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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雙向奔赴 我也願意豁出去,跟你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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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雙向奔赴 我也願意豁出去,跟你賭一個……

在何銘的意識裏, 用物質表達愛意是最為簡單直白的方法。

他以為,祝流雙會像其他女孩子一樣,欣然接受並且滿心歡喜。

可他錯了, 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姑娘。

她自小失去父親, 母親工資不高又疾病纏身,生活過得並不容易。

讀書的時候, 她因為經濟拮據而遭到同學排擠;工作後,她擔起家庭的重擔,除了照顧母親, 工作之餘還擠著時間去擺攤賺錢……

他對祝流雙的過往了解得不算全面,那些關於她的信息,一部分來自葉行之、顧旭婷等人的講述,另一部分則出自她自己。

但其實, 她很少向他傾訴負能量,大多時候都會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談及往事, 仿佛她吃過的苦, 受過的委屈都無足輕重。

祝流雙前二十幾年的人生,何銘幾乎不曾參與, 但憑著這些零星的信息片段, 也足夠他在腦海裏勾勒出一個與眾不同的她來。

她身上閃爍著太多令他心動的美好:善良、堅韌、溫柔、勤儉……這些可貴的品質就像一層層堅實的外衣將她包裹。

但這不是全部的她。

她還有一瓣脆弱的靈魂躲在堅硬的外殼之下。

敏感、自卑、倔強、固執……她站在舊日創傷的陰霾裏, 渴望被愛又害怕虧欠。

“流雙, 我送你禮物是因為我喜歡你, 這是我向你表達愛意的方式……我從來沒想過需要你歸還什麽。”

無盡的苦澀蔓延上心頭, 何銘逐漸意識到, 那些他以為的她會歡喜的舉動,於祝流雙而言或許是分外沈重的心理負擔。

當他不斷給予她物質上的關懷時,她會惶惶不安, 會愈發感知到兩人之間的經濟差距,以致加深內心的自卑。

祝流雙正埋頭苦吃,聽見何銘艱澀的聲音遂擡頭望向他。

是她的錯覺嗎?她竟在他眼裏尋到了一絲惘然。

餐桌上的氣氛突然變得凝重,他揪著這個話題不放,她只得打起精神直面問題:“我只是,有些惶恐……這些錢不是我自己賺的……”

“夫妻共同財產。”何銘強調,“流雙,我希望你能把這幾個字刻在腦子裏。別忘了,我們領了證的。《婚姻法》規定,夫妻關系存續期間所取得的財產都是夫妻共同財產。我們沒有婚前約定,就算你想去登記離婚,財產也是按法律均等分割。”

他的眼眸深邃得像一汪大海,教她沈淪。舌尖蹭上唇瓣,祝流雙再次被他的話堵得不知如何開口。

“你是覺得我們經濟上不對等,所以惴惴不安嗎?”何銘試探道。

祝流雙咬著唇點頭。

何銘的眸色更晦暗了,緩聲道:“流雙,一個人的價值不能只看收入和存款。若要論條件,其實你比我好。最起碼,你有愛你的母親,你的父母感情美滿,你們彼此深愛。而我……”

他自嘲道:“我爸什麽樣,你也見過了。他現在有新的家庭,分不出一丁點愛到我身上。不怕你笑話,早在我媽過世前,他就已經出軌了自己的秘書。我媽去世沒多久,他便堂而皇之地領著懷有身孕的秘書進了門。為了討好新歡,他不惜將我送去外公外婆家。現如今,唯一在乎我的外公也走了……”

祝流雙從未想過,何銘會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如此之低。他不惜揭開傷疤告訴她,感情裏沒有誰比誰高貴。他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一個親情分崩離析,孤寂落寞的人。

淚水模糊了雙眼,祝流雙恍然明白,她再一次鉆了牛角尖。

因為她先暗戀他,她總是下意識地把他放在更高一層的臺階上,踮起腳來仰視他。卻唯獨忘了,人人皆有光芒,自己身上也有他所追尋仰望的東西。

若不是隔了一整張擺滿菜肴的桌子,祝流雙真想立刻撲進何銘懷裏,告訴他,她愛他,很愛很愛他。

黏著地面的腳跟慢慢松動,她幾欲起身,餐桌對面的人卻又一次開口道:“流雙,我遠沒有你想的那般光風霽月。我為你花錢,無非是因為除了物質,沒有別的更拿得出手的東西了。旁人身後都有家庭幫襯,我沒有……說實話,面對你,我並不自信,我也會忐忑,會自我否定,會害怕你經過深思熟慮後,撒手離去。”

中國人骨子裏對於家庭團圓、和睦的渴求,讓何銘心中倍感缺憾。他拼命抓住祝流雙,也許是想找一個心靈的落腳處。

只有她,讓他重新感受到了家人的溫暖。

原來,患得患失的人不止她一個?

祝流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斷斷續續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學長……別再說了。我願……”

正在此時,服務員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先生、女士,生日面做好了,需要給你們送上來嗎?”

祝流雙吞下未說完的話,扯出一張紙巾捂住嘴角。

何銘沒有征求她的意見,清了清嗓子道:“端上來吧,蛋糕和蠟燭也一並送過來。”

候在帷幔外的服務員對著耳麥低語幾聲,轉眼便有另一位推著餐車的服務員走過來。他們撤走了桌上的幾個冷盤,為蛋糕點上蠟燭後退出了雅間。

頭頂的燈光應景地昏暗下來,燭火搖曳,將暖黃的光暈鍍到兩人的臉上。

氣氛比剛才輕松了一些,何銘掀起眼簾,目光在祝流雙臉上輾轉。女人的眼眶紅紅的,水亮的眼眸裏跳動著兩抹躍動的火苗。

“流雙,我對你說這些,不是為了逼你。我長你兩歲,社會經驗比你多一點,考慮事情也許更加理性。我雖沒談過戀愛但也知道,兩個人若要真正走到一起,那彼此的觀念必定要有所契合。而有些疙瘩一旦產生,如果不及時溝通開解,假以時日就會成為定時炸彈……不說這些了。”何銘輕笑一聲,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蠟燭都燃了好一會兒了,先許願。”

上一次,如此鄭重地許願,還是在祝流雙十歲那年。

彼時父親未出意外,外公外婆也仍康健,她在至親的註視下許願期末考試能考滿分,許願全家人身體安康。

那時候的蛋糕不似眼前的別致,用的還是植物奶油,硬硬的,但很甜。

而這種甜一直刻在她的記憶裏,隨著時間的流逝化作苦澀的眷戀。

祝流雙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心裏許下三個願望。

許完願,她“咻”地睜開眼睛,目光灼灼地望向何銘:“學長想不想知道我許了什麽願望?”

“說不出就不靈了,吹蠟燭吧。”男人遞給她一把餐刀。

“可是我想告訴你……”祝流雙用手托起下巴,隔著曳動的燭火,她眨巴了一下眼睛。

女人烏黑的長睫毛掃過眼瞼,如一陣輕柔的夜風,掠過何銘的心田。漣漪蕩漾,他動了動唇,說:“嗯,那我重答一遍。我想聽。”

他的聲音那麽溫柔,祝流雙覺得自己躺進了綿軟的雲朵裏,所有的棱角都被他撫平。

“我的第三個願望,和學長有關。”她註視著他開口,“我——希——望——能與何銘進入真正的婚姻,共同組建一個溫暖的家庭。”

周圍人聲嘈雜,她的聲音卻像一顆石子,準確無誤地投進他的心湖深處。

時間剎那間定格,何銘捏著筷子的手悄然收緊。燭火映襯著他俊逸的臉龐,睫毛垂落,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一秒,兩秒,三秒,甚至是更久,他才緩緩擡起頭,嗓子發緊地問:“流雙,你考慮清楚了嗎?我說過,我可以給你深思熟慮的時間。”

“嗯,我想清楚了。”祝流雙堅定道,“我要考慮多久呢?一天,兩天,三天,四天……無論多少天,我想我的答案都不會改變。”

她睜著含淚的眼睛沖他微笑,笑著笑著,眼淚驀地奪眶而出:“我承認,我也愛上你了,何銘。如果你不覺得我的遺傳基因是負累,願意和我共同面對未知的困境,那……我也願意豁出去,跟你賭一個攜手一生的可能。”

燭光照著何銘緊繃的下頜以及捏得發紅的指關節,他開口時,聲音卻平靜得出奇:“流雙,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疾病。高血壓、糖尿病、心腦血管病……亦或是癌癥,都有遺傳傾向。但這些,只是概率t問題。你現在很健康,對嗎?”

祝流雙哽咽著點頭。

“如若你害怕自己會生病,我們可以從現在起開始預防,比如每年都做身體檢查,適度增加運動,註意保暖,避免長期伏案工作,避免接觸陰冷潮濕的環境,預防感冒和感染……”

何銘口中所說與醫生告誡她的並無不同。

他竟提前做了功課!

“好……”祝流雙動容地應著。

何銘似還怕她想不通,又道:“流雙,你做了基因檢查,因而對未來有所忌憚。我沒做過,並不代表我這個人是完全健康的。每個人都有攜帶某種致病基因的可能,就算基因檢測沒有異常,人也可能會突然生病。即便不是疾病,那也可能會是別的什麽意外……”

就像你的父親和我的母親。

何銘把這句話留在了心裏。

淚眼朦朧,祝流雙隔著模糊的水霧聽他耐心地開導自己。

蛋糕上的蠟燭快要燃盡了,蠟淚堆砌在“樂”字旁邊,蜿蜒成一條細細的河流。

“學長……謝謝你。”她終於抑制不住想要撲向他的沖動,挪開椅子跨步走到何銘身邊。

見她起身,對座的男人也立即跟著站了起來。

何銘人還未站定,祝流雙便不管不顧地一頭撞進他懷裏。

貼著她的男人身形明顯一僵,反應過來後,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臂,將她禁錮在自己的胸膛上。

祝流雙側耳傾聽他的心跳,一下,一下。起初,還算平穩。漸漸地,它的韻律變了,變得越來越快,愈來愈響。那震耳欲聾的跳動頭一次與她自己的心跳同頻。

她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相依相偎。

帷幔外邊人影幢幢,不時有腳步聲從雅間旁掠過。帷幔裏邊,一片安謐。

祝流雙不知道頭頂的燈光是何時轉亮的,她只知道,自己這長達十年的暗戀,終於塵埃落定。

交錯的心跳此起彼伏,她不覺抓緊了他的衣衫。腦子被無法言喻的喜悅沖得昏昏沈沈,在一陣跌宕中,她聽見何銘沈靜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流雙,我外公患有高血壓,我外婆是長期冠心病導致心力衰竭走的。這樣看來……我之後患這兩種疾病的概率是不是會比常人大許多?那咱倆……也算是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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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雙雙和學長,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求你了][求你了]我好愛他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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