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和侄子搶女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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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和侄子搶女人（6）
顧梵音第一天是頂著兩個遮不住的黑眼圈來上班的。
她大概是思考了一整個晚上輾轉難眠,到崗位上時打了好幾個哈欠，被李助理調侃昨晚是不是被外星人抓去挖礦了。
有沒有被外星人抓去挖礦不清楚，顧梵音給大家帶了禮物倒是真的。巧克力是工廠幫忙分裝包好了的,今天早上大家都看見她拎著個大袋子,沒想到都是禮物,雖然不是什麽大牌子，但收到的每一個人都是喜笑顏開。
顧梵音剛來的時候是在楊瀟涵的辦公室裏工作,但現在也被分配了自己的辦公室,是跟剪輯那邊的一起,方便溝通。剪輯組的基本上都是一些一十幾歲的年輕人，其中一個年齡最大的調侃道：
“小顧是和Alpha訂婚了嗎,給我們發喜糖？”
顧梵音正在喝水，聞言差點一口水噴了出來，開玩笑的同事連忙給她遞紙巾。顧梵音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擺手，語氣都不自覺變得生硬了點：
“怎麽可能，誰想英年早婚啊！”
有人剛剛從門口路過，被她們的笑鬧聲給吸引,推開門看了眼好奇問道：
“一大早有什麽樂事啊？說出來分享分享唄,我昨天的表被楊總打回去重填了，快有什麽好玩的安慰我一下。”
“哎，小緄你不知道……”
有人笑著把她們剛剛開玩笑的話重覆了一遍,在說到顧梵音不肯“英年早婚”的時候，名叫小緄的女生卻臉色稍變，片刻後嗤笑：
“確實是要早點結婚才好呢，女孩子呢，尤其是Omega,最怕是沒名沒分地跟著人最後被人一腳給踹了。讓人占了便宜也無處說理去。”
她這話說的攻擊意味十足，但不管聽的人爽不爽快，小緄說完以後轉身就走。
隨著她那句不友好的發言，辦公室裏的氣氛也變得有點怪怪的，幾個人都來回打量，很快就品出了小緄的那句話意有所指。
顧梵音神色不變地坐了下來，先把上一周的工作總結確認上傳。
她當然知道剛才小緄是什麽意思。
小緄和關西琳是好閨蜜，關西琳肯定是在她面前說了些什麽。昨天在回家的路上她看了眼手機，熱搜高高掛在前排，估計該看到的人都已經看到了，雖然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已經被撤掉，關西琳肯定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尤其是她以後還是需要拋頭露面的，並不是什麽幕後工作人員，更是想要借著旭輝先積攢人氣然後出道，這樣一來還沒開始就已經有了黑料，關西琳怎麽可能甘心？
如果是放在以前，顧梵音可能會心理活動起伏很大，但昨天報覆完以後卻忽然發現，這對狗男女的感情對她已經沒什麽吸引力了。
無視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顧梵音坐下來認真開始寫工作報告。
……
晚上下班之前，楊瀟涵本來是想約顧梵音一起去吃個晚餐的，卻見小姑娘心情愉悅地偶爾掏出手機看，一問才知道是她的好朋友過來了。
楊瀟涵當然不可能要求她放棄自己社交的時間，於是善解人意地說自己今晚又要加班。但看著小姑娘難得一副雀躍模樣，忍不住問：
“你朋友是男生還是女生？”
問完才想起來這樣的問題沒什麽必要，ABO的世界裏男女已經是第一性別，除非雙方都是Beta才會計算這些。
不過顧梵音很快就回答：
“是個Beta女孩子啦，和我認識很久了，初中時候就有來往。”
楊瀟涵沒再問，轉眼間就看著顧梵音邊打電話邊給自己擺擺手出去了。
**
兩人見面的地點是約在當地很火爆的一家火鍋店，顧梵音開了個小包間，等到朋友過來的時候上去就給了她一個擁抱。
兩人的確是很久都沒見面了，顧梵音在外面鉆研學術，家裏又出現了變故。那次好朋友來參加她父母的葬禮，還是趕著時間來的，中途看見顧梵音在跟楊適講話就沒過去，誰想到在後來會變得物是人非。
昨天的熱搜掛很高，也掛了挺長的時間，顧梵音的這位朋友當然也看見了。對於和關西琳楊適的那些糾紛她也知道一些，因此對楊家人的印象特別差勁。
尤其是在知道顧梵音居然現在還在旭輝裏面，在楊瀟涵的手底下做事時，好友更是面露不讚同神色：
“你是瘋了嗎梵音，之前被楊家人坑成了什麽樣都沒有記性的？”
如果說楊適是惡狼，楊瀟涵就是更勝一籌的猛虎，這姑侄倆在外面的風評都並不算好。朋友開始還在跟顧梵音吐槽楊適和關西琳那對狗AO，現在又將矛頭指向了楊瀟涵。
“你知道她在外風評有多差嗎？聽說她玩過很多個Omega，都是私下裏秘密交易的，我之前就聽說有員工被她玩了以後又從公司離職，本來是想告她的，但楊瀟涵施壓讓那人差點在圈子裏混不下去！”
“跟這樣吃人不吐骨頭的人一起相處虧你想得出來，指不定她就是跟楊適一夥同流合汙，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想把你給坑了呢。”
“楊總現在對我很好。”
聽著朋友一連兩句氣都不帶喘地大肆吐槽楊瀟涵，不知為什麽，顧梵音心裏竟是真的還有點不太舒服，不過知道朋友也是為了自己好，反駁的聲音也不甚有力。
但在聽到“現在”這兩個字後，朋友卻忽然古怪地打量了她兩眼。
“你不會是被PUA了吧顧梵音？你難道忘了之前楊瀟涵是怎麽訓你的了？來，你倒是說說她怎麽對你個‘好’法給我聽聽，可不要被一些蠅頭小利給收買了……”
菌湯和紅油拼成的鴛鴦鍋冒著濃郁的香氣，兩人遲遲沒有下菜，唯有湯底自帶的菌菇翻湧在奶白的湯水裏散發著誘人味道，提醒著應該照顧下已經饑腸轆轆的胃。
見顧梵音不太想講把這件事講的太開，朋友也沒太強勢地逼迫她，只是邊夾起肉卷來往鍋裏涮邊不讚同地繼續給她警醒。
這頓飯顧梵音吃的就不太愉快。
吃完飯後她要送朋友去酒店，但朋友不願意，反倒是叫了車把顧梵音送到了她的家裏。
在顧梵音家裏出事以後，公司因為沒有掌權人而迅速坍塌被瓜分蠶食，雖然沒有一些親戚過來想要分杯羹，顧梵音一個人的日子過的也並不算好。
父母給她留下來的遺產有不少都投入進去填補虧空了，雖然房子還沒有賣，但顧梵音暫時沒有住在那裏，而是選擇換了個單身公寓長租。
在父母出事之前，她們家裏的房子也是個覆式別墅，偌大的空間內原本回蕩著一家三口的歡聲笑語，現在卻變成了她一個人，強烈的落差感讓心情也會隨之有很大的影響。
洗完澡後，顧梵音就無所事事地躺在了床上。
火鍋帶來的味道被清洗幹凈，身上殘存就只剩下了沐浴露的香味和Omega自己的體香。楊瀟涵給她烙印上的標記早在前段時間就徹底消散了，就算是用加固劑，臨時標記的味道也不會超過半個月。
但Omega的發熱期是每個月都會固定來的，這個月的剛剛過去，她就已經在想下個月怎麽辦了。
雖然不想，但顧梵音也不得不承認，楊瀟涵的信息素對她就是有很大的吸引力。
不然也不會在那天聞到氣味的時候就腦袋一熱有了沖動。
可今天好友的話音就像警鐘似的在耳邊回蕩，雖然顧梵音表面上說著自己不在意，後面看到她不太願意繼續這個話題以後好友也沒再講，從前的事情卻還是像一根刺般紮在心頭，讓她平時可以假裝忘卻，但在提起時，卻又紮出一片鮮血淋漓。
顧梵音躺了一會後又下了床，剝開了那顆巧克力糖。
巧克力糖的形狀很好看，中間烙印著一顆愛心，是用草莓果漿註入的，一咬下去，夾心的甜美滋味就與巧克力的濃香一起在口腔中化開，還有榛子碎隱藏在巧克力中，酥酥脆脆的，味道她特別喜歡。
顧梵音很喜歡吃甜食。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才有的執念，似乎是在父母離開以後，短短時間內她被迫從一個衣食無憂的大小姐身份轉變，對甜食的依賴性就越來越高，記得在父母剛離世的那段時間裏，家裏的糖塊幾天內就被她消滅，半夜捂著臉頰用意志力抵禦牙痛，慢慢在一身汗中睡著。
楊瀟涵嘴上說著自己並不會做，但給她做的這一塊是最認真的，雖然不盡完美，卻已經是能看得出發揮了最高水平。
可她能在這種情況下，還對楊瀟涵產生異常的感情嗎？
胡思亂想中顧梵音趴在床上睡著了，夢到了和父母在一起的時候最無憂無慮的時光，夢到了第一次與她見面的彬彬有禮的楊適，和她第一次跟楊適回家的時候。
楊家的家庭情況要比顧家覆雜很多，顧家哪怕也是業大，家裏的組合成分卻很幹凈，和那些親戚基本上還是不來往的，也就逢年過節時候會聊幾句。
但楊家不一樣，他們三代同堂都住在一起，更包括了楊校聘和楊瀟涵這兩個同父異母的，當時她還是楊適的未婚妻，可小姑姑就是看不上她，在一開始就對自己沒什麽好臉色。
後來她甚至在楊適的面前羞辱她，說她是不是仗著信息素就到處撩人，一看就不是什麽老實的，把顧梵音說的臉色驟變。
但她從小家教就很好，不可能做得出來在楊適面前與他小姑姑互懟的事情，只能寄希望在楊適的身上。
結果楊適也被“嚇傻”了，在那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最後等到都散開了回到家裏才給她道歉，寫了一篇語無倫次的小作文，解釋說他姑姑不是那樣的人，可能是當時心情不太好，卻只口不提當時他連未婚妻都不敢保護的懦弱。
顧梵音當時雖然不太爽，可又被楊適的話術給繞了進去。在他的口述中，這位小姑對他的態度很奇怪，就算是寵著也會束縛他的種種，讓楊適幾乎是在她的陰影下長大的，把楊瀟涵塑造成了一個掌控欲極強，極其恐怖的女人。
如果當時在那邊被辱罵的是關西琳而不是她，楊適還會那麽怯懦嗎？
答案不得而知。
顧梵音夢中的場景很快就切換到了自己家裏。
穿著校服的清瘦少女手裏還拎著一個大書包，裏面塞滿了學校裏考試的那些用具，她站在桌子前與兩位長輩對視，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掌心與額頭已經泛起了密密的汗珠。
“我想學聲樂。”高三的顧梵音閉上眼睛，她一直是爸爸媽媽眼中的乖乖女，本來會按照他們規劃的那一條路繼續走下去，可偏偏在愛好上出現了離經叛道的選擇，“去海外的那一所大學進修三年就能回來。”
“音音不是想學攝影的嗎？”她媽媽驚訝道，“怎麽又想改聲樂了？不是說好了畢業以後可以來公司裏面上班，這樣爸爸媽媽也能照顧到你——你是想當聲樂老師？”
他們的公司做的項目沒什麽顧梵音感興趣的，唯一能好一點有點興趣的其實也就是攝影技術。她的爸爸媽媽雖然很疼愛她，但與大多數比較保守的父母一樣，覺得顧梵音是個Omega，最好還是在自家上班最方便。
不過也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顧梵音不是想當聲樂老師。
她想走音樂這條路，去做制作人，去當音樂歌手主播也好，去走那條對於Omega來說可能會不太好走的路。那並不是一個簡單的職業，但她想嘗試，所以第一次在商量無果後與父母爆發了爭執。
雙方吵了很久都爭執不下，顧梵音和父母都不是那種情緒特別激烈的人，因此這樣的性格會讓冷戰期被拖的更長，很久下來他們雙方都沒妥協。
高考她走的依舊是父母推薦的路線，只是那段爭執以後顧梵音難得一次賭氣沒回家，有很長時間都是住在學校裏的，只有定期和他們的電話聯系。
但心疼她的父母屈服了，她爸爸甚至在聽說電視臺舉辦民間音樂節活動的時候給她報了名。顧梵音羞澀又歡喜地從學校踏上去音樂節表演的路，父母也在電話裏告訴她，他們會去觀看。
意外就是在這時候發生的。
夢裏的顧梵音還有自己的意識，憑著本能還不想讓父母去參加那場音樂節。她甚至在排練的時候丟下了吉他瘋瘋癲癲地沖了出去，跑到休息室裏拿到自己的手機給爸媽打電話。
但耳邊只剩下“嘟……嘟……”的回聲。
新聞播報裏女聲字正腔圓的播音腔從電視傳來，清晰確切地告知了顧梵音最不想聽見的事情：
“今天下午XX點XX分XX路口，有一輛邁巴赫與貨車相撞，車牌號為******的一對夫妻當場落入火海，有熱心路人撥打急救電話，惋惜的是傷情太重，丈夫搶救失敗，當場身亡……”
顧梵音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的眼裏還蓄積著淚水，身上整體的溫度偏高，所以也意識不到額頭的滾燙。越來越急促的呼吸是做了噩夢後驚醒的象征，她的全身都發癢，嗓子也幹燥，夢魘後劇烈的頭疼再次侵襲過來，讓顧梵音緩緩抱住了雙膝。
失去父親的心理陰影讓她還沒能釋懷，楊適在背後捅的一刀就差點要了顧梵音的命。
早上跳河的那天，她是真的想要離開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的。
顧梵音把錢都轉到了母親的代理人賬戶上，因為簽訂了協議，也不需要擔心代理人私吞。而她的母親因為車禍和悲傷過度導致意識不清，每次看見她的時候還會導致精神狀態不對勁，顧梵音連去療養院看母親的次數都被迫減少。
但在絕望的徹骨寒涼把她包圍住的時候，一雙溫暖的手卻從水底把她拽起，在呼吸到空氣的剎那，痛苦奇跡般消失了一點，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求生欲望。
她睜開眼睛時，聽到小護士在那輕聲嘀咕，說那個漂亮姐姐心真好，一個Beta居然敢跳下水去救人，而且明明自己游泳的技術也不怎麽樣，上來的時候嘴唇都凍得發紫。
她的一點期待與感動在看見那個所謂的“好心漂亮姐姐”是楊瀟涵時破碎了大半，可現在又慢慢地一點點拼接回來，讓顧梵音在迷茫中不斷下沈。
**
顧梵音是被餓醒的。
想起床的時候四肢無力又酸痛，腦子裏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酸酸脹脹的，後脖頸也有點木木的難受。幾個debuff疊加起來並不好扛，顧梵音躺在床上“嘶”地倒抽口冷氣，見室內昏暗想開燈，卻不小心把床頭的杯子打翻在地。
她的杯子質量很好，沒有因為從床頭櫃上掉下去而碎裂，但“哐當”一聲清脆巨響卻吸引來了外面的人。
楊瀟涵漂亮明麗的面容從門縫裏露出半邊，見她想起床，做了個制止的動作，又看到她穿的整整齊齊才進來幫忙收拾東西。
“別動，才打過抑制劑沒多久。”
顧梵音：“……？”
她這是在做夢？
她怎麽記得自己沒告訴楊瀟涵她家裏電子密碼鎖的密碼啊。
顧梵音很快就發現，除了楊瀟涵之外，外面還有一陣腳步聲，同時傳來嗓音熟悉的抱怨：
“您會照顧人嗎？怎麽水果切一半還走了？這龍眼都捏碎了怎麽吃？”
楊瀟涵飛快幫顧梵音弄好枕頭讓她坐起來，同時屈膝下來，單手撐著床畔，俯身在小姑娘的耳邊壓低嗓音道：
“讓周馨笙帶我進來的，我說你是我女朋友，別拆穿。”
一覺醒來多了個女朋友的顧梵音：“？？？”
她在床上呆了足足有半分鐘，才想起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似乎是發燒了，燒到半夜開始特別難受，加上情緒的催促下意識就開始給列表裏的人打電話。周馨笙就是跟她吃飯的那個好朋友，有顧梵音的地址門牌號和電子密碼。
但她打電話的是楊瀟涵，亂七八糟的說了不知道什麽，楊瀟涵問她在哪裏她也不講，掛了電話，又聽到對方打了第三遍才接。
沒想到楊瀟涵當時會過來，那時候都大半夜了。她記不清楚自己有沒有給楊瀟涵說自家的密碼了，但周馨笙也在，就說明楊瀟涵要麽是想辦法聯系到了周馨笙，要麽是把她也叫過來的。
楊瀟涵畢竟是Alpha，雖然之前給過她臨時標記，但兩個沒有確定關系的AO半夜孤女寡女獨處一室的確有點太過親密了。
顧梵音的腦袋還是有點隱隱作痛，嗡嗡的像是有蜜蜂在轉。外面的周馨笙很快發現異常，走進來以後摸了摸她的額頭：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我本來都打算去醫院了呢。”
周馨笙說之前給她喊了醫生上門，顧梵音又有信息素外洩，她一個Beta聞不到信息素，也不會註射，只能求助於醫生幫忙打了一針抑制劑。
顧梵音從昨晚一直昏睡到第一天晚上，楊瀟涵今天上午事情忙完後來了一趟，午飯也沒吃，下午就趕回去開會，下午下班又過來。
當然，周馨笙是昨晚接到楊瀟涵電話後一起來的，不管楊瀟涵怎麽說，她不可能放心一個Alpha和顧梵音一個Omega單獨在一起。
至此，周馨笙還是對楊瀟涵是否是顧梵音的女朋友而有所懷疑，但看著她那副病懨懨的樣子，也不忍心在這個時候詢問，而是貼心地問要不要讓她關上門休息休息再說。
顧梵音蹙著眉頭捂著腦袋沒講話，周馨笙見狀連忙拉著楊瀟涵退出去。
但等到兩人都走出去以後，顧梵音喝了口水潤潤嗓子，立馬迫不及待地起身拿出了IPAD，調出監控來看。這個房子是裝了監控的，她總記得自己發燒了以後好像做了很多奇怪的事情，看起來就像醉酒。
晚上最先過來的是楊瀟涵，她果然告訴了楊瀟涵自己家裏的密碼，對這個Alpha居然沒有一點防備心。
外面好像下雨了，楊瀟涵沒打傘，身上濕了點——小區地下有停車場直通樓上，門口有藥店，她應該是下了車去藥店裏面先買藥才把身體淋濕的。
楊瀟涵先拿了抽紙給身上簡單擦了下，用暖水洗了手才過來摸她的額頭，把那件潮了的大衣也放在外頭了。簡單測溫後就拆開了退燒藥，為了防止她吞不下藥片，還買了退燒藥水。但腦袋不清醒的顧梵音並不願意吃藥，在楊瀟涵把她扶起來的時候哼哼唧唧地把人給推開了。
她命令楊瀟涵，說：“把我的定制麥拿來。”
那個定制麥克風是十八歲的顧梵音送給自己的成人禮，瞞著家裏定做的，那時候她們在冷戰。顧梵音收到的時候還沒有到生日那天，卻也愛不釋手地收起來。
楊瀟涵怎麽可能知道她把定制麥克風放在哪裏？只能哄她，讓她先好好休息，但顧梵音不肯，拽著楊瀟涵的手，非要讓她聽自己唱歌才行。
就像是幾年前對寵她的爸爸媽媽撒嬌一樣。
顧梵音從心裏就清楚，她也不可能把楊瀟涵當成自己的長輩，只是下意識地把他們歸為同樣的親近的人。甚至楊瀟涵沒有對她的夢想進行任何的貶低或是排斥，更多對她的是支持鼓勵，還詢問了她要不要出道做藝人。
Omega走這一行，難免會被網絡上的言語所攻擊，這是千百年來都無法改變的惡俗。
顧梵音知道，如果她是個長得漂亮的Alpha，父母應該會放心地讓她去追逐夢想，指不定一出現就能有許多的女友粉追隨。但她是Omega，就會有種種顧慮，雖然那並不是她的錯，父母也擔心她要走出象牙塔。
楊瀟涵拗不過她，去倒了杯水，讓顧梵音先喝了才允許她唱歌。顧梵音就著她的手喝下去，嗓子確實渴了，喝的急，差點被嗆，楊瀟涵輕輕地給她拍後背說慢點。
半杯水喝了以後，顧梵音就說怕影響狀態不肯再喝了。
她那時候腦袋一定是暈乎乎的，但清唱自己的自作曲時，楊瀟涵跟著她打節拍，看著自己張張合合的嘴唇，聽得很仔細，還會拿起紙巾來溫柔地替她擦掉嘴角的水漬。
唱完一首歌，顧梵音頭疼欲裂，楊瀟涵給她餵了藥，然後周馨笙就到了。周馨笙對楊瀟涵一向不太喜歡，而且她不是做這一行的人，對楊家也不是很在意，直接沒給楊瀟涵好臉色。
如果按照顧梵音以前對楊瀟涵的了解，可能會擔心她直接跟周馨笙在自己的小公寓裏打起來，但楊瀟涵只是淡淡地瞥了對方一眼就到沙發上坐下了。
她依然沒有那麽大的改變，不會做作到為了顧梵音連班都不上，在沙發上打了個盹早上起來就去上班了，早餐也沒吃。
但中午楊瀟涵過來了，帶了午飯，周馨笙一開始還頗有骨氣地說不吃她的飯，結果聞到香味實在是忍不住了，放下了手裏的消消樂走了過去。
楊瀟涵帶的就是公司食堂餐，看著就很香。
吃著吃著周馨笙疑惑地打量楊瀟涵，問你不會真跟她談了吧。我告訴你，Alpha和Omega談戀愛跟兩個Beta談戀愛不一樣，Beta可以分手就分手，安全措施到位也就行，可Alpha是要對Omega負責的，Alpha對Omega的標記很難洗掉，會讓O產生依賴性，你可別想打鬼主意。
可顧梵音清楚地知道，楊瀟涵到現在除了自己故意的那一次，從來都沒有標記過自己。
所有人都在提防著楊瀟涵這個Alpha，但到頭來，其實是她自己先動的歪心。
顧梵音有點不自在地輕輕咳嗽了聲。
潦草地看完監控錄像後，顧梵音才下了床，出去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味。
周馨笙給她做了一些清淡的小菜，楊瀟涵點了香菇青菜粥送過來，作為一個被照顧周全的病人，顧梵音哭笑不得的同時也挺感動。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這樣被人全心全意關照著的感覺了，以前就算是生病，在楊適那邊也絕對不可能會有這種待遇的。
顧梵音的病是因為Omega體質的問題，許多長期沒有得到Alpha標記安撫的Omega都會偶爾出現這樣的癥狀，休息個一兩天就沒什麽事。
但這兩天內Omega都比較脆弱，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自己一個人也隨時可能會出現生病的情況。
吃完飯後周馨笙用洗碗機去刷碗，楊瀟涵坐在沙發上剝橘子。她的手很漂亮，橘子橙黃色的果肉在攤開的白皙掌心內引人食欲，楊瀟涵把剝好了的橘子塞進顧梵音手裏，纖長的睫毛微微垂落下來，聲音輕柔地問：
“今天給你批假，但我仔細想了想，為了最佳效果，明天上班開始就得跟關西琳共事一段時間，你可以嗎？”
她說的是那個CV的事情。
在顧梵音試音成功後，楊瀟涵就幹脆沒有再找其他人，宣布了這個消息的時候關西琳特別不滿意，但她不是投資人也不是楊瀟涵這樣的主管，這個資源也是楊適幫忙爭取來的，她的意見根本算不了什麽。
楊適當然也不可能要求楊瀟涵把顧梵音換走，於是事情本就是這麽定下來了的。
考慮到兩人不合，再加上關西琳的確是氣人的一把好手，就從她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都能看得出來。當時顧梵音心情欠佳，剛剛撿回一條命來，關西琳都能上去毫不猶豫地撩人火氣，她楊瀟涵本來是決定兩個人可以分開錄制的。
但原本就該開工的制作被拖延下來，這幾天的經費她們倒也不是出不起，只是多拖一天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
沒有特殊情況，主要的CV應該是需要在一起交流，互相理解對方的感情遞進的，這樣錄制起來會比較方便些。互相錄制好再上傳配對修改是萬不得已的做法，那樣的效果不是很好，而且會拖慢進度。
更況且……
楊瀟涵狀似不經意地瞥了眼手指握緊的顧梵音，在心裏悄悄嘆了口氣。
她能看得出來顧梵音有很明顯的某種心理創傷，導致在面對那些人時會有點激動，包括今天醫生也不太確定地和她們說了。當時周馨笙就懷疑地看向楊瀟涵，認為是不是楊瀟涵也參與其中。
說起來原身也有責任，但楊瀟涵盡量能避開就避開那件事，她不喜歡給人背鍋的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因此她對小姑娘的態度只能軟化再軟化，讓顧梵音相信她的轉變，打心眼裏認為她是個無害的人才可以。
見她沈默太久，楊瀟涵還以為她是實在不樂意，想到也不是什麽太大的事，又有點後悔對顧梵音這樣嚴格。剛想說算了，就見她擡起頭來看向自己。
“可以呀，姐姐覺得我行我就行。”
自從那次楊瀟涵提醒過後，她就不再叫自己“小姑”，在公司裏會叫“楊總”，有時候則是喊“姐姐”。顧梵音的聲音輕又軟，像一塊含糖量不是很高，嘗著一點都不膩乎的蜂蜜蛋糕，喊人的時候自帶撒嬌的味道，很容易就能瓦解人的心理防線。
楊瀟涵被她喊得稍稍恍惚了下才回過神，轉眼就看見周馨笙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她大大方方地用紙巾擦了手：
“今天我睡客房可以嗎？你一個人留在這我不太放心。”
她說的“你一個人”明顯是指顧梵音而不是楊瀟涵。但顧梵音似乎沒意識到，輕輕“嗯”了聲點點頭：
“也行，現在有點晚了，你一個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顧梵音的公寓不小，哪怕只有一個人住也裝備齊全，有個書房被她開拓出來勉強能當做客房用，裏面有張床。但下一刻，楊瀟涵的指尖就被她給勾住，溫軟細膩的觸感傳來的剎那楊瀟涵回過頭去，看見顧梵音撒嬌似的貼近過來：
“那我和瀟涵姐姐一起。”
顧梵音要跟自己一起睡？
察覺到周馨笙驚訝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連，楊瀟涵有點哭笑不得，不知道這小姑娘又要搞什麽鬼。吃飯之前她把大衣放在顧梵音房間的衣架上風幹了，現在打算去先拿出來。
顧梵音立馬跟著楊瀟涵一起走到門口，避開了周馨笙的視線，像個黏人的小貓似的跟在她身後。一雙杏眼還帶著剛睡醒沒多久的慵懶，仿佛怕楊瀟涵把她給丟開了似的。
楊瀟涵還從未見過顧梵音如此黏人的時候，見她要過來拽住自己手臂，連忙道：
“我身上出汗了有點黏，得洗個澡。”
她這麽一說，顧梵音卻更不肯讓開了，懶洋洋地在她面前靠著門框。
“不是說在馨笙面前我們是情侶關系嗎，”顧梵音笑起來的時候露出臉頰上兩個很淺的小梨渦，在湊近過來的時候指尖大膽地刮著楊瀟涵柔軟的下頜，一路延伸向她的脖頸，“情侶之間一起洗個澡怎麽了？可別露餡了。”
下一秒，她忽然提高聲音：
“老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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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梵音第一天是頂著兩個遮不住的黑眼圈來上班的。
她大概是思考了一整個晚上輾轉難眠,到崗位上時打了好幾個哈欠，被李助理調侃昨晚是不是被外星人抓去挖礦了。
有沒有被外星人抓去挖礦不清楚，顧梵音給大家帶了禮物倒是真的。巧克力是工廠幫忙分裝包好了的,今天早上大家都看見她拎著個大袋子,沒想到都是禮物,雖然不是什麽大牌子，但收到的每一個人都是喜笑顏開。
顧梵音剛來的時候是在楊瀟涵的辦公室裏工作,但現在也被分配了自己的辦公室,是跟剪輯那邊的一起,方便溝通。剪輯組的基本上都是一些一十幾歲的年輕人，其中一個年齡最大的調侃道：
“小顧是和Alpha訂婚了嗎,給我們發喜糖？”
顧梵音正在喝水，聞言差點一口水噴了出來，開玩笑的同事連忙給她遞紙巾。顧梵音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擺手，語氣都不自覺變得生硬了點：
“怎麽可能，誰想英年早婚啊！”
有人剛剛從門口路過，被她們的笑鬧聲給吸引,推開門看了眼好奇問道：
“一大早有什麽樂事啊？說出來分享分享唄,我昨天的表被楊總打回去重填了，快有什麽好玩的安慰我一下。”
“哎，小緄你不知道……”
有人笑著把她們剛剛開玩笑的話重覆了一遍,在說到顧梵音不肯“英年早婚”的時候，名叫小緄的女生卻臉色稍變，片刻後嗤笑：
“確實是要早點結婚才好呢，女孩子呢，尤其是Omega,最怕是沒名沒分地跟著人最後被人一腳給踹了。讓人占了便宜也無處說理去。”
她這話說的攻擊意味十足，但不管聽的人爽不爽快，小緄說完以後轉身就走。
隨著她那句不友好的發言，辦公室裏的氣氛也變得有點怪怪的，幾個人都來回打量，很快就品出了小緄的那句話意有所指。
顧梵音神色不變地坐了下來，先把上一周的工作總結確認上傳。
她當然知道剛才小緄是什麽意思。
小緄和關西琳是好閨蜜，關西琳肯定是在她面前說了些什麽。昨天在回家的路上她看了眼手機，熱搜高高掛在前排，估計該看到的人都已經看到了，雖然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已經被撤掉，關西琳肯定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尤其是她以後還是需要拋頭露面的，並不是什麽幕後工作人員，更是想要借著旭輝先積攢人氣然後出道，這樣一來還沒開始就已經有了黑料，關西琳怎麽可能甘心？
如果是放在以前，顧梵音可能會心理活動起伏很大，但昨天報覆完以後卻忽然發現，這對狗男女的感情對她已經沒什麽吸引力了。
無視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顧梵音坐下來認真開始寫工作報告。
……
晚上下班之前，楊瀟涵本來是想約顧梵音一起去吃個晚餐的，卻見小姑娘心情愉悅地偶爾掏出手機看，一問才知道是她的好朋友過來了。
楊瀟涵當然不可能要求她放棄自己社交的時間，於是善解人意地說自己今晚又要加班。但看著小姑娘難得一副雀躍模樣，忍不住問：
“你朋友是男生還是女生？”
問完才想起來這樣的問題沒什麽必要，ABO的世界裏男女已經是第一性別，除非雙方都是Beta才會計算這些。
不過顧梵音很快就回答：
“是個Beta女孩子啦，和我認識很久了，初中時候就有來往。”
楊瀟涵沒再問，轉眼間就看著顧梵音邊打電話邊給自己擺擺手出去了。
**
兩人見面的地點是約在當地很火爆的一家火鍋店，顧梵音開了個小包間，等到朋友過來的時候上去就給了她一個擁抱。
兩人的確是很久都沒見面了，顧梵音在外面鉆研學術，家裏又出現了變故。那次好朋友來參加她父母的葬禮，還是趕著時間來的，中途看見顧梵音在跟楊適講話就沒過去，誰想到在後來會變得物是人非。
昨天的熱搜掛很高，也掛了挺長的時間，顧梵音的這位朋友當然也看見了。對於和關西琳楊適的那些糾紛她也知道一些，因此對楊家人的印象特別差勁。
尤其是在知道顧梵音居然現在還在旭輝裏面，在楊瀟涵的手底下做事時，好友更是面露不讚同神色：
“你是瘋了嗎梵音，之前被楊家人坑成了什麽樣都沒有記性的？”
如果說楊適是惡狼，楊瀟涵就是更勝一籌的猛虎，這姑侄倆在外面的風評都並不算好。朋友開始還在跟顧梵音吐槽楊適和關西琳那對狗AO，現在又將矛頭指向了楊瀟涵。
“你知道她在外風評有多差嗎？聽說她玩過很多個Omega，都是私下裏秘密交易的，我之前就聽說有員工被她玩了以後又從公司離職，本來是想告她的，但楊瀟涵施壓讓那人差點在圈子裏混不下去！”
“跟這樣吃人不吐骨頭的人一起相處虧你想得出來，指不定她就是跟楊適一夥同流合汙，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想把你給坑了呢。”
“楊總現在對我很好。”
聽著朋友一連兩句氣都不帶喘地大肆吐槽楊瀟涵，不知為什麽，顧梵音心裏竟是真的還有點不太舒服，不過知道朋友也是為了自己好，反駁的聲音也不甚有力。
但在聽到“現在”這兩個字後，朋友卻忽然古怪地打量了她兩眼。
“你不會是被PUA了吧顧梵音？你難道忘了之前楊瀟涵是怎麽訓你的了？來，你倒是說說她怎麽對你個‘好’法給我聽聽，可不要被一些蠅頭小利給收買了……”
菌湯和紅油拼成的鴛鴦鍋冒著濃郁的香氣，兩人遲遲沒有下菜，唯有湯底自帶的菌菇翻湧在奶白的湯水裏散發著誘人味道，提醒著應該照顧下已經饑腸轆轆的胃。
見顧梵音不太想講把這件事講的太開，朋友也沒太強勢地逼迫她，只是邊夾起肉卷來往鍋裏涮邊不讚同地繼續給她警醒。
這頓飯顧梵音吃的就不太愉快。
吃完飯後她要送朋友去酒店，但朋友不願意，反倒是叫了車把顧梵音送到了她的家裏。
在顧梵音家裏出事以後，公司因為沒有掌權人而迅速坍塌被瓜分蠶食，雖然沒有一些親戚過來想要分杯羹，顧梵音一個人的日子過的也並不算好。
父母給她留下來的遺產有不少都投入進去填補虧空了，雖然房子還沒有賣，但顧梵音暫時沒有住在那裏，而是選擇換了個單身公寓長租。
在父母出事之前，她們家裏的房子也是個覆式別墅，偌大的空間內原本回蕩著一家三口的歡聲笑語，現在卻變成了她一個人，強烈的落差感讓心情也會隨之有很大的影響。
洗完澡後，顧梵音就無所事事地躺在了床上。
火鍋帶來的味道被清洗幹凈，身上殘存就只剩下了沐浴露的香味和Omega自己的體香。楊瀟涵給她烙印上的標記早在前段時間就徹底消散了，就算是用加固劑，臨時標記的味道也不會超過半個月。
但Omega的發熱期是每個月都會固定來的，這個月的剛剛過去，她就已經在想下個月怎麽辦了。
雖然不想，但顧梵音也不得不承認，楊瀟涵的信息素對她就是有很大的吸引力。
不然也不會在那天聞到氣味的時候就腦袋一熱有了沖動。
可今天好友的話音就像警鐘似的在耳邊回蕩，雖然顧梵音表面上說著自己不在意，後面看到她不太願意繼續這個話題以後好友也沒再講，從前的事情卻還是像一根刺般紮在心頭，讓她平時可以假裝忘卻，但在提起時，卻又紮出一片鮮血淋漓。
顧梵音躺了一會後又下了床，剝開了那顆巧克力糖。
巧克力糖的形狀很好看，中間烙印著一顆愛心，是用草莓果漿註入的，一咬下去，夾心的甜美滋味就與巧克力的濃香一起在口腔中化開，還有榛子碎隱藏在巧克力中，酥酥脆脆的，味道她特別喜歡。
顧梵音很喜歡吃甜食。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才有的執念，似乎是在父母離開以後，短短時間內她被迫從一個衣食無憂的大小姐身份轉變，對甜食的依賴性就越來越高，記得在父母剛離世的那段時間裏，家裏的糖塊幾天內就被她消滅，半夜捂著臉頰用意志力抵禦牙痛，慢慢在一身汗中睡著。
楊瀟涵嘴上說著自己並不會做，但給她做的這一塊是最認真的，雖然不盡完美，卻已經是能看得出發揮了最高水平。
可她能在這種情況下，還對楊瀟涵產生異常的感情嗎？
胡思亂想中顧梵音趴在床上睡著了，夢到了和父母在一起的時候最無憂無慮的時光，夢到了第一次與她見面的彬彬有禮的楊適，和她第一次跟楊適回家的時候。
楊家的家庭情況要比顧家覆雜很多，顧家哪怕也是業大，家裏的組合成分卻很幹凈，和那些親戚基本上還是不來往的，也就逢年過節時候會聊幾句。
但楊家不一樣，他們三代同堂都住在一起，更包括了楊校聘和楊瀟涵這兩個同父異母的，當時她還是楊適的未婚妻，可小姑姑就是看不上她，在一開始就對自己沒什麽好臉色。
後來她甚至在楊適的面前羞辱她，說她是不是仗著信息素就到處撩人，一看就不是什麽老實的，把顧梵音說的臉色驟變。
但她從小家教就很好，不可能做得出來在楊適面前與他小姑姑互懟的事情，只能寄希望在楊適的身上。
結果楊適也被“嚇傻”了，在那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最後等到都散開了回到家裏才給她道歉，寫了一篇語無倫次的小作文，解釋說他姑姑不是那樣的人，可能是當時心情不太好，卻只口不提當時他連未婚妻都不敢保護的懦弱。
顧梵音當時雖然不太爽，可又被楊適的話術給繞了進去。在他的口述中，這位小姑對他的態度很奇怪，就算是寵著也會束縛他的種種，讓楊適幾乎是在她的陰影下長大的，把楊瀟涵塑造成了一個掌控欲極強，極其恐怖的女人。
如果當時在那邊被辱罵的是關西琳而不是她，楊適還會那麽怯懦嗎？
答案不得而知。
顧梵音夢中的場景很快就切換到了自己家裏。
穿著校服的清瘦少女手裏還拎著一個大書包，裏面塞滿了學校裏考試的那些用具，她站在桌子前與兩位長輩對視，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掌心與額頭已經泛起了密密的汗珠。
“我想學聲樂。”高三的顧梵音閉上眼睛，她一直是爸爸媽媽眼中的乖乖女，本來會按照他們規劃的那一條路繼續走下去，可偏偏在愛好上出現了離經叛道的選擇，“去海外的那一所大學進修三年就能回來。”
“音音不是想學攝影的嗎？”她媽媽驚訝道，“怎麽又想改聲樂了？不是說好了畢業以後可以來公司裏面上班，這樣爸爸媽媽也能照顧到你——你是想當聲樂老師？”
他們的公司做的項目沒什麽顧梵音感興趣的，唯一能好一點有點興趣的其實也就是攝影技術。她的爸爸媽媽雖然很疼愛她，但與大多數比較保守的父母一樣，覺得顧梵音是個Omega，最好還是在自家上班最方便。
不過也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顧梵音不是想當聲樂老師。
她想走音樂這條路，去做制作人，去當音樂歌手主播也好，去走那條對於Omega來說可能會不太好走的路。那並不是一個簡單的職業，但她想嘗試，所以第一次在商量無果後與父母爆發了爭執。
雙方吵了很久都爭執不下，顧梵音和父母都不是那種情緒特別激烈的人，因此這樣的性格會讓冷戰期被拖的更長，很久下來他們雙方都沒妥協。
高考她走的依舊是父母推薦的路線，只是那段爭執以後顧梵音難得一次賭氣沒回家，有很長時間都是住在學校裏的，只有定期和他們的電話聯系。
但心疼她的父母屈服了，她爸爸甚至在聽說電視臺舉辦民間音樂節活動的時候給她報了名。顧梵音羞澀又歡喜地從學校踏上去音樂節表演的路，父母也在電話裏告訴她，他們會去觀看。
意外就是在這時候發生的。
夢裏的顧梵音還有自己的意識，憑著本能還不想讓父母去參加那場音樂節。她甚至在排練的時候丟下了吉他瘋瘋癲癲地沖了出去，跑到休息室裏拿到自己的手機給爸媽打電話。
但耳邊只剩下“嘟……嘟……”的回聲。
新聞播報裏女聲字正腔圓的播音腔從電視傳來，清晰確切地告知了顧梵音最不想聽見的事情：
“今天下午XX點XX分XX路口，有一輛邁巴赫與貨車相撞，車牌號為******的一對夫妻當場落入火海，有熱心路人撥打急救電話，惋惜的是傷情太重，丈夫搶救失敗，當場身亡……”
顧梵音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的眼裏還蓄積著淚水，身上整體的溫度偏高，所以也意識不到額頭的滾燙。越來越急促的呼吸是做了噩夢後驚醒的象征，她的全身都發癢，嗓子也幹燥，夢魘後劇烈的頭疼再次侵襲過來，讓顧梵音緩緩抱住了雙膝。
失去父親的心理陰影讓她還沒能釋懷，楊適在背後捅的一刀就差點要了顧梵音的命。
早上跳河的那天，她是真的想要離開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的。
顧梵音把錢都轉到了母親的代理人賬戶上，因為簽訂了協議，也不需要擔心代理人私吞。而她的母親因為車禍和悲傷過度導致意識不清，每次看見她的時候還會導致精神狀態不對勁，顧梵音連去療養院看母親的次數都被迫減少。
但在絕望的徹骨寒涼把她包圍住的時候，一雙溫暖的手卻從水底把她拽起，在呼吸到空氣的剎那，痛苦奇跡般消失了一點，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求生欲望。
她睜開眼睛時，聽到小護士在那輕聲嘀咕，說那個漂亮姐姐心真好，一個Beta居然敢跳下水去救人，而且明明自己游泳的技術也不怎麽樣，上來的時候嘴唇都凍得發紫。
她的一點期待與感動在看見那個所謂的“好心漂亮姐姐”是楊瀟涵時破碎了大半，可現在又慢慢地一點點拼接回來，讓顧梵音在迷茫中不斷下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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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梵音是被餓醒的。
想起床的時候四肢無力又酸痛，腦子裏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酸酸脹脹的，後脖頸也有點木木的難受。幾個debuff疊加起來並不好扛，顧梵音躺在床上“嘶”地倒抽口冷氣，見室內昏暗想開燈，卻不小心把床頭的杯子打翻在地。
她的杯子質量很好，沒有因為從床頭櫃上掉下去而碎裂，但“哐當”一聲清脆巨響卻吸引來了外面的人。
楊瀟涵漂亮明麗的面容從門縫裏露出半邊，見她想起床，做了個制止的動作，又看到她穿的整整齊齊才進來幫忙收拾東西。
“別動，才打過抑制劑沒多久。”
顧梵音：“……？”
她這是在做夢？
她怎麽記得自己沒告訴楊瀟涵她家裏電子密碼鎖的密碼啊。
顧梵音很快就發現，除了楊瀟涵之外，外面還有一陣腳步聲，同時傳來嗓音熟悉的抱怨：
“您會照顧人嗎？怎麽水果切一半還走了？這龍眼都捏碎了怎麽吃？”
楊瀟涵飛快幫顧梵音弄好枕頭讓她坐起來，同時屈膝下來，單手撐著床畔，俯身在小姑娘的耳邊壓低嗓音道：
“讓周馨笙帶我進來的，我說你是我女朋友，別拆穿。”
一覺醒來多了個女朋友的顧梵音：“？？？”
她在床上呆了足足有半分鐘，才想起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似乎是發燒了，燒到半夜開始特別難受，加上情緒的催促下意識就開始給列表裏的人打電話。周馨笙就是跟她吃飯的那個好朋友，有顧梵音的地址門牌號和電子密碼。
但她打電話的是楊瀟涵，亂七八糟的說了不知道什麽，楊瀟涵問她在哪裏她也不講，掛了電話，又聽到對方打了第三遍才接。
沒想到楊瀟涵當時會過來，那時候都大半夜了。她記不清楚自己有沒有給楊瀟涵說自家的密碼了，但周馨笙也在，就說明楊瀟涵要麽是想辦法聯系到了周馨笙，要麽是把她也叫過來的。
楊瀟涵畢竟是Alpha，雖然之前給過她臨時標記，但兩個沒有確定關系的AO半夜孤女寡女獨處一室的確有點太過親密了。
顧梵音的腦袋還是有點隱隱作痛，嗡嗡的像是有蜜蜂在轉。外面的周馨笙很快發現異常，走進來以後摸了摸她的額頭：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我本來都打算去醫院了呢。”
周馨笙說之前給她喊了醫生上門，顧梵音又有信息素外洩，她一個Beta聞不到信息素，也不會註射，只能求助於醫生幫忙打了一針抑制劑。
顧梵音從昨晚一直昏睡到第一天晚上，楊瀟涵今天上午事情忙完後來了一趟，午飯也沒吃，下午就趕回去開會，下午下班又過來。
當然，周馨笙是昨晚接到楊瀟涵電話後一起來的，不管楊瀟涵怎麽說，她不可能放心一個Alpha和顧梵音一個Omega單獨在一起。
至此，周馨笙還是對楊瀟涵是否是顧梵音的女朋友而有所懷疑，但看著她那副病懨懨的樣子，也不忍心在這個時候詢問，而是貼心地問要不要讓她關上門休息休息再說。
顧梵音蹙著眉頭捂著腦袋沒講話，周馨笙見狀連忙拉著楊瀟涵退出去。
但等到兩人都走出去以後，顧梵音喝了口水潤潤嗓子，立馬迫不及待地起身拿出了IPAD，調出監控來看。這個房子是裝了監控的，她總記得自己發燒了以後好像做了很多奇怪的事情，看起來就像醉酒。
晚上最先過來的是楊瀟涵，她果然告訴了楊瀟涵自己家裏的密碼，對這個Alpha居然沒有一點防備心。
外面好像下雨了，楊瀟涵沒打傘，身上濕了點——小區地下有停車場直通樓上，門口有藥店，她應該是下了車去藥店裏面先買藥才把身體淋濕的。
楊瀟涵先拿了抽紙給身上簡單擦了下，用暖水洗了手才過來摸她的額頭，把那件潮了的大衣也放在外頭了。簡單測溫後就拆開了退燒藥，為了防止她吞不下藥片，還買了退燒藥水。但腦袋不清醒的顧梵音並不願意吃藥，在楊瀟涵把她扶起來的時候哼哼唧唧地把人給推開了。
她命令楊瀟涵，說：“把我的定制麥拿來。”
那個定制麥克風是十八歲的顧梵音送給自己的成人禮，瞞著家裏定做的，那時候她們在冷戰。顧梵音收到的時候還沒有到生日那天，卻也愛不釋手地收起來。
楊瀟涵怎麽可能知道她把定制麥克風放在哪裏？只能哄她，讓她先好好休息，但顧梵音不肯，拽著楊瀟涵的手，非要讓她聽自己唱歌才行。
就像是幾年前對寵她的爸爸媽媽撒嬌一樣。
顧梵音從心裏就清楚，她也不可能把楊瀟涵當成自己的長輩，只是下意識地把他們歸為同樣的親近的人。甚至楊瀟涵沒有對她的夢想進行任何的貶低或是排斥，更多對她的是支持鼓勵，還詢問了她要不要出道做藝人。
Omega走這一行，難免會被網絡上的言語所攻擊，這是千百年來都無法改變的惡俗。
顧梵音知道，如果她是個長得漂亮的Alpha，父母應該會放心地讓她去追逐夢想，指不定一出現就能有許多的女友粉追隨。但她是Omega，就會有種種顧慮，雖然那並不是她的錯，父母也擔心她要走出象牙塔。
楊瀟涵拗不過她，去倒了杯水，讓顧梵音先喝了才允許她唱歌。顧梵音就著她的手喝下去，嗓子確實渴了，喝的急，差點被嗆，楊瀟涵輕輕地給她拍後背說慢點。
半杯水喝了以後，顧梵音就說怕影響狀態不肯再喝了。
她那時候腦袋一定是暈乎乎的，但清唱自己的自作曲時，楊瀟涵跟著她打節拍，看著自己張張合合的嘴唇，聽得很仔細，還會拿起紙巾來溫柔地替她擦掉嘴角的水漬。
唱完一首歌，顧梵音頭疼欲裂，楊瀟涵給她餵了藥，然後周馨笙就到了。周馨笙對楊瀟涵一向不太喜歡，而且她不是做這一行的人，對楊家也不是很在意，直接沒給楊瀟涵好臉色。
如果按照顧梵音以前對楊瀟涵的了解，可能會擔心她直接跟周馨笙在自己的小公寓裏打起來，但楊瀟涵只是淡淡地瞥了對方一眼就到沙發上坐下了。
她依然沒有那麽大的改變，不會做作到為了顧梵音連班都不上，在沙發上打了個盹早上起來就去上班了，早餐也沒吃。
但中午楊瀟涵過來了，帶了午飯，周馨笙一開始還頗有骨氣地說不吃她的飯，結果聞到香味實在是忍不住了，放下了手裏的消消樂走了過去。
楊瀟涵帶的就是公司食堂餐，看著就很香。
吃著吃著周馨笙疑惑地打量楊瀟涵，問你不會真跟她談了吧。我告訴你，Alpha和Omega談戀愛跟兩個Beta談戀愛不一樣，Beta可以分手就分手，安全措施到位也就行，可Alpha是要對Omega負責的，Alpha對Omega的標記很難洗掉，會讓O產生依賴性，你可別想打鬼主意。
可顧梵音清楚地知道，楊瀟涵到現在除了自己故意的那一次，從來都沒有標記過自己。
所有人都在提防著楊瀟涵這個Alpha，但到頭來，其實是她自己先動的歪心。
顧梵音有點不自在地輕輕咳嗽了聲。
潦草地看完監控錄像後，顧梵音才下了床，出去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味。
周馨笙給她做了一些清淡的小菜，楊瀟涵點了香菇青菜粥送過來，作為一個被照顧周全的病人，顧梵音哭笑不得的同時也挺感動。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這樣被人全心全意關照著的感覺了，以前就算是生病，在楊適那邊也絕對不可能會有這種待遇的。
顧梵音的病是因為Omega體質的問題，許多長期沒有得到Alpha標記安撫的Omega都會偶爾出現這樣的癥狀，休息個一兩天就沒什麽事。
但這兩天內Omega都比較脆弱，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自己一個人也隨時可能會出現生病的情況。
吃完飯後周馨笙用洗碗機去刷碗，楊瀟涵坐在沙發上剝橘子。她的手很漂亮，橘子橙黃色的果肉在攤開的白皙掌心內引人食欲，楊瀟涵把剝好了的橘子塞進顧梵音手裏，纖長的睫毛微微垂落下來，聲音輕柔地問：
“今天給你批假，但我仔細想了想，為了最佳效果，明天上班開始就得跟關西琳共事一段時間，你可以嗎？”
她說的是那個CV的事情。
在顧梵音試音成功後，楊瀟涵就幹脆沒有再找其他人，宣布了這個消息的時候關西琳特別不滿意，但她不是投資人也不是楊瀟涵這樣的主管，這個資源也是楊適幫忙爭取來的，她的意見根本算不了什麽。
楊適當然也不可能要求楊瀟涵把顧梵音換走，於是事情本就是這麽定下來了的。
考慮到兩人不合，再加上關西琳的確是氣人的一把好手，就從她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都能看得出來。當時顧梵音心情欠佳，剛剛撿回一條命來，關西琳都能上去毫不猶豫地撩人火氣，她楊瀟涵本來是決定兩個人可以分開錄制的。
但原本就該開工的制作被拖延下來，這幾天的經費她們倒也不是出不起，只是多拖一天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
沒有特殊情況，主要的CV應該是需要在一起交流，互相理解對方的感情遞進的，這樣錄制起來會比較方便些。互相錄制好再上傳配對修改是萬不得已的做法，那樣的效果不是很好，而且會拖慢進度。
更況且……
楊瀟涵狀似不經意地瞥了眼手指握緊的顧梵音，在心裏悄悄嘆了口氣。
她能看得出來顧梵音有很明顯的某種心理創傷，導致在面對那些人時會有點激動，包括今天醫生也不太確定地和她們說了。當時周馨笙就懷疑地看向楊瀟涵，認為是不是楊瀟涵也參與其中。
說起來原身也有責任，但楊瀟涵盡量能避開就避開那件事，她不喜歡給人背鍋的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因此她對小姑娘的態度只能軟化再軟化，讓顧梵音相信她的轉變，打心眼裏認為她是個無害的人才可以。
見她沈默太久，楊瀟涵還以為她是實在不樂意，想到也不是什麽太大的事，又有點後悔對顧梵音這樣嚴格。剛想說算了，就見她擡起頭來看向自己。
“可以呀，姐姐覺得我行我就行。”
自從那次楊瀟涵提醒過後，她就不再叫自己“小姑”，在公司裏會叫“楊總”，有時候則是喊“姐姐”。顧梵音的聲音輕又軟，像一塊含糖量不是很高，嘗著一點都不膩乎的蜂蜜蛋糕，喊人的時候自帶撒嬌的味道，很容易就能瓦解人的心理防線。
楊瀟涵被她喊得稍稍恍惚了下才回過神，轉眼就看見周馨笙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她大大方方地用紙巾擦了手：
“今天我睡客房可以嗎？你一個人留在這我不太放心。”
她說的“你一個人”明顯是指顧梵音而不是楊瀟涵。但顧梵音似乎沒意識到，輕輕“嗯”了聲點點頭：
“也行，現在有點晚了，你一個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顧梵音的公寓不小，哪怕只有一個人住也裝備齊全，有個書房被她開拓出來勉強能當做客房用，裏面有張床。但下一刻，楊瀟涵的指尖就被她給勾住，溫軟細膩的觸感傳來的剎那楊瀟涵回過頭去，看見顧梵音撒嬌似的貼近過來：
“那我和瀟涵姐姐一起。”
顧梵音要跟自己一起睡？
察覺到周馨笙驚訝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連，楊瀟涵有點哭笑不得，不知道這小姑娘又要搞什麽鬼。吃飯之前她把大衣放在顧梵音房間的衣架上風幹了，現在打算去先拿出來。
顧梵音立馬跟著楊瀟涵一起走到門口，避開了周馨笙的視線，像個黏人的小貓似的跟在她身後。一雙杏眼還帶著剛睡醒沒多久的慵懶，仿佛怕楊瀟涵把她給丟開了似的。
楊瀟涵還從未見過顧梵音如此黏人的時候，見她要過來拽住自己手臂，連忙道：
“我身上出汗了有點黏，得洗個澡。”
她這麽一說，顧梵音卻更不肯讓開了，懶洋洋地在她面前靠著門框。
“不是說在馨笙面前我們是情侶關系嗎，”顧梵音笑起來的時候露出臉頰上兩個很淺的小梨渦，在湊近過來的時候指尖大膽地刮著楊瀟涵柔軟的下頜，一路延伸向她的脖頸，“情侶之間一起洗個澡怎麽了？可別露餡了。”
下一秒，她忽然提高聲音：
“老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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