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即使在營養液的浸潤裏成長的玫瑰花經過時間的拉扯也還是慢慢開始枯萎，花瓣並不鮮嫩濃郁的香氣也變得清淡起來。

季清放下手機懶懶地躺在沙發上，透過精致高挑的玻璃花瓶看去，一枝枝修剪整齊的玫瑰花莖斜斜靠在瓶壁。

他嘆了口氣瘦長挺直的手輕輕端著花托，白皙瑩潤的指尖和明艷的紅極具反差，撚上花瓣將其一瓣瓣完整地摘下，再整齊地擺在黑色茶幾上。

季涼清亮的嗓音裏帶了一絲夜起的沙啞，透過手機也能聽到的慵懶，只是短短的幾句話就一直縈繞在季清的耳蝸裏久久不能散去，想起季涼笨拙卻又小心地端著清粥的樣子，想起柔軟的指尖擦過嘴角的觸感……

季清輕輕摩挲著嘴角，他嗅到了玫瑰的清香。

這回不能把原因推脫給低燒了，季清微熱的掌心貼在劇烈跳動的心口。

因為是元旦，季清一早便越過窗子看見在後院打高爾夫的季重華。

季重華轉頭看見了窗前的季清，他笑著對季清招了招手示意他下來，轉身一棒將高爾夫球打了出去，高爾夫球被打上了果嶺。

季清看了看一直提醒新進的未讀消息回身出了房間。

鐘家不成氣候，謝家卻過於棘手。

季氏近些年業務拓展極廣，從外貿商務到自創化妝品品牌都有涉獵，成功的主要原因也在於謝家的幫助，謝家是互聯網行業的佼佼者，時下最新潮的網絡社交軟件便是他旗下的產業之一。

季氏雖強但近幾年鐘家也迎頭趕上，成為季氏國內市場最大的競爭對手，謝榮為了吃利兩頭討好一點也不偏幫，為利而來自然是價高者得，季重華只能上趕著討好籠絡謝榮，只是時間久了心裏難免埋怨。

這倒是個突破口。

季清腳步不停走到球場時已經收回思緒。

“小清啊，爸今早看了新聞，昨天你做的不錯。”季重華笑得開懷一臉讚賞拍了拍季清的肩膀，“有什麽想要的盡管跟爸提。”

季清笑了笑隨手拿起一支的高爾夫球桿：“我想要回《珠璣》的版權。”

季重華臉色微變，偏頭看了看季清沈思了片刻：“可以，爸會給你在公司按個掛名的音樂總監，《珠璣》的版權馬上就轉讓給你。”

季清側過身子分開雙腳用力揮動球桿，白色的高爾夫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他略帶嘲諷地勾起嘴角，搖了搖頭道：“不必了，公司的音樂風格與我並不相符，我只要版權。”

季重華沈默了，他面容僵硬不自在地將球桿放下：“爸先去吃早餐，你慢慢玩。”

幾年前，季氏集團剛開始涉足化妝品行業，彼時請了當紅的流量小生代言宣傳產品，不知什麽原因輿論開始討伐純流量鮮肉明星，剛剛起步的產品怎麽可能經受得住這樣的打擊。

季重華當即改變策略朝著高端路線包裝，可是高端路線哪裏是說走就走的，公司的創意總監連夜趕出來的方案都難以實現。

眼看著明星的火燒上了季氏，產品銷量一日日減少名氣也開始變臭，推廣費用依舊不變甚至因為搜索量增加開始上漲，可是這是早就簽訂的合約就是季重華也不容置喙。

投資商開始蠢蠢欲動朝季重華施加壓力，正在季重華焦頭爛額失眠燥郁時他聽見了季清房間傳來的音樂聲。

一段優雅華麗的大提琴過後是鋼琴的清冷緊接著是具有強烈穿透力淒婉的小提琴，低沈哀傷而震人心魄。

毫無懸念地，季重華偷走了這篇沒有完成的曲譜，請了作曲人狗尾續貂編完了季清歷時半年的作曲，請了知名度高的電影演員娓娓道來“國貨之光”闕璃的虛假歷史，演繹了古代民國現代三段感人肺腑的故事。

在謝家的營銷操作下這段廣告在各大視頻軟件輪番播放，地鐵站火車站公交站幾乎涵蓋整個城市，網友也紛紛讚嘆曲子中的無限哀婉和演員富有靈氣的表演，闕璃因此一炮打響，季氏更上一層樓。

季清只覺得冰涼，他看著強奸式推廣的廣告，聽著殘缺的被悄悄偷走的曲子，仿佛全身血液凝固開始倒流。 扣裙9/1/5/8/6/8/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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