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別怕(三合一) “去告訴他……我也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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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別怕(三合一) “去告訴他……我也喜……
蔡子游凝神片刻, 摒棄一些雜亂的思緒。
導播給了他鏡頭。
解說也為觀眾做介紹。
“可能有部分觀眾是被近期的活動吸引入坑，今天才開始看S賽。請容許我為大家介紹一下，現在屏幕上這個綠頭發的帥小夥是HMG戰隊的中單vegetable選手。他今年29歲, 這是他第一次打S賽。他原本在十年前就獲得了S賽門票，但卻因為意外，導致遲到十年才來到這裏。”
“沒錯, 時隔十年, 才終於來到S賽的舞臺, 對他來說相當不容易。想必他現在也是百感交集。”
隊內除了蔡子游，林樂也是第一次打S賽。他也做了一番心理建設, 給自己洗腦, 假裝自己今年24歲，已經身經百戰打過很多次世界賽。
“不用緊張, ”真正身經百戰的範越安慰隊友, “深呼吸, 調整一下呼吸。正常打就行，今天隨便贏的。對面這個隊我打過很多次了，快要七擒了都。”
隊友們被他逗笑，緊張的氛圍緩和了不少。
BP很快開始。
BOM果然劍走偏鋒, 選了一套奇怪的陣容。而HMG更求穩，還是掏出了一套大家看得懂的陣容。
進入游戲後, BOM本來做了一級團設計, 想利用英雄強勢搞一波，但HMG這邊應對得很好，沒給機會。最終BOM只能無功而返，還被浪費了一點時間。
上單回線上的時候，楊聰故意卡了一下位置, 不讓對方吃兵。這個操作看似平平無奇，其實價值千金，一下子影響了對手的發育，讓他接下來幾分鐘都玩得很難受。
平穩地發育了幾分鐘後，蔡子游對線打出優勢，範越來抓。
一波簡單的配合，蔡子游斬獲人頭。
範越瀟灑離去，潛入野區。
“First Blood！”解說A大喊，“V神拿下一血！這波配合就很熟練，不愧是十年老友培養出的默契，簡直行雲流水！”
解說B：“只是老友嗎？”
解說A笑起來：“哎，你這什麽意思？”
解說B一本正經：“沒什麽意思啊，就是覺得他們的默契度非常高，簡直意念合一！”
彈幕幫忙補充了一波。
【寫作老友，實則夫妻。】
【懂不懂什麽叫中野夫妻檔啊？】
【就這個中野夫妻，爽！】
【歡迎全世界的觀眾來品鑒我們的飯菜CP！】
【簡直是睡過的默契！】
範越在野區溜達一圈，然後去下路gank。
“廚神抓完中路抓下路。”解說A全神貫註，“這波線推進去了，位置卡的不錯，有機會！蜘蛛俠已經跑不掉了。看看能不能殺兩個？好像兩個都能殺？”
原來範越繞後堵住了BOM兩人，那兩人狀態都不太好，林樂先收掉了對面輔助的人頭，還剩下一個AD。
但這時候對面打野趕來救駕。
範越轉身防他，並且對林樂說：“殺AD殺AD，ADAD。”
林樂趕緊調整站位：“不行不行，位置不好位置不好。”
貝加爾當即表示：“算了算了，先拉開吧。”
於是BOM的AD蜘蛛俠絲血逃生，還亮了一個表情。
這對HMG來說自然有點遺憾，不過問題不大，選手們轉頭執行下一步策略。
但觀眾看得很不得勁，解說B也表示：“其實可樂剛剛追一下能殺的，可能是比較謹慎吧。謹慎也挺好的，第一局就是要穩著來。”
緊接著彈幕就刷了一波“慫！”“從心”“太慫了啊”“就這麽怕嗎？”
好在選手們也看不到，比賽也沒受到什麽影響。
中下都打出了線優，範越很快去拿了第一條小龍。他打完龍，本打算離開。BOM卻不想他走得這麽輕松，派了人包抄過來。
蔡子游和下路兩人自然立刻支援，將對手反包，兩邊在河道處展開了小規模團戰。
HMG憑借著更好的團戰操作打贏了這波團，0換3。蔡子游爽吃兩個頭，林樂吃了剩下那個。
“0換3！”解說A激動大喊，“黃燜雞打贏了！漂亮！”
由於ASD和COG雙雙落敗，解說B憋屈一整天了，這會兒看到HMG取得優勢，難免有些激動，於是大喊：“完美的發揮！這就是HMG！這就是我們的一！號！種!子！！”
這下引起了觀眾的嘲弄。
【喊那麽大聲幹嘛？】
【我們是冠軍！！！！！！】
【冠軍屬於HMG！！！！】
【笑死，不知道的還以為奪冠了。】
【這是總決賽嗎？這麽燃？？？】
HMG已經掌控了前期的節奏，資源全都控到手，並且率先推掉一塔，看起來局勢一片大好。
解說的心情也放松不少，開始放肆地吹捧。現場觀眾也很熱情，蔡子游吃個炮車都能激起一陣尖叫。
18分鐘，HMG準備打第三條小龍的時候，對面AD也終於疊到了一定的被動層數。算是到了他們這個陣容最強勢的一波，已經進入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時刻。
這波團要是輸了，他們這把就沒翻盤的希望了。
正式打團的時候，楊聰在上路處理兵線來晚了一步。BOM看準時機，果斷開團，第一時間把林樂秒了。
在解說的慘叫聲中，HMG被打了個團滅，前期優勢全部送了出去。
這下可不得了，彈幕頓時炸了。
【大的來了！！】
【大的又來了！！】
【？？？？打的什麽東西？優勢團打成這樣？】
【臥槽翻了翻了！】
【啊？？？大晚上給我看這個？？】
【這就是我們的一號種子嗎？打成這B樣？】
之前五個人自己玩的梗成了回旋鏢，彈幕好多人在刷“大的來了！”“又拉了坨大的！”
局內選手們還在努力穩住局面。雖然情況有點糟糕，但他們並沒有一瀉千裏，趕緊去處理兵線，整補狀態。
幾分鐘後，在大龍的爭奪時，蔡子游扔了個好大，範越搶到了龍，算是救了回來。
不過他們沒能快速終結比賽，後續又發生了兩波意外，被對手拉扯住了。一直拖到35分鐘才拿下這局。
雖然打的不太好看，但好歹是贏了。
結束的時候，現場粉絲熱烈歡呼，解說也松了口氣。
“恭喜HMG首戰告捷！總算是贏了，不然今天咱們賽區的粉絲沒法睡了。”
“掌聲送給HMG，也送給BOM。其實今天BOM打的也不錯，中期一度讓HMG陷入了困境，好在HMG很快又打了回來。不過不得不說，可能是壓力太大了，這局裏面，HMG的選手們還是出現了一些失誤，這不是他們平常的水準。還是希望可以盡快適應世界賽的節奏，早點找準狀態。”
“確實，不過這才第一場，選手可能有點慢熱，還沒進入狀態也很正常。希望大家能多給選手們一些鼓勵和支持！HMG加油！”
“食物鏈組合沖沖沖！”
不久之後，賽後采訪邀請到的是蔡子游。
他和翻譯一起返回賽場。
主持人問：“如果這次你能和隊友一起拿到今年的世界冠軍，你將成為有史以來，首次奪冠時年齡最大的選手，對此你有什麽感想？”
冠軍選手首次奪冠時的年齡大多在20-22歲，一般也就是20歲出頭拿的冠軍，放寬點也是25歲以下更有機會。蔡子游這“高齡”確實有點誇張。
聽完翻譯老師同步過來的問題，蔡子游看著現場觀眾，端的是鎮定從容。
“那就由我來創造歷史吧。”
賽後采訪結束後，他還是像在國內比賽一樣，拿出相機，給來看比賽的觀眾拍大合照。
第一次打世界賽，當然要留下紀念。
國外觀眾也是頭一回見有選手會主動為他們拍照記錄，大家都很驚喜，也很熱情。
拍大合照的時候，蔡子游一眼在觀眾席中認出那個眼熟的阿姨。
她竟然也大老遠的來了，身邊還有個中年大叔。
蔡子游頗為感慨，猜想他們肯定是陪孩子一起來的吧？
他們的孩子好幸福。
當然，作為選手的自己能得到粉絲全家的支持也很幸福。
沒過多久，HMG把蔡子游拍的大合照曬到了海外主頁，也有粉絲幫著科普蔡子游的這個互動活動，不少海外觀眾垂直轉粉。
一個小時後，今天的8組比賽全部結束。RMA賽區只有HMG拿下了勝利，總體來說有些慘淡。
HMG雖然保住了賽區的顏面，但今天瑕疵有點多，賽後遭到了國內觀眾老爺們的嚴厲批評。
他們挨的罵比輸掉比賽那倆隊加起來還多。
HMG的粉絲很無奈，沒搞錯的話，自家主隊是贏了吧？？
大家趕緊又去看了看賽果，沒錯啊，是贏了。
唯一贏了的隊伍卻被罵得最慘。
網友喊著“看不到希望”“這種狀態進不去八強”，而後觸發了“共沈淪”被動，在各個平臺哀嚎“今年又是最沒希望的一年”……
嚎了一晚上，第二天比賽繼續。
前一天已經進行了新一輪的抽簽，HMG抽到了隔壁RON賽區的四號種子，YK戰隊。
一號種子對四號種子，肯定是一號種子聽起來更厲害的樣子。
但RON賽區近幾年幾乎包攬了各項國際性賽事的冠軍，整體水平比RMA賽區高出不少，即使是四號種子也不容小覷，因此HMG並不敢看輕任何對手。
依舊是B01的賽制。這場比賽，HMG還是贏下了，實現世界賽兩連勝。
本該值得高興，但這把打得有點焦灼，前期被人家四號種子壓著打，多虧中野頂住壓力，積極找機會才成功翻盤，所以賽後他們依舊遭到了審判。
蔡子游和範越是重點審判對象，他倆在對局中有兩波配合出現了小問題bo鏈沒接上。
網友從視頻中截出了動圖，說他倆是真的老了。
相關帖子蓋樓好幾頁，聊著聊著，一位網友突發奇想：
365L：他倆是不是感情出現了問題？感覺現在的配合沒之前那種睡過的感覺了，現在一股子同床異夢的味兒。不妙啊。
366L：樓上什麽怪形容？？不過我也感覺有點不對，有人看他們官博發的視頻嗎？他倆現在沒有那種眼神拉絲的對視了，也不勾肩搭背了。反正沒之前那麽膩歪。
367L：原來如此！我就說怎麽一股怪味兒！怎麽回事啊？感情破裂了？不應該啊。七夕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368L：為什麽非要往感情方面想呢？CP粉又藏不住了是吧？[吐][吐]能不能收收味兒？
369L：我服了你們群人了，又開始了是吧？就不能是單純狀態不好嗎？
……
網友們很快爭論起來，一部分人斷定蔡子游和範越之間出現了問題，一部分人則誓死守護直男的榮耀，認為他倆本來就沒有在一起，只是年老力衰狀態出現波動而已。
還沒聊出個結果呢，第三個比賽日很快到來。
瑞士輪的第三輪，賽制由BO1變成BO3。HMG作為拿到兩勝的隊伍，需要與同樣一場未敗的戰隊爭奪率先進入八強的資格。
這場比賽頗為關鍵，贏了第一個進八強，輸了還要和其他隊伍繼續廝殺。
賽前HMG的選手們又開始整活兒，五個人再次集體發微博。
【@火辣辣的Onion：大的要來叻。】
【@範越Rice：大的要來叻。】
【@蔡子游Vegetable：大的要來叻。】
【@貝加爾湖畔的Bagel：大的要來叻。】
【@HMG.DietCoke：大的要來叻。】
看到經典重現，這一次粉絲們沒有受到驚嚇，反倒是得到了一絲的安慰。
畢竟上次他們五個搞這一出，很快就拿到了夏季賽冠軍，還是有些好運在的。
如果整活兒有助於放松心態，更進一步，粉絲們也不介意選手們玩這一出。於是大家跟著祈禱、許願，祝他們順利挺進八強。
本來粉絲們還擔心蔡子游和範越的發揮，但到了BO3，HMG整體好像又找到了狀態。他們幹凈利索地打贏了這場B03，2-0快速結束比賽，成為了第一支進入8強的隊伍！
“不負一號種子之名！”解說A紅光滿面，“恭喜HMG，老年熱血隊挺進8強啦！”
解說B同樣振奮：“恭喜黃燜雞！今天一改前兩日的低迷，打出了近乎完美的發揮，那個熟悉的HMG又回來了！希望再接再勵，繼續保持！”
五個人來到臺前向觀眾鞠躬致謝，而後一起離開。
確定進入八強後，每個人都很開心，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不少。
沒有落得一號種子十六強回家的場面已經很成功了，真的非常值得高興！
賽後五個人一起更新了微博，各自發了全隊合照，配文還是一樣。
“大的來了，我們進八強了。”
蔡子游還多更新了一條動態。
他分享了自己拍的食物，隨後配文：“我是不是首次進八強的選手裏面年紀最大的？0-0”
粉絲們去核實了一下，確實是的。
RMA賽區的賽事官方趕來評論：“是的沒錯，你已經創造了一項歷史！繼續創造更多的奇跡吧，加油加油。[奮鬥][愛心]”
贏下這場比賽後，HMG的選手們總算有了喘息的機會。他們連夜坐飛機抵達淘汰賽舉辦城市，開始了休息和調整。
住酒店的時候，依舊是中野一個房間，下路雙人組一個房間，楊聰和替補隊員同住。
洗漱完，中野各自躺在被窩，沒什麽交流。
蔡子游玩著手機，看粉絲留言，但總是不自覺走神。
他眼角餘光瞥了暼另一張床上的範越，對方手機放在一旁，戴著耳機在聽音樂，眼睛則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以前他倆會在睡前聊天，亂七八糟的什麽都聊，現在卻好像沒什麽話說了，關上門獨處時很少交流。他能感覺到範越還是很低落，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
這就是失戀的感覺嗎？怪讓人郁悶的。
賽訓的時候他們都很專註、集中，但一旦停下來休息，這種郁悶就會立刻一把抓住他，讓他無處可逃。
該如何消解呢？
或許只能靠時間的力量吧。
但又需要多久才能徹底釋懷？
“是不是感覺很累？”範越的聲音響起。
蔡子游朝他看去，馬上說：“我還好。你呢？你的手怎麽樣了？”
範越擡起手，晃了晃，語氣輕松地說：“挺好的，不用擔心。”
蔡子游還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範越看出了他的猶豫，“大膽地說吧，哥聽著呢。”
蔡子游搖搖頭：“沒，睡吧。”
範越話鋒一轉：“是不是改變主意了？”
“沒沒沒，”蔡子游趕忙放下手機，“哎，我怎麽突然困了？不行了，打哈欠了。瞌睡蟲來了……”
他快速關了燈。
“okok，”範越豁達地說，“要是改變主意了，可以隨時告訴我，不用不好意思。哥隨時等你。要是開不了口，給我發微信也行。你有我微信吧？沒有的話加一下。”
蔡子游閉上眼睛，有氣無力地說：“有……”
範越在黑暗中笑了笑：“有就行。晚安。”
*
選手們是睡了，網友們還在操心賽區大業。
按理說HMG都進入八強了，總該挨誇了。但很多人又覺得HMG能進八強純屬簽運好，沒遇到強隊。也不知道飯菜組合的感情問題有沒有得到解決？後面的八強賽能不能頂住？
話題又饒了回去，眾人再次圍繞蔡子游和範越的狀態展開辯論。
辯了一兩天後，熱門帖子裏炸出重磅消息。
一個頂著HMG隊標頭像的人發言：“確實出現了點問題，我跟範隊住同一個小區，聽說他爸好像不太同意他倆在一起，把他倆拆散了。兩人已經分手……”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下網友炸開鍋。
再回顧這陣子的一些事，全是蛛絲馬跡，全都有跡可循。
連範越登場時候先邁左腳都被當做是失戀的印證。
對上了！都對上了！！
事情傳回HMG隊超，自家粉絲還是偏理智的，呼籲大家不要被帶節奏，不要跟風亂吃瓜，還是專註比賽。
但勸住了自己人卻管不了吃瓜群眾，這種瓜可比比賽好看多了！
緊接著又有自稱是範越堂弟堂妹的人出來佐證。
“是真的QAQ……大伯完全接受不了，上壓力了。兩個人已經分開有段時間了，我們這些小輩都很擔心，也很難過，但是也沒辦法。”
雖然爆料者身份存疑，但說得有鼻子有眼，吃瓜群眾也顧不上核實他們的身份，瘋狂打探第一手消息。
深更半夜，#飯菜CP分手#的話題被送上熱搜。
路人點進熱搜一臉懵逼，飯菜CP是誰？飯菜怎麽分手了？飯菜怎麽可以分手？！
路人發表重要講話：“甭管是哪個圈子的CP，自古以來飯和菜都是最佳搭檔，是絕對不能分開的！”
圈內的選手、主播等齊齊上線，都在吃瓜，一群人發意味深長的微博問“真的假的？[震驚]”
“分手了？”某電競主播在直播間提高嗓門，“啊？這個節骨眼兒上分手？不是吧？”
觀眾在彈幕上七嘴八舌，添油加醋，唾沫橫飛。
主播看完直撓頭：“家長不同意？啊？這個節骨眼上棒打鴛鴦有沒有搞錯？這不鬧嗎？就算要拆散也得等打完世界賽再拆吧。這這這……這事鬧的。趕緊打電話讓他們覆合啊！”
彈幕問：“主播你不是崆峒嗎？？”
“這檔口我也顧不上恐啊。”主播猛翻白眼，“要是黃燜雞能奪冠，我支持他倆在一起！十多年了，多麽不容易，其實我理解他倆的感情。有沒有人去跟他們家說一下啊？打世界賽呢，別擱這兒搞心態。”
一時間好多人都表示支持，一群人在小綠書上發帖喊話：“如果HMG能奪冠，我支持飯菜組合在一起！”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整個電競圈都在吃瓜，熱度甚至超過了瑞士輪剩下的比賽。
當事人當然也看到了。
“我爸聯系你了？”範越第一時間找到蔡子游，“跟你說什麽了？你別管他。”
“沒有啊，”蔡子游一臉茫然的模樣，“他沒找我啊，他找我說什麽？他就前陣子找我要簽名，說親戚家小孩想要。”
範越神色有些凝重：“手機能給我看看嗎？”
蔡子游直接遞給他。
範越快速看了看聊天記錄，還搜了通話記錄，沒查到什麽異常，便把手機還給他。隨後又拿出自己的手機。
“哎你別打電話！”蔡子游趕緊攔住他，“他真沒聯系我，你別好端端地突然質問他，人家在家等著看我們比賽呢，你別莫名其妙跟叔叔吵起來了。”
範越看著他：“你真的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麽才不願跟我在一起？”
蔡子游迎著他的目光：“他真沒跟我說什麽。”
“這只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範越說，“跟任何人無關，也不受他們影響，不需要管他們同不同意。”
蔡子游點頭：“我知道。我清楚。我明白這個道理。”
範越沈默了片刻，再開口時嗓音有些艱澀。
“那……你就還是單純對我沒感覺？”
這對話已經有些不適合作答，但蔡子游又不能不回答。
“嗯……”
範越深吸一口氣：“行，我知道了。”
這種時候，他們兩個需要分開，需要各自單獨待一會兒。
恰好有人敲門。
蔡子游去開的門。
來的是徐宏新。
一開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對，他微微一怔，而後看向範越。
“那個……隊長，有個拍攝任務需要你來一下。你方便嗎？”
範越彎起嘴角，朝他走去：“方便，太方便了。走吧。”
*
房門關上，蔡子游一個人留在房中。
他一屁股坐下，朝後倒去，無力地癱在床上。
沒多久，敲門聲又一次響起。
蔡子游趕緊起身，這次來的是貝加爾。
他先朝裏面看了看，確認範越不在，而後把蔡子游帶去了自己和林樂的房間。
貝加爾說：“洋蔥帶著可樂去找喜歡的選手集郵去了。”
蔡子游問：“你沒有想要集郵的選手嗎？”
“我喜歡的選手還沒進八強呢，”貝加爾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等他們進了八強我再去合影吧。要是16強回家了，那也不配讓我合影了。”
他很坦然地說：“對不起，我有點慕強。”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蔡子游說，“可是八強也不算太強吧？雖然比待在家裏……但也就比待在家裏強。”
貝加爾失笑：“你說的對。我喜歡PNG的輔助，他去年拿過世界冠軍的，很有靈氣的一個人，打的很好。”
蔡子游對那位選手有印象，確實很強。
閑話結束後，貝加爾打量著他：“什麽情況？跟我說說吧。我就知道肯定是他爸給你上壓力了。”
蔡子游還是否認：“真沒這回事。”
“連我也不能說嗎？”貝加爾顯得有點傷心，“是不是因為我年紀比你小，你不想麻煩我，所以不願意跟我說實話？”
蔡子游：“不是。你雖然年紀小，但我一直覺得你很成熟，很有自己的想法。特別厲害。”
貝加爾沒再說什麽，只是擡手搭著他肩膀，用溫和的目光看著他，就這樣靜靜地陪他坐著。
“唉，別這樣，”蔡子游試圖說服他，“真沒你們想的這麽覆雜，沒這麽多事情，也沒誰跟我說這說那。我就是……”
他避開對方的目光，看向別處：“我就是單純不喜歡男的。嗯……就是不太能接受。”
稍稍頓了頓，他接著說：“我就是……就是自己不喜歡他。”
說到最後，他忽然鼻子發酸，聲音有些哽咽。
“你連自己都說服不了。”貝加爾溫聲說，“所以，你是喜歡他的。”
蔡子游努力克制情緒：“我只是覺得……很對不起他。”
“騙兄弟可以，別把自己騙了。”貝加爾沒糾結他的嘴硬，“你是不是覺得，你拒絕了他，成全了他的家庭，這種處理就是對他的家庭負責？很有擔當？是很成熟的做法？”
蔡子游保持沈默。
“大錯特錯，”貝加爾難得露出嚴肅的神色，“我想告訴你，真正的成熟是正視自己的內心，正視自己的情感，勇敢地去愛。”
“我不知道他父親跟你說了什麽，他是不是兇你了？”
蔡子游搖頭：“也沒太兇……”
“那就是兇了。他拿恩情綁架你？”貝加爾說，“不管他說了什麽，你不要怕他。”
他雙手抓著蔡子游的肩膀，讓他看著自己。
“你聽我說，不用覺得他是長輩，就被他嚇唬到。感情的事是你和範哥自己的事，你們以後也不跟那老家夥一起住，你怕他幹啥？他沒那麽牛逼，他就是個普通老登，也就嚇唬嚇唬你這種心善的小輩。他就是欺負你太懂事，知道你會自責內疚，所以狠狠拿捏你。”
“你現在就把他拉黑，電話和微信都拉黑。”他伸手扒拉蔡子游衣服口袋，“手機帶了沒？我幫你弄。”
蔡子游紅著眼眶：“他們年紀也大了，身體不好，我不能氣他……萬一他……還是別刺激他。”
貝加爾眉頭緊皺：“他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蔡子游是七夕前接到電話的。
範父仿佛料到了範越會在七夕表白，提前給他來了個電話，言語中信誓旦旦地說，如果蔡子游敢答應，他就拿根麻繩過來吊死在HMG基地門口。
“我的媽呀！！”聽到這個，貝加爾兩眼一黑，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那就讓他去吊！讓他去死好了。他死了就再也不會有人阻止你倆在一起。你倆從此甜甜蜜蜜。”
蔡子游瞪大雙眼。
他從沒見過貝加爾這一面，也被他說出口的話嚇到了。
“你別這麽說！”他慌忙去拉對方，“聲音小點兒……那是他爸！”
貝加爾重新坐下：“你放心好了，越是這種把上吊掛在嘴邊的老登越是不會去死。你相信我，這是真的。你完全沒必要被這種話嚇到。”
蔡子游吸了吸鼻子：“……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一千一萬個真的。”貝加爾氣得臉色發白，又站了起來，手上比劃著，“你看他小酒喝著，核桃盤著，衣服穿那麽好，還染頭發搞那麽時髦，他怎麽可能舍得去上吊？？他就是故意威脅你。”
“你不知道，現在人們的觀念跟以前不一樣了，年輕人早就不吃一哭二鬧三上吊這一套了。他就是欺負你這種社會脫節的人……”
“這事不怪你，”貝加爾看看自家中單，只覺得他有點可憐，“你還是醒來的時間太短了，你還沒跟上時代思潮。再多混幾年你肯定也會覺悟。現在的你應付不了他很正常。”
蔡子游有點不知道說什麽，一時間思緒紛亂。
貝加爾還在旁邊肆意地吐槽範越他爸，順便吐槽了範越。
“他沒發現他爸暗中搞小動作嗎？要我說這事得怪範哥，怪他沒打消你的顧慮。”
“不怪他！”蔡子游連忙說，“他已經夠辛苦了，這麽多年他一個人……”
一說到這個，他頓時忍不住潸然淚下。
“他真的很辛苦……”
那暗無天日的十年，範越獨自一人苦苦支撐的十年，是他心中永遠無法釋懷的痛。
“好好好，我錯了，不怪他。”貝加爾連忙找紙巾給他擦眼淚，“你說得對，他確實又要照顧你，又要打比賽，又要兼顧家庭，不可能什麽都想到。你能醒來對他來說是天大的驚喜，他估計也是很長一段時間都像是做夢一樣……可能確實也沒法什麽都周全。”
“你聽我說，”貝加爾又忽然雙手按住蔡子游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目光灼灼，“你現在29歲了，你不再是那個弱小無助的小孩，你完全不需要怕那個老登！”
蔡子游腦袋嗡嗡。
是啊，自己已經29歲了，不再是小孩了。
不用再怕誰。
貝加爾說：“現在早就不是一個，父母不同意，你們就不能在一起的時代。只要你們互相喜歡，你們不需要經過父母同意，不需要得到父母或者其他任何人的祝福。你們倆自己相愛就行了。”
蔡子游怔怔地看著他。
貝加爾說：“你想想，對，你想想十多年前你倆決定一起打職業的時候，不也沒經過他爸同意嗎？但是你們還是自作主張直接打職業去了。那十多年後你們倆想談戀愛也一樣不需要經過他同意啊。”
是的，是的！
蔡子游順著他的話想到了十多年前，他們決定打職業的時候。那時還是他提出的。
他拉著範越去報名，範越還挺猶豫，說家裏可能不會同意。
但蔡子游覺得這根本不需要家長同意，根本不用管爹媽說什麽，反對又咋啦？哥倆自己的未來自己決定！
於是他極力攛掇範越。
勸了兩天後，範越點了頭。然後他陪 他回家收拾行李。
在範越上樓前，蔡子游對他說：“要是你爸把你鎖在房間裏不讓你出來，你就開窗揮手，我上去把你給救出來。”
年少的他們做了最壞的打算，並且有著破釜沈舟的決心。
一切恍如隔世。
明明那時候，他才是那個更叛逆，也更勇敢的人。
“你都已經是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了，你還管別人上不上吊？你自己這一生有多不容易你不知道嗎？”貝加爾語氣激動，“你躺了十年，十年啊，差點沒能醒來，好不容易才醒來，你就應該自私自利，你就應該只顧自己開心。”
他搖晃著蔡子游。
“你應該好好享受這人間，應該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你唯一需要在意的只有範哥，其他任何鳥人的想法你都無需在意。”
蔡子游被他晃得陡然清醒。
是啊，是啊，範越才是他最應該在乎，也最在乎的人。
“你現在就出門，”貝加爾指向門口，“現在就去告訴範哥，你也喜歡他。”
蔡子游下意識看向那道緊閉的房門。
貝加爾直接抓住他的手臂，讓他站起來。
“去告訴他，你也喜歡他，你要跟他在一起，跟他談戀愛。”
蔡子游看了看他，嘴唇囁嚅：“去告訴他……我也喜歡他。”
“對，”貝加爾雙眸中滿是鼓勵，“告訴他，你也喜歡他。”
蔡子游朝著門口走去，腳步虛浮，口中低喃：“去告訴他，我……我想跟他在一起。”
“嗯！”貝加爾跟在他身後，“去告訴他，你想跟他在一起。”
一步、兩步……
蔡子游慢慢走到了門後。
他握住了冰涼的門把手。
貝加爾幫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和發絲，然後給了他一個甜甜的微笑：“去告訴他，你要跟他處對象，跟他談戀愛。”
蔡子游深吸一口氣。
“去告訴他，我要跟他談戀愛。”
他打那扇門，大步走了出去。
“跑！！”貝加爾在後面喊，“跑起來！用跑的！”
跑！
蔡子游跑了起來！
他跑去找範越。
他要告訴他，他也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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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子游凝神片刻, 摒棄一些雜亂的思緒。
導播給了他鏡頭。
解說也為觀眾做介紹。
“可能有部分觀眾是被近期的活動吸引入坑，今天才開始看S賽。請容許我為大家介紹一下，現在屏幕上這個綠頭發的帥小夥是HMG戰隊的中單vegetable選手。他今年29歲, 這是他第一次打S賽。他原本在十年前就獲得了S賽門票，但卻因為意外，導致遲到十年才來到這裏。”
“沒錯, 時隔十年, 才終於來到S賽的舞臺, 對他來說相當不容易。想必他現在也是百感交集。”
隊內除了蔡子游，林樂也是第一次打S賽。他也做了一番心理建設, 給自己洗腦, 假裝自己今年24歲，已經身經百戰打過很多次世界賽。
“不用緊張, ”真正身經百戰的範越安慰隊友, “深呼吸, 調整一下呼吸。正常打就行，今天隨便贏的。對面這個隊我打過很多次了，快要七擒了都。”
隊友們被他逗笑，緊張的氛圍緩和了不少。
BP很快開始。
BOM果然劍走偏鋒, 選了一套奇怪的陣容。而HMG更求穩，還是掏出了一套大家看得懂的陣容。
進入游戲後, BOM本來做了一級團設計, 想利用英雄強勢搞一波，但HMG這邊應對得很好，沒給機會。最終BOM只能無功而返，還被浪費了一點時間。
上單回線上的時候，楊聰故意卡了一下位置, 不讓對方吃兵。這個操作看似平平無奇，其實價值千金，一下子影響了對手的發育，讓他接下來幾分鐘都玩得很難受。
平穩地發育了幾分鐘後，蔡子游對線打出優勢，範越來抓。
一波簡單的配合，蔡子游斬獲人頭。
範越瀟灑離去，潛入野區。
“First Blood！”解說A大喊，“V神拿下一血！這波配合就很熟練，不愧是十年老友培養出的默契，簡直行雲流水！”
解說B：“只是老友嗎？”
解說A笑起來：“哎，你這什麽意思？”
解說B一本正經：“沒什麽意思啊，就是覺得他們的默契度非常高，簡直意念合一！”
彈幕幫忙補充了一波。
【寫作老友，實則夫妻。】
【懂不懂什麽叫中野夫妻檔啊？】
【就這個中野夫妻，爽！】
【歡迎全世界的觀眾來品鑒我們的飯菜CP！】
【簡直是睡過的默契！】
範越在野區溜達一圈，然後去下路gank。
“廚神抓完中路抓下路。”解說A全神貫註，“這波線推進去了，位置卡的不錯，有機會！蜘蛛俠已經跑不掉了。看看能不能殺兩個？好像兩個都能殺？”
原來範越繞後堵住了BOM兩人，那兩人狀態都不太好，林樂先收掉了對面輔助的人頭，還剩下一個AD。
但這時候對面打野趕來救駕。
範越轉身防他，並且對林樂說：“殺AD殺AD，ADAD。”
林樂趕緊調整站位：“不行不行，位置不好位置不好。”
貝加爾當即表示：“算了算了，先拉開吧。”
於是BOM的AD蜘蛛俠絲血逃生，還亮了一個表情。
這對HMG來說自然有點遺憾，不過問題不大，選手們轉頭執行下一步策略。
但觀眾看得很不得勁，解說B也表示：“其實可樂剛剛追一下能殺的，可能是比較謹慎吧。謹慎也挺好的，第一局就是要穩著來。”
緊接著彈幕就刷了一波“慫！”“從心”“太慫了啊”“就這麽怕嗎？”
好在選手們也看不到，比賽也沒受到什麽影響。
中下都打出了線優，範越很快去拿了第一條小龍。他打完龍，本打算離開。BOM卻不想他走得這麽輕松，派了人包抄過來。
蔡子游和下路兩人自然立刻支援，將對手反包，兩邊在河道處展開了小規模團戰。
HMG憑借著更好的團戰操作打贏了這波團，0換3。蔡子游爽吃兩個頭，林樂吃了剩下那個。
“0換3！”解說A激動大喊，“黃燜雞打贏了！漂亮！”
由於ASD和COG雙雙落敗，解說B憋屈一整天了，這會兒看到HMG取得優勢，難免有些激動，於是大喊：“完美的發揮！這就是HMG！這就是我們的一！號！種!子！！”
這下引起了觀眾的嘲弄。
【喊那麽大聲幹嘛？】
【我們是冠軍！！！！！！】
【冠軍屬於HMG！！！！】
【笑死，不知道的還以為奪冠了。】
【這是總決賽嗎？這麽燃？？？】
HMG已經掌控了前期的節奏，資源全都控到手，並且率先推掉一塔，看起來局勢一片大好。
解說的心情也放松不少，開始放肆地吹捧。現場觀眾也很熱情，蔡子游吃個炮車都能激起一陣尖叫。
18分鐘，HMG準備打第三條小龍的時候，對面AD也終於疊到了一定的被動層數。算是到了他們這個陣容最強勢的一波，已經進入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時刻。
這波團要是輸了，他們這把就沒翻盤的希望了。
正式打團的時候，楊聰在上路處理兵線來晚了一步。BOM看準時機，果斷開團，第一時間把林樂秒了。
在解說的慘叫聲中，HMG被打了個團滅，前期優勢全部送了出去。
這下可不得了，彈幕頓時炸了。
【大的來了！！】
【大的又來了！！】
【？？？？打的什麽東西？優勢團打成這樣？】
【臥槽翻了翻了！】
【啊？？？大晚上給我看這個？？】
【這就是我們的一號種子嗎？打成這B樣？】
之前五個人自己玩的梗成了回旋鏢，彈幕好多人在刷“大的來了！”“又拉了坨大的！”
局內選手們還在努力穩住局面。雖然情況有點糟糕，但他們並沒有一瀉千裏，趕緊去處理兵線，整補狀態。
幾分鐘後，在大龍的爭奪時，蔡子游扔了個好大，範越搶到了龍，算是救了回來。
不過他們沒能快速終結比賽，後續又發生了兩波意外，被對手拉扯住了。一直拖到35分鐘才拿下這局。
雖然打的不太好看，但好歹是贏了。
結束的時候，現場粉絲熱烈歡呼，解說也松了口氣。
“恭喜HMG首戰告捷！總算是贏了，不然今天咱們賽區的粉絲沒法睡了。”
“掌聲送給HMG，也送給BOM。其實今天BOM打的也不錯，中期一度讓HMG陷入了困境，好在HMG很快又打了回來。不過不得不說，可能是壓力太大了，這局裏面，HMG的選手們還是出現了一些失誤，這不是他們平常的水準。還是希望可以盡快適應世界賽的節奏，早點找準狀態。”
“確實，不過這才第一場，選手可能有點慢熱，還沒進入狀態也很正常。希望大家能多給選手們一些鼓勵和支持！HMG加油！”
“食物鏈組合沖沖沖！”
不久之後，賽後采訪邀請到的是蔡子游。
他和翻譯一起返回賽場。
主持人問：“如果這次你能和隊友一起拿到今年的世界冠軍，你將成為有史以來，首次奪冠時年齡最大的選手，對此你有什麽感想？”
冠軍選手首次奪冠時的年齡大多在20-22歲，一般也就是20歲出頭拿的冠軍，放寬點也是25歲以下更有機會。蔡子游這“高齡”確實有點誇張。
聽完翻譯老師同步過來的問題，蔡子游看著現場觀眾，端的是鎮定從容。
“那就由我來創造歷史吧。”
賽後采訪結束後，他還是像在國內比賽一樣，拿出相機，給來看比賽的觀眾拍大合照。
第一次打世界賽，當然要留下紀念。
國外觀眾也是頭一回見有選手會主動為他們拍照記錄，大家都很驚喜，也很熱情。
拍大合照的時候，蔡子游一眼在觀眾席中認出那個眼熟的阿姨。
她竟然也大老遠的來了，身邊還有個中年大叔。
蔡子游頗為感慨，猜想他們肯定是陪孩子一起來的吧？
他們的孩子好幸福。
當然，作為選手的自己能得到粉絲全家的支持也很幸福。
沒過多久，HMG把蔡子游拍的大合照曬到了海外主頁，也有粉絲幫著科普蔡子游的這個互動活動，不少海外觀眾垂直轉粉。
一個小時後，今天的8組比賽全部結束。RMA賽區只有HMG拿下了勝利，總體來說有些慘淡。
HMG雖然保住了賽區的顏面，但今天瑕疵有點多，賽後遭到了國內觀眾老爺們的嚴厲批評。
他們挨的罵比輸掉比賽那倆隊加起來還多。
HMG的粉絲很無奈，沒搞錯的話，自家主隊是贏了吧？？
大家趕緊又去看了看賽果，沒錯啊，是贏了。
唯一贏了的隊伍卻被罵得最慘。
網友喊著“看不到希望”“這種狀態進不去八強”，而後觸發了“共沈淪”被動，在各個平臺哀嚎“今年又是最沒希望的一年”……
嚎了一晚上，第二天比賽繼續。
前一天已經進行了新一輪的抽簽，HMG抽到了隔壁RON賽區的四號種子，YK戰隊。
一號種子對四號種子，肯定是一號種子聽起來更厲害的樣子。
但RON賽區近幾年幾乎包攬了各項國際性賽事的冠軍，整體水平比RMA賽區高出不少，即使是四號種子也不容小覷，因此HMG並不敢看輕任何對手。
依舊是B01的賽制。這場比賽，HMG還是贏下了，實現世界賽兩連勝。
本該值得高興，但這把打得有點焦灼，前期被人家四號種子壓著打，多虧中野頂住壓力，積極找機會才成功翻盤，所以賽後他們依舊遭到了審判。
蔡子游和範越是重點審判對象，他倆在對局中有兩波配合出現了小問題bo鏈沒接上。
網友從視頻中截出了動圖，說他倆是真的老了。
相關帖子蓋樓好幾頁，聊著聊著，一位網友突發奇想：
365L：他倆是不是感情出現了問題？感覺現在的配合沒之前那種睡過的感覺了，現在一股子同床異夢的味兒。不妙啊。
366L：樓上什麽怪形容？？不過我也感覺有點不對，有人看他們官博發的視頻嗎？他倆現在沒有那種眼神拉絲的對視了，也不勾肩搭背了。反正沒之前那麽膩歪。
367L：原來如此！我就說怎麽一股怪味兒！怎麽回事啊？感情破裂了？不應該啊。七夕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368L：為什麽非要往感情方面想呢？CP粉又藏不住了是吧？[吐][吐]能不能收收味兒？
369L：我服了你們群人了，又開始了是吧？就不能是單純狀態不好嗎？
……
網友們很快爭論起來，一部分人斷定蔡子游和範越之間出現了問題，一部分人則誓死守護直男的榮耀，認為他倆本來就沒有在一起，只是年老力衰狀態出現波動而已。
還沒聊出個結果呢，第三個比賽日很快到來。
瑞士輪的第三輪，賽制由BO1變成BO3。HMG作為拿到兩勝的隊伍，需要與同樣一場未敗的戰隊爭奪率先進入八強的資格。
這場比賽頗為關鍵，贏了第一個進八強，輸了還要和其他隊伍繼續廝殺。
賽前HMG的選手們又開始整活兒，五個人再次集體發微博。
【@火辣辣的Onion：大的要來叻。】
【@範越Rice：大的要來叻。】
【@蔡子游Vegetable：大的要來叻。】
【@貝加爾湖畔的Bagel：大的要來叻。】
【@HMG.DietCoke：大的要來叻。】
看到經典重現，這一次粉絲們沒有受到驚嚇，反倒是得到了一絲的安慰。
畢竟上次他們五個搞這一出，很快就拿到了夏季賽冠軍，還是有些好運在的。
如果整活兒有助於放松心態，更進一步，粉絲們也不介意選手們玩這一出。於是大家跟著祈禱、許願，祝他們順利挺進八強。
本來粉絲們還擔心蔡子游和範越的發揮，但到了BO3，HMG整體好像又找到了狀態。他們幹凈利索地打贏了這場B03，2-0快速結束比賽，成為了第一支進入8強的隊伍！
“不負一號種子之名！”解說A紅光滿面，“恭喜HMG，老年熱血隊挺進8強啦！”
解說B同樣振奮：“恭喜黃燜雞！今天一改前兩日的低迷，打出了近乎完美的發揮，那個熟悉的HMG又回來了！希望再接再勵，繼續保持！”
五個人來到臺前向觀眾鞠躬致謝，而後一起離開。
確定進入八強後，每個人都很開心，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不少。
沒有落得一號種子十六強回家的場面已經很成功了，真的非常值得高興！
賽後五個人一起更新了微博，各自發了全隊合照，配文還是一樣。
“大的來了，我們進八強了。”
蔡子游還多更新了一條動態。
他分享了自己拍的食物，隨後配文：“我是不是首次進八強的選手裏面年紀最大的？0-0”
粉絲們去核實了一下，確實是的。
RMA賽區的賽事官方趕來評論：“是的沒錯，你已經創造了一項歷史！繼續創造更多的奇跡吧，加油加油。[奮鬥][愛心]”
贏下這場比賽後，HMG的選手們總算有了喘息的機會。他們連夜坐飛機抵達淘汰賽舉辦城市，開始了休息和調整。
住酒店的時候，依舊是中野一個房間，下路雙人組一個房間，楊聰和替補隊員同住。
洗漱完，中野各自躺在被窩，沒什麽交流。
蔡子游玩著手機，看粉絲留言，但總是不自覺走神。
他眼角餘光瞥了暼另一張床上的範越，對方手機放在一旁，戴著耳機在聽音樂，眼睛則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以前他倆會在睡前聊天，亂七八糟的什麽都聊，現在卻好像沒什麽話說了，關上門獨處時很少交流。他能感覺到範越還是很低落，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
這就是失戀的感覺嗎？怪讓人郁悶的。
賽訓的時候他們都很專註、集中，但一旦停下來休息，這種郁悶就會立刻一把抓住他，讓他無處可逃。
該如何消解呢？
或許只能靠時間的力量吧。
但又需要多久才能徹底釋懷？
“是不是感覺很累？”範越的聲音響起。
蔡子游朝他看去，馬上說：“我還好。你呢？你的手怎麽樣了？”
範越擡起手，晃了晃，語氣輕松地說：“挺好的，不用擔心。”
蔡子游還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範越看出了他的猶豫，“大膽地說吧，哥聽著呢。”
蔡子游搖搖頭：“沒，睡吧。”
範越話鋒一轉：“是不是改變主意了？”
“沒沒沒，”蔡子游趕忙放下手機，“哎，我怎麽突然困了？不行了，打哈欠了。瞌睡蟲來了……”
他快速關了燈。
“okok，”範越豁達地說，“要是改變主意了，可以隨時告訴我，不用不好意思。哥隨時等你。要是開不了口，給我發微信也行。你有我微信吧？沒有的話加一下。”
蔡子游閉上眼睛，有氣無力地說：“有……”
範越在黑暗中笑了笑：“有就行。晚安。”
*
選手們是睡了，網友們還在操心賽區大業。
按理說HMG都進入八強了，總該挨誇了。但很多人又覺得HMG能進八強純屬簽運好，沒遇到強隊。也不知道飯菜組合的感情問題有沒有得到解決？後面的八強賽能不能頂住？
話題又饒了回去，眾人再次圍繞蔡子游和範越的狀態展開辯論。
辯了一兩天後，熱門帖子裏炸出重磅消息。
一個頂著HMG隊標頭像的人發言：“確實出現了點問題，我跟範隊住同一個小區，聽說他爸好像不太同意他倆在一起，把他倆拆散了。兩人已經分手……”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下網友炸開鍋。
再回顧這陣子的一些事，全是蛛絲馬跡，全都有跡可循。
連範越登場時候先邁左腳都被當做是失戀的印證。
對上了！都對上了！！
事情傳回HMG隊超，自家粉絲還是偏理智的，呼籲大家不要被帶節奏，不要跟風亂吃瓜，還是專註比賽。
但勸住了自己人卻管不了吃瓜群眾，這種瓜可比比賽好看多了！
緊接著又有自稱是範越堂弟堂妹的人出來佐證。
“是真的QAQ……大伯完全接受不了，上壓力了。兩個人已經分開有段時間了，我們這些小輩都很擔心，也很難過，但是也沒辦法。”
雖然爆料者身份存疑，但說得有鼻子有眼，吃瓜群眾也顧不上核實他們的身份，瘋狂打探第一手消息。
深更半夜，#飯菜CP分手#的話題被送上熱搜。
路人點進熱搜一臉懵逼，飯菜CP是誰？飯菜怎麽分手了？飯菜怎麽可以分手？！
路人發表重要講話：“甭管是哪個圈子的CP，自古以來飯和菜都是最佳搭檔，是絕對不能分開的！”
圈內的選手、主播等齊齊上線，都在吃瓜，一群人發意味深長的微博問“真的假的？[震驚]”
“分手了？”某電競主播在直播間提高嗓門，“啊？這個節骨眼兒上分手？不是吧？”
觀眾在彈幕上七嘴八舌，添油加醋，唾沫橫飛。
主播看完直撓頭：“家長不同意？啊？這個節骨眼上棒打鴛鴦有沒有搞錯？這不鬧嗎？就算要拆散也得等打完世界賽再拆吧。這這這……這事鬧的。趕緊打電話讓他們覆合啊！”
彈幕問：“主播你不是崆峒嗎？？”
“這檔口我也顧不上恐啊。”主播猛翻白眼，“要是黃燜雞能奪冠，我支持他倆在一起！十多年了，多麽不容易，其實我理解他倆的感情。有沒有人去跟他們家說一下啊？打世界賽呢，別擱這兒搞心態。”
一時間好多人都表示支持，一群人在小綠書上發帖喊話：“如果HMG能奪冠，我支持飯菜組合在一起！”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整個電競圈都在吃瓜，熱度甚至超過了瑞士輪剩下的比賽。
當事人當然也看到了。
“我爸聯系你了？”範越第一時間找到蔡子游，“跟你說什麽了？你別管他。”
“沒有啊，”蔡子游一臉茫然的模樣，“他沒找我啊，他找我說什麽？他就前陣子找我要簽名，說親戚家小孩想要。”
範越神色有些凝重：“手機能給我看看嗎？”
蔡子游直接遞給他。
範越快速看了看聊天記錄，還搜了通話記錄，沒查到什麽異常，便把手機還給他。隨後又拿出自己的手機。
“哎你別打電話！”蔡子游趕緊攔住他，“他真沒聯系我，你別好端端地突然質問他，人家在家等著看我們比賽呢，你別莫名其妙跟叔叔吵起來了。”
範越看著他：“你真的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麽才不願跟我在一起？”
蔡子游迎著他的目光：“他真沒跟我說什麽。”
“這只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範越說，“跟任何人無關，也不受他們影響，不需要管他們同不同意。”
蔡子游點頭：“我知道。我清楚。我明白這個道理。”
範越沈默了片刻，再開口時嗓音有些艱澀。
“那……你就還是單純對我沒感覺？”
這對話已經有些不適合作答，但蔡子游又不能不回答。
“嗯……”
範越深吸一口氣：“行，我知道了。”
這種時候，他們兩個需要分開，需要各自單獨待一會兒。
恰好有人敲門。
蔡子游去開的門。
來的是徐宏新。
一開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對，他微微一怔，而後看向範越。
“那個……隊長，有個拍攝任務需要你來一下。你方便嗎？”
範越彎起嘴角，朝他走去：“方便，太方便了。走吧。”
*
房門關上，蔡子游一個人留在房中。
他一屁股坐下，朝後倒去，無力地癱在床上。
沒多久，敲門聲又一次響起。
蔡子游趕緊起身，這次來的是貝加爾。
他先朝裏面看了看，確認範越不在，而後把蔡子游帶去了自己和林樂的房間。
貝加爾說：“洋蔥帶著可樂去找喜歡的選手集郵去了。”
蔡子游問：“你沒有想要集郵的選手嗎？”
“我喜歡的選手還沒進八強呢，”貝加爾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等他們進了八強我再去合影吧。要是16強回家了，那也不配讓我合影了。”
他很坦然地說：“對不起，我有點慕強。”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蔡子游說，“可是八強也不算太強吧？雖然比待在家裏……但也就比待在家裏強。”
貝加爾失笑：“你說的對。我喜歡PNG的輔助，他去年拿過世界冠軍的，很有靈氣的一個人，打的很好。”
蔡子游對那位選手有印象，確實很強。
閑話結束後，貝加爾打量著他：“什麽情況？跟我說說吧。我就知道肯定是他爸給你上壓力了。”
蔡子游還是否認：“真沒這回事。”
“連我也不能說嗎？”貝加爾顯得有點傷心，“是不是因為我年紀比你小，你不想麻煩我，所以不願意跟我說實話？”
蔡子游：“不是。你雖然年紀小，但我一直覺得你很成熟，很有自己的想法。特別厲害。”
貝加爾沒再說什麽，只是擡手搭著他肩膀，用溫和的目光看著他，就這樣靜靜地陪他坐著。
“唉，別這樣，”蔡子游試圖說服他，“真沒你們想的這麽覆雜，沒這麽多事情，也沒誰跟我說這說那。我就是……”
他避開對方的目光，看向別處：“我就是單純不喜歡男的。嗯……就是不太能接受。”
稍稍頓了頓，他接著說：“我就是……就是自己不喜歡他。”
說到最後，他忽然鼻子發酸，聲音有些哽咽。
“你連自己都說服不了。”貝加爾溫聲說，“所以，你是喜歡他的。”
蔡子游努力克制情緒：“我只是覺得……很對不起他。”
“騙兄弟可以，別把自己騙了。”貝加爾沒糾結他的嘴硬，“你是不是覺得，你拒絕了他，成全了他的家庭，這種處理就是對他的家庭負責？很有擔當？是很成熟的做法？”
蔡子游保持沈默。
“大錯特錯，”貝加爾難得露出嚴肅的神色，“我想告訴你，真正的成熟是正視自己的內心，正視自己的情感，勇敢地去愛。”
“我不知道他父親跟你說了什麽，他是不是兇你了？”
蔡子游搖頭：“也沒太兇……”
“那就是兇了。他拿恩情綁架你？”貝加爾說，“不管他說了什麽，你不要怕他。”
他雙手抓著蔡子游的肩膀，讓他看著自己。
“你聽我說，不用覺得他是長輩，就被他嚇唬到。感情的事是你和範哥自己的事，你們以後也不跟那老家夥一起住，你怕他幹啥？他沒那麽牛逼，他就是個普通老登，也就嚇唬嚇唬你這種心善的小輩。他就是欺負你太懂事，知道你會自責內疚，所以狠狠拿捏你。”
“你現在就把他拉黑，電話和微信都拉黑。”他伸手扒拉蔡子游衣服口袋，“手機帶了沒？我幫你弄。”
蔡子游紅著眼眶：“他們年紀也大了，身體不好，我不能氣他……萬一他……還是別刺激他。”
貝加爾眉頭緊皺：“他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蔡子游是七夕前接到電話的。
範父仿佛料到了範越會在七夕表白，提前給他來了個電話，言語中信誓旦旦地說，如果蔡子游敢答應，他就拿根麻繩過來吊死在HMG基地門口。
“我的媽呀！！”聽到這個，貝加爾兩眼一黑，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那就讓他去吊！讓他去死好了。他死了就再也不會有人阻止你倆在一起。你倆從此甜甜蜜蜜。”
蔡子游瞪大雙眼。
他從沒見過貝加爾這一面，也被他說出口的話嚇到了。
“你別這麽說！”他慌忙去拉對方，“聲音小點兒……那是他爸！”
貝加爾重新坐下：“你放心好了，越是這種把上吊掛在嘴邊的老登越是不會去死。你相信我，這是真的。你完全沒必要被這種話嚇到。”
蔡子游吸了吸鼻子：“……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一千一萬個真的。”貝加爾氣得臉色發白，又站了起來，手上比劃著，“你看他小酒喝著，核桃盤著，衣服穿那麽好，還染頭發搞那麽時髦，他怎麽可能舍得去上吊？？他就是故意威脅你。”
“你不知道，現在人們的觀念跟以前不一樣了，年輕人早就不吃一哭二鬧三上吊這一套了。他就是欺負你這種社會脫節的人……”
“這事不怪你，”貝加爾看看自家中單，只覺得他有點可憐，“你還是醒來的時間太短了，你還沒跟上時代思潮。再多混幾年你肯定也會覺悟。現在的你應付不了他很正常。”
蔡子游有點不知道說什麽，一時間思緒紛亂。
貝加爾還在旁邊肆意地吐槽範越他爸，順便吐槽了範越。
“他沒發現他爸暗中搞小動作嗎？要我說這事得怪範哥，怪他沒打消你的顧慮。”
“不怪他！”蔡子游連忙說，“他已經夠辛苦了，這麽多年他一個人……”
一說到這個，他頓時忍不住潸然淚下。
“他真的很辛苦……”
那暗無天日的十年，範越獨自一人苦苦支撐的十年，是他心中永遠無法釋懷的痛。
“好好好，我錯了，不怪他。”貝加爾連忙找紙巾給他擦眼淚，“你說得對，他確實又要照顧你，又要打比賽，又要兼顧家庭，不可能什麽都想到。你能醒來對他來說是天大的驚喜，他估計也是很長一段時間都像是做夢一樣……可能確實也沒法什麽都周全。”
“你聽我說，”貝加爾又忽然雙手按住蔡子游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目光灼灼，“你現在29歲了，你不再是那個弱小無助的小孩，你完全不需要怕那個老登！”
蔡子游腦袋嗡嗡。
是啊，自己已經29歲了，不再是小孩了。
不用再怕誰。
貝加爾說：“現在早就不是一個，父母不同意，你們就不能在一起的時代。只要你們互相喜歡，你們不需要經過父母同意，不需要得到父母或者其他任何人的祝福。你們倆自己相愛就行了。”
蔡子游怔怔地看著他。
貝加爾說：“你想想，對，你想想十多年前你倆決定一起打職業的時候，不也沒經過他爸同意嗎？但是你們還是自作主張直接打職業去了。那十多年後你們倆想談戀愛也一樣不需要經過他同意啊。”
是的，是的！
蔡子游順著他的話想到了十多年前，他們決定打職業的時候。那時還是他提出的。
他拉著範越去報名，範越還挺猶豫，說家裏可能不會同意。
但蔡子游覺得這根本不需要家長同意，根本不用管爹媽說什麽，反對又咋啦？哥倆自己的未來自己決定！
於是他極力攛掇範越。
勸了兩天後，範越點了頭。然後他陪 他回家收拾行李。
在範越上樓前，蔡子游對他說：“要是你爸把你鎖在房間裏不讓你出來，你就開窗揮手，我上去把你給救出來。”
年少的他們做了最壞的打算，並且有著破釜沈舟的決心。
一切恍如隔世。
明明那時候，他才是那個更叛逆，也更勇敢的人。
“你都已經是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了，你還管別人上不上吊？你自己這一生有多不容易你不知道嗎？”貝加爾語氣激動，“你躺了十年，十年啊，差點沒能醒來，好不容易才醒來，你就應該自私自利，你就應該只顧自己開心。”
他搖晃著蔡子游。
“你應該好好享受這人間，應該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你唯一需要在意的只有範哥，其他任何鳥人的想法你都無需在意。”
蔡子游被他晃得陡然清醒。
是啊，是啊，範越才是他最應該在乎，也最在乎的人。
“你現在就出門，”貝加爾指向門口，“現在就去告訴範哥，你也喜歡他。”
蔡子游下意識看向那道緊閉的房門。
貝加爾直接抓住他的手臂，讓他站起來。
“去告訴他，你也喜歡他，你要跟他在一起，跟他談戀愛。”
蔡子游看了看他，嘴唇囁嚅：“去告訴他……我也喜歡他。”
“對，”貝加爾雙眸中滿是鼓勵，“告訴他，你也喜歡他。”
蔡子游朝著門口走去，腳步虛浮，口中低喃：“去告訴他，我……我想跟他在一起。”
“嗯！”貝加爾跟在他身後，“去告訴他，你想跟他在一起。”
一步、兩步……
蔡子游慢慢走到了門後。
他握住了冰涼的門把手。
貝加爾幫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和發絲，然後給了他一個甜甜的微笑：“去告訴他，你要跟他處對象，跟他談戀愛。”
蔡子游深吸一口氣。
“去告訴他，我要跟他談戀愛。”
他打那扇門，大步走了出去。
“跑！！”貝加爾在後面喊，“跑起來！用跑的！”
跑！
蔡子游跑了起來！
他跑去找範越。
他要告訴他，他也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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