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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最後一次 那就再沈溺這最後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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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最後一次 那就再沈溺這最後一次吧!

“雙雙……怎麽杵外頭不進來呀?”一聲焦灼的呼喚將她從渾噩的思緒中拽了出來。

祝流雙如夢初醒:“媽——”

等不及出來尋人的顧春玲“誒誒”兩聲, 拉過女兒的手,皺眉說:“喊你老半天了,也不見你答應……誒呦, 手這麽涼!”

祝流雙低著頭, 像提線木偶一般任由母親拖著自己往廊檐下走。

“啪”的一聲,鞋底踩進水坑, 泥點子臟汙了白色帆布鞋面。

可她渾然不覺。

饒是顧春玲再遲鈍,也覺察出了女兒的不對勁,遂關切道:“臉怎麽也煞白煞白的……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祝流雙一張嘴, 苦澀便漫了上來。

顧春玲無措地問:“那是遇上什麽難事了?”

祝流雙用力睜大眼睛,截住快要淌下來的淚說:“也沒有……媽,您別多想。我就是今天穿得少,有點冷著了。”

“誒——”顧春玲顯然不相信女兒的說辭, 無奈嘆了口氣,“你這孩子, 打小就悶, 遇事盡往自己肚子裏咽……你不說出來,叫媽如何能安心?”

“我……”

密密的雨絲飄進廊檐, 母女倆同時陷入了沈默。

氣氛凝滯, 祝流雙攥著發白的指尖率先出聲:“媽——我真沒事, 不騙你……咱們趕緊回家吧。下午我還得趕去公司, 晚了耽誤工作, 要扣錢的。”她知道母親不會輕易放棄詢問, 便故技重施搬出了“遲到扣工資”的由頭。

這一招果真奏效了, 母親默不作聲從行李袋裏拿出一條薄外套,抖落兩下披到她身上:“知道冷就多穿點。”

氣氛有所緩和,祝流雙“嗯”一聲將雨傘塞進母親手裏, 自己則轉身去拎豎在墻根的行李。

外頭的雨更密了,母女倆不再多言,一個打傘,一個提行李,默默朝露天停車場走去。

————

雨天路滑,開回東湖的路上,祝流雙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她以為自己會手抖,可事實上,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如磐石。甚至,連她最不擅長的側方位停車也停得異常順利。

母親沒話找話,誇她車技有所進步。

她勉強擠出一抹不達眼底的笑,借口“來不及了”,便撂下行李,匆匆跑下樓。

回公司的道路暢通無阻,到了臺前,祝流雙照例跟對著鏡子補口紅的李靜佳點了點頭。

莊曉倩去銀行拉對賬單了,財務室裏空無一人。她機械地轉動門把手,開門、關門,到自己工位上落座,爾後打開電腦點進郵箱,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郵箱裏躺著十幾封被標了“加急”的報銷審核信件,她逐一點開,揉著太陽穴仔細核查。有條不紊地處理完郵件,她又登陸“電子稅務局”,準備開始公司的增值稅申報工作。奇異的是,這常年與她作對的系統今日倒像是轉了性子,數據自動預填後,需要她手動調整的部分寥寥無幾……

忙忙碌碌半個下午,工作成了祝流雙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不知疲倦地完成一項又一項,甚至還能分出精力跟前來財務室溝通預收賬款的同事扯皮。

若不是上午姚盈的話語仍在腦子裏循環往覆地打轉,她真要以為這只是一個平靜而普通的下午。

眼睛酸澀,祝流雙起身走去茶水間給自己泡了杯茉莉花茶。

轉頭時沒看地,不小心撞上了某個同事的胳膊。

水杯晃動,滾水濺在她白皙的手背上,頃刻間,便留下幾枚紅印。

同事緊張地驚呼:“流雙,你沒事吧?疼不疼?趕緊用冷水沖一沖……”

疼嗎?

不疼的。

祝流雙把手背往褲腿上蹭了蹭,毫不在意道:“沒什麽事,濺了幾滴水而已。”

比起心裏頭那個轟然塌陷的大窟窿,這點刺痛算什麽?

同事還想勸她去水龍頭下沖洗,她卻加快步伐,頭也不回地出了茶水間。

臨近下班,落在窗戶上的雨聲一陣高過一陣。

外頭風大雨大,祝流雙關了電腦,眼神呆滯地在辦公桌上趴了會兒。

直到手機屏幕亮起,“通知中心”推送來一條新的微信消息,她才面色凝重地坐起身。

【老婆,雨勢變大了,你一會兒回家慢點開。】

她久久凝視著那行字,胸口處倏地傳來一絲鈍痛,爾後呼吸窒悶。

他……很早就知道那件事了吧?

可他為何不告訴她?

明明是他先說,愛人之間最重要的是彼此坦誠的啊!

祝流雙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再肆無忌憚假想下去,但她控制不住。

胸膛上那根尖刺紮了根,正瘋狂往她身體裏鉆。

為什麽?

為什麽偏偏是何銘的媽媽坐了那班公交?

年少喪母之痛,他真的能做到毫無芥蒂嗎?

怎麽可能?

祝流雙慘淡一笑。

“滋滋——”手機再度振動。

對話框下方跳出新的消息:【老婆,文匯路口發生追尾事故了,堵了快兩公裏,你記得繞道走。】

老天爺可真愛捉弄人。

就算他全然不介意,那她心裏的坎呢,能跨過去嗎?

“她跨不過的。”祝流雙絕望地給自己蓋棺定論。

如果理智能戰勝執念,她又怎會陷入這無盡的煎熬與痛苦之中?

她垂下頭,深深地呼吸。

忽然,她“蹭”地離開座椅,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走到窗邊。

雨水“劈裏啪啦”砸在磨砂玻璃上,那雜亂無章的敲擊也一並擊穿了她的心防。

她繃著臉翻出郭揚的電話,指尖猶疑,爾後重重按下。

“嘟嘟——”電話接通了,郭揚的聲音從嘈雜中傳來。

祝流雙掐了自己一把,說:“郭總,我媽最近病情控制得不太好,我需要多請三天事假帶她去醫院覆查……”她語氣柔軟,又帶了點恰到好處的心焦。

為了證明自己請假的理由正當,她甚至詳細地補充了母親身體評估的各項異常數據以及醫生的診斷建議。

“我知道了,流雙。”沒等她說完,郭揚便批了假。

“郭總……”她把難為情演繹到極致,“我一下子連休八天,再加上五一小長假,會不會給公司添太多麻煩?”

郭揚朗聲笑道:“公司又不是只有你一個管賬的,好好休假,手機隨時保持暢通……”

“謝謝郭總的體諒。”

掛斷電話,她嘴角湧起一抹自嘲。

八天的假期批下來了,可她好像無處可去。

她握著手機,在窗邊怔楞許久,久到寫字樓下的路燈通通亮了起來。

那一盞盞街燈,泛著柔和的光暈,暖烘烘的,卻絲毫照不進她心裏。

————

回到春華裏是在兩個小時後。

推開家門,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是她最喜歡的椒鹽排骨的味道。

祝流雙鼻子一酸,丟下背包前去尋人。走到廚房門口時,雙腳卻是怎麽也挪不動了。

視線落到不遠處那個忙碌的背影上,何銘正系著她的格子圍裙炒菜。

他一手拿鍋鏟,一手顛鍋,動作比幾個月前不知道熟練了多少倍。

她近乎貪婪地凝視他的後背,似要將眼前的一切鐫刻進腦子裏。

良久t,她才戀戀不舍地移開目光,轉而望向流理臺。

玻璃花瓶裏那幾枝快要雕謝的白玉蘭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沾著水珠的藍色郁金香。

今天外面下那麽大雨,他還繞去花店給她買了新的花……

酸楚一下子湧上眼眶,她踩著冷硬的地板悄悄走到竈臺邊,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何銘沒有回頭,手中的鍋鏟也不曾放下:“這麽快就加完班了?”

祝流雙默不作聲,只是將臉更緊地貼向他的後背,仿佛唯有這樣,才能堵上她心裏那個漏風的大窟窿。

“怎麽了?是累著了,還是肚子太餓了?”男人關了火低聲問她。

祝流雙輕輕搖頭,恍然間想起他看不見自己的動作,便提起精神回了句:“盯太久電腦,眼睛有些疼。”

“那就去沙發上閉眼躺一會兒,還有個三鮮湯,做完咱們就開飯。”

手被他握著,暖意傳遍全身,祝流雙貪戀他身上的溫度,遂悶悶地說:“不要,就想這樣抱著你。”

被環抱的人登時一楞,爾後輕笑道:“我老婆今天怎麽這麽黏人了?”

“不行嗎?”祝流雙反問。

“當然行,巴不得你黏我!”何銘頓了頓囑咐她,“老婆,我得到水池邊洗個鍋,你當心別摔跤。”

“嗯——”

片刻後,某個拿著鍋鏟的男人又忙活開了。

頭頂的燈光明亮,漆黑的玻璃窗上倒映出兩個交疊在一塊兒的影子。他走到哪兒,她便抱著他的腰跟到哪兒。

鼻息間盡是屬於何銘的氣息,幹凈,清冽,還沾了淡淡的油煙味。祝流雙像是完全聞不夠似的,嗅了一遍又一遍。

她安靜地依偎在他身後,放任地閉上了雙眼。

那就再沈溺這最後一次吧!

她無聲告誡自己。

……

這一晚的沈/溺/放/縱,由一個綿長的擁抱開始。它瓦解了她所有的理智,讓她幾近瘋狂地與他糾/纏。

從空蕩的客廳到飄著花瓣的浴缸,再到臥室的單人沙發上。他們像兩株纏/繞的藤蔓,緊/密/相/接,難舍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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