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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與梔 蝴蝶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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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與梔 蝴蝶效應

在如火如荼的初夏五月, 建築學院的專業教室卻爆發出一陣哀鳴。

這學期的教學模式略有改變,增加了期中考試。

雖然不算績點,但是會體現在平時分內, 且要占相當大的比重。

臨時增加的考試自然讓大家的學習壓力變大,明梔也不例外。

所以這些天她幾乎一直忙著學習, 甚至連南曲岸都沒回去幾次。而賀伽樹那邊似乎也在公司幫忙, 兩個人最近的交集並不多,只在線上偶爾聊上兩句。

期中考試結束, 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一會兒, 明梔卻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她按下接聽鍵, 剛要說話, 卻聽見對面沈穩低沈的聲音:“小梔,我是賀銘。”

要知道明梔來賀家將近四年, 這還是第一次接到賀銘的電話。

她的手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隨即很有禮貌地回道:“賀伯父您好, 請問是有什麽事情嗎?”

她原本以為賀銘給她打電話來會和賀伽樹有關, 沒想到他下一句說的卻是:“我這邊有些東西要給之澈, 麻煩你轉交給他。”

雖然很想知道為什麽這對父子不直接聯系, 而是找到她當中間人,但明梔還是很識趣地咽下了自己的疑惑,只道:“好的。”

“司機會在12點半抵達你們學校的東門, 把東西給你。”

聽到不是賀銘親自前來,明梔微微松了一口氣。

電話掛斷, 她看了眼時間。

還有半個小時, 索性直接去了東門等待。

這個時間點很多學生都前往校外吃飯,所以很多雙好奇的眼睛都在打量著站在勞斯萊斯幻影旁的女生身上。

明梔手上拿著文件袋,看著司機掉頭離開後, 她的腳步也變得匆匆了些。

不管是什麽時候,她還是沒法坦然承接那些或是艷羨、或是嫉妒的眼神。

手上的東西很像是一份燙手山芋,明梔決定要立即將東西轉交給賀之澈,便又給他打了一通電話。

賀之澈倒是很快接聽,不過說自己現在還在他們學院裏,等待教授為他批改論文。

明梔想了想,道:“要是你不介意的話,我帶點吃的去找你?”

賀之澈當然不會介意。

照舊是溫和的聲音:“那過會兒,我們在未名湖那邊見吧。”

未名湖靠近學校的東面,正好離明梔不遠。

她在附近的便利店買了飯團,加熱後,向著約定的地點走去。

稍等了一會兒,賀之澈便到了。

他今日穿了一件白色薄衫,顯得整個人溫柔而又澄凈。

湖邊的座椅被陽光曬得微暖,兩人並肩而坐,目光一同投向湖面。

午後的湖水泛著粼粼波光,遠處有飛鳥掠過,岸邊的柳條輕輕搖曳。

“這個是賀伯父讓我拿給你的。”明梔從帆布包中小心翼翼地取出文件,遞到他的手中。

對比於她的謹慎,賀之澈就顯得隨意許多。

他甚至都沒拆開文件袋看上一眼,就隨手放在了身側的座椅上。

似乎比起這個來說,他對明梔接下來遞給他的飯團更感興趣一些。

加熱過的飯團吃起來很是松軟。

明梔小口小口地嚼動著,她用餘光悄悄瞥向賀之澈。

總是會在唇邊翹起一絲笑意的人,今天卻是毫無表情,給人陌生的感覺。

他靜靜望著陽光在湖面上的波瀾,幾只成雙成對的天鵝游過,交頸纏綿,看著很是親昵。

明明他此時和並肩一起坐著的明梔也不過幾寸的距離,但又好像隔著天塹。

“梔梔。”他突然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學習心理學嗎?”

這個問題,明梔之前也曾想過。

賀伽樹一個在數學上展現出極致天賦的人,都在家裏的強壓下被迫學了經管,賀之澈怎麽會選擇了一個和集團管理毫無相關的專業。

或者說,他是怎麽被允許的?

但明梔一直都未思考出答案來。

她原本想的是,賀之澈或許對心理學很感興趣,加上倪煦對他寵愛,便由著他去了。

沒等她回答,賀之澈自顧自又道:“我想拯救我自己來著。”

很突兀的一句話,讓明梔有些不知所言。

微風拂過湖面,帶著淡淡的水汽。

明偏過頭,看向賀之澈。

他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俊,可神色卻添了幾分冷意,嘴角沒什麽弧度,眼神空茫地望著遠方,帶著一種抽離感。

仿佛整個人都游離在當下的環境之外,距離這個世界格外遙遠。

他沒解釋,明梔只能在心裏揣測。

賀家對外始終是光鮮亮麗的模樣,或許是財富、地位堆砌的體面,或許是外人眼中的和睦美滿。

但明梔知道,內裏早已腐朽。

冰冷的利益糾葛,隱藏的矛盾與算計,諸如此類表裏不一的落差,最是傷人。

對賀伽樹和賀之澈來說,這樣的家庭環境是成長的底色。

賀伽樹的極致叛逆,便是表征之一。

而向來溫和有禮的賀之澈,在受到原生家庭帶來的傷害後,最終選擇用學習心理學來治愈自己?

陽光很和煦,但似乎永遠也無法觸及到賀之澈冰冷的眼底。

他緩緩道:“但是我發現,根本不可能。”

賀之澈鮮少會有這種情緒外露的時刻,明梔也並不是一個擅長安慰的人,便只能輕輕拍了拍賀之澈的手背。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和我說說。”

她頓了頓,繼續道:“雖然我不是一個專業的心理醫生,但會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因為她這一句話,賀之澈淡然的眼底終於被攪起一絲波瀾。

“梔梔,你知道‘蝴蝶效應’吧。”

明梔點了點頭。

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本可控制的微小行為,便有可能引發災難性連鎖反應。

有那麽一瞬間,賀之澈很想將心底所有的秘密都吐露出來。

可是不行,起碼現在不行。

所以他的喉結滾了又滾,哪怕突兀,最終他也選擇將話題終結在這裏。

他笑了笑。

昔日那個溫柔的、平易近人的賀之澈又回來了。

“你最近怎麽樣?忙不忙?”

明梔便把期中考試的事情告訴了他。

他垂下眼睫,道:“你演出那天,很抱歉我沒去看。”

之前明梔也提過自己會在校慶表演舞臺劇的事情,可是賀之澈那幾天正好跟著老師在外地訪學,恰好錯過了她的表演。

明梔搖了搖頭,笑著說沒關系,反正自己演的也只是一個配角而已。

而說完後,她又忽然想起,那天逆著光的、站在最後一排座位後面的賀伽樹。

即使她扮演的是一個配角,即使他那天很忙。

但他還是來了。

這麽想著,她的內心突然萌發出了一股沖動。

而這股沖動讓她張開了雙唇,叫住賀之澈的名字。

“之澈,那天的事情,我想好了。”

明梔的心跳遠不如她面容上所表現出的那般平靜。

但她不知哪來的勇氣,迫使她面對自己內心。

賀之澈望向她,靜靜地等待著她的答覆。

明梔咬住下唇,最終還是說出了口。

“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告白。”

那天賀之澈對她說的是,想要照顧她一輩子。

但“喜歡”、“愛”這些字眼,他並未提及。

恰如coco姐那天的分析,他好像並不是告白,而更像是在履行什麽義務。

明梔在情事上雖懵懂,卻也咂摸出其中幾分不對勁的意味。

對明梔來說,感情裏的猶豫和勉強毫無意義。

如果不是對方百分百堅定的喜歡與選擇,她寧可徹底不要,也不願將就。

她不清楚賀之澈為何要將 “照顧她” 當成義務,但她由衷地希望他可以放下“照顧她一輩子”這樣的枷鎖。

不用再被責任捆綁,能為自己活一次。

帶著這份清醒,她坦然說出了拒絕的心意,沒有含糊,也沒有回避。

表白被拒絕。

賀之澈的眼眸中看不出失望,也看不出別的什麽情緒。

良久,他也只是道:“好,我知道了。”

沒有追問,沒有糾纏,只剩全然的尊重。

他的眼底仍舊是揉碎到極致的溫柔,“很抱歉讓你為難了。”

“沒有沒有。”明梔連忙搖了搖頭。

長久以來的逃避和猶豫,在說出拒絕的那一刻畫上了句點。

心口中的一塊重石被移開,如釋重負的感覺席卷了全身,之前的忐忑、糾結煙消雲散。

“如果不能以伴侶陪伴在你身邊的話,那我可以繼續使用哥哥這個角色嗎?”

賀之澈問道。

明梔被他問的一怔,隨即回道:“當然可以。”

如果關系退回至以前,說不定對他們二人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那我能以哥哥的身份,邀請你在我的生日宴會上跳舞嗎?”

他這麽一說,明梔才想起賀之澈的生日是5月22日,也就是下周周六。

這段時間她實在是太忙了,忙到差點將這件事情忘記。

還有一周的時間來為他準備生日禮物,應該還來得及。

明梔的眼角彎了起來,“不過我不會跳舞,到時候給你丟人怎麽辦?”

“只是簡單的交誼舞,到時候我會帶著你跳的。”

有了他這句話,明梔稍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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