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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終極審判 何銘,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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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終極審判 何銘,我們離婚吧。

城東高鐵站人潮擁擠, 抵達進站口的時候,出租車司機趕著要去接下一單的乘客,根本無暇顧及祝流雙的大行李箱。

她只好自己去後備箱搬行李, 人還沒站穩, 出租車便揚長而去。

算了……眼下,她也沒心思同司機計較, 只當吃了個啞巴虧。

非節假日,進站口的人不多。祝流雙找了個有空檔的安檢門進入。高鐵站她鮮少來,上一回到這兒坐車還是去年“十一”, 那時……她是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去“千裏尋夫”的。

可今日……她的心和外頭突然轉陰的天氣一樣,沈郁、黯淡,看不到太陽再次升起的希望。

由於是臨時買的票,她只買到下午四點的班次, 也就是說過安檢後她還得在候車室裏幹等兩個多小時。

兩個小時,不長不短, 卻足夠她生出悔意。再過三天, 她與何銘計劃已久的“雲省之旅”就正式開始了,偏偏她不告而別, 選擇做了逃兵……

祝流雙比誰都清楚, 這樣懦弱的舉動實在不負責任。但她真的沒辦法面對何銘。自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 歉疚和負罪感便折磨著她, 吞噬盡她的理智, 令她不得不逃。

……

近兩個小時, 她都在“留下”和“逃跑”的漩渦中來回掙紮。

直到——廣播裏響起檢票通知:“旅客們, 請註意,由菇城開往杭城方向的G8577次列車現在開始檢票,有乘坐……請到A1檢票口檢票上車……”

祝流雙深吸一口氣, 昂起頭加入了檢票隊伍。

月臺上風聲喧囂,她最後扭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扶梯,毅然走進車廂。

她希望自己做出的決定是對的。

即便錯了……她也認定它是對的。

座位在靠近過道的位置,她尋過去時隔壁已坐了人,是個面善的女人,和她母親差不多年紀。

祝流雙同那人對視一眼,爾後謹慎收回目光,安靜落座。

“姑娘……要幫你把行李箱搬上去嗎?”

聽見詢問,她木訥地轉過頭。

“我看你行李箱挺大的……放地上腳都沒處擱了。”女人語氣和善。

“哦,不用。謝謝阿姨……”祝流雙幹巴巴地開口。

幾分鐘後,車門關閉。

隨著廣播裏響起的提示音,窗外的景物開始飛馳。可她比列車慢了半拍,偏轉的腦袋遲遲沒有回正,而是盯著外頭逐漸模糊的景致發楞。

“誒呀,你怎麽哭了?”鄰座的女人再次出聲,語氣裏帶著訝然,“是不是舍不得離開家呀?”

舍不得……離開家?

浸在回憶裏的思緒被突然打斷,祝流雙茫然地撫上臉頰,指尖觸及一片溫熱的濡濕。

是啊,她舍不得。

舍不得離開那個有何銘在的小家。

————

祝流雙長這麽大還沒坐過飛機,輾轉到了機場才發現自己購買的打折機票並不包括托運行李的錢。

她靠在足足有21kg重的行李箱上進退維谷。工作人員耐心提醒她,如果現場購買行李額的話還需要再花450元。

祝流雙瞪大了眼睛,尷尬詢問對方,還有沒有別的購買途徑。

“女士,您也可以登陸我司官網,購買相應的行李額度,會優惠一些……”

好在,距離飛機起飛仍有大把的時間,她一面向工作人員道謝,一面點進這家航空公司的官網。

想到自己工資卡裏所剩無幾的積蓄,祝流雙購買了一個20kg的行李額度。那剩下的一公斤……她俯身拉開行李箱,把筆記本電腦包取了出來。

重新托運行李,過安檢,進入候機室。一波三折的行程令她筋疲力盡。

她將將尋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何銘的微信消息便發過來了。

【老婆,我到家了。怎麽沒見你?今晚又要加班嗎?】

眼底劃過一絲掙紮,祝流雙摁滅了屏幕。

才過了五分鐘,握在掌心的手機又馬不停蹄地開始振動。

起初是微信電話,響了幾回之後改成了普通電話。

祝流雙心一橫,直接把“振動”調了“靜音”,任手機屏幕亮了滅,滅了亮。

聯系不上她,何銘一定急壞了吧!

她覺得自己殘忍極了,可她不敢接他的電話。她怕一聽到他的聲音,她就回頭了。

臉上冰冰涼涼的,心房一點一點被抽幹。祝流雙咬牙將手機丟進電腦包裏,爾後閉上眼睛放空思緒。

她這樣的鴕鳥行為一直持續到登機前。

當機場廣播最後一次催促,飛往春城的航班即將關閉登機口時,祝流雙才極不情願地起身。

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入機艙,目光掠過一眾陌生的面孔,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座位靠窗,遮光板敞開著,她貪婪地望向外面星星點點的燈火,仿佛這是她與他之間最後的牽連。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的飛機即將起飛。請再次確認好安全帶,手機等電子設備已關閉……”

她一楞,隨即慌亂地翻出被遺忘許久的手機。

一連串的未接電話和消息,刺痛了她的眼。祝流雙從頭掃到尾,迅速給何銘回了訊息,爾後沈默著按下關機鍵。

與此同時,菇城春華裏1幢502的燈倏地亮起。

晚間十點零五分,何銘帶著一身汗意頹唐地回到家中。

在這之前,他已輾轉跑了許多個地方,就差去派出所報案了。

起初聯系不上祝流雙時,他只當她忙著加班,無暇顧及。

可當他做好晚餐,手機屏幕依t舊一片死寂,何銘就有些急了。他丟下洗了一半的鍋鏟,抓起鑰匙奪門而出。

汽車在夜幕中疾馳,他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她公司樓下。

出了車廂,他仰頭往上望,銳新科技所在的樓層融進藍黑的夜色裏,沒有一絲光亮。

眉頭深鎖,何銘腦中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

但他仍心存僥幸,毫不猶豫地邁開腳跑向電梯口,按了上行鍵。

或許呢……她剛加完班準備出來也說不定。

他不能錯過任何一絲可能。

直到——真正站在銳新門口,看著上了鎖的電子感應門,他心裏的希冀才徹底熄滅。

那她會去哪兒?到底出了什麽事?

何銘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給郭揚打個電話,問問祝流雙白日工作時有沒有異常。

也正是這一通電話,讓他的思緒陷入了死胡同。

電話裏,郭揚詫異地告訴他,祝流雙昨天就跟他請了三天事假,理由是母親身體狀況不佳,需要陪著去檢查。

何銘含糊幫她圓了謊,腦子裏掠過的卻是顧春玲各項指標趨於平穩的出院小結。

昨天就請了假……昨晚她更是表現得超乎尋常。

驚雷乍現,他緊繃的神經“啪”地斷了。

她有事瞞著他!更確切地說,她似乎在瞞著所有人。

何銘此刻後悔莫及。

昨晚……若不是他耽於情事,被她用柔情蜜意搪塞了過去,他原本是可以抽到那根藏在背後的絲線的!

“砰——”拳頭猛然間砸在白墻上,指節通紅,他卻感覺不到疼痛。只因他的大腦正在飛速地運轉,試圖從茫茫人海裏搜尋出一個她的藏身之所。

從銳新離開,何銘最先去了東湖小區。

他本不抱什麽希望,而事實也正如他所料——祝流雙沒有回自己家。

顧春玲對他的到來感到驚訝,招呼他進門的同時又免不了一陣噓寒問暖。為了不讓丈母娘起疑,何銘一面擠出笑一面耐心地同她說話。

當被問及為何只他一人過來時,何銘眼皮跳了跳,借口說,因為快出去旅游了,祝流雙這幾天都忙著加班,所以讓他過來看看。

他在祝流雙家僅坐了十多分鐘,杯裏的茶水一口沒喝,便再也待不住了。

好在他“演技”過關,顧春玲並沒有瞧出什麽端倪,樂呵呵地將他送到門口,囑咐兩人好好玩,不用掛念她。

駛出東湖小區,何銘又匆忙趕去清泉灣以及他那間閑置的店面房。

均尋找無果後,他開始在小區周邊打轉。

他們平日裏常去逛的超市,花店,書吧,飯館……他都找遍了。還有附近的公園,游樂園以及商場。

他宛如一頭困獸,漫無目的地跑過每一個她曾踏足過的地方。

頭發濕了,後背也被汗水浸透了,甚至——他的眼眶湧上酸意。

他害怕她遭遇了什麽不測,想跑去派出所報警。但理智告訴他,這應該是一場早已謀劃好的“失蹤”。

究竟是什麽,讓她突然一聲不吭便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消息不回,電話不接,是他做錯了什麽惹她生氣了嗎?

站在車來人往的十字路口,何銘失態地蹲到地上。

刺耳的汽笛聲此起彼伏,行人的腳步亂如潮湧,他頭一次如此迷惘地望著眼前這個世界。

……

精疲力竭回到家中,手機還剩百分之三的電量。何銘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葉行之身上,他打算給他去一個電話,問問田星雨的聯系方式。

電話還未撥出,手機便“叮”的一聲推送進一條微信消息。

他黯淡的眼眸倏然點亮,迫不及待打開微信聊天框。

【我現在很安全,不用來找我。】

【何銘,我們離婚吧。】

他滿懷期望點開,以為自己得到的是“赦免詔書”,哪知躍入眼中的是她為他寫下的“終極審判”。

決絕,冰冷的兩行字,化作利刀刻進眼底。

她甚至連一個辯解的機會都不願意給他,就單方面宣布了他們的結局。

更讓人絕望的是,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裏,竟不可饒恕到要讓她用“離婚”來懲罰他。

他必須找她問個明白!

何銘顫抖著調出“語音通話”,徑直回撥過去。

手機電量頃刻間變成百分之一,緊接著,系統提示他還有60秒即將自動關機。

他連鞋都顧不得換,轉身沖向臥室。

慌亂中,膝蓋狠狠撞上桌角。他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可腳下的步子卻沒敢停,踉蹌著朝床頭櫃撲去。

總算趕在關機前充上電了。

但“語音通話”仍未接通。

他改撥普通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機械的提示音切斷了他們之間最後一絲聯系。

何銘睜著通紅的眼,掌根撫上膝蓋,只覺得那兒鉆心得疼。

“叮——”暗下去的屏幕再度亮起。

他木然點開——

【尊敬的何先生,您好。感謝您的耐心等待,您在“深深珠寶”加急定制的女士鉆戒已如期而至。請您在方便時蒞臨門店提取。很抱歉這麽晚打擾您,我們將竭誠期待您的光臨。】

是了,早在兩個月前,他便精挑細選,悄悄為她定制了一款鉆戒,準備在旅行途中重新向她求婚。

而今——這姍姍來遲的提貨消息,竟成了見證他失敗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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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所涉及到的高鐵,飛機廣播提醒均來自網絡。

[攤手]寫這一章的時候,我一直在心裏默念:我是親媽,我是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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