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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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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2020年柴可夫斯基國際音樂鋼琴組金獎獲得者——季清,恭喜!”

鎮子上的老舊電視機聲音響得像是村裏的廣播喇叭,聽到這個名字季涼的心微微一顫,他轉過頭去看,臺式電視上橫著白色的一道雪花依然沒有遮蓋住那人意氣風發的模樣,季清面帶微笑接過獎杯。

季涼低下頭將連帽衛衣的帽檐扯得更低往學校走去。

“餵,小崽種,那個季清跟你長得一模一樣,怎麽人家是天邊的雲你卻是一灘爛泥。”

果不其然平時愛找事的混混學生堵了上來,學校的小樹林本就很少有人經過,季涼不想起了沖突在這裏敗了下風,他佯裝沒有聽見的樣子繞了過去。

吊兒郎當的幾個學生不依不饒地跟了上來,大聲說笑:“可不是嘛,同樣一個娘胎裏出來的,你怎麽有娘生沒娘養的,跟個死瘸子相依為命啊,哈哈哈哈哈。”

季涼閃電般地轉過身來,緊握起拳頭奮力揮了過去,骨節上瞬間紅了一片。

正受季涼重重一擊的學生人高馬大卻也被打得整個人倒了下去,他吐了口血水大嚷道:“給我上!”

幾個學生聽令蜂擁而上將季涼圍了起來,他們下手陰毒直往肚子和腦門上揮拳,季涼緊緊咬著後槽牙將身子縮成一團,額間頸間青筋暴起。

他護著頭部和頸椎忍受著落在身上的拳頭,一下又一下小心接近不遠處的空心鐵棍,終於他握到了鐵棍。

季涼深深地喘息著想要減輕痛苦,他趁其不備用力砸向前方一人的腦袋,鮮血霎時流了那人一臉,他哀嚎一聲往後倒去,其他人見季涼手上的鐵棍忌憚地往後退去,只留那人在地上嚇得連滾帶爬。

“砰”鐵棍和肉體發出一聲巨響,季涼撐起身子惡狠狠地盯著圍成一圈的學生猛地往那人的肚子砸去……

不知什麽時候起外面的雪又簌簌地下了起來,經過一夜的沈積脆弱的枝條“哢噠”一聲被折斷了,季涼猛然驚醒,夢裏的痛楚都消失不見,還沒睜開眼腦海中蹦出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我怎麽睡著了,季清那家夥不會已經燒糊塗了吧。

與此同時他睜開雙眼,面對自己的卻是大敞開的領口,精致的鎖骨和一大片白皙的肩膀近在咫尺,季涼驚恐地擡頭看去眼前的人正是季清。

更讓季涼崩潰的是,季清只是微微側著身子面對自己,而自己的手已經不安分地環上季清的腰身,蜷曲著雙腿將膝蓋抵在季清的大腿上,已經快把季清擠到邊緣了。

季涼快速抽回手臂,翻過身來拉開兩人的距離,看著自己這側巨大的空間季涼懊惱地一拍額頭。

“怎麽了?都拍紅了。”季清像是剛剛醒轉,他的聲音不知是因為晨起還是感冒依舊沙啞低沈。

季清剛想伸手去揉揉他的額頭就被他一把揮開,季涼撐起身子佯裝兇狠的模樣對他吼道:“要你管,我怎麽在你床上。” 壓著眉目淩厲的樣子看著兇狠,實際手上的力氣卻收了幾分,說是拍開季清的手不如說是握著季清的手腕輕輕推開。

季清從善如流地撤回了手,看著他虛張聲勢的樣子頓了幾秒才勾起嘴角漫不經心地解釋道:“我半夜起來看你睡在沙發,那沙發太小了睡久了頸肩會不舒服。”

尤能感覺到手心殘留著緊實的肌肉的觸感,季涼根本沒能聽進他的解釋,一股腦沖下了床連拖鞋也沒來得及穿上。

看著季涼快速逃竄的背影,季清輕笑著拿起床頭的書隨意翻看,只是字裏行間怎麽看都是季涼微紅著的臉。

寒潮南下,風雪也變得更加刺骨,自從那天之後季清就請了病假在家休養,季涼也有花店的工作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兩人像是兩條直線在短暫的交匯後開始漸行漸遠。

除了心中難以名狀又極其微妙的空落,季涼終於踏上了自己心目中的正軌。

或許是那次的頂撞,季重華和林蘅有意無意地避著季涼,即便是晚餐也叫了保姆送上二樓,季涼也樂得清閑,從花店一下班便鉆回屋子裏準備考試,只是偶爾上樓時眼神會不由自主地往西側的那件緊閉的房門看去。

不知不覺在季家已經過了兩周,也不知道老頭一個人在家怎麽樣了。

季涼緊了緊身上的大衣手裏抱著五三快步走向教學樓,他暗暗忖度著回到上季村的路線,時不時看看手機有沒有收到新短信。

一個女生突然沖到季涼的面前,她伸開手臂擋住前路,囂張地微擡下巴問道:“餵,季清這幾天去哪了?”季涼瞇著眼睛仔細辨認著眼前的女生,許久才想起這是那天在教室裏挑釁的女生。

“問你呢,啞巴了?”鐘竹青叉著腰毫不客氣地要伸手推季涼的肩膀。

季涼眼神淩厲箍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折:“我勸你對我客氣點。”鐘竹青一面努力伸長手臂以減輕痛楚一面大聲叫嚷辱罵著季涼。

路過的學生無一不遠遠的躲著,不論季涼是什麽身份只要是季家的人都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季涼眼瞧著路過的人都裝作沒看見的樣子,他嗤笑一聲不屑地甩開了鐘竹青的手腕,拿出紙巾細細地擦著右手垂眸挑釁地看著一面憤懣地跌坐在地上的鐘竹青。

季涼被氣笑了:“我不是季清那樣的軟柿子,你最好別惹我。”

話畢季涼隨手將紙巾扔進垃圾桶裏頭也不回地走上臺階。

課間,季涼執筆在草稿紙上驗算著數學大題,窗外的議論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多,他們像一群烏鴉遇上腐肉般興奮,甚至呼朋喚友前來分享。

話語裏不過是來來回回的“私生子”,比起狗崽種、野種可好聽多了。

季涼涼涼地掃過那群烏鴉,等到他們被震懾住全都閉上了嘴從班級門口離開了,季涼才重新低下頭去,這才發現剛剛好不容易有的思路全被打亂了,季涼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今天已經是第十次了,季涼摔了水筆站起身子走向拐角的廁所。

“怎麽樣,這滋味好受嗎?”鐘竹青趾高氣昂地帶了一群男生堵在男廁所的門口。

季涼面色微沈挽起袖子,鐘竹青垂眸看著笑了笑:“我們都是文明人,不動粗,你只要告訴我季清在哪就是了,不然同學們應該依然會好奇季家的私生子到底長什麽樣。”她抱著臂湊近季涼笑彎了眼睛。

季涼皺著眉頭眼裏盛滿了怒意,他深吸了口氣正打算繞過她,鐘竹青臉色一變急急地擋住他的去處,惱怒地瞪著季涼:“你不說也沒事,明天就是元旦舞會,我就不信他不到場。他讓我丟的面子,我叫他加倍奉還。”

“隨你。”季涼的耐心已然到了極點,他強忍著動手的沖動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鐘竹青在心裏給季清又記上了一筆。 九±一 五 -八 六 -八 三 -三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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