒吧的聲音嘈雜，很難分辨出誰和誰在說話，但易瑤知清楚地看見有個女孩在朋友的攛掇下捏著酒杯上前來，腳底打滑，不小心向前摔去。
這是酒吧裏搭訕最常見的套路了，把酒水往人的身上潑，同意了的當然不會計較，不同意見慣了這種事也不會生氣，最多也就是婉拒罷了，不丟人。
只是沒想到這女生看起來年紀輕輕居然那麽會玩，易瑤知忍不住捏緊了手。她從洗手間裏出來以後就沒再碰一滴酒了，不管別人怎麽勸都不肯聽。
當然，今天是大家在一起玩的，易瑤知也沒太掃興。只是在看見楊瀟涵熟悉的面孔後，五味雜陳的情緒立馬湧上心頭。
微醺的年輕女孩帶著草莓味的呼吸撲上楊瀟涵的面頰，同時也將酒水往她的身上潑灑。楊瀟涵斜過身子躲開了，但還是無可奈何地被噴濺到了一點，那女孩的力氣用的有點大了，一看就是不給自己留退路的新手。
看到她將不少水漬都潑到了女人的長袖上時，那女生被自己沒禮貌的舉動給嚇到，後知後覺地臉騰地熱起來，道歉的時候尷尬無措。
楊瀟涵對於這樣年輕不懂事的小女孩當然沒什麽好苛責的，看著對方也沒惡意的樣子，彎起唇角來像個貼心大姐姐一般沖她笑了笑，撣了撣袖子示意沒事。
但無聲的氣場卻給了女孩很大的壓力，那女生應該是剛畢業，幾杯酒下肚壯膽才敢過來玩這一招的，此時臉紅到都快掉下眼淚來，在楊瀟涵溫柔地給她遞上紙巾時就嗚咽出聲。
可這些對於並不懂得“憐香惜玉”的易瑤知來說，似乎就也是手段中的一種。易瑤知有點不悅地皺皺眉，在DJ越來越大的聲音中靠離楊瀟涵近了一點，她看清楚楊瀟涵手中的酒杯，給自己也要了一份同款。
但易瑤知握在手裏沒喝，只是聞著酒香似乎就快要醉了，恍惚間看見楊瀟涵起身滑進了舞池。
朦朧的光影勾勒出曼妙身軀，易瑤知靠在舞池的邊緣看著她在燈光球附近旋轉，身邊不時掠過一個又一個交際舞伴，無論是與男人還是女人，都不會落下風。
親密的貼身熱舞被巧妙避開了，從抖動肩膀和腰肢扭動甚至是腳步的細節就能看得出楊瀟涵的舞蹈技藝很好。易瑤知這才發現自己對楊瀟涵的了解好像確實很少，她只知道楊瀟涵從一個不學無術的人變得發奮向上了，才在後來考上了一個不錯的大學。
可在之後她就真的沒有關註過楊瀟涵。
競賽以後易瑤知就出國做了覆建，易先生非要陪她一起去的，推脫不掉。去了國外後為了方便她就換了手機號，回國時才想起自己的那個舊手機。
她記憶力很好，當然能記得楊瀟涵的聯系方式，也不存在互相拉黑這種無聊的情節。
實際上只是當時她家中開始變得有點亂，爸爸掌權的那個公司裏有人不安分，偏偏那些人是她爸的親兄弟。
易瑤知最討厭自己爸爸的就是優柔寡斷這一點，或許在商場上遇到旁人，他能解決的很利落，可一旦涉及到親人就會拖泥帶水。
她毫不懷疑，如果當時沒有一股勁在身後推著她爸爸必須出手，可能整個公司就要因此而完蛋。
偏偏那個繼母還在吹枕邊風，因為一件有分歧的事會對她的家裏有好處，那女人在嫁給她爸爸以後就想方設法安插人手進來，雖然不是什麽很重要的職務，但也足夠膈應人。
說女人有什麽很壞的心思倒也不見得，主要就是什麽也不懂卻在那瞎指揮，看得易瑤知幹著急快上火。這也是她願意跟她爸爸單獨出國的原因，遠離了那個女人的枕邊風起碼能少點麻煩。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她不可能還顧得上跟楊瀟涵繼續聯系，反倒是軟化自己的心志，易瑤知狠下心來幹脆就不再主動跟楊瀟涵說話。
那段時間她很忙，也曾經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裏忍不住會想到上學時的點點滴滴。可第二天起來要面對的並不是相對單純的學生，而是一群笑裏藏刀的長輩亦或是同事。
她沒有放棄覆建，也漸漸徹底明白了楊瀟涵當時的苦心。當那些事情解決差不多後，易瑤知就回到了國內公司，她在外面一來是覆建，二來也是歷練，同時在自修上完了專業課程。
回到國內後，易瑤知並沒有用自己的本名入職，而是換了個名字。這幾年她變化不小，也不一定所有人都能認出來，可她相信楊瀟涵還是能認出自己的。
畢竟……她不是希望她完好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嗎？
楊瀟涵在舞池裏跳了一輪下來也有點累了，回來時又去倒了杯酒慢酌。易瑤知瞥見她耳朵紅印，已經猜到了她的酒量到此為止，心裏天人交戰半天後，看著有人又要朝這邊來，慌忙上前一步把人給擋個徹底。
“別喝了。”
她不好直接握住楊瀟涵的手，就按住了透明的玻璃杯，任由酒水在她們的動作中輕晃。女人淺色的瞳孔倒映出易瑤知緊張的模樣，楊瀟涵的嘴唇薄而軟，一張一合時卻令人心驚，她的嗓音帶著疑惑：
“請問你是？——”拖長了的音調自顧自解答了疑惑，“瑤知？”
沒有忘記的冷淡似乎也是最無情的婉拒，易瑤知心神動蕩過後，立馬有些忐忑地問了句：
“你不想看看那朵花的照片嗎？”
“花？”楊瀟涵眨了眨眼，“那好像是很無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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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樓林立的大廈附近坐落著一個單獨的房屋,從外面的花墻看來可能是有了些年頭，掉落了些許油漆的紅瓦隨處可見斑駁，但卻有人在上面巧妙地做了塗鴉,恰到好處地填滿了所有的空隙。
紅漆斑駁到幾乎脫落幹凈的那塊地方畫著一位活靈活現的美人,是漫畫的誇張風格,半瞇起的眼裏卻有風情綻放，半張露出的臉讓路過的人都生出一探究竟的欲望。
據說那是用老板為原型畫出來的塗鴉作品,許多人不相信，在這家老店被一位年輕女子盤下來以後,住在附近的人都議論紛紛，覺得她要麽是富二代來這裏玩玩,要麽就是故意想賺點流量以後當網紅，才聘請了一位名畫手來給自己造勢。
但在老板親自入駐的那天，還是有不少人慕名前來湊熱鬧。
繼而附近上班的人有不少都放棄了午間休息的時間,日覆一日地來咖啡廳裏待著,聽著老舊收音機播放的音樂吃最簡單的午餐。
這家咖啡廳是按小時收費的,哪怕喝咖啡買了套餐，也跟早茶一樣收取茶位費,而且不止那麽幾塊錢,一小時要十幾,可剛開業那段時間依舊是人滿為患。
為此，莊甜開玩笑說楊瀟涵要是在古代肯定是個能讓人一擲千金的花魁,還是王孫公子爭相討好卻依舊得不到好臉色的那種。
楊瀟涵後來沒去費心勞力地考個醫科大,而是選了個自己有點興趣的考古專業，非常冷門，她那名義上的媽知道已經是她準備去報道的時候了，氣得破口大罵。
當時她媽沒能拿到拆遷款,因為楊瀟涵成年了，原身外婆在世的時候寫的遺囑很清楚，是留給原身而不是女兒。
那時候楊媽媽已經在物色男朋友了，她外婆怕孩子被繼父容不下，就把房子冠名在外孫女的頭上。
楊瀟涵尊重原身外婆意願，主要是看著她媽媽帶著孩子和繼父一起來威脅的模樣更不想給，原身外婆之所以把房子給原身而不是給她女兒，還不是怕她外孫女以後沒有容身之處，甚至被外向的女兒想著法榨幹給新的夫家。
事實證明，原身的外婆還是很了解自己女兒的。
楊瀟涵拿到拆遷款後留了部分當生活費，其他的全捐給了貧困山區裏的婦女兒童。原身外婆很善良，但從年輕時婚姻就不幸福，動不動被家暴，楊瀟涵略微了解了下這世界的情況，就把錢全部直接買了衛生巾，親自捐給了山區裏的女性。
她相信原身外婆如果還在世，應當也會讚同理解這個處理方式的。
畢業前，楊瀟涵已經憑借優異能力在考古文獻上做出了貢獻，開始自己拿工資。前面幾個世界都比較自由，沒去做打工人，楊瀟涵也沒想再委屈自己，幹脆就繼續做了自由職業。
楊瀟涵抿了口拿鐵，香草濃郁的口感在舌尖化開，伴隨著甜蜜的清香縈繞在鼻尖。現在是上班時間，店裏幾乎沒什麽人，點開微信能聽見有女生發來的語音。
“親愛的，今天晚上下班我去接你怎麽樣？我發現了一家烤魚，聽說可好吃了。”
估算了一下今天的時間，似乎提交的報告已經差不多了，楊瀟涵回覆：
“行。”
莊甜是當時跟著原身“混”的一名女生，她的文化課成績差的讓老師最後徹底放棄了，不過繪畫方面有很強的天賦。
美術學院一般對於分數要求不高，但必須也得在合格線上，莊甜那個成績一直是在吊車尾，自己也不想學，再加上家裏人不支持，已經擺爛了。
楊瀟涵那時候才了解到，原來跟著她的那些人當中有不少都是家庭有困難的，但也不至於到要申請助學金成為特困生的程度。
她幫不了所有人，但看莊甜和原身關系似乎是真不錯，就在畢業後資助她去一家私立美院。
後來莊甜也爭氣，苦心鉆研後慢慢地超越了不少人，到後來都可以獨當一面開工作室了。這剛剛畢業，楊瀟涵盤下了一個老奶奶低價售賣的老房子重新裝修，開了一家鮮花咖啡屋，外表做了加固後，就由莊甜來免費幫她自由發揮。
結果還真把廣告效應給帶起來了。
“對了，我朋友那邊有人來這裏出差，聽說是個很漂亮的總監呢。他們今晚到金灣聚會，你來不來一起玩玩？”
金灣是一個著名酒吧的名字，楊瀟涵本想拒絕的，但尋思著今晚確實也沒什麽事，陪莊甜去看看也不是不行。莊甜這家夥，看上了那裏的一位調酒師，每次都會先把楊瀟涵帶去當擋箭牌，在學校裏咋咋呼呼的人卻不敢朝調酒師要聯系方式。
當晚閉店後，兩人吃完晚餐，坐在莊甜新買的小跑車上，楊瀟涵還看見她在後座放了一堆鮮花，是趁她不註意從店裏順來的。
張揚的藍色鳶尾與火紅的玫瑰簇擁成團，中央放置的禮盒是用蝴蝶結絲帶精心包裝好了的，楊瀟涵打趣她是不是終於要跟那位調酒師表白了，莊甜立馬神秘兮兮地笑笑：
“嗨，你就等著喜糖吧，別多問，啊！”
**
話是這麽說的，楊瀟涵其實並不算太喜歡酒吧的氛圍。
昏暗刺目的燈光在舞池裏打著轉，DJ打碟強烈的碰撞聲與樂器的聲浪交疊在一起，哪怕有禁煙，也有濃郁的香水味擴散在空氣裏。嘈雜的聲音幾乎在尖叫浪潮裏要把耳膜刺穿，就算是清吧，其實也沒有獨自呆在家裏的時候舒坦。
這裏是年輕人聚會狂歡的天堂，但對於楊瀟涵這種活了很久的人而言，其實呆久了就會覺得煩。
那位年輕漂亮的調酒師在與莊甜眉來眼去，看起來進度很順利。楊瀟涵側目看著DJ邊晃悠邊換了個曲子，又看了眼時間，心想再過半個小時就要回去。
她沒有在酒吧獵艷的習慣，也不會期望有一場莫名其妙的艷遇。
楊瀟涵其實對那些事不是很感興趣，談戀愛對她來說也只是消磨時間，最多的其實也是對任務對象的負責。
先前的每個世界與小姑娘在一起，一開始純粹是為了能保護任務對象一輩子，後面是生出了些憐惜，和長久相處下來之後的感動與溫暖。
她在這些世界，其實本身就無所謂需不需要他人的幫助，能靠自己的方法活得很好。所以小姑娘在成長以後對她的保護其實無足輕重，只是人活久了覺得孤獨，在做任務的時候楊瀟涵也會珍惜那些得之不易的情感。
但僅僅是珍惜而已，經過這次，除了離別的時候有點難過，楊瀟涵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並沒有如擔憂的那樣，對小姑娘產生很強烈的感情。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養一條靈寵，養久了，也會有感情出現，這是生而為人無可避免的一環。無情道只是無刻骨銘心的情愛，七情六欲淡化，但並非是真的滅絕人性封心斷情。
她倒也不會把小姑娘真的當成自己所屬的寵物，但大體就是那樣的，並非是能影響她回到自己世界的感覺。這樣的情感讓楊瀟涵沒再憂慮，而是任其生長。
除了剛剛離開的那些天她有些思念陪伴在身邊的易瑤知以外，在那以後還真的沒有過度擔心，時間是抹平傷口的最佳良藥。
更況且，她也沒什麽傷，知道任務對象能好好活著就行。
楊瀟涵瞇起眼昏昏欲睡時，一陣姑娘們的歡聲笑語卻撞入耳膜來。
那邊似乎是在玩骰子，輸了的人要罰酒，這是酒吧裏很常見的一種玩法之一。楊瀟涵被吵醒後無意識瞥了眼，卻在其中看到了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影。
“涵姐，那是姚青青。”
在楊瀟涵努力辨識時，252在腦海裏冷不防提醒了她一句。
楊瀟涵現在剛剛畢業一年，距離上次看見姚青青也就是幾年的光陰。這個國家的本科如果要考研，需要在兩年時間內修完本科課程，並且做演講，楊瀟涵在互換演講時看見過姚青青一面。
工作了的姚青青穿著一身性感的黑紗裙，化著濃妝，長發盤起來，比之前成熟許多。楊瀟涵一開始只覺得熟悉，卻沒能一下就認出來。
姚青青靠在一個女同事的肩膀上，指著對面的年輕女人哈哈大笑：
“瑤瑤丟骰子又輸了，你這人怎麽臉那麽白，手氣那麽臭哈哈哈，喝喝喝，就差你了！”
女人似乎有點不勝酒力，擺擺手勉強又喝了半杯就起來了，說要去趟洗手間。她穿的是舒服的平底鞋，和其他來酒吧蹦迪的女孩子不一樣，沒穿更性感的細高跟，但雙腿依舊筆直修長。
楊瀟涵下意識看了眼那邊的狀況，發現在女人走掉以後沒有人動她的酒，不過她在回來時還是把那半杯酒給倒掉了。
女人的背影很漂亮，能看的出來是經常鍛煉的，背部線條流暢，露出的一截胳膊白皙但並不瘦弱，有種屬於女性的力量感，並不誇張。
“大家去舞池玩玩吧，今天我請客。”
女人話音剛落，那幾個姑娘就歡呼起來，只有姚青青笑著繼續坐在那邊陪她。但能看得出女人有點不太想搭理對方的樣子，就連講話都是淡淡的，並不如姚青青一半的熱情。
“瑤瑤，剛才那位你覺得怎麽樣？好看嗎？好看的話我去幫你要個微信？”
姚青青雖然喊的是小名，但語氣裏頗有點巴結的意思。瑤瑤擺擺手，姚青青就像是青樓裏給客人介紹名妓的鴇母一樣，露出點遺憾神色來。
從楊瀟涵的那個角度是看不見瑤瑤正臉的，但能聽見瑤瑤並不愉快的語氣。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反問：
“這已經是你問的第三個我喜不喜歡的男人了，你是要我幫你掌掌眼？那麽喜歡自己是不會上去要嗎？”非得拉著她煩。
姚青青被她這句話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過了幾秒才緩緩笑開：
“不好意思啊，這不是看你沒有男朋友，想給你介紹個嘛。我有男朋友，怎麽可能自己去要人家男生的微信……”
易瑤知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語氣似笑非笑：
“原來你男朋友是在酒吧裏找的啊，果然是緣分來了，怎麽都擋不住。”
聽到這裏楊瀟涵已經忍俊不禁，但唇角的笑容始終是淡淡的，維持著很淺的弧度。
在對方看過來的一瞬間，楊瀟涵直接朝調酒師道：
“來三杯莫吉托。”
莫吉托這種酒不醉人，但楊瀟涵後面還點了別的摻雜在一起，有紅酒和度數比較高的其他酒水，就這麽一杯接著一杯的來，與周圍格格不入。
來酒吧的人多半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從周圍聚集在一起借著酒勁勾搭著的男男女女就能看得出來。但楊瀟涵似乎真的只是來認真喝酒的，一口下去，熱辣的酒水入喉，臉已經稍稍泛起點紅潤來。УЪy
她皮膚白，就更容易透出點緋色。楊瀟涵今天只穿了件裹臀皮裙，更顯得線條流暢豐滿，卷成大波浪的長發與飽滿的額頭在燈光下也足夠吸睛，已經有不止一個人上來搭訕索要聯系方式，但都□□脆回絕了。
易瑤知一邊在跟姚青青對話，一邊就忍不住朝楊瀟涵的方向看去。她心跳有點劇烈，雖然不太確定楊瀟涵是否能一眼認得出自己，但還是有種近鄉情更怯的奇異心情。
所以當姚青青一直在耳邊碎碎念的時候，易瑤知就更加煩躁起來。
“抱歉，我想有點私人空間了。”
易瑤知說罷就直接從卡座離開，瀟灑利落的模樣根本與先前在輪椅上判若兩人。
姚青青在入職公司的時候沒能認得出易瑤知，後面還在因為一些事情討好巴結她，見屢次熱臉貼冷屁股已經有點不爽了，可又不好意思當著易瑤知的面顯露出不高興，只得勉強露出一抹笑容來。
“抱歉，是我有點唐突了。”
易瑤知根本懶得搭理她。
在走到楊瀟涵面前時，易瑤知還有點忐忑，抿著唇不知所措地先在遠處盯著看了半晌才過去。她也沒急著與楊瀟涵相認，而是緊緊握著雙手。
她們的聯系斷在了那個夏天，在離開以後，雙方就都沒有再說過話。
易瑤知想過無數次與她的再次相逢，是在一家國外的咖啡廳不期而遇，還是在某次的展覽會上四目相對，甚至連酒吧、會議室這些場所都想象過，可每次的幻想中都是一雙怨懟的眼神，而不是這樣的淡漠。
楊瀟涵就像是不認識她似的，懶洋洋坐在那沒有動彈，手中晃著一杯度數不低的紅葡萄酒。酒吧的聲音嘈雜，很難分辨出誰和誰在說話，但易瑤知清楚地看見有個女孩在朋友的攛掇下捏著酒杯上前來，腳底打滑，不小心向前摔去。
這是酒吧裏搭訕最常見的套路了，把酒水往人的身上潑，同意了的當然不會計較，不同意見慣了這種事也不會生氣，最多也就是婉拒罷了，不丟人。
只是沒想到這女生看起來年紀輕輕居然那麽會玩，易瑤知忍不住捏緊了手。她從洗手間裏出來以後就沒再碰一滴酒了，不管別人怎麽勸都不肯聽。
當然，今天是大家在一起玩的，易瑤知也沒太掃興。只是在看見楊瀟涵熟悉的面孔後，五味雜陳的情緒立馬湧上心頭。
微醺的年輕女孩帶著草莓味的呼吸撲上楊瀟涵的面頰，同時也將酒水往她的身上潑灑。楊瀟涵斜過身子躲開了，但還是無可奈何地被噴濺到了一點，那女孩的力氣用的有點大了，一看就是不給自己留退路的新手。
看到她將不少水漬都潑到了女人的長袖上時，那女生被自己沒禮貌的舉動給嚇到，後知後覺地臉騰地熱起來，道歉的時候尷尬無措。
楊瀟涵對於這樣年輕不懂事的小女孩當然沒什麽好苛責的，看著對方也沒惡意的樣子，彎起唇角來像個貼心大姐姐一般沖她笑了笑，撣了撣袖子示意沒事。
但無聲的氣場卻給了女孩很大的壓力，那女生應該是剛畢業，幾杯酒下肚壯膽才敢過來玩這一招的，此時臉紅到都快掉下眼淚來，在楊瀟涵溫柔地給她遞上紙巾時就嗚咽出聲。
可這些對於並不懂得“憐香惜玉”的易瑤知來說，似乎就也是手段中的一種。易瑤知有點不悅地皺皺眉，在DJ越來越大的聲音中靠離楊瀟涵近了一點，她看清楚楊瀟涵手中的酒杯，給自己也要了一份同款。
但易瑤知握在手裏沒喝，只是聞著酒香似乎就快要醉了，恍惚間看見楊瀟涵起身滑進了舞池。
朦朧的光影勾勒出曼妙身軀，易瑤知靠在舞池的邊緣看著她在燈光球附近旋轉，身邊不時掠過一個又一個交際舞伴，無論是與男人還是女人，都不會落下風。
親密的貼身熱舞被巧妙避開了，從抖動肩膀和腰肢扭動甚至是腳步的細節就能看得出楊瀟涵的舞蹈技藝很好。易瑤知這才發現自己對楊瀟涵的了解好像確實很少，她只知道楊瀟涵從一個不學無術的人變得發奮向上了，才在後來考上了一個不錯的大學。
可在之後她就真的沒有關註過楊瀟涵。
競賽以後易瑤知就出國做了覆建，易先生非要陪她一起去的，推脫不掉。去了國外後為了方便她就換了手機號，回國時才想起自己的那個舊手機。
她記憶力很好，當然能記得楊瀟涵的聯系方式，也不存在互相拉黑這種無聊的情節。
實際上只是當時她家中開始變得有點亂，爸爸掌權的那個公司裏有人不安分，偏偏那些人是她爸的親兄弟。
易瑤知最討厭自己爸爸的就是優柔寡斷這一點，或許在商場上遇到旁人，他能解決的很利落，可一旦涉及到親人就會拖泥帶水。
她毫不懷疑，如果當時沒有一股勁在身後推著她爸爸必須出手，可能整個公司就要因此而完蛋。
偏偏那個繼母還在吹枕邊風，因為一件有分歧的事會對她的家裏有好處，那女人在嫁給她爸爸以後就想方設法安插人手進來，雖然不是什麽很重要的職務，但也足夠膈應人。
說女人有什麽很壞的心思倒也不見得，主要就是什麽也不懂卻在那瞎指揮，看得易瑤知幹著急快上火。這也是她願意跟她爸爸單獨出國的原因，遠離了那個女人的枕邊風起碼能少點麻煩。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她不可能還顧得上跟楊瀟涵繼續聯系，反倒是軟化自己的心志，易瑤知狠下心來幹脆就不再主動跟楊瀟涵說話。
那段時間她很忙，也曾經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裏忍不住會想到上學時的點點滴滴。可第二天起來要面對的並不是相對單純的學生，而是一群笑裏藏刀的長輩亦或是同事。
她沒有放棄覆建，也漸漸徹底明白了楊瀟涵當時的苦心。當那些事情解決差不多後，易瑤知就回到了國內公司，她在外面一來是覆建，二來也是歷練，同時在自修上完了專業課程。
回到國內後，易瑤知並沒有用自己的本名入職，而是換了個名字。這幾年她變化不小，也不一定所有人都能認出來，可她相信楊瀟涵還是能認出自己的。
畢竟……她不是希望她完好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嗎？
楊瀟涵在舞池裏跳了一輪下來也有點累了，回來時又去倒了杯酒慢酌。易瑤知瞥見她耳朵紅印，已經猜到了她的酒量到此為止，心裏天人交戰半天後，看著有人又要朝這邊來，慌忙上前一步把人給擋個徹底。
“別喝了。”
她不好直接握住楊瀟涵的手，就按住了透明的玻璃杯，任由酒水在她們的動作中輕晃。女人淺色的瞳孔倒映出易瑤知緊張的模樣，楊瀟涵的嘴唇薄而軟，一張一合時卻令人心驚，她的嗓音帶著疑惑：
“請問你是？——”拖長了的音調自顧自解答了疑惑，“瑤知？”
沒有忘記的冷淡似乎也是最無情的婉拒，易瑤知心神動蕩過後，立馬有些忐忑地問了句：
“你不想看看那朵花的照片嗎？”
“花？”楊瀟涵眨了眨眼，“那好像是很無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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