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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與梔 “我和她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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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與梔 “我和她沒關系。”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驟然叫起, 明梔的肩頭聳起,苦著一張小臉,慢慢轉過身。

果然偷聽是沒有好下場的。

剛剛她正屏氣凝神靜聽, 誰知腳邊的草叢竄出一只流浪貓。

貓被她嚇得弓起背,她也被貓驚得渾身一僵, 腳下沒穩住, 這才讓她踉蹌著往前趔趄了一步。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她穩住身形後擺了擺手, “我真的只是路過......”

這句話的可信度顯然不高。

鐘懷柔本就一肚子火, 沒法對賀伽樹發洩。

她向來註重在外人面前的形象, 絕不想讓自己失態的模樣被陌生人看了去, 眼前這個女孩偏偏撞了上來,看著怯懦又好拿捏。

可賀伽樹又能叫出這女孩的名字, 說明兩人起碼是認識的關系。

鐘懷柔抿了抿唇,還是將要責難的話語勉強壓下了肚。

她擠出一個還算和善的笑容來, 問道:“你是?”

明梔褲縫兩側的手不安地攪動著, 面對鐘懷柔看似溫和卻帶著審視的目光, 她下意識看向了賀伽樹。

他的下頜線條冷硬,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意味,讓她心裏更沒底了。

剛想說“我是他的一個學妹”,卻聽見他已經先冷冷開了口。

“她是我們賀家的人。”

聽言, 鐘懷柔的瞳孔猛地縮了下。

其實也不能怪她多想,奈何賀伽樹的這句話實在太有誤導性。

她的視線在明梔臉上細細逡巡著, 就算這些年她不在京晟, 也沒聽過哪家先捷足先登,和賀家締結聯姻。

倒是聽母親說過,賀家在幾年前收養了一個司機的女孩。

不會就是面前的這位吧?

如果是個微不足道的養女, 那她還有什麽客氣的理由。

這麽想著,她眼中的神色變得蔑然許多。

直接張口問道:“伽樹,這是你家收養的那個女孩嗎?”

賀伽樹依舊是那副冷漠的姿態,甚至微擡了下巴,他看著鐘懷柔,開口的聲音沒什麽起伏,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是與不是的,和你有關系麽?”

這次,鐘懷柔紅了的眼眶終於再盛不下蓄滿的淚珠,順著她精致的側臉滴落下來。

明梔被夾在中間,只覺得左右為難。

同時,她又在心裏想著,這麽一看她的心理素質還真算是挺好。

畢竟賀伽樹之前對她說話的語氣也就這樣,除了特別過分的幾次外,她掉了眼淚,後來都感覺有些麻木了。

面前的女孩就這麽哭著,也不算是個事兒。到時候再把其他的同學引來,那場面可就熱鬧了。

想了又想,明梔還是走上前,從自己的上衣兜內搜尋了一番,找到一疊有些皺巴的紙巾來,遞到她面前。

按家世外貌,鐘懷柔走到哪裏不是眾星捧月的公主,什麽時候受到過這樣的對待。

心裏正委屈著,眼前卻倏然出現了女孩掌心向上遞給她的紙巾。

她的眼淚沒停,語氣有些惡狠狠的。

“誰要你的破紙。”

明梔動了動唇,小聲道:“你確定不用啦?”

說著,手上的紙卻被抽走。

鐘懷柔將紙巾摁在眼眶處,也不顧自己精致的妝容被弄花了。

一旁的賀伽樹卻沒耐心站在這兒聽她哭哭啼啼,從剛才起他蹙起的雙眉就沒放下過。

他眼睛尖,看見從明梔的口袋中翩躚而出一張紙條,就這麽落在地上。

心有預兆般的,他微微上前一步,彎下腰將紙條撿起。

這一邊的明梔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面前的女孩。

畢竟自己沒有那個立場,人家也未必領自己的情。

正想著該怎麽脫身時,賀伽樹已然目不斜視走了過去。

賀伽樹走了兩步,見身後的人沒跟上來,側首回望,明梔還傻傻地站在原地。

他的耐心售罄。

折返回去,拽住呆楞那人纖細的手腕,這才向前走去。

身後還有鐘懷柔氣急敗壞“餵”了幾聲的回響,明梔本想著回頭,奈何賀伽樹的腿長,步子又邁得急,她幾乎是被拖拽踉蹌著走。

走過一個拐彎,身後再無聲響。

賀伽樹這才停住步伐,松開她的手腕。

昏黃路燈下,明梔一邊低頭揉捏著自己剛剛被拽得稍痛的腕部,一邊又像是做賊心虛道:“...我剛剛,什麽都沒聽見。”

賀伽樹看著她垂頭耷眼的模樣,也不知道心中的一股子煩躁從何而來。

他不自然地偏過臉,薄唇抿了又抿,才生硬地擠出一句話,像在刻意強調。

“我和她沒關系。”

說完這句話,他才意識到自己究竟為什麽會煩躁。

他是怕,明梔會誤會什麽。

明梔揉捏的指尖微滯。

少頃,她緩緩擡頭,眼中既有澄澈,又有不解。

“其實,你沒有必要給我說這些的。”

她的語氣在此時出乎意料的平靜。

畢竟,就算剛才那個女生真的是賀伽樹的未婚妻,與她明梔又有何幹呢?

很久以來,她發現對賀之澈萌生出好感的時候,也從未幻想過能和他在一起。

在賀家待的久了,她也知道這些富家子弟看著瀟灑自由,其實很大程度上都只是在父輩框架下規定的“自由”。

有的時候她想,賀伽樹和賀之澈以後會娶哪家名門的妻子?

不管他們的妻子外貌如何、性格如何,但一定有“門當戶對”這個硬性框架。

所以不管是賀之澈長久以來一直的溫柔對待,亦或是賀伽樹這些時日轉了性一般的幫助,她從來都沒有往更深的層次去想。

此時此刻,賀伽樹很討厭明梔那雙平靜而澄凈的雙眸。

他的手握了握拳,覆又松開。

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是低得不能再低的沙啞。

“所以,你根本不在乎是麽?”

明梔的神情閃過一絲茫然。

她不知道有什麽可以在乎的地方,或者說,她又有什麽立場在乎呢?

她不說話,便是默認。

賀伽樹被她的沈默所刺痛,雙眸變得愈加幽深,他勉強按捺住心口幾欲而出的暴戾和躁郁,從牙口的位置擠出一個“好”字。

而後,他轉過身走去,只留下站在路燈下一人孤零零的明梔。

明梔駐在原地,站了有那麽幾分鐘。

然後她也轉過身,向著教室的方向走去。

兩人就此背道而馳。

-

賀伽樹坐在駕駛位置,車內沒有開燈,只有地下停車場內的幽幽白光。

他垂眸看著方向盤的位置,長而濃密的鴉睫此刻遮掩住了他眼底的真實情緒。

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卻因為用力,而在指節的位置泛出白色的痕跡。

眼前,有兩張臉不停地交錯著。

一張是漫天雪花裏,明梔轉過頭沖他笑的臉。

一張是她擡眸,說著沒有必要和她說那些話的臉。

賀伽樹深吸一口氣,欲要將想著的人揮之腦後。

可惜的是,他失敗了。

在發動車輛前,他將撿起的那張、從明梔兜內掉落的紙條拿了出來,而後緩緩展開。

紙條上的字一個一個躍進他的眼前。

「同學你好,請問可以加一下你的VX嗎?(如果你有男朋友就忽略吧)」

一字一字看完。

紙條已經攥在手心裏,皺得不成樣子。

擋風玻璃倒映出他那張此時充滿陰戾的臉。

他扯了扯唇角,眼底已是一片化不開的幽寒。

明梔。

好,好得很。

-

明梔回到教室自己的位置,卻發現幹凈的桌面上正突兀地放著一杯熱奶茶,瓶身下還壓著一張字條。

「我看你去吃飯了,給你買了一杯奶茶^ ^」

和上一張字條的字跡差不多,明梔下意識想掏出那張字條做一下對比,卻在口袋裏摸了個空。

算了,橫豎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她擡頭,在教室內再次逡巡一圈,還是沒發現什麽蛛絲馬跡。

這種“他人在暗我在明”的感覺屬實不怎麽好受,尤其她並不喜歡這種一直被人註視的滋味。

她想沈下心來學習,卻感覺怎麽都回不到吃飯前的狀態了。

現在天色已晚,她索性決定回宿舍再學,便開始收拾著書本到包裏。

將桌面上原本占位的那些書放回原位後,她走出教室。

剛剛走出教學樓,卻被一個氣喘籲籲的男生叫住。

“誒,同學!”

明梔的步伐微頓。

果然出現了。

男生約摸著比她高出半截,穿著灰色衛衣和黑色羽絨服。

這樣的穿搭,明梔在學校裏少說也能看到幾個男生同款。

他理著寸頭,看著倒是幹凈利索,五官也很端正。此時有些害羞地用手摸了摸後腦勺,道:“那個...紙條是我寫的。”

明梔點了點頭,道:“你好。”

說著,她便將手中的奶茶袋遞給他。

“這個還給你吧,我不能收下。”

她沒理由去喝陌生人給的飲料食物,這東西就算不還給他,也會被她丟進垃圾桶裏。

男生盯著未開封的奶茶,想著是不是自己有些唐突了。

“不好意思啊,不過我真不是什麽壞人。”

他簡短地自我介紹了下,最終還是害羞著說出了那句話“你一進教室我就註意到你了......挺想和你認識一下的。”

“所以同學,你有男朋友嗎?”

明梔剛想著說話,忽然察覺到一道若有似無的註視。

她和男生不約而同地向著某個方向望去。

夜色裏,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只驟然間亮起的大燈極其刺眼,讓明梔下意識去擡手遮擋住部分光線。

早上還載過她的那輛車,此時此刻卻幾乎擦著她衣角開過。

她透過半開的車窗,飛快瞥見賀伽樹那張素來冷漠的臉。

他的目光徑直掠過她,連一絲停留都沒有,就這麽匆匆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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