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與梔 在他後背處抓出幾道血痕。

關燈
第14章 與梔 在他後背處抓出幾道血痕。

明梔登時便睜大了雙眼。

不管是哪種情況,讓賀先生賀夫人知道的話,被掃地出門的那個人,只會是她而已。

然而,這些都不是她最害怕的。

她最害怕的,是看見賀之澈失望的眼神。

腳步聲停了下來,賀之澈終於還是來了。

許是察覺到這裏有微妙的異常,他問道:“哥,你還好嗎?”

“好著呢。”賀伽樹懶洋洋地應道。

他居高臨下地垂眸,看著明梔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深怕發出一點聲響。

那雙鹿眸此時在月光的映照下盛滿了驚惶,霧氣漸籠,淚珠兒就這麽滑落下來,流進她的雙鬢中,消失不見。

她現在一定恨死他了吧。

賀伽樹的唇角微翹。

不過這件事情也怪她自己,怪她非要好奇地在門口停留,怪她非要好心地湊過來問他疼不疼。

他不是早就說過了嗎,讓她離他遠點。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在動物界裏,有袒露脆弱的跡象,血腥味吸引來的只會是想將其拆吞入腹的豺狼野獸。

所以,他所謂的脆弱,也只是表征罷了。

“那,需要我給你上藥嗎?”賀之澈聽到這邊有衣角窸窣的響聲,他凝了凝眉,躊躇問道。

方才,他正在看書,突然收到了賀伽樹發來的消息,說讓他帶一點外傷的藥下來。

賀之澈本來就對今天沒有幫上他哥的事情,心裏略有愧疚,現下收到消息,更是忙不疊地下樓。

“啊。”賀伽樹用指腹揩過明梔眼角的淚珠,動作極盡溫柔,可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這種割裂的溫柔比暴戾更令人膽寒,仿佛一只毒蛇,沒有立即用尖牙咬住獵物,而是吐出信子輕舔過獵物的咽喉。

“用嗎?”

他這句話,顯然不是問賀之澈,而是問身下的人。

明梔連忙搖了搖頭,用哀求的眼神望向他。

不明狀況的賀之澈不懂哥哥為什麽會反問一句,怔楞一瞬,然後道:“如果你需要的話......”

看著她鹿眸中的慌亂與驚恐,賀伽樹並沒有他以為會有的那般愉悅,反而升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

眼見他的神情愈加陰郁,明梔的眼淚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流下。

“不用了。”賀伽樹望了她良久,終於放開鉗制住她的手,聲線冰涼,“我一個人就行。”

雖然不明所以,但賀之澈還是依言照做了。

他將藥放在不遠處的小圓桌上,在俯身的那一刻突然瞥見貴妃榻角露出的一角衣衫。

那件駝色的羊絨開衫。

他給明梔親手披上的。

再一晃眼,正要細看,衣角已經不見了。

應該只是看錯了吧。

明梔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是和哥一起。

賀之澈淺笑著搖了搖頭,嘲笑著自己的多疑,只是在上樓的時候心裏卻總有種隱隱約約不安的感覺。

走上二樓,他的房間就在明梔房間的隔壁。

他的手懸在空中,最終還是敲了幾下。

現在不到十點,應該還沒睡覺吧。

賀之澈這麽想著。

可是沒人開門。

這一邊,明梔在絕望的時刻終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指甲在他肩胛處抓出幾道血痕。

賀伽樹吃痛,手上的動作鉗住力道稍輕。

明梔終於從桎梏中脫離出來,她的手腕方才被攥得生疼,劫後餘生的慶幸讓她沒忍住低聲啜泣了起來。

賀伽樹已經坐起了身,聽見她像是小獸般嗚咽的哭聲,只覺得煩悶極了。

他用指尖揉了揉躁郁的眉心,嗓音低啞,帶著嘲弄。

“別哭了行麽,捧你場的人已經走了。”

說完這句,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莫名其妙的煩悶從何而來。

——“你不會以為,在賀之澈那邊扮扮可憐,他就會一直為你出頭吧?”

那他呢?

他為什麽也在看見她的淚水後,而好心放過了她呢。

捫心自問,他可不覺得自己是個什麽憐香惜玉的良善之輩。

那為什麽他也會因為她在裝可憐而心軟了。

只能說這個女人,手段實在了得。

明梔只覺得這人真是半分都不能招惹,就不應該好心詢問他,甚至幫助他。

農夫與蛇的故事,今日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她雙手撐起了身子,一言不發地準備要走。

這次賀伽樹沒有留她。

剛才的驚惶因為躲進了自己的房間後稍稍緩解,她將門反鎖後,身子因為脫力而順著門滑下,就這麽坐在冰涼的地面上。

她的眼睫還濕潤著,雙手用力扣緊,環在弓起的膝蓋上。

不敢放聲大哭,因為怕被隔壁的人聽見。

此時此刻,她很討厭這個卑微怯懦的自己。

*

周六晚上。

明梔和賀家一家人坐上了加長林肯,準備前往宴會現場。

在倪煦的安頓下,向來不施粉黛的她也化上了淡妝。在化妝師詢問她紅腫的眼睛什麽情況時,她也只是笑笑,說自己昨晚沒有睡好。

車內寬敞,全然沒有昨日三人共擠在後排的局促。只是由於車內的布局,明梔一擡眼就能看見對面坐著的桀驁身影,便從上車起就一直低垂著頭。

“別緊張。”

坐在她身邊的賀之澈,見她一直不安地絞動著手指,溫和地寬慰道。

明梔點了點頭。

此時賀銘在閉目養神,倪煦在翻動著手機。

誰也沒再出聲過,直到車緩緩停在一處恢弘的國際酒店前。

為了搭配今天的禮裙,她今天穿了一雙五厘米的高跟鞋。

不算高,但對於她這種不怎麽穿高跟鞋的人來說,走路還是沒有那麽平穩。

在下車的時候,她搭上了賀之澈遞來的手,總算是平穩落了地。

賀家夫婦已經先行下了車向前走去。

在車上還隔著遠遠坐的兩人,在下車後立刻變得形影不離起來。

只見倪煦挽著賀銘的手臂,看起來很像是一對伉儷情深的伴侶。

兩人昨日給予對方惡毒的咒罵猶在耳側響起,明梔看著眼前兩人的背影,有些怔然恍惚。

“昨天,你休息的很早嗎?”賀之澈走在她的身側,突然問道,讓她心下一驚。

她沒敢轉頭去看賀之澈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先問道:“怎麽了?”

“我昨晚上樓的時候,敲了敲你的門,你沒開。”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