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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重磅炸彈 可現實卻不選擇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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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重磅炸彈 可現實卻不選擇放過他。……

男人的視線如鷹隼般環視整間客廳, 每掃過一處,目光便會在那處稍作停留。

祝流雙悄悄側過身,把手機藏在衣袖底下給何銘通風報信。

【學長, 你還有多久到家?叔叔過來了。】

指尖飛快翻動, 她一面繼續陪著笑臉,一面按了“發送”鍵。

未幾, 入戶門外傳來“滴滴滴”的提示音。

祝流雙“咻”地從沙發上起身,訕笑道:“叔叔,應該是阿銘回來了, 我去看看。”說著,她三步並作兩步奔向門口。

“嘎吱”一聲響,木門朝外打開。

見她站在門口,正準備進屋換鞋的男人面上一喜, 眉毛微微挑起:“這是……迎接我呢?”

祝流雙不接腔,挨到他身旁小聲問:“學長, 你沒看我發的消息嗎?”

“什麽消息?手機在包裏……”何銘掂了下手中滿滿當當的打包盒, 道,“甜椒炒肉片, 蘿蔔排骨湯, 清炒芥蘭, 夠吃了嗎?”

“可能……不太夠。”祝流雙努努嘴, 朝何銘使了個眼色, “叔叔來了。”

何銘神色一滯, 語氣明顯轉冷:“我爸?”

“嗯, 來了有一會兒了。”覺察出他的低氣壓,祝流雙默默提走他手裏的餐盒,道, “我去廚房炒個快手菜,你們聊。”

衣袖被人輕輕拉住,她疑惑地轉頭。

“不用,就咱倆吃。”男人連忙叫住她說。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祝流雙面露難色。

何銘卻堅持道:“不會。你去給菜裝個盤,我這邊……很快結束。”

她不敢再勸,乖順地點了點頭,左拐進了廚房。

一道厚重的磨砂玻璃門,將她與外面那對關系緊張的父子阻隔開來。

祝流雙大氣不敢出一聲,輕手輕腳地從櫥櫃裏取出幾個盤子。她人雖還在廚房忙活,心思卻早早地飛去了外邊。

客廳隱約傳來動靜,她的神情不由地緊繃起來。

“房門密碼換了怎麽不說一聲?”先開口的是何關山。

緊接著,何銘沈聲回答:“沒必要。”

“沒必要?什麽叫沒必要?我是你父親!”聞言,何關山的聲音陡然間拔高,帶著慍怒。

“說吧,今天過來有什麽事?”何銘仍維持著一絲冷靜,直接避開了父親的質問。

可他的冷靜並沒有澆滅何關山的怒意,反而加速了火山的噴發。客廳裏驀地傳來一聲嗤笑,爾後是男人粗糲的低吼。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進門到現在,連聲爸都沒叫過。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怎麽,沒事我就不能過來了?”

“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上綱上線的?”何銘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爸……我們出去說吧。”

……

客廳裏的兩人劍拔弩張,“戰火”逐漸蔓延,祝流雙聽得胸口沈悶,手中的動作更加心不在焉。

“砰——”

猝不及防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麽重物砸到了茶幾。

祝流雙心頭猛地一跳,食指關節處傳來刀割一般的刺痛。

她趕忙低頭查看,入目是刺眼的鮮紅。

因為撕保溫盒的時候太過用力,鋁箔紙蓋一不小心就成了割傷自己的“利器”。此刻,細密的血珠子正沿著劃開的皮膚縫隙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她下意識地擡起手,將食指抵到唇邊,用力吮吸。

鐵銹般的鹹腥味瞬間麻痹了大腦神經,耳邊混沌的爭吵被織布機的嗡鳴聲所取代。

不知過了多久,外邊的動靜突然變小了,爾後是令人窒息的沈默。

廚房門被人稍稍拉開一條縫,祝流雙錯愕地擡眼。

“流雙,我有事出去下,晚飯你先吃。”何銘揉著眉心說。

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祝流雙把手背到了身後,指腹用力捏住傷口,溫吞道:“哦,好。”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回應他的語氣也出奇地平淡,仿佛早就料到他會這般告訴自己。

“可能有點久,不用等我。”男人面露歉意,再次叮囑道。

祝流雙“嗯”了聲,故作嬌憨地寬慰他:“放心吧,我可不會讓自己餓肚子!”說完,她不再看他,低下頭去撕另外兩份外賣的鋁箔紙蓋。

待得一前一後兩道身影通通消失在玄關處,她繃緊的雙肩才慢慢垮下來。手掌撫上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氣,隨後緩慢地吐出。如此循環往覆,驚顫的心跳終得以平靜。

飯菜還沒涼透,溫熱的氣息裹著油香沁入口鼻,色香味俱全的幾道菜到了她嘴邊,卻有些食不下咽。

祝流雙有氣無力地捏住筷子,一下一下杵著碗裏的米飯。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不遠處的茶幾上飄去。

十幾分鐘前,她給何銘的父親泡了一杯紅茶。

十幾分鐘後,那杯紅茶正狼狽地立在茶幾上。

玻璃杯裏的水少了三分之二,茶葉淩亂地粘著杯壁。瞧著桌面上那攤洇開的水漬,祝流雙的臉色暗了又暗。

不知為何,胸上的窒悶感比將才更重了,她需要大口大口呼吸才能夠緩解。

————

單元樓下,寂靜無人的小道上。

猩紅的火光在暗夜裏燃起。

何關山吐出一口長長的煙圈,聲音恢覆了些許溫度。

“阿銘,你外公不在了,今年年夜飯……回悅湖灣跟我們一起吃吧。”其實他今天過來,是想跟兒子緩和氣氛的。

“不必了。”何銘眼皮都不擡一下,直接回絕。

“年夜飯年夜飯,總要跟家裏人一起吃的吧?”何關山踩滅煙頭,語氣嚴肅道,“你一個人過……要是被你那些叔叔伯伯知道了,不得指著我鼻子罵?”

何銘拉下臉,譏道:“往年我不跟你們一起過年,也沒見別人在意。”

“那能一樣嗎?”

“有什麽不一樣的。”

眼看著要吵架的苗頭越來越甚,何關山率先退了一步,放緩語氣道:“好好好,你要實在不想來,就隨你。不吃就不吃了,但有一件事你得答應我。”

“什麽事?”何銘涼涼地望著父親。

“你跟小祝是在同居吧?進展到哪一步了?”

突然提及祝流雙,何銘的眉頭鎖到一起。

他抿唇不應,何關山的語調便提高了一分。

“我不管你們進展到哪一步,趁現在陷得不深,你趕緊跟她分手!”

“我喜歡誰,跟誰交往,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何銘上前半步,胸膛上下起伏。

上回在醫院,他向父親介紹祝流雙時,父親還是笑瞇瞇的,怎麽這次一上來就態度強硬地要求他分手?

“這件事聽我的,準沒錯!”何關山似有顧慮,只一個勁兒勸何銘分手,卻支吾著不說緣由。

何銘面上維持著難得的理智:“爸,既然您這麽信誓旦旦地要我們分手,總得給個理由吧?”

“理由……當然有!我只是……”何關山不知想到了什麽,面色忽而變得凝重。他直直地望向何銘,眼神覆雜難懂,“只是……唉……”

冷冽的夜風刮過,路邊的香樟葉隨風顫動。

路燈下,中年男人的臉被照得慘白。他的嘴巴牢牢地鎖著,唇角上方兩道法令紋深陷下去。僅是一瞬間,何銘便覺得父親蒼老了好幾歲。

明明前一秒還在與他針鋒相對的人,這會兒卻突然失了氣勢,臉上露出掙紮的神色。

“到底是因為什麽?”他緊盯著他。

何關山背過身去,把臉隱進昏黑裏:“等下我會發一份資料到你微信上,你看完就知道了……”

至於資料上寫了什麽,他固t執地不願親口訴說,只一味地從衣兜裏摸出一根煙來,為自己點燃。

何銘沈默不語,靜靜地看著父親抽煙。

等一支煙燃盡,背影頹唐的男人回過身來,手臂搭上他的肩頭,象征性地拍了兩下,爾後獨自朝小區大門走去。

————

父親何關山的微信消息是在十分鐘後發過來的。

彼時,何銘仍站在單元樓下來回踱步。

煩躁讓他險些亂了方寸,因此,他不敢那麽快上樓。

手機一直捏在掌心,消息提示音響起時,他當即點了進去。

PDF文檔甫一打開,一張掃描版的陳年舊報闖入眼簾。

首頁上某篇報道被人用紅筆框了出來,上邊的字跡又小又密,不甚清晰。唯有中間那行加粗的鉛字標題強勢占據了他的全部視線——《菇城公交車墜湖:“暴力”乘客與“老實”司機的生死博弈》

心臟皺縮,胸腔裏的空氣猛地被抽幹。那行醒目的標題像一只無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指尖迅速在屏幕上滑動、字跡放大,隨著頁面的後移,何銘的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母親的死是他心裏過不去的坎,他好不容易將它藏起來了,父親卻又一次赤/裸/裸地舊事重提。

他不是要給他看理由嗎?

這是什麽理由?

難道——

念頭襲進腦海時,渾身的血液上湧,手腳霎時間被麻木和僵冷包裹。

視線移到最末行,幾個與事故相關的主要人物的名字赫然在列:鬧事乘客李某偉,公交司機祝某東……

祝某東……司機和祝流雙一樣,都姓祝。

何銘把手機湊到眼前,將畫面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祝”這個字充滿整個手機屏幕。帶著斑駁黑點的“祝”字在他眼底散了架,筆劃飛來飛去,帶著鋒利的棱角刺向他的瞳孔。

怎麽會?

巧合罷了!

他痛苦地閉上眼,妄圖甩掉腦海裏的重重畫面。

可現實卻不打算放過他。

“滋滋”手機振動,來自父親的新消息如重磅炸彈一般給他判了“死罪”。

【祝某東全名叫祝向東,你可以問問你的女朋友,她父親叫什麽名字。如果你仍執意跟她交往,阿靈在天有知,恐難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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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於這個事故,前面已經鋪墊很久了[攤手]作為雙雙的親媽,我選擇讓男主先知道,先承受痛苦[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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