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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歉意深重 他略一低頭,微涼的唇瓣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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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歉意深重 他略一低頭,微涼的唇瓣碾上……

她沒有傻乎乎地坐在客廳等他。

何銘因此感到慶幸。

可下一秒, 他的心又不自覺地往下沈,落寞在眼底刮起颶風。

腳步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動,他走過廊道, 步入客廳, 目光在這近百來平的空間裏來回穿梭,最終定格在餐廳的方向。

這個點, 那兒本不該有人在,此刻卻蜷縮著小小一團人影。

亮白的燈光傾瀉而下,將她整個人籠在朦朧的光暈裏, 一切恍若夢境。

何銘剎住腳,怔怔地揉了揉眼睛。

女人的身影更清晰了。她弓著背坐在餐椅上,雙膝攏在一起,緊緊地貼著腦袋。何銘依稀記得, 當初倆人被困倉庫時,祝流雙也是以這樣抱坐的姿勢來尋求一絲安慰。

眼底湧起心疼, 他輕輕提步欲走近她, 深埋在膝蓋上的腦袋卻忽然動了。

何銘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生怕把她吵醒。而餐椅上的人, 全然未覺他的到t來, 閉著眼睛將自己的頭換了個朝向。

窸窸窣窣間, 她露出的半邊面頰恰巧對上他的方向。

何銘斂眸, 靜靜地凝視她。女人面頰酡紅, 嘴角黏著幾縷淩亂的發絲。她雖睡著了, 但睡得並不安穩。兩道秀眉輕輕蹙著, 長睫時不時地顫上一顫,像被什麽可怕的東西魘著了似的,喉嚨裏溢出幾聲嗚咽。

心臟驟然刺痛, 他疾步上前來到她身邊,在意識還沒完全清醒之前,右手已經先一步落到了她弓起的脊背上。像之前那般,他輕輕撫上她的後背,一下一下摩挲,企圖以此來替她解除夢魘。

視線轉動,餐桌上的刺眼景象讓他更覺歉疚。

一盤早已冷掉的炒飯被遺棄在桌邊,筷子和勺一東一西滾至角落。而她的正前方,一個空空如也的紅酒瓶正突兀地倒立著,瓶壁上掛著幾道暗紅色的殘液……

酸楚在胸腔裏鋪開,垂在身側的左手握得指尖發白,何銘無比後悔今晚缺席了祝流雙的生日。

明明他今天不忙,卻還是以加班為借口拒絕了她的邀約。

明明他猜到她也許會等他,卻仍舊磨蹭到這個點才回家。

她為什麽……不去夢緣餐廳?

在何銘的設想裏,今晚的祝流雙雖然沒有他的陪伴,但起碼可以在夢緣餐廳與親朋好友一起過一次隆重的生日。

可現實與他料想的完全不同。這麽重要的日子,她只用一盤寒酸的蛋炒飯對付了事,甚至……飯都沒吃幾口。

酒倒是全喝完了!

她酒量不是很差嗎?喝這麽多胃裏肯定不舒服吧?

撫著後背的手驀地停住,慢慢伸向祝流雙的面頰。何銘指尖微顫,動作輕柔地將她黏在唇邊的發絲一一撥開,隨後攏到耳畔。

沒了發絲的阻隔,她通紅的側臉在他眼底愈發得深刻。離得近了,他才發現她的眼皮有些腫脹,上邊殘存著哭泣的痕跡。

何銘喉頭艱澀,目光在她臉上近乎貪婪地流連。

她緊皺的眉,她發紅的眼角,她抿成一條線的嘴唇,她腮邊閃爍的淚痕……

鼻腔裏湧上強烈的酸意,若不是理智控制著大腦,何銘真想一拳砸向自己。

難以想象,在這個冷清的家裏,她是懷著何種心情在等他?

久等不至,她食不下咽,最後,只得借酒消愁。

光是想想,何銘便覺得心中鈍痛。

痛楚漫過四肢百骸,讓他徹頭徹尾地意識到,自己此前的種種行徑,簡直是混蛋作為。

他是個男人,應該果決有擔當,而不是一味逃避,辜負他人的感情。

進或是退,他的心臟遠比腦子感受得更為清楚。

那就放任自己沈淪吧,他不想撒手了。

念頭產生的這一刻,何銘俯下身,從背後輕輕抱住了祝流雙抖動的雙肩。他擁著她,手中的力道不斷收緊,直到懷裏的人不自在地嘟囔出聲,才稍稍卸了力。

椅背硌得胸口生疼,他卻渾然未覺一般,繼續環抱著她。

一室靜謐,唯有兩道頻率不同的呼吸在空氣裏交纏,一道清淺,一道急促。

————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兩只掌心沁出薄汗,何銘終於松開了他的手。

餐椅上的女人還沒有睡醒的跡象,他便拾起桌上的碗筷和酒瓶轉去廚房。

迅速收拾好餐具後,他趕回到祝流雙身邊,在她跟前屈膝下蹲。

“流雙,流雙……醒醒,回屋去睡。”在餐椅上窩著總不是辦法,他語氣溫柔地喚她。

“唔……別吵……”沈睡中的女人眼皮漏開一條縫,不甚清醒地又把頭轉去另一邊。

何銘反覆嘗試了幾次,都無法喚醒祝流雙。

於是,他只得伸出手,慢慢探入她的膝彎與後背,腳步紮穩,雙臂上挺,徑直將人抱了起來。

從前她腳受傷時,他背過她。

那時便覺得她分量輕,而今雙手公主抱在懷裏,更覺得她身形嬌小。

體位的突然改變讓她本能地靠向他。

何銘低頭,細細描摹著她的睡顏。懷中的女人砸吧了下嘴,光潔的額頭貼住他的頸窩。突如其來的肌膚相貼讓他渾身僵硬,何銘停下步子深吸一口氣,才繼續抱著她往次臥的方向走。

從餐廳到次臥,短短十幾米的距離,他本可以快速走完,卻偏偏像散步似的走得極為緩慢。

而懷裏的人,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存在,臉上的神情慢慢放松下來。她夢囈般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低喃,往他頸窩更深處鉆了鉆。

毛絨絨的額發蹭得他脖子一陣發癢,何銘下意識地緊了緊後槽牙。

漫長的跋涉結束,兩人移到次臥門口。

他將她往上提了提,抽出一只手來開門。

“啪嗒”一聲,鑰匙轉動,木門往裏輕輕推開。

他順勢按下墻上的開關,霎時間,暖黃的燈光將整間屋子的面貌呈現在他眼前。

自她搬來後,這還是他頭一次走進她的房間。

屋內的陳設沒什麽改變,僅是添置了一些女孩子喜歡的小擺件。枕頭邊放了只通體雪白的兔子玩偶,一雙紅紅的琉璃眼格外醒目。獨屬於女孩子的馨香充斥著整個鼻腔,何銘不自然地抿唇,繼續往裏走。

而在他觀察她房間的時刻,懷裏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等到他後知後覺地發現她醒了,祝流雙已呆望他許久。

“流雙……”何銘頓住步子,動作和緩地將她放到床上。

祝流雙未作回應,僅是呆楞地望著他。

她好像還沒清醒,一雙洇著紅暈的杏眼裏透著茫然。

何銘按捺住忐忑的心思,啟唇問她:“難不難受?”

靠在床上的人卻恍若未聞,她慢吞吞擡起一只手撫上他的臉。

“何銘?你怎麽在這裏……”

猝不及防的一聲“何銘”讓他釘在原地。他坐在床沿上,任由她揉捏自己的臉頰。

“一點也不疼!呵呵……果然是做夢……”女人柔若無骨的手漸漸滑落,跟隨手指一道滑落的,還有她眼角的淚珠。

轉眼的功夫,淚水一道道淌下來。

“渣男……”她目光渾濁地控訴他,“為什麽前段時間對我那麽好……現在又躲起來連個面都見不著……”

耳膜嗡響,“渣男”兩個字重重地刺痛了他。胸悶得喘不過氣來,何銘實實在在地體會到了什麽叫“自食惡果”。

他滿臉苦楚地順著她的話語喃喃:“嗯,渣男,我是渣男……”

聞言,祝流雙“嗤嗤”笑出聲:“你知道嗎,我把夢緣餐廳的晚宴退掉了!就在你訂餐的那天……我就退掉了!餐館好黑……要收百分之五的違約金,100塊呢……我賠給你……”

她雖像在笑,眼眶裏的淚水卻不曾斷過。

何銘試探著伸手,想要拭去她臉龐的淚,哪知手只伸到半空,便被祝流雙一把拍掉。

“不要碰我!”她的聲音猛地拔高,“你憑什麽碰我?不許牽我手,不許抱我,不許摟我……我們又不是真正的夫妻!”

胸口仿若被一把利刃剜去皮肉,疼痛直抵心臟。何銘紅著眼,靜靜聽她控訴。

“嗚嗚嗚……為什麽?為什麽你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顧旭峰說你今天下午就回來了,那你去哪兒了呢?今天……嗚嗚嗚……我跟你說了好多遍了,是我的生日……生日呀……”她斷斷續續說著,聲音裏夾雜著難耐的嗚咽。

“對不起……”

“你沒對不起我……是我自作多情……”

“對不起……流雙……對不起……”

“假的,都是假的……”

除了對不起,他口中再說不出其他字眼。可“對不起”三個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他每說一次,坐在他對面的姑娘便抽噎一聲。

何銘越道歉,祝流雙哭得便越兇。

淚水決堤,他的理智在她肆意洶湧的眼淚裏起起伏伏,暈頭轉向。

情急之下,他索性傾身上前,不顧她的掙紮,牢牢地用雙手捧住了她的臉。

他是那般用力,又那般小心翼翼。

大拇指指腹在女人濕漉漉的臉上婆娑,他一點一點揩去她臉頰的淚水,輕哄安撫道:“流雙,不是做夢。我在這兒,真的在這兒……乖,不哭了,是我不好。”

“你騙人……你才不是何銘!”

女人巴掌大的臉在他掌心胡亂扭動起來。指縫間淌過清淚,何銘眼底積蓄起急躁的浪濤。

幾乎是憑著本能,他略一低頭,微涼的唇瓣帶著滿腹澀/意碾上她的。

剎那間,周遭的一切都被按下了靜止鍵。

耳邊回蕩著彼此沈重的呼吸。

前一秒還在哭喊的女人突然失去了掙脫的能力,她t瞪著一雙空洞破碎的眼睛,呆若木雞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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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垂耳兔頭]親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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