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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快刀斬麻 她的委婉和不忍怕是會更加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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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快刀斬麻 她的委婉和不忍怕是會更加耽……

“學……學長?你……怎麽在這兒?”祝流雙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她心裏的原話大概是:你怎麽還沒走?

何銘嘴角崩得很直, 不茍言笑時一雙丹鳳眼帶了些淩厲。他沈默地看了她幾秒,才吐出幾個字:“在這兒吃了頓飯。”

大夏天的,祝流雙被他毫無溫度的話語凍得一哆嗦。

但只要想到剛才那位“姚阿姨”無比惡毒的詛咒, 她便不再懼怕何銘的冷淡了。

“是夢緣餐廳嗎?好巧……我過來送個甜品。”她嘴角彎起自認為好看的弧度, “最近周末沒有出去擺攤,接了給餐廳外送甜點的單子。”

何銘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停留在祝流雙噙著笑意的臉上, 竟有些挪不開眼。

好像每次碰見她,她都這樣朝自己笑。

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在他心底研磨開來。

將才他從餐廳出來後,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憶起母親過世後發生的一連串事情。父親的冷眼和斥責, 繼母的假意溫柔和惡語相向,如洶湧的潮水齊齊湧向他。

他沈默著在車裏坐了許久,胸腔裏的怨懟和悔恨才得以稍稍平覆。

可耳中仍舊回蕩著繼母姚盈的話,看似好言關心, 實則讓他深陷愧疚的漩渦難以抽身。

車廂裏陰郁的他和車廂外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以至於他不由地心生歆羨,羨慕她能笑得如此燦爛。

明明她生活得並不容易。

“怎麽了?學長有什麽事想跟我說嗎?”被何銘的目光註視久了, 祝流雙的臉頰微微發燙, 就連鼻尖都爬上了細密的汗珠。

何銘幹咳一聲,極不自然地別開眼, 說:“申報高新技術企業的一整套材料下個月要上交, 你盡早準備。等準備好了提前發給我看看……”

“哦, 謝謝學長提醒, 我已經在著手準備了, 大約下周就可以傳給你。”祝流雙腹誹:果然加班狂魔心裏最先想到的永遠是工作。

“你……現在準備回家了嗎?車停在哪兒……”話未說完, 便聽有人在不遠處大喊。

“小雙!你可算出來了, 等了你好久。”男人的聲音由遠及近。

呂風自祝流雙的背後跑來,及至她身旁時,仗著身高優勢順勢撫上祝流雙的發頂, “走,回家吃飯了。”

這樣熟稔暧昧的舉動,彰顯出他們之間非比尋常的關系,極易讓看客誤會。

祝流雙臉上的笑容霎時間僵住,她尷尬地將手挪到背後,一把扯下呂風的胳膊。

心中怒意升騰,卻不好在何銘面前發作,她憋屈地轉過頭,朝呂風瞪了一眼,壓低聲音警告道:“不許再摸我的頭!”

說完,她迅速回身去看何銘。

她想解釋點什麽。

可何銘的眉眼比方才初見時還要冷峻,她看到他朝自己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視作道別。

隨後,黑色suv的車窗關閉,在他們之間豎起一道墨色的墻。

她只能眼睜睜地望著他的車子漸漸離自己遠去,心中徒生出一股無力感。

“還看呢?人都走了。”呂風掩下眼底的郁色道。

祝流雙氣不打一處來,正想大聲質問他剛才為何要做出如此暧昧的行徑。

但當她真的轉身觸及呂風的雙眸時,又氣餒地改了口。

“小風哥,我不是給你發消息了嗎?你怎麽等到現在?”她眼裏有不滿,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呂風垂下眼簾,硬著頭皮道:“我下午沒睡醒,停……停好車就又補了會兒覺,誰成想睡到這個點。你給我發了什麽消息?還沒來得及看呢……”

這麽拙劣的借口,一聽便知道是假話,可祝流雙並沒有戳破。

她將目光從呂風臉上移開,置氣般自顧自往前走,聲音明顯有氣無力:“不走嗎?回去吧。”

“誒,好!”呂風小跑兩步跟上祝流雙的腳步,他還在為剛才她沒有拆穿他瞎編的借口而沾沾自喜,“今天我爸媽不在家,要不……我去你家蹭飯吧?好想吃顧姨做的白切肉,那蘸料絕了,我媽就做不出來。”

祝流雙沒說話,腳步越走越快。她並未留心呂風的車停在哪兒,腦子裏仍回味著何銘未說完的話。

所以……他想說的後半句是什麽?

如果呂風沒有前來攪和,也許他們今天會有更進一步的交集。

想到這兒,祝流雙肺都快炸了,憋了一肚子氣無處發洩。

“走過頭了,小雙。”呂風的聲音冷不丁傳到她耳邊。

祝流雙停住腳,硬邦邦地回了句“哦”,爾後走到呂風的車旁,拉開後座的t車門徑直坐了進去。

現在的她,根本不顧上是不是把呂風當司機了。她怕坐上副駕駛座,自己會忍不住罵他。

呂風拉開主駕駛室的門,楞神了兩秒才堪堪坐進車裏。副駕駛座空空蕩蕩,正如他此刻空空蕩蕩的心一般。

他知道祝流雙生氣了,也知道她生氣是因為他剛才越界的舉動。

可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依舊會這麽做。

收到祝流雙的微信消息時,他短暫地難過了一會兒便繼續坐在車裏等待。

他不甘心,總想著自己如果默默守在她身後,她或許就會因為感動而多看他一眼。

只是,祝流雙望向的並不是自己。

等了半個下午,好不容易見她從餐廳出來,他立馬拉開車門下了車,想要給她一個驚喜。

誰料,一輛黑色的suv停在了她的身側。他看見她言笑晏晏地對著車窗裏的人說話,甚至悄悄踮起了腳。

路燈昏黃,他瞧不清車上的人是男是女,但直覺告訴他,應該是個男人。

他一路小跑過去,待看清車內人的面容後心中警鈴大作,一時情急便做出了如此沖動的舉動。

“對不起,小雙。”呂風瞥了眼後視鏡中祝流雙那張沈默不語的臉,苦澀道。

“沒關系。”祝流雙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眼神像失了焦。

思來想去,她把這一切歸結為自己的錯。倘若不是她讓呂風幫忙,方才的一切也不會發生。

汽車在擁堵的街道上開開停停,車載電臺裏女主持人在極力推銷某個牌子的精品燕窩。祝流雙聽不進去,一心思考著該怎麽跟呂風說清楚。

她想盡可能委婉一些,只是呂風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性子,她的委婉和不忍怕是會更加耽誤彼此。

快刀斬亂麻,總比吞吞吐吐要好。祝流雙下定了決心。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車子駛進小區大門停在單元樓下,祝流雙才緩緩擡起頭。

她面上的表情認真而凝重:“小風哥,我有話想跟你說。”

“誒呀,我肚子好餓。先吃飯……要不吃完飯再說?”呂風開始打馬虎眼,“剛等紅綠燈的間隙,我給顧姨發了消息,她說晚飯給我做白切肉。”

說完,不等祝流雙應聲,他便先一步逃下了車。

多年的相處讓他早已摸透了祝流雙的脾性。

那年初三畢業典禮結束,她也是這樣鄭重其事地走到他面前,笑著跟他劃清界限。

這一次,她是不是準備徹底斷了他的退路和念想?

呂風低頭苦笑,把滿身的落寞咽到肚子裏。

他先行跑進昏暗的樓梯間,像一個懦弱的逃避者那般拒絕接受來自祝流雙的“審判”。

祝流雙跟在後頭,跑得氣喘籲籲。

她趕在呂風即將敲響她家防盜鐵門前,拉住了他的手腕。

因為怕他掙脫,她使出了極大的力氣。

可她不知道的是,只要她抓住了他,他便不會主動掙脫。

“小風哥,你知道我會說什麽。”祝流雙語氣嚴肅,迫使他接受,“逃避不是辦法,今天我們必須說清楚。”

呂風的目光在自己的手腕處停滯。

曾經,他無數次期盼她能主動握住他的手,沒成想竟是在這樣殘忍的時刻。

“看來……顧姨的白切肉是吃不上了。”呂風敗下陣來,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腕走到一旁。

盛夏天氣炎熱,即使是夜晚,溫度也不下三十度。她的掌心握著他的手腕,炙熱的觸感一下一下燃燒著他的神經。

見呂風表情認真地面對自己,祝流雙終於松開了抓著他的手。

她開口第一句便直直紮了呂風的心:“小風哥,我有喜歡的人了。”

“是他嗎?”剛才車裏那個人,雖然只是匆匆一瞥,卻印象深刻。

“是。”祝流雙肯定地回答。

“那我……一點機會也沒有了嗎?”

祝流雙不忍去看呂風的眼睛,迅速垂下眼簾道:“小風哥,我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

“我知道了,你不用繼續說了。”呂風眼裏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他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以後,我還是你的小風哥……只是小風哥。”

“對不起……”

“小雙,你不需要道歉。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況且,強扭的瓜不甜。如果我的喜歡給你造成了很大的負擔,那應該由我來說抱歉。”

直到面對現實的這一刻,呂風還在思考該如何去安慰眼前這個他喜歡了那麽久的女孩。

他怕她自責。

“快回家去吃晚飯吧,別讓顧姨久等了。”

頭頂傳來一聲嘆息,祝流雙低頭咬著唇,喉嚨裏像被塞了一團棉花,說不出任何冠冕堂皇的話。

她聽見呂風打開自己家的鐵門,又聽見防盜鐵門被關上的聲音。

很快,那個陪伴她青春年少的男人從她眼前徹底消失了。

祝流雙站在走廊上發了會兒呆,才揉了揉僵硬的臉頰掏出鑰匙開門。

“小雙,你回來啦。小風呢?不是說過來吃晚飯嗎?”顧春玲見家門口只女兒一人,疑惑地四下張望。

“哦,他說臨時有事,不過來吃晚飯了。”祝流雙平靜道。

她一路走到餐桌邊的落地電風扇前,懟著臉吹了好幾分鐘,才將身上的熱意吹散。可心頭的煩躁卻經久不去。

“你這孩子,怎麽對著頭吹電扇呢?容易感冒!”顧春玲轉身端個菜的功夫便見女兒沒個輕重地吹電扇,趕緊快步過來阻止。

離得近了,才發現女兒表情不對,於是問:“眼睛怎麽紅紅的,跟小風鬧矛盾了?”

“沒有啊,可能是電扇開得太大了吧,迎風淚。”祝流雙遮掩道,低頭將落地扇調小了一檔。

女兒不願意講實話,顧春玲自然不會硬逼,只當自己什麽也沒看見:“那咱們先吃飯,菜做多了。”

長條形的木質餐桌上擺著四道菜,兩葷一素一湯。正中央放著的正是呂風點名要吃的那道白切肉。

祝流雙本就在夢緣餐廳點了炒飯吃了個大飽,這會子看到白切肉,想再吃兩口晚飯做做樣子的心情也沒了。

“媽……餐廳老板請我吃了些點心,肚子有些撐。晚飯你吃吧……吃不完放冰箱,明天我打包當中飯。”祝流雙抿抿嘴,“忙了一天有點累,我先回房間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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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啦,小風哥這邊迅速斬斷了!

接下去要寫團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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