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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上門拜訪 要是有些口供對不上,她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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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上門拜訪 要是有些口供對不上,她母親……

“聽見沒, 讓小何晚上來家裏吃飯。”

祝流雙仰起頭,下意識反駁:“家裏都沒什麽菜……要不,還是改天吧。”

“四菜一湯總歸是能做出來的, ”顧春玲睨了女兒一眼, 沒好氣地說,“我都沒嫌棄他不知禮數, 難不成還想搞個滿漢全席?”

“知道了,我這就去給他打電話。”祝流雙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應聲時差點咬到舌尖。她捏著結婚證往臥室方向走, 腳步隨心跳一起變得淩亂。

母親去廚房備菜了,她小心翼翼地關上門,視線落到墻角的衣櫃上。櫃門敞開著,左半邊的外套掛得錯落有致, 而右半邊——卻像一座隨時要坍塌的山丘。不用想也知道,母親翻到結婚證時有多震驚。

事情已成定局, 當務之急是通知何銘。

雖然, 對於他能否配合自己這件事沒什麽把握,但她還是硬著頭皮給他打去電話。

“嘟嘟嘟”聽筒裏的忙音撞在耳膜上, 泛起陣陣帶著澀意的疼。她心急如焚, 掛了電話給他發微信。

【學長, 在忙嗎?有急事找你, 看到速速回電!】

一句話剛打完, 還沒來得及發送出去, 手機倒是先振動起來。來電顯示上“何銘”二字, 跟著她的太陽穴一起“突突”地狂跳。

“餵,學長。”她按下接聽鍵,順勢坐到床板上, “結婚證……被我媽看到了。”手指揪起一圈被角,因為心虛,她的底氣弱了三分。

電話那頭傳來鼠標點擊電腦界面的聲音,男人似乎並不驚訝這個結果,語氣平靜地問她:“需要我配合你做什麽嗎?”

她原本醞釀了大段的解釋,卻被他短短一句話推了回去。祝流雙瞬時啞然,松開攥緊被單的手,虛掩著話筒道:“我媽說,讓你今天過來吃晚飯。事情來得突然……學長你要是沒空也沒關系,改天好了……”

說到最後,她牽強地彎起嘴角,幹笑兩聲。仿佛這樣做,就能緩解自己的局促。

“我那邊過來有點久,大約七點到可以嗎?”男人醇厚的聲音裹著嘶嘶電流聲傳來,“你們那兒上門見家長有什麽規矩嗎?禮品……”

廚房的菜板被切得“砰砰”響,祝流雙哪有什麽心思考慮上門規矩,此刻她心中一團亂麻,便囫圇道:“不用不用……你人先過來就行。”

“還有什麽要註意的嗎?”男人扣響桌面問。

被單因為她不停的揉搓而變得皺巴巴的,她眼下一黯,壓低聲音回:“有的,電話裏說不太方便……一會兒你快到了我下樓來接你。”

“好,晚上見。”

掛斷電話,祝流雙才發現自己的半邊耳朵已然滾燙。這緋紅的熱度與羞澀無關,更像是埋藏於心底的不安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湧。

為了靠近他,得到他,她撒了一個又一個的謊。她欺騙了母親,欺騙了他,甚至——還需要他幫著她一起撒謊。

她突然害怕,倘若有一天,他發現她是一個滿口謊言的人,又會如何看她。

肩膀慢慢向內收攏,她將整顆腦袋埋進臂窩,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墻上的時鐘不知疲倦地走著,距離晚間七點還有兩個小時。在臥室裏當了半晌鴕鳥的祝流雙心事重重地走了出來。

廚房內忙得熱火朝天,顧春玲正在油鍋裏煎鯽魚,聽到身後有動靜,便頭也不回地問:“打個電話怎麽打了這麽久?小何說幾點過來?”

魚腥味混合著姜蒜味撲鼻而來,祝流雙捏著鼻子說:“差不多七點到。”

“那我是不是燒早了啊?”顧春玲給鯽魚翻了個面,糾結道,“鯽魚做紅燒還是清湯?”

瞅了眼油鍋裏翻著白眼的鯽魚,祝流雙心不在焉地說:“煮湯吧,他口味清淡……”

“燒湯的話,再t煎兩個荷包蛋怎麽樣?鮮一點……”

水池裏放著半只三黃雞,翅膀凍得蜷縮成一團,想來是明天的晚飯食材,被顧春玲提前拿出來撐場面了。

“都行……”祝流雙打開水龍頭,打算用溫水沖一沖把雞肉化凍。熱水冒著白煙沖到雞皮上,水花四處亂濺,可她全然未覺。

顧春玲顧不得還在滋啦泛泡的油鍋,先替女兒關了水龍頭:“快別忙活了,熱水裏汆一下更省事。”

被母親趕到一旁,祝流雙不敢閑著,於是拿起籃子裏的山藥準備削皮。才削了半根山藥,掌心便紅了起來,一股難耐的癢意順著掌紋往外爬。

她都忘了,自己對山藥皮有輕微的過敏。平日裏削山藥都會戴上一次性手套,今日昏頭昏腦的大約忘記了。

“趕緊出去,別添亂了。”顧春玲皺起眉,嘴裏碎碎念道,“廚房有媽在呢,你先去抹點風油精。”望著女兒訥然離去的背影,她忍不住搖了搖頭。

祝流雙聽了母親的話去藥箱裏翻風油精,抹了一把在手心,辣人的涼意掩蓋了鉆心的癢,但沒過一會兒風油精便失效了。她記起某日在網上看到的妙招分享,便跑去衛生間取了吹風機,“嗡嗡”的熱風對著掌心吹了好幾分鐘,竟奇跡般的不癢了。

而她散在天外的思緒也在吹風機不斷奏響的嗡鳴聲中歸了位。

再次接到何銘的電話時,她正在客廳裏擦拭餐桌。電話那頭人聲嘈雜,如果仔細聽,還能隱約捕捉到商場大喇叭的宣傳語。

“學長在哪兒?”

何銘低咳一聲道:“正巧路過商場,進來買點禮品。阿……阿姨平時除了關節腫痛還有哪兒不好?”

她抓著抹布在一塊地方來回擦拭,木桌上的水漬幹了濕,濕了幹:“腸胃功能不是很好,還有……免疫力比較差。”

“好,我知道了。”他的聲音跟隨腳步晃動,“提早半小時下班了,所以大概可以早點到你家。”

除了“謝謝”,祝流雙好像不知道自己該回他什麽。想了半天,她輕輕地“嗯”了一聲,提醒電話那頭的人開車註意安全。

通話結束,許多念頭翻湧而來。方才他在電話裏問她時,那認真而慎重的語氣,足以讓她神情恍惚。就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對相戀許久的愛侶,男方為了這一次上門拜訪,表現出極大的耐心和誠意。

六點半剛過,廚房裏飄出鯽魚湯的清香。顧春玲將剁成塊的雞肉倒進油鍋,大火爆炒。“小雙,問問小何,到哪兒了?”她拉長調子沖門外喊,聲音隱隱透著些緊張。

“應該在路上吧,到了他會聯系我的。”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祝流雙探出頭去朝樓下張望,冷風吹得她一激靈。

窄窄的水泥小道上,慢悠悠掠過一道汽車的黑影,隔得遠,她看不清車牌。但直覺告訴她,應該是何銘的車。

黑影在十幢單元樓下停住,與此同時,祝流雙收到了來自何銘的微信消息。

【我到了,下來吧。】

“媽,我下樓看看去……”

“外邊風大,把外套穿上!”顧春玲掀開鍋蓋,往砂鍋裏撒了一把蔥花的功夫,客廳的人已經咋咋呼呼跑沒影了。她目光呆滯地望了眼黑洞洞的窗外,不知為何,心裏頓覺空落落的。

————

纖細小巧的黑影在樓梯間穿梭,腳步越邁越急,及至單元樓下,祝流雙一個趔趄,差點與水泥地來了個親密接觸。好在手還死死抓著樓梯扶手,不至於在如此特殊的時刻丟了臉面。

重新站穩後,她捋了捋衣角的褶皺,邁著小碎步朝何銘的車走去。

深秋的夜晚沒有月亮,路邊唯一一盞路燈雖是修好了,但燈泡瓦數低,需要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才能看清彼此的面容。

祝流雙走到黑色SUV跟前,才發現何銘並未坐在車裏。他半靠在車門上,正靜靜地等她。

該不會……剛才樓梯間的那幕,被他瞧見了吧?

她心下嘀咕,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的臉。

路燈昏暗,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輪廓,原本清冷的眼睛,似蒙了一層如水的輕紗。一切如常,甚至——因為燈光的映襯,他看上去比平時更為溫和。

祝流雙放下心來,微微翹起唇道:“學長。”

男人頷首,兀自走去車尾。後備箱裏放了好幾個禮盒,他彎腰去拿,不忘招呼上楞在原地的祝流雙。

“流雙,過來搭把手。”

聽見何銘喊她,她加緊步子走過去,問:“要拿什麽東西嗎?”

“這兩盒輕的,你拿著。”一紅一綠兩個禮盒遞到她手裏。祝流雙好奇,湊到眼前仔細瞧了瞧。綠盒子裏裝的是茶葉,“獅峰龍井”她雖沒喝過,但在郭揚的辦公桌上見過。至於紅色盒子,光從外包裝上的圖案便可猜出裏邊裝的東西是燕窩。

“學長其實不用買這麽多……”祝流雙神色覆雜地掂量著手裏的東西,欲言又止。

“應該的。”何銘關上後備箱,提了另外四盒禮品道,“我也不知道買什麽合適,就隨大流買了點。”

燕窩,龍井,駝奶粉,冬蟲夏草……他所謂的隨大流,到了她眼裏卻成了極度“破費”。祝流雙面上雖勉力笑著,嘴裏卻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便將自己扮作啞巴,只顧悶頭走路。

“流雙,是不是要對下詞?”落後她一步遠的男人突然開口叫住她。

祝流雙扭頭。

哦!她差點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何銘手裏的分量不輕,就這麽停在路中央等待她的下文。

倏忽間,祝流雙膽怯起來,目光開始游離,她壓根不敢直視面前人的眼睛。

“學長……我和我媽說,咱倆交往了三個月,後來因為謝醫生出了意外才急匆匆決定領證……”

“嗯。”男人眸色深重。

“我們本來就是校友,今年春天因為工作原因有了頻繁交集,互有好感所以開始交往……”她語速很慢,邊思考邊說,“如果我媽問起,為什麽領證這麽重要的事情都沒告訴她,你就說是我攔著不讓你說的。”

手中的禮盒微微搖晃,她能感覺到何銘的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臉上,可她不敢回望他,生怕一對視,緊張慌亂的眼神便能把她出賣。

路邊的碎石都快被她數出花來了,祝流雙才等來一句“知道了”。

樓梯間的感應燈亮起,男人的臉龐忽明忽暗,她讀不懂他的表情。胸中騰起浪濤,積攢多時的忐忑和不安,最終化作支離的腳步。

“我家在六樓,感應燈不是很靈敏,學長當心腳下。”二樓的廊燈熄滅,三樓的廊燈卻沒有應聲亮起。在一片寂寂的灰暗裏,祝流雙尷尬出聲。

“嗯,我看得見。”

他們摸黑上到四樓,這回廊燈倒是準時亮了。

五樓六樓的燈也都沒壞,祝流雙呼出一口氣,表情稍稍放松了些。

“603是我家。”將一個禮盒放到地上,她掏出鑰匙開門,“我媽應該做好飯菜了。學長……一會兒她問什麽,你答什麽就是了,別多說。”

畢竟,多說多錯。要是有些口供對不上,她母親肯定是要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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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毛腳女婿”第一次上門,肯定要做全禮數啊!雖然在學長心裏這是演戲,但他還是很盡職的。

既然都上門了,那就談談住一起的事吧[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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